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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这话倒是没错，对于在座几位来说，这个陶瓷厂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要知道李华勇融资回来后，他并没有把所有钱都在自己手上拽着，而是根据项目的预算，拿出一部分资金和南江省政府方面建立了一个共用账户，由双方共同监管投入到项目中。
而这种事当然是瞒不过在座几个人的。
而对于做工程的人来说，什么样的项目算是好项目？那毫无疑问，所有做工程的都会告诉你；其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资金充足的项目那才是真正的好项目。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人明知道在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依然会在这里恋恋不舍不肯离去的原因。
这时候熊大处长又开口了：“既然知道是教训，那就要吸取教训了，免得下次再搞这种投标的时候，你们这些家伙又犯同样的错误。”
“唉，下次。。。。对了熊处，熊领导，你刚才说啥？下，下次？什么下次？”
必须承认搞建筑的都是人精，老熊话中带话很快就被他们听了出来。省二建老谭兴奋的道；“老熊你快说，难道又有什么项目也要搞这种形式的投标？”
老熊见隐瞒不在，他点头说道：
“嗯，依然是这个工业园的项目。。。。。。”
还没等老熊说完，性子最急的老徐已经嚷嚷开了：
“咦，老熊你什么意思？这个陶瓷厂不是刚。。。。。。”
熊大处长把眼一瞪：“我刚才是说工业园，又没说林氏集团的这个陶瓷厂，哦难道你们以为这么大一个工业园，就只有这一个陶瓷厂吗。”
“熊处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别记小人怪。。。。。。”
老徐的变脸速度快到让人咂舌，他又递给老熊一支“红塔山”：
“不过领导，我现在还是有点糊涂，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面对几位眼巴巴的眼神，熊大处长美美吸一口烟，然后告诉大家一条信息：
“说起来也和人家林氏集团有关，大家知道他们这个陶瓷厂是生产工业用瓷的，然而大家都知道，咱们南江是传统陶瓷大省，主要优势也集中在传统制陶工艺上，因此为了不丢掉这个优势，通过林氏集团牵头，多方协商后当地政府准备也在该工业园内办一个传统陶瓷厂，以生产当地名瓷“玲珑瓷”为主，准备和景德镇的“青花”一争高下。”
稍微顿了顿后，老熊继续说道：“目前这个陶瓷厂已经在规划和筹备中，估计年底时候就会上马，而这个项目的竞标，也准备完全照搬现在这种模式，这话那么听懂了吧。”
这话当然没什么听不懂的，三人再次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这是他们今天第三次这样做：“听懂了听懂了，熊处谢谢你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抛开他们几位不提，再来说说已经进到里面的老曹。
老曹刚走到里面，就看到一位长相敦厚的年青人迎了上来，长相敦厚的年青人笑着对老曹说道：
“曹经理，这边请，我想和你先说点事。”
老曹突然有点紧张，面前这个年青人他虽然不熟悉，可是他的大名，他的事迹可是在本省小圈子里盛传。
“这个神秘的年青人，他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
老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跟李华勇走了进去。
第三五七章 鸡汤又见鸡汤（）
老曹进去的时间并不算长，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时间，他就抱着一摞工程资料，一脸纠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由于刚从老熊那得到一条新的工程信息，外面几位同行这时并没有散去，他们还想打探更多消息呢，于是见到老曹后，大家再次把他团团围住。
最先看到老曹的是省二建的老谭：“哟，老曹出来了，咦？你手上这是什么？好像有图纸和合同样本，难道你的施工合同已经签了？”
电建的老徐和老曹最熟，所以他注意到老曹的表情后：“喂喂，我说老曹，你这装得有点过了啊，签合同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呀，你这怎么一副拉不出屎的表情。。。。。。”
“滚一边去，你才是烂人拉不出好屎。”
作为省一建的总经济师，老程同样看到了老曹手中的东西，出于职业习惯，他下意识就想看看里面的具体内容，了解了解香江人做业主的话，建筑施工合同会是什么情况。当然喽，合同也算是人家的商业秘密，明抢那是不可能，于是老程眼珠一转，他装模作样看看手表：
“诸位诸位，现在差不多也快到饭点了，我看要不这样，咱哥几个就到对面那小餐馆去喝上几杯，一来祝贺老曹成功拿下三千多万，二来咱哥几个平时也难得聚这么齐，正好趁这机会好好唠唠嗑去。”
老程这个提议自然是没人反对，又过了20多分钟后，就在省建委对面的那个小饭馆，大家的话题已经集中到老曹手中那摞资料。
“啥，这个不是主合同？这只是工业园的一个子项？这个子项甚至不在之前的招标范围之内？而是临时添加上去的？老曹说说，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老曹开始跟几位同行讲述刚才和李华勇见面的事。
原来李华勇刚才找到老曹，还真是委托给他另外一个小工程，而这个小工程，却是和姜大军的稀土研究所有关。
目前林氏集团和稀土研究所已经达成协议，双方将在石门县共建一个实验室，进行稀土的研究和开发。
然而这个协议是在严老头来过之后达成的，换句话说，在刚规划这个工业园的时候，园区里并没有这个实验室的位置。
后来经过和姜大军等人协商选址，在兼顾保密性的情况下，大家决定将这个实验室建在园区外，也就是在杨家寨和李家坳之间，靠近那个大理石矿附近挑了一块地方。
而李华勇刚才委托给老曹的项目，就是请他先把这个实验室的架子搭起来。目前这个实验室的工程量并不大，工程造价也就大概80万左右。
“哦，是这样啊，让我看看，对了老曹，这份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老曹把那份资料递给几位同行，他当然知道面前这几位同行并非在乎这种几十万的小工程，而是想通过观看合同，多了解一点“香江人”做工程的习惯。
“嗯，除了稍微严谨一点，整个合同文本也略显繁琐之外，整个合同也平淡无奇，和内地常用合同相比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大家首先看的就是合同的文字条款，等大家看过所有条款，尤其是看过这个合同的专用条款后，几位业内老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最后这份合同转到了老程手中，他一边观看一边嘴里念叨：
“。。。进厂后10万预付款，工期60个日历日，工程完工通过初验收后，一周之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哟老曹，只看这个条款的话，香江人付钱那还算是爽快，只是这个工期。。。。2个月的话你们会不会有点紧。。。。不过也没什么，就这么点工程量，2个月抓紧点的话应该也来得及。。。。咦？这里还有一份工程量清单，这么小的项目，他们竟然连工程量清单也列出来了，我看看我看看。。。。。。”
所谓“工程量清单”其实就是工程造价的具体明细，整个项目中所有子项的单价是多少？总价又是多少？观看工程量清单就能一目了然。
作为一名经济师，老程看着看着，他渐渐就看出这份工程量清单的问题了，同时他也知道老曹之前为什么一副拉不出屎的表情。
“哟，这份清单好像漏。。。。。。。嘿嘿。”
见老程欲言又止，电建公司的徐大处长把清单抢过去：
“。。。。嗯，这些单价虽然偏紧，但也不算太离谱呀，现在省内做工程不基本都是这个单价。。。。。。”
“单价倒是都没问题，不过这份清单好像存在缺项，老曹呀，假如你们就按这个价钱做，这个项目搞不好你们要亏。”
“缺项？好像没有呀。”
老程看了徐大处长一眼：“咱们徐大处长应该没去过现场吧？”
“是没去过呀，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没做指望，所以我为什么要去？对了，难道我们程总去过？”
老徐点点头：“刚接到招标邀请的时候，我们公司派我去过一趟，我为什么知道徐大处长你没去过呢，因为没去过现场的人，就不知道有这个缺项。”
“哦？”
徐总经济师用一句话就解释清这个缺项：
“这个实验室落在大山了，那个地方很山，山到连路都没有，到时候转运材料是个很大的麻烦。”
不用过多言语了，几位业内老鸟一听这个就明白，老徐说的这个缺项就是这个材料转运费，或者说这是一种必要的施工措施费。
在工程造价中，施工措施费是非常难把握的，甚至衡量一位工程造价师水平高低，主要就是看他对施工措施费的把握。
就以这个实验室为例，假如这个实验室是落在园区内，那么这个80万的工程造价就没问题，纵然赚不了大钱，但确保不亏本肯定是没问题。
然而落在杨家寨和李家坳之间就不一样，这个项目虽然小，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土建施工中必须用到的器械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这样一来，这些器械材料的转运就是一笔很大的费用，保守估计也需要好几万。
假如是几千万上亿的大项目，这几万块当然就无所谓。然而要知道，这个项目的总造价可是才80万，几万块那就是好几个点了。难道让人老曹进场做第一个项目就准备亏钱？
这几位怎么聊天暂且不管，就在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李华勇现在也在聊天，和他聊天的是老陆和华建九局的夏明焕。
而他们聊天的内容，同样也是这个实验室的施工合同。
“夏总，这里忙完之后，我就马上要去粤省了，请你一定记住，你们和这家冶建公司的总分包协议，最好等他们盖好这个实验室之后签啊。”
夏明焕扬扬那份合同笑道：“我知道小李你一直很精明，却没想到你这家伙原来还是老抠，说吧，你故意漏掉人家的施工措施费，你到底是什么用意？难道是想考验人家？”
李华勇嘿嘿一笑：“夏总说得没错，这就算是一个考验吧，现在就看看。。。他们这两个月到底会怎么做。。。。。。”
李华勇之所以这样安排，这是因为他想起前世一个在业内流传甚广的“鸡汤”故事：
曾经有个小包工头，他承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一个只有几十万造价的小工程，并且他这个工程，是通过层层转包而来的，因此到他手上的时候，这个工程的价钱已经压得很低。
简单的说，等这个工程到他手上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做，那个不到50万的小工程至少要亏5万以上。
那位这位小包工头会怎么做呢？
最后这位小包工头在明知道要亏本的情况下，他反而加大投入，以亏8万的代价，换取那个工程按时按质按量完工。
最后做完这个工程后，那个小包工头声名鹊起，他手上的活也开始变得源源不断。而最后这个故事，也变成建筑业内一个著名的鸡汤故事。
“嘿嘿老曹呀，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才好。。。。。”
想起这个鸡汤故事，李华勇喃喃自语。
第三五八章 喝鸡汤的正确方式（）
敲定了南江这边的事，给冶建公司的老曹端上一碗鸡汤，李华勇暂时就把这边的事先放一放了，他准备回到鹏城，开始运作羊鹏高速的事。
给老曹端鸡汤这事，李华勇并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可以说，这次还真是李华勇有意为之。
如果说之前的那份标书，让李华勇看到了老曹他们的态度，那么现在，李华勇却是想看看老曹他们的实际行动，以确定这家冶建公司是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面对自己端出来的这碗鸡汤，老曹他们会怎么喝呢？这当然不难想象，作为业内老鸟的李华勇，他现在就能预见三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也是李华勇最不愿看到的情况，那无非就是老曹他们在这个时候打起了小算盘，他们看到单价这么低，那么在接下来的施工活动中，他们所作所为都以确保自己的利益为主。
如果是这样一种主导思想，那么在未来的施工中，他们很可能就会在干活的时候偷工减料，或者以次充好，进而导致整个工程质量出现问题。
必须承认这种现象在建筑业内很普遍，同时这也很难杜绝。还是那句话，哪怕一个项目的工程造价被人为压得再低，如果碰到一位经验丰富的从业者，他依然想在这个项目上赚钱的话，那么他有很多种做法可以办到。
老曹同志一看就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业内老鸟，因此他如果想在这个小项目上赚钱，那根本谁都抵挡不住。
然而必须承认，这种做法肯定是落了下乘。
别忘了咱们国家可是有一句俗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施工中的很多猫腻，也许当时你在玩猫腻的时候别人发现不了，然而不要忘了，如果把施工看做一种生产，你最后做出来的产品可是就摆在那里，你一栋房子盖得好坏，你在盖这栋房子时候有没有玩猫腻，明眼人其实一望便知。
外行人也许会被你暂时糊弄过去，但实话实说，想瞒住业内行家却几乎没有可能。
第二种情况：那就是老曹他们依然本本分分的干活，然后在干活的同时和甲方据理力争，告诉甲方之前的工程量清单存在问题，遗漏了一项重要施工措施费，要求甲方给予签证，并把这部分费用补上。
必须承认这应该是建筑业内最普遍的做法，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任何可指责之处。
假如将来老曹也这样做的话，那李华勇保证会答应他的要求，并且把那几万块钱很爽快的补给他。
不过话要说回来，假如老曹真这样做的话，那李华勇同样可以保证，这绝不是老曹他们能在这个陶瓷厂项目获得的最大利益。
这其中的关键，其实就在于李华勇要求推迟到2个月以后，等到这个实验室建好才正式签订的施工合同上面。
要知道施工合同可是有很多种，就算同样是三千多万的工程量，你签订不同的合同，能获得的利润也是千差万别。
例如大家都熟知的“包工包料”模式以及“包工不包料”模式，仅这两种模式的差别有多大，这根本就毋庸多言，想必所有人都知道。
说明白点吧，面对李华勇端出来的这碗鸡汤，假如老曹他们是采用第一种应对，那么2个月之后呢？嗯，李华勇还是会讲诚信的，合同还是会跟他签，只不过他想继续在这个项目赚钱却没可能，李华勇随时可以找借口把他清场。
假如他按照第二种应对，那么两个月之后他们很可能就只能获得一份“大清包”合同，也就是传说中的“包工不包料”合同，这样他们就会彻底沦为华建九局的附庸，变成为华建九局打工。
假如老曹他们能像这个鸡汤故事一样，用最正确的方式喝下这碗鸡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的，他们能在李华勇这里获得一份“包工包料”合同，所谓的“指定分包”也就仅剩下名义上，他们在工地上的地位可以和华建九局平等。
老曹他们会用什么方法喝下这碗鸡汤呢？这个李华勇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他是真心希望老曹他们能采取最正确喝法的。
李华勇在建筑行业厮混那么多年，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在建筑业内混得好的那些人，这些人未必都非常精明，算盘打得贼精，但这些人通常都有一个特质，那就是做事大气，信奉“吃亏就是占便宜”的道理。
说到这样一个道理，那可能又要被人鄙视了，认为这又是一碗鸡汤。
的确，李华勇也承认这又像一碗鸡汤，这样的道理也未必适合所有行业。
然而这个道理却在建筑行业里很适用。
为什么会这样呢？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建筑行业的竞争多激烈呀，全国有几千万人吃这碗饭。并且建筑行业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同质化严重，你会干的活大家基本都会干，“独门绝技”神马的不是说没有，但这玩意少之又少。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凭什么揽到活呢？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好回答，不过李华勇却认为这并不难，你只要换位思考一下，你只要想象一个普通人当你的甲方，这个普通人想请人盖一栋房子。
那么这个普通人会请什么人呢？他会请一个很精明的人吗？
毫无疑问，这显然不可能。
那他请你是因为你的施工技术好，施工水平高吗？
先说人家未必知道你的手艺好，就算人家知道这点，在同质化严重的情况下，人家也未必关心这个问题。
因此换位思考的结论很简单：人家之所以会请你，首先是因为人家觉得你这人信得过。
没错了，“信得过”其实就是建筑行业的立足之本。而如果一个人想要让人家“信得过”，那么这个人就一定要懂得吃亏就是占便宜的道理。
只可惜到后世以后，懂这个道理的人似乎越来越少。
给老曹留下一碗鸡汤后，时间也来到了五月中旬。
五月中旬的某天，鹏城，蛇口，位于蛇口工业园林氏集装箱厂厂区内，厂办某间办公室，林莲花同学正双手环抱胸前，笑盈盈用鄙视的口吻讽刺李华勇道：
“还准备开公司呢，李大老爷就准备弄一间皮包公司吧，连个起码的办公地点都没有，那你的公司准备开在哪里？对了，就在你那工棚里开公司？”
李华勇呵呵一笑，对女友的讽刺不以为意，这次回到鹏城，主要是为了运作羊鹏高速项目，想进这种项目的话，以前那种模式肯定不行，因此李华勇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注册一间公司再说。
然而开公司并非只到工商局注册一下就了事，李华勇现在就和女友商量具体事宜：“嘿嘿说得也是嗬，不过莲花你放心，咱们这家公司呀，将来肯定会有自己的办公大楼，你别忘了，我在南山那边可是有一块地，那块地我就是准备用来盖自己公司大楼的。”
“那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