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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一到,流水一般的菜肴端上来,多是燕窝、鱼翅一类。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顾晗和顾昣挨着坐,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头对着头,笑的前仰后合。
等宴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武氏毕竟是年纪大了,又累了一天,精神就提不上来,一入夜便由丫头们服侍着早早地睡了。
子时左右,她被一声尖锐的哭泣惊醒了,伴随而来是“砰砰”的拍门,丫头、婆子们奔走相告的说话……
秋月挑开了帐帘,一脸的惊慌失措:“老夫人,出大事了……”
“啊?”武氏心口处突然跳个不住,立刻就要下地,“出什么事了?”秋月的表情吓到她了。
秋荷也进来了,一边伺候武氏穿衣服一边解释:“六小姐的贴身丫头正在外面哭呢,说守夜的时候,听着内室里有咳嗽声,进去看六小姐已经晕倒了,还吐了好多血……”
“那还等什么?”武氏的手指直哆嗦,和秋月说道:“快去请春草堂的大夫……”
桃红站在庑廊下,垂泣不止。虽然小姐晕倒之前说了所有的可能性,也交待她接下来要怎么做,但看到真正的淋漓鲜血,还是头蒙了。一下子吃下那么多的七里丹,小姐会不会出事啊?这么的伤害身子,如果还扳不倒大夫人该怎么办?
她正胡思乱想着,武氏由周嚒嚒搀着走了出来,见到她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气愤道:“要你们何用?好好的人儿被你们伺候成这样……”
桃红扑通跪在了地上,哭的稀里哗啦:“老夫人,我们小姐一直在吃人参养身丸,前段日子身子都好了许多……最近却吃不下睡不着,小姐想着忍一段看看,兴许就好了,没料到却越来越厉害……”
她“咚咚”地磕头,被秋荷拉了起来。
武氏大步往孙女的住处去,在书房休息的顾临听到响动、也赶了过来。
东厢房里,乱成一片。有人去锦绣苑请孙氏,又有人去叫顾晞。
巧玲、巧珍搂着顾晗号啕大哭。
武氏喝令众人退下,看着孙女儿几乎透眀的脸颊,老泪纵横。她放手心里娇养着……怎么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红。色的血洒在白。色的里衣上,尤其刺目。
顾临也被吓到了,他连忙喊住妻子,俩人去了外间。让丫头们帮顾晗先换了衣服。
而孙氏也是在梦中被唤醒的,她心急如焚地穿反了绫袜都不知道。李嚒嚒提醒她,孙氏都顾不得换。
到了凌波苑,顾晗已经被挪去偏厅了,由围屏围着,韩大夫和吴大夫正在给她扎针。守着顾晗的只有武氏。孙氏的眼圈刷就红了,来不及给坐在正厅的顾临请安,就直奔到女孩儿的床前,“晗姐儿……”
武氏让她不要哭,别耽误了韩大夫他们。
不一会儿,大房的顾景然、赵氏一起过来,再一会儿三房的顾景文、杨氏也来了,都去了正厅坐着。最后顾家小辈的顾曙、顾晴等、才陆陆续续的到了,顾暇还在睡着,是被嚒嚒抱来的。
一盏茶后,顾晗悠悠醒来。她看了眼祖母和母亲,还有桃红半边红肿的脸……顿时明白过来,眼神里悲戚一片,嘶哑道:“祖母,是孙女儿不孝,让您半夜里还跟着操心。”
“好孩子,你能醒过来就是菩萨保佑了,说这些做什么。”武氏上前一步把顾晗搂在了怀里:“乖乖呀,你可把祖母吓坏了……”
武氏的怀抱温暖极了,顾晗眷恋地依偎着。
韩大夫长出了口气,去正厅回禀顾临,十分犹疑:“……六小姐体内的弱症被药物催化,怕是不大好了。”
“什么药物?她的病情不是你一直在照料着吗?”顾临的脸色很不好,又道:“不大好了这话是从哪里说的?”
顾临久居上位,官拜刑部尚书,最拿手的就是审问。他听的很仔细,一连串地问下来,韩大夫的汗水流了满头。
“是,在下是照料的六小姐……但……”他不知道怎么说,又觉得自己的猜想有问题。
“说。”
正厅里很安静,显得顾临的声音低沉、有力。
韩大夫咬了咬牙:“六小姐的脉搏缓慢短绌,凡是重病才会如此。六小姐的丫头又说是今晚吃了人参养身丸才吐的血……在下想查一查这丸药的成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丸药明明是自己制的,却出了问题。怎么会不害怕?同时也倍感蹊跷,制药的程序和成分都是事先验证好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一块?四小姐也吃了人参养身丸,脉搏和六小姐的很像。
想到这里,韩大夫心里一惊,拱手道:“请顾大人同意。”
桃红却在此时走了出来,从袖口处拿出锦盒,“小姐的药都是奴婢随身携带的……以防小姐有时候忘记吃。”说着话打开,递给了韩大夫。
赵氏手里的帕子快拧成麻花了,她没想到顾晗发病会闹的这么大。
韩大夫利索地拿出一粒,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掰开来,“人参养身丸里藏了七厘丹……七里丹和人参……”
韩大夫想了想,猛然跪在了地上,艰难地说:“七里丹和人参是相克的!弱症之人碰不得……七厘丹本身也有毒。”
顾昭的身子一软,摊在了圈椅上。
正厅里霎时炸开了锅,孙氏更是从偏厅冲进来,“你为什么要在人参养身丸里添加七厘丹?”
“……不是在下。”韩大夫说道:“我在顾府行医多年,又一直照顾着六小姐,不敢说兢兢业业……但这种有背人。伦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对付一个病弱的小姑娘,竟用下。三。滥的手法,简直是无耻至极。
“丸药是你制的,不是你还会有谁?”顾景文第一个站了起来,二哥死时,要他一定照顾好晗姐儿……却不想在自己家里出了这等事。
他怎么对得起二哥。
韩大夫有苦说不出,“我和六小姐无怨无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临打断了,“不是他做的。”他见过太多的犯人,其中有很多是聪明人……就算再善于伪装,眼神里的清明和坦然却是装不出来的。韩大夫很紧张,也疑惑不解……如果真是他做的,必然会不动声色。
顾临摆手让韩大夫起来说话。
这时候,顾晗由丫头们搀着走到正厅,顾晞慌忙让了坐。
顾晗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道:“……请韩大夫快给四姐姐看看,她也吃了人参养身丸……”
“昭姐儿,你也吃了?”赵氏一把拽住了身边女孩儿的手。
韩大夫点头,“四小姐去花草堂问我拿的……她说养生的东西都可以吃,会自己和老夫人和大夫人说。”skbdowngg
第37章 37()
武氏刚坐在顾临近旁的太师椅上; 闻言就一愣,“……昭姐儿没有和我提起过。”她转头看向大儿媳。
赵氏脑子里嗡嗡作响,勉强开口:“我也不知道。”
“啊?”顾晗的惊讶恰到好处,“……四姐姐被我连累了。”她唏嘘不已; 过了一会儿; 问道:“晗姐儿有一点不明白; 四姐姐为什么自己要求吃人参养身丸?”大伯母再如何老谋深算、巧舌如簧,怕是也想不到原因吧。
顾晗的话使众人的目光成功地移到了顾昭身上。
“昭姐儿; 你说话啊!”顾晴也急了。
顾昭一直低着头; 指尖死命地掐着手背……被顾晴一喊吓了一跳; 支支吾吾道:“我……我是看着祖母让韩大夫给晗姐儿制丸药,又是对身体好的。我就想; 养生的东西嘛,谁都可以吃……凭什么只给晗姐儿一人?”
顾晴恨不得去捂顾昭的嘴。妹妹当着这一屋子的人; 竟然这样说话……实在是口无遮拦。
“昭姐儿; 你什么态度,你祖母也是你能议论的?”顾景然断然喝道。
父亲从未对她这样严厉过; 顾昭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哽咽道:“昭姐儿知错了。”
“……昭姐儿不是有心的,别怪她了。”赵氏的一颗心混乱之极; 心疼女孩儿又忍不住骂她:“你糊涂; 再是好东西; 也不能乱吃吧。”顾晗也就算了; 顾昭可是她亲生的。人参养身丸里添加了什么;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慈母多败儿。”顾景然冷冷地看着妻子,“不许为她说话。”
武氏抿了一口热茶,没吭声。她在后宅沉沉浮浮地活了一辈子,顾昭的那点小心思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只可惜了顾家的正经嫡女,却被赵氏教养的目无尊长、胆大妄为。
“父亲,昭姐儿够难受了,她也病着……”顾晴向顾景然求情,“您消消气。”
顾昭的一双美目里溢满了泪水,哭的喘不过气来。
顾昭是自己的嫡幼女,顾景然如何不心疼,但规矩就是规矩……不孝顺长辈的女孩儿他不会容忍的。但长女的话又扎在他的心里,顾景然咬咬牙:“去给你祖母跪下。”
顾昭无论怎么骄纵任性,还是不敢违背父亲,顺从地跪在了正厅。
“好孩子,别怕,母亲不会让你有事的。”赵氏的眼圈红肿的厉害,跟着跪下搂住了顾昭。
杨氏最见不得别人哭,忙转过头去看顾暇睡醒了没,又小声嘱咐顾晖不要出声。
大哥在教训侄女,顾景文不方便插话,只管低头喝茶。
顾晗面目表情地瞅着母女情深的画面,咳嗽了两声:“……四姐姐好可怜,这丸药本来只是毒害我一个人的,没想到四姐姐也遭殃了。”大伯母费尽心机,谁曾想到亲手推着自己的女孩儿走上了末路。
真是报应不爽!
赵氏听到顾晗的话,右眼皮“突突”地跳,铁青着脸看了一眼顾晗,又恼又气,怎么吐血都没有吐死她,还能说这些膈应人的话。
顾临一言不发,审视地看着厅内的各人。老二的女孩儿果然聪明,几句话就把重点扒拉了出来——事情是有人存了心做的。晗姐儿自幼养在顾府,因其病弱,房门都很少出去,招外人忌恨是不可能的。只有一条,害她的人是府里的,甚者是身边人。
顾临和武氏夫妻几十载,默契还是有的,俩人对视一眼,大约领会了彼此的意思。
顾景然叹气,妻女抱头痛哭他不得不管……便让韩大夫先给顾昭把脉。
“昭姐儿。”顾曙担心妹妹,和顾暄一起围在了顾昭的身边。
“四小姐脉相低沉,为脏腑虚弱、阳虚气陷之证……”韩大夫顿了顿,“症候不如六小姐凶险,但还是要好好调养着,稍不留心,怕是要留下病根的。”他之前为四小姐也把过脉,那时并不知道人参养身丸里被掺了七厘丹……是他的失误。
赵氏险些晕倒,更是哭个不住,“昭姐儿,是母亲对不住你!都是母亲的错!”
“母亲,您别这样……四姐姐不会有事的。”顾昣倒哭的十分伤心。
武氏不明就里,觉得大儿媳有些过分了,作为当家主母,即使出了天大的事,也不能场合都不顾的哭闹……还不如二儿媳呢,晗姐儿病的站都站不住了,孙氏除了无声流泪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大房一大家子的人,二房却形单影只、加上庶女顾晞才娘仨、顾暖还没有从外祖父家回来……
顾晗的身子像是撑不住了,在孙氏的怀里倚着。
二房孤孤单单的,武氏怎么看怎么可怜。她皱眉:“老大家的,别哭了,当着仆从的面不像个样子……昭姐儿也别跪了,起来去一旁坐着。韩大夫说了能治就是能治。现在最主要的是查谁在人参养身丸里掺了七厘丹。真是长了天大的胆子,脑筋都动到顾家嫡女的头上了。”
赵氏应是,由顾曙搀着站了起来。
顾晗对于大伯母的哭泣没什么感觉,她自己做的恶事被自己女孩儿受了,当然会肝肠寸断。
她想了一会,轻轻笑开:“祖母,关于谁在丸药里下了毒,孙女儿倒是有一条线索,不知道能不能用。”
武氏一愣,她心疼孙女儿,温柔地看着她:“你说。”
顾晗对着桃红点点头。
桃红不慌不忙地跪在地上,先给武氏磕个头,“……奴婢家是永清王家庄的,前两日得了小姐的允许回去探望老娘,老娘一高兴就要去毛洼瞧我亲哥哥。”说到这里,她解释道:“家里贫困,我哥哥是入赘去的毛洼。从王家庄到毛洼有十数里……我们一早出发,到地方就天黑了,被哥哥嫂子留下住了……晚膳前有邻居去串门,说是邀请哥哥去京都送药,赏钱优厚。哥哥问送什么药?那人也不回答……”
“奴婢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回来京都竟然碰到了哥哥。”桃红继续说道:“奴婢私下里问了,才知道是来顾府送药的……而且接手的是外院的二管家毛拱。奴婢见过毛管家进出大夫人的宁苑。”
桃红说的这些话是一早便和顾晗套好的,她回乡探望了母亲不假,又去看了哥哥也不假……但哥哥后来。来顾府送药的事情却是一个陌生男人告诉她的,陌生男人自称认识哥哥,还说哥哥来了京都,让她去找他……她半信半疑地在陌生男人指定的地方见了哥哥才完全相信。
赵氏听完桃红的话,惊的手里的盏碗都打了,“你不要胡说。”
顾晗笑了笑:“大伯母,您看起来好紧张……”skbdowngg
第38章 38()
“晗姐儿真会开玩笑; 大伯母什么时候紧张了……”赵氏笑的比哭还难看,找了理由:“茶水太烫了……”
顾晗唇角轻扯,没吭声。
桃红又磕个头,为自己力证:“奴婢没有胡说。大夫人要是不信; 奴婢愿意和毛管家对质。”
怎么顾晗的丫头咬准她不放了。赵氏心慌的很; 直觉要出事。一个丫头如果不是主子在后边给撑着腰; 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难不成被她们发现了?
孙氏她是看不上眼的。顾晗年纪不大……这步步为营的心计不像是她能想出来的。不管怎样,她不能被区区二房的人拿住。
赵氏很快就稳住了自己; 冷哼一声:“一个贱丫头说的话; 我有什么信不信的。毛管家是我的陪房; 他出入宁苑汇报个田园、地桩的闲杂事情,再普通不过了。这也值得怀疑?”
顾景然微微皱紧眉; 他不喜欢听到自己的妻子说脏话。
“可是,我曾经亲眼见那位毛管家出入花草堂。”顾晗扶着顾晞的手站起来; 笑的甜美:“大伯母; 您最了解晗姐儿,我素来是个有一说一; 有二说二的脾性……要是哪里说的不好; 您得多担待。”
赵氏被顾晗堵的心口疼,然而如今的情形; 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她笑道:“我拿你和晴姐儿、昭姐儿是一样看的;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人吃五谷杂粮; 哪有不生病的; 花草堂里住着两位大夫,就不许毛管家去瞧瞧病?”顾晴不满母亲被顾晗逼迫,还没等她说话,便出言维护。
顾晗屈身给顾晴行礼:“二姐姐说的有道理……但毛管家却不是去瞧病的,他是拿着药材进的花草堂。”
话说到这里,众人的神色就有些变了。
顾晗抬眼看向韩勇,问他:“韩大夫,我说的对吗?”
“确实是。”韩大夫想了一会,开口道:“人参养身丸的原料都是毛管家提供的。”
韩大夫的肯定,让一切都显得清晰、明朗起来。
武氏闭上眼睛深出口气,突然说道:“时辰太晚了,哥儿们明日还要去学堂,姐儿们身子弱些、更该早点休息,都回去吧。这里也不用人伺候了。”她中断了会儿,又说:“韩大夫和吴大夫今晚也累着了,也一起回去……顾晗和桃红留下。”
老夫人一发话,众人行礼应是,纷纷退下。
顾晴的心里再充满了疑团,也被顾曙拉走了。
祖母的举动,顾晗是明白的……无非是事发后,想给大房、大伯母保留脸面罢了。祖母这般。分明是信了她的话。
顾晗的嘴角翘了起来。
热闹的正厅不一会儿就冷清下来,堂下剩顾景然夫妇、顾景文夫妇、孙氏和顾晗,以及跪着的桃红。
“老大媳妇,你不说些什么吗?”武氏的脸色很阴沉。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了太多的事情,也是从人家儿媳妇熬过来的,心气就淡了。赵氏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大约都知道,平日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但蓄意谋害顾家嫡女,这是子孙万代的事,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她都不会饶恕。
“母亲,晗姐儿还是个孩子,她的话怎可当真?何况毛拱本就是负责府里的各种采购,进些药材送去花草堂也未尝不可……”赵氏脑子转的飞快,她不能急躁,一急躁就更会出错了。
“大伯母,您刚才不还说毛拱主管田园、地桩?怎么这会子又采购上了?”顾晗冷冷地回望赵氏:“都这时候了,您为什么还不说实话呢?要不是您让毛管家在人参养身丸里添加七厘丹?借他个胆子,他敢吗?”
顾晗的嘴皮子也是个厉害的,赵氏算是领教到了。问的话句句都是引人往自己身上看,真不像孙氏生的女孩儿。
“晗姐儿,你说话得讲良心。我嫁进顾府这么多年,上侍奉公婆、下生。儿育女,府里什么事情我不是办的有条有理……”赵氏双眼含泪,也不回答顾晗的话,换了法子,以退为进:“你是我的亲侄女,我怎会害你呢。你别听信他人,伤害了对你好的亲人。”她若连顾晗一个黄毛丫头都应付不了,那就白吃了这么多年干饭。
赵氏不愧是在内院沉浸多年的人,这一番话说出来,有理有面。杨氏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神色慢慢地放松下来。
顾晗挑眉一笑:“大伯母,您多虑了。侄女年纪是小,却也知道是非黑白,更懂得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大伯母总认为我错怪了您,晗姐儿心里也委屈。”她建议道:“不如这样,让人去叫毛管家,过来一问不就好了……”
赵氏气的一噎,这个顾晗软硬不吃……自己跟她说话竟然讨不到好。她还要再说话,却被顾临打断了,“景文,你和李荣一起去外院,审一下那个管家,带过来。”他觉得孙女儿不仅聪明,见解也很深刻,找到那个管家,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法。
李荣是顾临最得力的谋士,时常跟他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