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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红袄红裙的娇小身影,出现在门口:“周公子,顾哥哥。”
周幼铭眸光一凝,他早听说阿离一家人和顾府过往甚密,但却没想到,阿离直接住在这里。
“小丫头别怕,”顾南笙面对周幼铭时一张臭脸,现在看到阿离,却立刻笑开了花,从手上褪下一个扳指:“来,算顾哥哥的压岁红包!”
阿离接过那个玉扳指,周幼铭已经冷着脸道:“这府里鸡飞狗跳了一夜,师妹倒是好耐性,竟然还关着门!”
阿离有些怯怯的看向周幼铭:“我爹爹和师兄们昨晚喝酒喝多了,还在睡觉呢,剩下我和芸姨,听到外面乱糟糟的,胆子小,就把门关上了。【 】”
周幼铭冷哼一声。想起至今还在洪昉思身边的小龙和小山:“你师兄倒不少!”
说着,他已经当先进了院子,手一挥:“给我搜!”
顾南笙落后他半步,狭长的一双丹凤眼却已经眯了起来:这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师兄?
阿离忙朝他递一个眼色。顾南笙抿了抿嘴,就跟上了周幼铭的脚步:“小子,洪夫人知道你这么对待你师妹,回头一定会好好奖励你的!”
周幼铭脚下一滞,虽然轻蔑的哼了一声。但推开屋门的动作却不由自主轻了许多。
一推开门,周幼铭就一下子掩住了嘴:屋子里酒气熏天,还混杂着酒菜的味道、烧炉子的气息,几个男人的呼噜声、甚至还有呕吐过又打扫后的气息,味道乱糟糟的,实在是难闻的很。
守在炉子边添火的芸姑忙站了起来,向他微微一俯身:“周公子。”
阿离看看周幼铭紧皱的眉头和捂住的嘴,小心翼翼的开口:“外面冷,怕我爹他们冻着,没敢开窗透气……”
周幼铭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腌臜气息,当即就屏息退了出来,示意身后的士卒:“进去看看!”
两个长山府的士兵捏着鼻子进去,草草看看炕上横躺竖卧的三个男人,又看看床底下、翻翻柜子,就赶紧出来了:“没有其他人。”
阿离一脸天真,怯怯的看向周幼铭:“周公子,我师傅和洪先生好吗?请您转告他们,等芸姨腿一好,我就去给他们磕头拜年。”
周幼铭敷衍的点点头。站在上风口透了几口气,又看看院子里翻检的士卒都没什么收获,就一挥手:“走!”
顾南笙跟着出去之前,深深看了一眼阿离。眼里闪过一抹感激:他眼力好,加上又存心观察,自然看出来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少年正是王大年,而另外一个面朝墙壁的身影,则依稀正是去处理王大年的小个子骑士……
顾南笙还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知道小个子骑士一定是出了纰漏,而那个地窖……
顾南笙心里一紧,眼看周幼铭已经迈步进了那个带有地窖的院子,他赶紧快步追上他,语调十分嚣张的开口:“小子,林炳慈林老大人知道你还赖在长山没走吗?”
周幼铭攥紧了拳头:“不查明我爹的死因,谁也别想把我们母子赶走!”
“哈!”顾南笙阴阳怪气的一笑:“就怕查明真相那一天,也就是你们老周家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说着,他还不忘继续往周幼铭的伤口上撒盐:“啧啧,周铁山在天有灵的话,看着你这个不孝儿子使劲折腾,非得弄明白为啥周府白天死一个幼女,晚上就死你爹——只怕他能气活过来,你信不信?!”
“王八蛋!”
周幼铭忍不住挥着拳头就打向顾南笙!
这一晚上搜检,顾南笙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非但让他没法做任何手脚,还一路上冷嘲热讽!他忍了一夜,实在忍够了!
顾南笙就等着他动手,看到他冒冒失失挥过来的拳头,连躲都懒得躲,一抬手就轻轻巧巧的捏住了他的手腕:“啧啧,就这点把式,还当亲兵队长?可真给余将军的卫队丢人啊!”
说着,他不坏好意的上下打量一番周幼铭,冲旁边围观的士卒们一笑:“这么白白净净的,当兔儿爷倒是正合适。”
“哈哈哈哈……”
这下不只光头军的人,连余同勋的几个亲兵都哈哈大笑起来,长山统领府的士卒还有想上前解救周幼铭的,可是看看顾南笙豹子一般的神情,就缩缩脑袋不说话了。
周幼铭一张脸涨得几乎滴出血来,手腕还被顾南笙捏的生疼,他挣了几下挣不脱,大怒之下,竟然怒吼一声,头一低,猛地就向顾南笙撞了上去!
顾南笙眼中厉色一闪,突然一松手一闪身,周幼铭收势不住,踉跄几步,就撞到了廊柱上!
“咚!”
随着一声闷闷的响动,周幼铭血流满面,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下人们躁动起来,不光来自长山府的士卒,连余同勋的亲兵也拔出了腰刀:“反了反了!”
顾南笙满不在乎的一扎马步,挥手把身后的几个光头军挡住:“他自己要碰死,你们凭什么怪本少爷?谁瞎了眼说我欺负他的,尽管放马过来,不把你一双招子打亮了,本少爷跟你姓!“
见此情形,余同勋的亲兵们反倒迟疑了一下:一来他们看得清楚,确实是周幼铭先动的手,而且最丢人的是,想撞人不成,居然把自己撞晕了;
二来,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这一夜搜检下来,说实在的,凭拳头说话的顾南笙,倒是比满脸怨气的周幼铭更对他们胃口……
眼看余同勋的亲兵不动手,一个长山府的百户不得不硬着头皮,挥着刀冲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立威()
顾南笙从小跟着爹爹顾恒在军中厮混,打熬了一身好筋骨,尤其是光头军回到万和镇之后,郁郁不得志的顾恒闲来无事,大把时间都花在操练顾南笙身上,这让他在拳脚上下的功夫,竟比穷人家孩子还多。
也正得益于此,面对那个持刀扑上来的长山统领府百户,顾南笙不慌不忙,冷笑一声,迎着明晃晃的刀光不退反进,那百户只觉得眼前一花,顾南笙已经绕到他身后,同时感觉手臂一紧,顾南笙竟然抓住了他的右臂!
没等百户挣扎,顾南笙两手拉直他的右臂,抬腿猛然用力一顶,竟然硬生生把他的胳膊从肘关节处掰断了!
“咔嚓!”
“啊——”
百户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顾府!
小院里,刚刚坐起来的邱宝生也不由倏然一惊:“我去看看!”
“爹别动!”阿离赶紧按住了邱宝生:“你伤口才止住血!”
邱宝生看看满脸自责的阿离,笑起来:“没事,爹皮糙肉厚,不疼。”
话虽如此,阿离盯着他胳膊上两道深深的伤口,眼泪还是扑簌簌落了下来:她后来才知道,昨夜眼看她孤身一人跑了出去,芸姑万般无奈之下,连掐带拧,硬是把昏睡的邱宝生弄醒了。
而邱宝生一醒过来,浑身发软,为了尽快去找女儿,他竟然用刀扎伤了自己,用剧痛逼迫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眼看阿离落泪,邱宝生手忙脚乱的哄她,芸姑则赶紧把炉火闷小,又开了窗户透气:
之前他们为了应付搜查,把已经死去的小个子骑士身上撒上酒,又用胭脂给他惨白的脸色装饰一番,然后搬到炕里边,摆出侧身酣睡的样子——虽然成功的瞒过了周幼铭等人,但是屋里温度太高,显然不适合遗体的保存。
“外面打起来了!”
因为开了窗户。外面的声音也更清晰的传进来,芸姑守在窗边停了一会儿,终于惊疑不定的回头:“顾少爷好像把什么青州卫将军的亲卫也打了……”
“啊?”
阿离顾不得再哭,匆匆跑出去:“我去看看!”
等阿离跑到院门口的时候。一场激战已近尾声,她只见顾南笙昂首傲立当地,在他脚下,几个伤兵抱着伤口正在惨叫打滚!
然而,此刻的顾南笙也不轻松。两个匆匆赶来、人高马大的青州卫亲兵已经围住了他。
“队长!”
剩下的几个青州卫亲兵肃然向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行礼。
顾南笙嗤笑一声,踢一脚刚刚被人扶起来的周幼铭:“看到没?正牌的队长来了!你这个冒牌货,还是当兔儿爷比较有前途!”
周幼铭一张口,就“噗”的喷出一口血,也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让他气得。
刀疤男子打量一下顾南笙:“小子,功夫不错,就是下手太黑了一点。”
顾南笙冷冷一笑:“谁敢惹我,我一定咬回来!让他下回再也不敢招惹我!”
他那股狠劲,让刀疤男子眉毛一扬。一抹欣赏一闪而过,随即道:“跟我走一趟吧,将军大人想见你。”
顾南笙动手打周幼铭、打其他兵痞,正是为了惊动余同勋,好搅乱最后对地窖这个院子的搜检,因此听了刀疤男子的话,一点也不害怕,撸撸袖子就当先向花厅而去!
走了几步,他像有感应似的,蓦然回首。目光准确的落在墙角处的阿离身上,怔了怔,随即冲阿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离也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脸。
顾南笙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像一只斗赢的公鸡一样。骄傲的被众人簇拥着离开。
阿离看着他身影远去,自己默默回身,路过那个有地窖的院子时,稍稍犹豫一下,撒出一些药粉:这些药粉能暂时掩盖住地窖里隐隐的血腥气,而且如果有紧急情况的话。阿离可以把血迹也暂时掩盖住。
再说顾南笙那边,等他来到前厅,果然就看到青州卫将军余同勋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一番,才向顾恒开口:“果然将门无虎子。”
顾恒欠了欠身:“在定陵的时候,雍亲王曾开玩笑,让他将来去天策卫历练几年,这傻孩子一直惦记着这句话,所以素日常常打熬筋骨。”
“雍亲王?”
余同勋目光一闪,神情有些不一样了:“当年攻打定陵,正是雍亲王坐镇,端的是勇猛如虎,听说顾都护正是败在雍亲王手下,这才率军归顺的吧?”
顾恒神色如旧:“雍亲王智勇无双,末将败的心服口服。”
余同勋又打量一番顾南笙,显然没想到他当年居然得到过雍亲王的青眼,口气不由也缓和了几分:“你为何打伤幼铭和我手下士卒?”
顾南笙撇撇嘴:“周幼铭是他自己撞的!至于那几只三脚猫,学艺不精,怪得了谁?”
刀疤男子已经凑到余同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余同勋看向顾南笙的神情又稍稍有些变化:“你刚才说,谁敢惹你,你就咬回来,让他下回再也不敢招惹你?”
顾南笙还是一脸的坦坦荡荡:“我爹从小就教我,大丈夫恩怨分明!”
余同勋的脸色变了变,又看看被人搀扶着、血流满面的周幼铭,显然在心里盘算,是继续帮文弱的周幼铭,还是给顾家留几分余地。
顾二爷见状,手一挥,一个管家立刻躬身送上一个托盘,顾二爷接了托盘,含笑送到余同勋旁边的小几上:“将军大人来的突然,末将等没来得及前去恭迎,这儿一点心意,请将军大人笑纳,赏给兄弟们洗尘吧。”
顾恒也沉声开口:“这些受伤的兄弟,汤药银子自然也应该我们来出,顾福,你再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
余同勋神情淡淡的瞄一眼面前的托盘,瞳孔猛地收了一收:那托盘里,赫然是一张一万两白银的龙头银票,此外边上还放着两张叁千两银票,显然既准备了孝敬他的,也准备好了让他打点手下人的。
余同勋呵呵一笑:“顺义军还真是家大业大,看来过几日兵部文书下来,遣散将士的话,不需要本将军给你们拨遣散费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化()
顾恒和顾二爷飞快的对视一眼,没想到余同勋的胃口这么大,他们砸出一万多两银子,只不过换的宽限几天,而且,余同勋还想赖掉给官兵的遣散费。
余同勋看他们不说话,语气也不由稍稍缓和一些:“顾都护,遣散这些人马,也是本将军的好意,不然的话,把他们像之前那些士卒一样,拨到别的军队中,那他们还得接着卖命呢!
现在虽然遣散,但他们大可以还住在青州府内,还能娶妻生子,不用刀头舔血了嘛!”
“将军说的是,”顾恒这一夜下来,人似乎也苍老了许多:“末将有两个不情之请,一来,希望将士们还能安置在万和镇,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在这里娶妻生子……”
“这个不行!”余同勋想也不想一口回绝:“兵部已经明确规定,顺义军遣散士卒要异地安置,目前已经规划把他们都安置到长山府。”
顾恒一双虎目一下子瞪圆了:万和镇本就人口不算多,这遣散的五百士卒拖家带口,至少就是上千人,一下子被抽离,整个万和镇只怕都会凋敝不少!
更何况,还是有意把他们都圈到长山府!
这分明是割他的肉,补长山统领府和周幼铭的实力!
周幼铭示威似的哼了一声,总算觉得找回来一点面子。
余同勋斜他一眼,随即又看向顾恒,打个哈哈:“这件事暂且放下,顾都护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顾恒心中带气,语气不觉也重了几分:“按照军中惯例,都护一职,下辖士卒多则三万人,少则三千人——末将现在人手不足千人,再裁去一半的话,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校尉,所以请将军发文兵部。把我这个都护也一并革了职吧!”
顾南笙接着开口:“还有我这个同知,也不要了!”
说着,他轻蔑的瞥一眼周幼铭:“老子就算是白丁一个,揍他这样的。也跟捻个蚂蚁差不多!”
“噗!”周幼铭又被他气得吐出一口血!
顾二爷笑眯眯的喝口茶:“加我一个。”
谁也不知道,是加他一个揍人的,还是加他一个辞官的,抑或顾二爷两种意思兼而有之。
“这个……”余同勋捻须,哈哈笑了几声。才开口道:“顾都护未免太着急了吧,本将军还有一道军令未宣呢。”
顾恒眉头一簇,没有说话。
余同勋先前有意藏着第二道军令,又提前来到青州府,本就是为了出其不意拿捏住顾恒,可是他没想到周幼铭这么白痴,愣是没在顾府做成手脚,而顾恒居然抬出了雍亲王,现在又这么硬气的要辞官。
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余同勋面南而立。肃然道:“顾都护,接圣上口谕吧。”
顾恒等人倏然一惊,忙都跪下:“臣恭请圣安,恭聆圣谕。”
“圣躬安,”余同勋答了一声,然后缓缓开口道:“圣上口谕:记得当初定陵大战,那个守城的将领,打仗是把好手,听说他后来归顺后就回乡了?这样的人才,闲置可惜。兵部查一查,似可把他调到西南,编练新军,也好激起那些归顺臣子们一点报效之心。”
余同勋说完。就换了一副笑脸,朝北拱拱手:“皇上天纵英明,居然钦点顾都护去西南连兵,顾都护真是好福气。”
顾恒磕了三个头:“臣感激涕零,叩谢天恩!”
然后,他站起来。望向余同勋:“余将军,既然让末将编练新军,为何还要裁撤我的手下?”
余同勋敷衍的打个哈哈:“圣上说的清楚,是让你去编练新军,不破不立啊!再说了,就算只剩五百人,你留下两百人在这里看家护院,带三百人去西北,转眼不又是万人在握嘛!“
顾恒眼睛微微一眯:“末将还要留两百人在这里看家护院?”
余同勋点头,脸上带笑,语气却是绝对的不容商量:“兵部的意思,顾都护兄弟两人,总不能都为国尽忠,不顾家园,因此特别恩准你二弟留在万和镇,替你尽孝。”
显然,朝廷里执掌军权的那帮蛮人贵族,还是不放心他们这些归顺的汉人将领,所以才先是削减他的人员,又要扣下顾二爷作为人质。
而余同勋,只不过是蛮人将领在青州府的一个代言人罢了。
顾恒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最后却还是低声道:“谢诸位大人体谅!”
余同勋眼看目的达到,就站起身来打个哈欠:“奶奶的,这一夜熬得我腰酸背痛的,赶紧回去补一觉去!”
说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看顾南笙:“顾家小子,你还有没有兴趣进天策卫?”
顾南笙嘴唇抿的紧紧的:“我要陪我爹去西北练兵!”
余同勋哈哈一笑:“有志气。”
说着,他就朝顾恒拱拱手,然后招呼人扶了周幼铭,大摇大摆的带着自己的亲兵出了花厅,径自离开顾府。
花厅里,顾恒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许久没动。
顾南笙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下人都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当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顾二爷有些颓然的摸一下额头,苦笑道:“那帮蛮崽子好小的度量,竟然要把我们连根拔起……”
顾恒倏然回头,盯着顾二爷:“你在这里,我们就不算被连根拔起!”
顾二爷语调忽然激动起来:“我留在这里干什么?!留着看护家族那帮废物亲戚,然后眼睁睁看着大哥你去西北吃沙子?!”
他激愤的上前一步,手指外面空阔的庭院:“大哥,你对西北熟悉吗?你有人脉吗?谁不知道咱们的根基在江南?谁不知道西北马帮剽悍凶顽?!你带着区区三百人,去练兵?!去喂狼还差不多!”
顾恒却脸色依旧冷如冰山:“多你一个人,我就不用喂狼了吗?”
顾二爷顿时语塞,半晌才不服气的开口:“横竖我们是兄弟,生在一处死在一处!”
顾恒看着这个倔强的弟弟,忽然笑了:“笨蛋,太瞧不起你大哥的本事了!”
说着,他仰望云天,幽幽道:“当年我们顾家能赤手空拳拉起一支队伍,现在你大哥也能做到这一点!
而你要做的,就是留在万和镇,守护好我们的族人和祖宗坟墓、祠堂祖宅!如果不是为了这些,当年我们在定陵战死就是了,何必归顺?!”
顾二爷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眼里含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你,小子,”顾恒已经看向自己的儿子顾南笙:“要是想将来还能把我从西北调回来,那就老老实实的去京城、去天策卫,给老子闯出一个前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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