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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张迈发来的是命令,是要五大留守设法增援,而不是营救。
薛复道:“如今河西的形势,成败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我们的这个赌局,不是救人,而是要用高昌来博整个有着百万汉民的河西!其实我们都清楚,大都护此次入陇,可不止是为了迎娶福安公主么!更不是为了和曹家结盟——从一开始就不是!大都护的目的,其实诸位心里应该都隐隐猜得到吧!”
郑渭的眼睛眯了起来,有点像狐狸的弧度,与杨易同帐那个晚上的谈话迅速在脑际掠过,在那之后,他和杨易都曾数次与张迈有过深谈,每一次的主题都是河西。
郑渭又看看薛复,这位若非那道刀疤几乎可以称得上美丽的将军是郑渭的妹夫,但有关河西的图谋郑渭却没和他谈起过,然而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的直觉可比郑渭内心的评价还要高。
“张龙骧自起兵以来,从来都是进攻,进攻,进攻!”郑渭几乎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会让属下去救他,但是他和郭师庸、慕容春华都很容易就可以想见张迈为了达到某个目的,会不惜犯险——甚至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博。
薛复此刻的言语,似乎是提醒了在场三位同侪张迈的这个性格。
“如果大家仔细想想过去几年大都护在几次关键点上的选择,那么大家就应该明白,这次的事情,大都护表面上陷入了危难,但实际上,他却已经开创了一个难得的局面,一个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进入河西的机会!”薛复道:“这对我们来说乃是一场豪赌,尽管有一定的风险,但雄吞安陇,不也在此一役么!”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有太多的解释,甚至不需要将话说尽,从郭、慕、郑眼神的反应中薛复便知这三位同侪在对张迈的评级上是有共识的。慕容春华更是忽然发现,薛复说话时候语气,竟有些像张迈那样的感觉,自己一不小心也几乎要被他鼓动!
雄吞安陇!
不止是为了救张迈,更是为了趁机占领整个河西!确实,被困在玉门关等着部下去救,那不像张迈的作风,反而是以小搏大,将自己的性命以及东方三镇来作一番豪赌,那才像张迈做的事情,也与安西自万里纵横、越战越强的兵略精神一脉相承!
当战争的目的变了,人的动力也就变了,战略的方向更是彻底扭转了过来!
郑渭第一个站了出来,道:“薛将军说的对,我想不但是大都护,杨易将军还有我们的三千个兄弟,这时应该都是这样想的。”
慕容春华也跟着点了点头,薛复的主张他也是支持的,不过他心中却冒出了一股遗憾来,他多么希望此刻力主进攻的人不是薛复,而是杨易,对慕容春华来说,如果是由杨易来主导这件大事,那可就完美了。可是,张迈偏偏将杨易带走了。
郭师庸看看薛复,看看慕容春华,再看看郑渭,这三个年轻人的表情忽然有了某种一致性,自张迈离开高昌以来,虽说留守者有五人,但防务的整体布局向来是郭师庸在做安排,郑渭尽量不过问军方的事情,薛复和奚胜在外,慕容春华也未提出过不同的意见,郭师庸隐隐然便成了五留守的首脑,安西军东线的军队在过去几个月所展现的也正是平稳老辣的风格,但这一刻他却忽然发现,领导权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微妙的转移。
“薛将军……”郭师庸迟疑着,问薛复道:“你认为我们如果要进兵河西的话,需要多少兵马才有必胜之算?”
“世上没有必胜之算,”薛复道:“不过要想制胜,最好得有五万骑兵!”
郭师庸脸色一沉:“五万骑兵!我们哪里来那么多的骑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薛复道:“最少的话,那也得三万人!”
郭师庸搜肠刮肚,高昌此刻能调动多少兵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那一瞬间将高昌如何防备、赤亭如何防备、龙泉关如何防备,乃至赤亭、龙泉同时失守的情况下,高昌这边需要哪些折冲府才能维系最后的抵抗,都迅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终于道:“好吧,既然大家决定戮力东进,那我们就调出二十六个折冲府的兵力来,东征河西,增援大都护。”
“二十六府!”慕容春华道:“那高昌这边还守得住么?”
郭师庸哼了一声,这两年熬得半白的须发扬了起来,道:“你们年轻人有鲸吞万里的雄心,难道我这个老将就没有一点用处?高昌得大都护一番清洗,渣滓尽除!底层百姓感激我军善待他们,人心颇为可用!我手头又有步卒器械,只要粮食没吃光,这座城就陷不了!”他看了薛复和慕容春华一眼,道:“东进之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小伙子吧,至于高昌这边,你们尽管放心!我郭师庸还没老呢!”
————————————在高层有了决定以后,高昌守军迅速动员了起来,军队的调动迅捷无比,但外人却看不出门道来,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郭汾的马车已经过了银山大寨,在路上她听说了龙泉关的军情,心里本来应该更加焦急,但作为张迈的妻子、郭师道的女儿,作为一个经历过几次生死大战的女人,郭汾的心却在长途行旅之中静了下来。
“他又不是不知道曹家对他心怀忌惮,又不是不知道毗伽对高昌念念不忘,既然知道,就不该会如此被动才对。那么眼下这个局面,到底是被迫如此,还是他的有意推动?”郭汾心道:“河西的事情,他没和我多说,可是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没有预备呢?”
东方三镇内部的道路,已经被商旅踩踏得越来越平坦,不久郭汾便到达了高昌,郭师庸和郑渭听说她来急忙迎接出来,郭师庸是郭汾的族叔,见面后略带责怪味道地问郭汾怎么在这当口赶来,“也不留在龟兹多休息休息,你生产完才多久!”
郭汾在人前露出的却是令人放心的笑容:“张郎现在人在河西,而毗伽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来攻,我作为大都护夫人,虽然没力气直接上阵杀敌,但到前线来给将士们打打气却还是做得来的。”因问:“怎么不见慕容大哥?”
郭师庸道:“他另有要事。”
接了郭汾进城,在内府无其他人时,郭汾才道:“河西的情况,田瀚已经都和我说了,我是妇道人家,此次来到高昌,不是要干涉诸位的行动,只是挂念大都护的安危,出于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牵挂,来问问叔叔:这次解救大都护,有几成胜算?”
郑渭道:“夫人放心,增援河西的事情,昨日已经开始行动了。”
郭汾又问:“庸叔在这里,想必是留守高昌了,那前往河西的,不知是薛复,还是慕容?”
郭师庸心想这个侄女不愧是将门虎女,一眼就看出了关键,说道:“我们几个经商议过后决定,此次增援河西,乃以薛复为主将,慕容春华为副将,一切行动,付薛复决定执行。”
郭汾暗中讶异,高昌五大留守的职分她是很清楚的,如果是出动一个薛复或者出动一个慕容春华,其所代表的兵力也大略可以推知,但她也没想到诸将的决策比她所想更加大胆,竟然是同时出动了两个中郎将,那么东进用兵的规模显然就不是简单的救援了。
郭汾之所以赶来龟兹,原本是担心留守诸将对救援张迈不用心,这时却反而道:“薛复和慕容都去?那高昌的防务没问题么?”
只这么一句话,郑渭便知道郭汾已经窥破他们用兵的大方略,心中忍不住暗暗佩服,又想:“张龙骧有这么一个妻子,究竟是否是一件幸事呢?”
却听郭师庸道:“我已经传令,让守敬进驻银山大寨,龟兹、焉耆那边也会陆续抽调士兵赶来,但毗伽这次来势汹汹,高昌战局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汾儿,我看你还是先回龟兹吧。这里在未来几个月只怕将会陷入苦战,到时候我们可照顾不了你。”
郭汾微微一笑,却道:“叔叔这话可说的不对了,仗是要你们男人去打,可说到照顾,却该是我们女人来照顾你们男人才是!婶婶不也在这里照顾叔叔的起居么?也不见叔叔赶她走,为何却偏要来赶我?你们放心吧,我龙面将军的妻子,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该做什么。”
(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玉门攻防
曹家终于动手了。
由于这次对付的人是个大麻烦,政治宣传与军事打击同时要用上,如果是外敌入侵,曹家一日之内就可以动员全境,但安西军与归义军之间有着牵扯不清的同盟关系与亲谊关系,张迈所展示的武力又让曹元德觉得要用一次小规模的偷袭就灭掉他实在太过渺茫,而要倾国以动,自不是曹家一句话出来就可以进行,所以前期的种种准备大费功夫。
曹元德以阎肃代替了曹元深,掌握了瓜州的兵权,同时派出了康隆赶赴伊州,统合归义军部署在伊州的兵马,沙州方面则打击张家、李家等家族以及明显倾向于张迈的佛教势力,软禁了曹元深,最后虽没成功将曹元忠也圈起来,但曹元忠选择自缩于西北边地,曹元德便也不为已甚。至此归义军的内部统合才算大致完成。
在曹元忠抵达沙州时,晋昌城守军便已出动,阎肃曾经当过慕容归盈的副手,近年来则一直在沙州主持政务,官位已与慕容归盈相当,在归义军内部威望甚高,所以曹元德才会派他来接掌晋昌。
但是要军队不造反,和要军队能拼命那又是两回事。
阎肃接掌瓜州防务,晋昌兵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说到对这支军队的掌控力,他比起慕容归盈来那可就差多了,甚至就是慕容腾来都可能比他好一些,因为在许多瓜州兵将眼中慕容腾乃是慕容归盈的儿子,从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代表乃父意志的。
再则这次要打击的对象是张迈,张迈对瓜州兵将来说那也不是第一天听说的人了,当初张迈进攻焉耆,归义军要调停,张迈依了,曹家请安西军退出铁门关,安西军也就退了,曹议金邀请张迈入陇,张迈二话不说就来了,甘州回纥犯瓜州,又是张迈引兵来救,一场夜袭就以三千之众逼退数万胡马,甚至差点俘虏了狄银——那可是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至双方关系正式破裂为止瓜州军民无不津津乐道,这种影响不是一道檄文下来就能抵消的,因此听说要去攻打张迈,归义军内部许多人都觉得说不过去,许多兵将对张迈既有畏惧之心,对此次行动便起懈怠之意。
开参谋会议的时候,阎肃命诸将献策的时候,瓜州别驾李益甫道:“阎公,这次去攻打玉门关,却不知该和士兵们怎么说。”
阎肃眉头一皱,道:“什么怎么说!”
李益甫道:“军行依正道,名正则言顺,却不知我们要攻打张迈,为的却是什么?”
阎一山道:“张迈假冒钦差,挑拨我们与甘州的关系,身为胡人却假冒汉人,对我河西心怀不轨,所以令公下令讨伐,讨张檄文所列的十大罪状,难道你都没看么?”
李益甫道:“假钦差什么的,这百余年西北地面上多了去!就是张义潮公自己,当初起兵之时一样是假借朝廷的名义,只是后来入长安之后朝廷承认,大家也就默许了。至于说假冒汉人,我一介稗将不敢怀疑令公的判断,可是咱们归义军又不是没与胡人交过朋友,于阗一样是号称汉人的胡儿,我们不一样和他做亲家?”
阎肃脸色沉了下来,阎一山喝道:“李别驾,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想抗命么?”
“不敢。”李益甫道:“只要是令公的命令,卑职不敢不从,只是卑职以为,张迈毕竟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就算他真的对我们图谋不轨,咱们将他驱逐出去也就是了,现在联合了甘州回纥要围攻他,这个在道理上说不过去。”
阎肃却不与他辩论,勃然作色道:“大胆李益甫!我们大军将动,你竟敢替敌酋说话,你是收了那张迈多少好处,快快招来!”
李益甫大惊:“我连张迈的面都未曾见过,如何收他的好处。”
阎肃冷冷道:“若非如此,你为何却来慢我军心!光是从你刚才的那一番言语,便证明你乃是张迈的奸细无疑!来人啊!”
他阎家亦是老大家族,阎肃来瓜并非空身前来,帐前自有心腹甲士,闻令上前,阎肃道:“将这个奸细拉下去斩了!”
李益甫大惊失色,诸将都想:“李益甫这下子可撞到刀口上了,阎肃新来乍到,正要找机会立威呢。”但害怕阎肃开了这个头,往后杀起人贬起官来一个接一个,不免连及自己,所谓物护其类,慌忙都上来求情,叫到:“李别驾三代守瓜,忠心不二,定然不是奸细。请阎公明察。”
阎肃仍然要将李益甫治罪,满帐二十八将,倒有二十五个都跪下了,个个都愿意以身家性命来担保李益甫不是奸细,阎肃冷冷道:“若他不是奸细,却在出兵之前怠慢军心,同样是论罪当死!”
李益甫更有几个好友顿首出血,叫道:“阎公,李功勋卓著,以一句话便杀了他,恐三军将士不服啊。”
阎肃冷冷道:“如果有功劳就可以恣意任行,那还要军律来做什么!”
求情的诸将一听慌忙改口,纷纷道:“大军未动,先杀大将,于军不祥。”又说:“李益甫虽然有过,但罪不至死,还请阎公宽待。”
自先锋以至于后勤,人人来劝,就连那两三个平日和李益甫很不对付的人也出来苦劝——他们不是为了救李益甫,只是这时大部分人都动了,他们若是不随众,以后会被其他人排斥,所以出列。
最后连阎一山也道:“叔父,李益甫罪在当罚,但奸细之迹未显,恳请叔父饶他一命。”说着也跪下了。
这一来满帐只剩下阎肃和几个执兵甲士站着,阎肃见火候差不多了,才道:“也罢,就将你的性命寄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重打四十军棍,以儆效尤!”看看还有人要来求情,挥手道:“谁若再敢求情,便与李益甫同罚!”吓得诸将再不敢出头。
武士们将李益甫拖下去噗噗噗,四十军棍打了个结实,打得两股血肉模糊才又拖了上来。
阎肃看都不看一眼,当场便褫夺了他的职务,另派将领接任,道:“诸将各自准备去吧,明日午时一刻出发,凡有迟延推托者,军法处置!”
诸将便慌忙下去忙碌了,却有几个知心的来寻李益甫看他的伤势,李益甫趴在床上,叹道:“这四十军棍没将我打死,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阎肃他背义发兵,不能以德服人便只能以威压人,如此军心,若是去对付叛乱的农民或者牧民也还无事,但去对付张龙骧……唉!诸位出城作战的请多保重,我当在晋昌为诸位祈福。”
众人唏嘘而退,却便有风声漏到了阎肃处,阎一山知道后怒道:“这个李益甫,打了四十军棍还不知悔改,还在那里蛊惑人心!叔叔,不如斩了他祭旗吧!”
阎肃在军帐之中威风八面,这时却摇头道:“你急个什么。咱们现在管的这些人多是慕容归盈培养起来的部下,他们对老慕容那是如师如父,这次慕容父子被大公子监了起来,和瓜州这边断了联系,他的老部属心中必然有疑虑不安,只是这些是内部的大决定,他们不敢出声评论,便借着张迈之事闹一闹,既抒发几分怨气,又作一点试探而已。现在大公子和狄银催促进兵催促得好紧,打了李益甫只是做个样子给其他人看,叫其他人不敢妄动,待得出城以后,再慢慢以军律整束他们吧。”
阎一山因问:“叔叔,这次讨伐张迈,你看我们胜算大不大?”
“这个……”阎肃沉吟道:“此人肯定是极不好斗的,幸好他也有弱点,那就是身在重围之中,军粮补给越往后就越跟不上,咱们且布开兵马十面围拢,叫张迈插翅难飞,攻坚战却让狄银打头阵,耗他气力,待安西军筋疲力尽之际,我们再来收取战果不迟。”
阎一山道:“此计甚妙,只是沙州那边似乎希望速战速决,再说时间不断拖延的话,万一消息走漏到了高昌,他们那边兴兵来援时,那可怎么办?”
阎肃冷冷一笑,道:“速战速决,哼,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在后方自然想要快点解决的好,但我们这个对手是能快点解决的人么?萨图克、骨咄、毗伽还有狄银,不都吃了冒进的亏?现在我们兵力胜过对方,粮草补给不用担心,自当用长克短,何必跟张迈抢快?越快越要出事,别忘了姓张的可就是最擅长奇袭的。至于高昌那边,嘿嘿,你也不用担心,一切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张迈的那些属下只怕已经自顾不暇了,没功夫来救他们的主子的。”
——————————阎肃出城之后,安排了一百五十队骑兵迅速驰往瓜北,紧紧追蹑着张迈的大旗与赤缎血矛,阎一山道:“张迈最是狡猾不过,他大旗所在,人未必在那里。”阎肃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旗是个标志,夺得大旗就等于拿下了半个张迈,这场仗就赢了一半了。咱们用堂堂正正之师挺进,只要不露破绽,便不怕他用奇。”
阎肃是在张氏乱局中硕果仅存的归义军老将之一,对军队内部的治理很有一套,尽管瓜州军队受慕容归盈影响很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阎肃对军队的掌控力也就越来越强,同时曹元德又从敦煌加派九千兵马赶到供他指挥,阎肃将不听话的将领慢慢地或裁汰或调任,逐步地换掉了七个将领,重新调整之后军队的指挥便越发顺畅起来,诸将不亲他的也都服从他的指挥。
大军顺着冥河北进,狄银派人来下书要与他会师,阎肃也就派人前往回书,却仍然主张分合进击。他以玉门关为核心,调动伊州兵力堵其西北,让出东南给狄银进攻,自己却将自正西以至于正南的要害据点尽数占据,骑兵来来往往,在前开路,背后是步兵落地生根,从晋昌出发,步步为营地逼近玉门关,十日之内便结成了一个似松实紧的包围圈。他未急进,但就达成的效果而言,却是似慢实快。
杨易虽然是唐军的总指挥,却也时而驰骋出关以窥视敌军的军情,兵家高手见到对方布局可以见一叶落而直秋,杨易窥敌之后颇为佩服,回来对张迈道:“敌军来了个老将啊,辣得很,看样子不在庸叔之下!”
张迈道:“斗得过他不?”
杨易嘿了一声道:“大军对峙又不是比高矮可以拿尺子量,将才各有其长,看天时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