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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仁?
杨小雨听到这名字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黑衣男子直接了当道:“都指挥使吩咐在下前来听从少爷之命。”
杨小雨一拍脑门,刚才杨勇还给他提过此人的名字,他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忘的干干净净!
此人天庭饱满,脸色莹润有光,只不过日月角低陷,与眼角相接,看来他与林霞的经历相似,都是自小没有父母之人。
“原来是陈总管,本少爷还以为是拦路抢劫的呢。”
“属下不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属下接到都指挥使密信,今早赶回来的。”
杨小雨看着眼前肃威而立的陈应仁,眼神中尽是满意神色。他来到杨府大半年,期间听许多人说起陈应仁,只不过一直无缘见到,没想到今日见到了,而且他还是来奉命保护自己的。
杨府中人都知道,杨勇有四大心腹,其中就有陈应仁,传闻中,此人武艺高强,十八岁就跟着杨勇在血雨中拼杀,十多年来立下无数功劳。
杨勇从千户升到卫指挥使,又升到都指挥使,期间有许多昔日下属,如今都成为千户、同知、佥事等朝廷高官,只有陈明仁等寥寥数人放弃高官厚禄,继续为杨勇效力。
杨小雨仔细看了一会儿陈应仁面色,突笑道:“陈总管最近可是桃花运沾身?”
“属下一心为都指挥使效力,无暇顾及他事。”陈应仁巧妙回道。
杨小雨微微一笑,他刚才看到其眼尾气色光润明鲜,一看就是桃花上身,好事临近之征兆。
“陈总管此次回来带了多少人?”
“回少爷的话,属下带回一百侍卫!”
一百侍卫,对杨小雨而言,已经可以干许多事了,杨勇给他一个闲差,还是个七品武官,他总要做出点成绩。
杨小雨思索道:“听说这陈应仁武艺极高,自己不如向他学个一招半式,以后也能用来保命,省得再遇见刺客,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陈总管,父亲正忙着处理军务,你先随我回院中,晚些时间再来拜见父亲。”
“如此,属下听少爷安排。”
回去的路上,杨小雨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压榨陈应仁,听说他办事谨慎,从未出过差错。此次他要灭掉天狼山庄,正好靠此人给他出谋画策。
回到自己院子,杨小雨让侍女们准备酒菜,为陈应仁接风洗尘。
席间,杨小雨频频向陈应仁敬酒,陈应仁则是来者无拒,按他的想法,少爷是都指挥使的爱子,那也是他日后的主子,主子敬酒,他岂有推辞的道理。
上好的女儿红,被杨小雨一杯一杯敬着,还没等陈应仁酒醉,他自己酒劲倒先上来了。
借着酒劲,杨小雨故意发牢骚:“哎,家父为我安排了一桩婚事,我本该娶妻生子,为杨家开枝散叶,可男儿立于世间,当以功名大业为重,现在的我身无尺寸之功,全凭着父亲,才得了一个闲差,有何脸面娶妻。”说完之后,端起眼前酒杯,将酒尽数倒进肚中。
陈应仁看着少爷一杯一杯的借酒浇愁,忙劝道:“少爷,还是少喝一些的好。”
“陈总管,你说本少爷如何才能建功立业?”
“少爷是都指挥使的子嗣,当报效朝廷,以战功来取得功名大业。”
“战功?我连最起码的武艺都不会,上了战场还不得吓尿裤子。”
“少爷可从兵法学起,历朝历代名将,大多都不会厮杀之术,他们能成为名将,多是以奇谋妙计克敌制胜,在战场上指挥兵马横扫敌军,靠的就是兵法。”
杨小雨见陈应仁不上当,哈着酒气迷糊道:“我脑子笨,一看兵法就头痛,只想当个猛将报效朝廷!可要成为猛将,首先就要保全自身,我连自己都保不全,如何当得了猛将?”
“少爷不必自责,以少爷现今年龄,正是适合习武的阶段,只要少爷持之以恒,日后必能成为盖世猛将!”
“是吗?那我该去哪里学武艺?”
陈应仁这下可不敢随意说了,杨小雨生来就是富贵命,从未吃过苦,要是真的离家去学武艺,都指挥使非得气炸不可。
“少爷,学武艺是一件很苦的事,您还是学兵法的好。”
杨小雨大呼天不助我,眼看陈应仁就要说出口了,却峰回路转,不过话说到此,他也不用再拐弯抹角的了,道:“陈总管,听说你武艺不错,以后就由你来教本少爷可好?”
陈应仁可不随便教杨小雨武艺,忙道:“此事不可,属下武艺低微,如何能教得了少爷!”
杨小雨摇着头道:“不对,他们都说你武艺高强,你一定能教本少爷。”
陈应仁现在是骑虎难下,杨小雨要学武艺,他本该倾囊所授,可少爷毕竟是主子,他虽是都指挥使的心腹,但严格说来,只是杨家的家将,没有都指挥使发话,他如何敢私自教少爷武艺。
杨小雨看着默不作声的陈应仁,嘿嘿笑道:“陈总管,学武一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向任何人说起我要学武艺的事,就是我父亲也不能说。”
陈应仁道:“少爷,此事真的不行,没有都指挥使的允许,属下不能私自教少爷武艺。”
“无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的。”
“少爷,真的不行。,没有。。。。。。。”
杨小雨打断道:“明日一早,你就来教我武艺,此事就这么定了。”
“少爷,属下真的不敢私自教授!”
看来不给点威胁,陈应仁是不会教他武艺的,杨小雨眼中精光一闪,道:“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明日我外出学艺,一定能在三年内学艺归来,到时我再请你喝酒。”
陈应仁很清楚,要是杨小雨真的外出学艺,那杨勇准备的婚事就会泡汤,连带着他也要跟着倒霉。
杨小雨低头再干一杯酒,道:“陈总管不教授我武艺,我只能离家学艺,到时为杨家开枝散叶一事,将不知拖到何年何月。哎,不说了,还是喝酒。”
陈应仁不知道是否应该教授自家少爷?几番思索下,问道:“少爷可是真心想学武?”
“当然是真想学武!”
“既是如此,属下自当遵少爷之命,尽平生所学献与少爷。”
杨小雨达到了目的,醉意上身,身子不停使唤,大脑晕乎乎的,但他还是强忍着醉意,道:“明天早上,我在院子等你。”说完这句话,杨小雨咚的一声从板凳上跌下去,身子四平八仰的躺在地上。
神智模糊中,杨小雨感觉好几个人抬着他,在地上跑来跑去,最后将他扔到一块木板上。
就这样,喝了半坛女儿红的杨小雨,带着满足笑容步入梦乡。
第十章搬出杨府()
夕阳西下,残阳渐渐消失,火红色余辉映出一幅山海奇景。
杨小雨揉着晕乎乎的脑袋从梦乡中醒来,没想到他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再次醒来之时,天色已快傍晚。
不过,收获还不错,找了陈应仁来教授他的武艺,以后再遇见刺客,他即使敌不过,也有了顺利逃走的本钱。
这时,侍奉在两侧的婢女打来清水,伺候杨小雨洗漱用饭。
杨府的饭菜还不错,每餐都有肉食,杨小雨自己院子就有厨子,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吩咐,不用跑到后面,与杨家的夫人、女子一起用饭,免去他不少尴尬。
用过晚饭,杨小雨睡意全无,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傻坐了一会儿,杨小雨突然想起,他如今是七品武官,按道理来言,也应该有自己的独立府邸。
杨府虽然好,可人多眼杂,做起事来有些不方便,况且,杨勇后院那几房夫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争宠可是不择手段,他可不愿意卷到后院风波中,成为这些女人的棋子。
杨勇的正房夫人姓方,是万历年间首辅大臣方从哲的女儿,去岁九月,方从哲因为党争,被迫辞去首辅之位,带着家人回到浙江德清县隐居,从此不再过问朝政。
方夫人与杨勇间并无子嗣,前些年因为方从哲的关系,方夫人的正房夫人之位还很稳固,可自从方从哲日落西山后,方夫人在府中的地位跟着变的尴尬起来。
杨勇能在浙江都司指挥使的位置上数十年不倒,多靠方从哲从中周旋,为了事业上的成功,杨勇先前数并没有起过废除正房夫人的想法。但眼下方从哲失势,方夫人身下无子,又不得杨勇宠爱,正房地位岌岌可危,其他几名夫人看出方夫人地位不稳,最近这短时间是频频出手,力争将方夫人拉下去。
这些夫人当中,有的年轻貌美,靠着姿色取悦于杨勇,有的靠着为杨勇生下女儿,娘家有钱有势,费尽心思向正房夫人争夺。
方夫人虽没有生下子嗣,但她名下还有一名养子,就是杨府唯一继承人杨小雨。
失去娘家势力的方夫人,现下能保住她正房地位的只有养子杨小雨。
凭心而论,方夫人虽不是他亲生母亲,但对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好,每逢杨小雨惹下麻烦,她总是会在杨勇面前给儿子求情,每到杨小雨生辰,方夫人总是亲自下厨,给杨小雨做长寿面。。。。。。
在钱财上,方夫人更是不吝啬,每到杨小雨出去逛街,方夫人总是拿着银票交给杨小雨,叮嘱他看上什么好东西就买,不要怕花银子,又叮嘱他外出小心。
杨小雨刚想到搬出府外,就想到方夫人对他的好,一旦他搬出杨府,失去依靠的方夫人将何去何从?
从长远来看,搬出府外有利于日后发展,留在杨府中,虽然能从一定程度上保护方夫人,但对以后的发展极为不利,况且,方夫人的正房夫人位,由杨勇一言决断,他一个做儿子的,能有什么方法阻止自己父亲的决定。
不过,仔细想来,杨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废除方夫人的,毕竟方从哲只是失势,他麾下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杨勇要是敢在这段时间废除方夫人,无疑会落下一个见风转舵的名声,还会遭到方从哲门生的打压,对杨勇没有半点好处。
自古以来,就有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典故,杨小雨相信杨勇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从这方面来看,方夫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况且,方夫人的夫妻宫他曾看过,色泽明亮,光彩照人,下巴圆润,没有离异危险,但须得防止小人从中生事。
杨小雨想到此,毅然下定决心搬出去,至于日后方夫人若真被杨勇废了正房夫人位,那他也可以将方夫人从杨府接出来赡养,也算是报答方夫人的养育之恩。
而且,他一点也不相信杨勇会不念旧情,方夫人为杨家操持近二十年的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杨勇虽是奸诈,但不至于如此对待跟他二十年的枕边人。
既然要搬出去,肯定是不能瞒杨勇,在外面找院子,也是一件麻烦事。
杨小雨思虑过后,决定派人在杭州城内买一座院子,再禀报杨勇,虽然搬出去的机会不是很大,但为了日后有利发展,还是要说服杨勇准许他去外面住。
“来人,将王冲找来!”杨小雨想到便做,扯着嗓子喊道。
“是,少爷!”婢女忙提着灯笼前去传王冲。
透过窗户,杨小雨看着那黑漆漆的夜色,神思许久,最终被一阵急促脚步声打乱。
“少爷,这么晚找在下来什么事?”王冲进门问道。
“你对杭州城可熟悉?”
“杭州四城,没有在下不知道的地方。”
“那好,明日你去买一座府邸,不要太大,平常的府邸就好。”
王冲迟疑道:“少爷。。。你这是?”
杨小雨没有理会王冲的话,转身从木匣中拿出以往攒下来的银票,数了三十张递给王冲,道:“本少爷现在是朝廷官吏,应该有一座自己的府邸,这里有三千两银票,你拿上去选一处府邸,买一些丫鬟仆人,购置家具。”
王冲拿着银票,支吾道:“少爷,此事。。。老爷。。。知道吗?”
“明日我会给父亲说的,你先买下新的府邸,等父亲同意之后,我们就搬过去。”
“在下明日一早就去买!”王冲见杨小雨不是胡来,放下提着的心,长舒一口气。
三千两银子,在杭州城中可以买一座很大的府邸,至于丫鬟、仆人、家具,这些加在一起,也用不了一千两,况且,杨小雨不要大府邸,只要一座中等府邸,三千两银子足可办置妥当。
王冲将三千两银票装入怀中,向杨小雨告辞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杨小雨伸了长长一个懒腰,睡了一整天,眼下他是一点也不困,浑身精神的很。
第十一章习武()
此时已经入夜,漫天繁星渐渐出现,半圆月亮升到高空,月光照耀大地,给昏暗的夜添上淡淡神采。
前世的夜晚,他睡不着觉的时候,还能有上网可以打发时间。
今世的夜晚,既没有电视可以看,也没有酒吧可以光临,更不能在大街上邂逅美女。什么娱乐东西都没有,他该怎么度过这个漫长的夜。
杨府灯火通明,白昼寂静无声的后院,此刻莺莺燕燕的笑语声不断。隐约之间,他听到杨勇的高喝声,中间夹杂着婉转流传出的琴音。
小半年中,他几乎夜夜可以听到后院的醉生梦死、欢歌笑语声,这也是他不愿意待在杨府的部分原因。
杨勇是他的父亲,所谓“子不言父过”,他身为儿子,岂能指点杨勇的不是。
这一夜,杨小雨彻底失眠,耳中隐约传来的笑语声,直至半夜方才停止。
躺在床上的杨小雨双眼无神,盼着黎明快点到达,好结束这漫长的寂寞。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小雨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陈应仁按照昨天的约定,一早就来到杨小雨的院子。
一夜未睡的杨小雨精神尚好,毕竟昨天他睡了一整天,此时还不怎么瞌睡。
“少爷,练武是一件非常苦的事,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能受得了!”
清晨,小院中飘着草木气息,闻之让人精神大振,陈应仁看着一脸坚毅的少爷,苦笑道:“在下师从武当,所学也是武当剑法,少爷不是武当弟子,因此不能学在下武艺。”
杨小雨一脑门黑线,不能学武当剑法,陈应仁怎么不早说,害的他昨日白喝那么多酒,晚上又一夜未睡,带着满心欢喜的心情一大早等在这里,却等来这么个结果。
陈应仁看出杨小雨的不满,笑道:“在下不能私传师门武艺,但在下有家传武艺,尚可以教给少爷。”
“家传武艺?是不是很厉害?”杨小雨暗暗皱眉道。
“在下先祖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对剑法一道领悟颇深,少爷若是有意,可学在下家传剑法。”
杨小雨想道:“反正自己学武艺只是保全性命,并非与人攀比,学什么剑法都无所谓。”遂对陈应仁道:“那就学你的家传剑法吧。”
“练剑之前,少爷应先锻炼身体,学习基本功法。”
“在下有一套流云拳,适合激发人体血脉,锻炼全身筋骨,少爷看好了。”
陈应仁双腿微微分开,双臂提起至半腰,身子向左一转,左腿踢出,右腿向前一步,右拳紧接着打出,然后身子向后一个翻转,左腿在地上一个横扫,双臂猛的张出,两只拳头齐打出。。。。。。。
杨小雨看着陈应仁的身法与拳法,只感觉眼中闪过许多东西,但好似在一瞬间又全都消失不见。
“少爷看清楚了?”陈应仁打完拳法,问道。
杨小雨脑海中几经深思,失落的回道:“没看清楚,只记住了前面几招。”
“初此学武都是这样,少爷不必沮丧,在下再打一次,少爷跟着在下一起。”
杨小雨学着陈应仁的动作,开始出拳、收拳、踢腿、转身。
陈应仁在前面每做一个招式,都会转身看杨小雨的动作是否恰当,每有不恰当之处,便会纠正杨小雨的错误动作。
直到一套拳法打完,陈应仁才转身离去,留下杨小雨一人独自练习。
前世的时候,他也接触过一些武学,不过那都是花拳绣腿,只有华丽的架势,在实战中并不管用。
杨小雨按照陈应仁教的拳法,一遍一遍的练习着,直至日头盖过头顶,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停下。
练了一个早上,谈不上神清气爽,却也收获甚多,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流下,杨小雨用衣袖擦拭掉汗水,喊道:“春霞,给本少爷准备饭菜。”
春霞是他的贴身侍女,长相甜美,一双大眼睛明亮动人,身形娇弱,属于小鸟依人型的。
“少爷,奴婢吩咐伙房准备好了饭菜,就等少爷洗一洗,就可吃饭了。”春霞站在一边,轻笑着道。
杨小雨看了春霞一眼,觉得这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很有眼色,知道早先给他准备好饭菜。
杨府的规矩和许多大家族一样严,主人吃饭的时候,侍女只能站在一边侍奉,只有等主人吃过饭后,侍女才能吃饭。
杨小雨练了一个早上,还未用饭,侍女们自然不敢在杨小雨前面吃饭。
吃完伙房精心准备的饭菜,杨小雨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此时就缺一根烟,要是有根烟可以抽两口,不知道会有多爽。
想到今天还要给杨勇请安,顺便提一下出府的事,杨小雨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独自向杨勇的书房行去。
一路上众多巡逻的军士见了杨小雨,纷纷躬身问安,这在杨府是很正常的事,杨小雨早已习惯,面对众人的请安问好,他只是轻轻一笑,继续行走。
来到杨勇书房,杨小雨向便宜老爹躬身问安后,道:“父亲,孩儿现在是朝廷官吏,应该可以搬出去住,此事还请父亲成全。”
杨勇抬起看公文的眼睛,凝目注视着杨小雨,思虑半晌,道:“府中有众多军士保护,安全尚有保证,你一个人搬出去住,再有刺客行刺怎么办?”
杨小雨道:“父亲放心,孩儿会带上陈应仁和王冲二人,况且,还有一百侍卫保护,再有刺客来行刺,孩儿也不惧。”
“胡闹,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身上担负着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