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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累累的胡正强被人推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武贤,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武贤也不想多说什么,将强子扶给胡正媛,这才转身说道:“让他们走,放心,我说到做到,一定会留下!”
络腮胡刚要说话,却听身边人嘀咕了几句,皱了皱眉头,“我说了,这里的小娘们,都是我兄弟们的了,那个爷们滚蛋可以……”
“你……”武贤恨恨气结,要不是身体属性实在垃圾,他又没点儿防身之术,早就教训下这个络腮胡了。
不行,人争一口气,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拼了!
想着,就合身扑了过去,谁想一个趔趄,先摔了个跟头,引得那帮人嘲笑不已。
“哈哈,小子,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啊?这会你给我学学爬吧!上,剁了他先!”络腮胡一声令下,两个手下便操刀扑上,眼看钢刀寒光毕现,高举过头顶,就要落在武贤头上,异变忽生。
两个手下举刀的手一哆嗦,痛号着垂了下去。
周围箱子里的人也都惊叫连连,络腮胡一惊,有埋伏?
却听耳边诡异的笛声阵阵飘来,一阵腥臭之味让人几欲作呕,伏月楼一众瞬间变色。
又是蛇……
天将放光,陈有大有点儿紧张,穿官服的手,抖了又抖,按照坊间传言,武贤今天就要来他县衙大堂首告,到底是接下状纸还是不接?
望着宁静的地平线,一缕光线忽然跳出,顺着老路走下去,必死无疑,向武贤妥协九死一生,也罢,听天由命吧,除了自己势单力薄,那些经营已久的,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就等等看,武贤能不能闯过这道关吧!
武贤听到了笛声,心中生出一丝庆幸,看来武臣这个父亲,还是不想让他死,毕竟是亲生儿子,不过也不知这次是谁来驭蛇,要是那个兰雄,免不了还有一场争斗。
武臣可能放过自己,但是伏月楼一众人等恐怕绝无幸理,不行,这帮有情有义的风~尘~女,既然选择了跟自己站在一起,那就一个都不能少。
正想着,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突破了蛇阵的腥臭,让人精神一阵,微微抬起头来,看到了那熟悉的尖头小皮靴,武贤一愣。
“里死我类,我要里死,里才能死,别个休想桑里!”果然是兰雀儿,没想到这个几次三番想要了自己性命的女人,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真是命运使然,妙不可言。
“兰雀儿,你放心,我会负责的,让你名正言顺地用我解毒!”武贤的承诺,是那天就想好的,可惜兰雀儿当时一句话都没留就偷偷溜走,没来得及说。
如今,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兰雀儿也没想到武贤竟然有这个心思,毕竟少女心思,兰雀儿驭蛇虽狠辣,可究竟纯银懵懂,不由浑身一震。
扭过头来看了看武贤,眼中漏出一丝笑意,声音却依然冰冷无情:“我左儿不死救里,里也莫想赞我便宜,异想天开我会饶过里,早晚我会亲搜了结里的性命,拉锅想要狗屁类明赠言孙类解毒?癞蛤蟆!”
武贤听了,无奈一笑,无所谓了,先让大家逃命要紧。
“快,老纪,带大家去元县县衙,我随后就到,这里有我们顶着!”武贤喊。
看着那个有些瘦弱的身体,和一个打扮古怪的女子站在蛇阵边,并肩而立,纪尘咬了咬牙,说道:“走,去衙门口击鸣冤鼓等臭小子!”
姑娘们看这次毒蛇竟然帮自己逃生,困住了那些截道的强人,看了看在伏月楼待过一阵的兰雀儿,顾不得想什么了,都夺命狂奔,目标元县县衙。
可有三个人没动,胡正媛,郭莹,竟然还有胡正强。
两女看着强子一脸的懊悔,淡淡地说道:“不是他不想理你,他只是想让你赶快离开是非地,他知道也相信你总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走吧,别浪费他的苦意。”
“姐,郭姐,我……我是个傻瓜、笨蛋、混账、畜生……”胡正强哭诉,忽然向前一扑。
“还不快跑,墨迹什么?”竟然是武贤对着他屁股狠狠一脚踹去,强子顿时觉得很舒服,很轻松,向武贤笑了一下,领先朝着地平线的光点跑去。
儿女回头看了看默契的武贤和兰雀儿,心中五味陈杂,咬了咬牙,扭头追了上去。
“里莫碍搜,快滚,不拦我放色儿”
0110章 首告之击鼓鸣冤()
通向元县县衙的路,因为黎明曙光的冒头而显得越发黑暗难行。
兰雀儿想赶走武贤,又哪里有用?
不过这种并肩战斗的感觉,让兰雀儿十分有成就感。
以前他师兄从来不带她执行任务,兰雀儿真正动手的机会,其实不多,就算有机会,也大多被庇护在师兄的保护伞下。
武贤却不一样,看起来笨手笨脚左支右拙的,但是却竭尽所能地尽量帮兰雀儿挡下了很多攻击。
这让兰雀儿有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可明明是她在保护武贤啊?想到这个,兰雀儿又有种可以保护自己男人的成就感。
呸,什么叫自己类男人,乱想!兰雀儿啐了自己一口,竟然笑了。
一帮老爷们,自然不会太怕蛇虫鼠蚁,可是成千上万条蛇,还是毒蛇一起出现,堆成团了都,任是多么英雄好汉,也发麻。
“风紧,扯呼!”络腮胡一声令下,众汉子落荒而逃。
满地蛇尸人尸,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一抹黎明的曙光,两张微微泛红的脸。
“跟我走吧,我当你一辈子的解药,报答你今日的恩情!”武贤说道。
听到前半句,兰雀儿还有点儿欢喜。可是后半句武贤一说,兰雀儿立刻又心中酸涩,只是为了报恩吗?
“呸,里想的美,拉锅要里做一辈子类解哟,我早晚亲搜撒咯里!”兰雀儿嘟嘴。
“不用早晚,雀儿厮妹,子要里一句话,拼咯桑金不要,我也立刻帮里撒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一愣,兰雄!
“里快走,我拦阻他!”兰雀儿低声说道。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武贤决绝。
“撒子,里还有更总要类厮去做,放心,我曾好清理门付,活则,活滴好好类,没我允许,里不能死,记足,里的命死我类!”兰雀儿倔强。
是啊,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可武贤也不能扔下眼前的恩人和……
好吧,关系很复杂,总之独自逃生,那不是武贤的风格。
“不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命!”武贤固执。
兰雀儿一愣,这样的话很暖,暖的她有点儿讨厌武贤,一会儿一辈子,一会儿报恩,一会儿又说这么让人欢喜的话,弄得兰雀儿有点弄不清武贤的想法了。
即便如此,兰雀儿却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动心了,这次绝对肯定。
“走,里在我会分心类,里想害死我么?”兰雀儿佯怒。
“可是……”
“滚!”兰雀儿喊。
武贤是个不痛快的人,可是他也知道,兰雀儿这是想赶他走,更多人的命运还等着他去改变,儿女情长……
先放放吧!
一路小跑,一路回头,兰雄的蛇阵已经发动,想阻拦武贤,兰雀儿立刻迎上,两下接触,难解难分。
武贤咬了咬牙,心中笃定,等我,我说的一定兑现,决不食言!
掉头狂奔,这下一路上竟然再没阻碍,顺利地让武贤有点儿奇怪,难道只有一路人马?
不管了,鸣冤鼓前,纪尘胡正媛郭莹等人翘首以盼,武贤粗喘着走了过去,勉强一笑,沾了血污的脸,伤痕累累的身体,让众人眼睛泛酸。
“姐夫,我……”胡正强低着头走了上来,肩膀剧颤,这时候,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武贤会变成这样,都是为了谁?可是,他竟然还怀疑武贤,简直畜生不如。
“呼……呵呵……呼……别说了,击鼓!”武贤不能耽误时间,兰雀儿还在那儿,虽然知道这个案子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可是,能快多少就快多少吧!
“纪先生,麻烦你找人去刚才我们遇伏的路口,救兰雀儿!”武贤嘱托道,纪尘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立刻着人去找高准,现在正是用他的时候。
“咚”第一声鼓响,众人心中一震,脸上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仿佛胡氏姐弟这一声鼓,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敲的一样。
陈有大浑身一震,来了。
陈国泰长叹一声,让小妾给自己整理下官服,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郑泽铎眉头紧皱,神情凝重,看来还是躲不过去。
武臣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武全,说道:“给老爷备轿,我要看看我的好儿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
整个苏州城的人们,都因为这一声鼓响而凝重了起来,不知多少人,开始涌向元县县衙,这样的热闹,千载难逢,不看岂不是可惜?
“诶,终于开始了嘿,走,过这村没这店儿了啊!”
“哟,好戏开场了,不行,得快点儿,看看这青~楼里出来的小子,能闹出多大动静。”
“唉,民告官,异想天开,真是异想天开!”
“是啊,不管能不能告赢,都得先判个以下犯上,这一关能不能过,还是个事儿呢!”
……
很快,县衙前聚集起了一波为数众多的观众,有来看热闹的,有面色沉重等待命运审判的,还有些从武贤在城内河畔一鸣惊人后就一直关注他的,还有牢头。
“武小爷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坐监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哟,你还跟这傻子认识啊?”
“傻子?哼,走着瞧吧,武小爷这场戏,赚的就是你们的下巴。”
“怎么说?他一平头老百姓,还能翻天?”
“信不信由你,托着点儿下巴,省的一会儿满地都是,你认不出哪个是自己的……”
“切,你也一疯子……”
……
“威……武……”之声传来,众人都看向了武贤,武贤正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状纸,等候堂上宣见。
看了看还有些灰蒙蒙的天,没想到,才萌天光的大清早,竟然就有些乌云出没,仲夏的炎热,似乎都被乌云蒙蔽,一阵过堂风,吹的陈有大胆寒。
“堂下何人击鼓?”陈有大从没有这么正式地宣过堂号,平常这公堂,似乎闲置的时候更多,今天,不一样了!
带着一众人等,武贤缓步迈入公堂,每一步似乎都很沉重,虽然带的是一波烟花巷里领出来的姑娘,可是那气势犹如千军万马,让整个公堂都为之颤栗。
看热闹的观众们,也都挤到了堂外,伸着脖子等看好戏。
手托状纸,武贤上堂未拜,长身而立,朗声道:“草民武贤有冤来申,请陈大人为草民做主!”
0111章 首告之请受杀威棒()
陈有大这个别扭,您一位二品大员的公子哥,张口闭口都是有冤,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何必拐弯儿抹角呢?
再者说,这案子跟你什么关系了?你爹可还是这事儿的最后黑手,你说你一为人子的,上这儿跟老子找别扭,你看不上你爹,你回家解决去啊,我碍着你什么了?
退一万步讲,你这都自称草民了,升堂喊冤,你倒是跪下喊啊,怎么说我也一介父母官,堂堂七品知县,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吗?
长叹一声,陈有大能有啥招?人身份不一样,自己得谨慎,走错一步,那就是灭顶之灾啊!
“咳,状纸呈上来。”陈有大别扭归别扭,这么大排场,下边儿还有一太子少傅呢,嘿,自己这知县当得,可够窝囊的。
观众们也都愣了啊,今儿这什么情况,咋觉得少点儿什么呢?对哈,这喊冤的,可直愣愣站着没跪,这陈大人竟然也没提这茬儿,奇了怪了!
状纸呈上,陈有大都没敢动,里面儿没准儿还就有自己的名字呢,你说这怎么回事儿啊,自己审自己吗?
“有何冤情,说来听听。”唉,陈有大苦逼了,明知道自己也在武贤的状纸上,却还不敢不接这状纸,还得让人明明白白说出来,你说难受不难受?
其实陈有大是天真了,以他在这帮涉案官员里的身份,顶多也就落一个“等”字,上状纸的资格?不好意思,没你的份!
“是,大人,臣今日要告的……是当朝二品吏部侍郎武臣、正三品两江驻防副都统参照护军统领俸郑泽铎、从四品苏州知府陈国泰……”
武贤说的每一个名字、官职,都让围观的人们心头一震,洋洋洒洒近二十个名字,最后还跟了个等,这是什么情况?
“疯了,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全特么是官啊,今儿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出来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这是要造反吗?我怎么觉悟着,是个官儿都让他给告了呢?”
“这就是你说那不是一般人的武小爷?我看就特么一傻逼,我还等着捡下巴,你等着捡你那武小爷的脑袋吧!”
“这……”牢头也懵逼了,武小爷今儿是不是玩儿的有点儿大了?
……
其实也怪不了人家震惊,武贤是说了今儿元县衙门有大热闹看,可是也没说一口气要告几十名官员这码事儿啊!
如今这人名单一曝光,任谁也受不了这刺激,按武贤这么念下去,恐怕整个两江,都没剩几个官儿了,这不跟造反一样吗?
陈有大是提心吊胆地听着,脑袋就差猫桌子底下去了,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啊?
“……等七十五名官员,于扬子江洪灾赈灾期间,贪墨赈灾库银,寻找渠道销赃,为督察院巡察御史胡镇定察觉,胡御史为正官场之风,为民请命,备好奏折,准备参奏当朝天子,却为人所害,还被颠倒黑白,死后仍背负上莫须有之罪名……”
这下老百姓们炸锅了,原来胡镇定还是个好官吗?当初洪灾之中,饿殍遍野,灾民无数,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食不果腹,期盼已久的赈灾款项,迟迟未到。
等到洪灾一过,竟然听闻督察院两江巡察御史胡镇定,以公谋私,贪墨赈灾款项,致使无数灾民丢了性命,为此还有数不尽的人,在胡镇定死后,到胡府骂街。
甚至有人将胡府给翻了个底朝天,烧砸数天数夜,难道,这些竟然都是谣传?莫非,当初骂错了人?烧错了府?
围观的人里,也有当初去凑热闹的,想起那时人们的疯狂,不禁有些懊悔,不过,这个武贤说的话,可信吗?
“请陈大人为草民做主,惩治涉案官员,还我大郑一片朗朗晴空,清明官场!”武贤终于结束了这骇人听闻的申诉。
人们心中好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如果武贤所说属实,那绝对是场惊天动地的大案,一个小小的知县衙门,又岂能主审此案?
“咳,这个……你口说无凭,可有人证物证?”陈有大暗自庆幸,幸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有点儿不对,陈有大竟然没任何惊讶的反应,而且也算是默认接下了这个诉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知道这案子的确属实?人们疑惑不解。
如果他知道这案子是真的,那他就更不应该接啊?纪尘也纳闷上了,这陈有大的反应,和他们预估的不大一样,按照当初在伏月楼的推演,陈有大该万般推诿才对,不对劲。
“知府陈大人到,闲人回避!”
“副都统郑大人到,闲人回避!”
“钦差高大人到,闲人回避!”
“钦差武大人到,闲人回避!”
……
一连十数声,人群炸了,怎么天要塌了吗?这一个个官员,好像都是状纸上有名的,而且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这下两方一见面,武贤要倒霉了,还能活着走出公堂吗?
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大人们簇拥着神色如常的武臣,纷纷走到堂上,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了。
姑娘们都是见过这些大人的,可曾经他们是顾客,自己是玩物,如今自己是告官的支持者,而大人们却成了被告,这……
走到堂上,武臣肥嘟嘟的脸上,扯出一丝和煦的笑意,“哟,纪大人,您跟伏月楼玩儿的还痛快?”
人们都愣了,今儿算是见了个鲜,一个平头老百姓敢告几十号大老爷不算,这脂粉堆里,竟然还藏着个大人,伏月楼那什么地儿?住那儿的大人,会是个什么货色?
“武臣,你就趁现在好好笑笑吧,有你哭那时候!”纪尘排众而出,毫不留情地挤兑,说完才想起人武贤还在跟前儿呢,这么说他老爹……
果然,武贤的神色有点儿不自然,虽然心里已经笃定过无数次了,可是真的面对自己的父亲时,武贤还是有些不忍,今天,自己就要亲手将父亲推上绝路啊!
“父亲,孩儿……”武贤想说些什么。
这下人们更愣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这告状的,竟然还是被告的儿子?这都什么情况?议论声又一次到达高~潮,可是人们都已经快要习惯这种震惊了,表情都是麻木的。
“嗯,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从现在开始,公事公办,你不用计较我们的关系,我也绝对秉公执法,你小心点儿,自求多福吧!”武臣的表情有些僵硬。
父子俩的对话,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听着那真不叫个滋味,当朝贪官之首,竟然生了个装腔作势一副正直之人样子的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武贤听到了武臣的话,心中却更加不安了,父亲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当堂发飙,这和推演的,也不一样,按照纪尘的估计,武臣应该臭骂武贤一顿,让他滚蛋呢!
太多的意外,让局面变得有点儿扑朔迷离起来,纪尘也不得不凝重沉思,武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淡定是装的,还是另有深意?
“父亲,既然如此,那儿子就得罪了!”武贤自己说着都觉得别扭了,他们是父与子啊,他们又如此不像父子,没办法,原则这东西,就是让人别扭的根源。
“陈大人,按照我大郑律例,草民请受杀威棒!”武贤语出惊人,围观之人哗然变色,怎么个意思?自己找挨打?
0112章 首告之峰回路转()
杀威棒,其实是犯人收监前,灭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