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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老纪,郭莹呢?快带我去见她,她一定是准备弃暗投明转做污点证人了……”武贤一边喘息着,一边穿好衣服,深吸口气,想赶走脸上激情的余韵。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纪尘的一声叹息:“唉,问世间情是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你小子,得伤够多少女人心啊?”
武贤一愣,神马情况?
0104章 战斗才刚开始()
管不了那么多了,纪尘将郭莹的话转告武贤之后,武贤已经开始准备后天的首告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武贤等人忙着四处拉拢各个备用顶缸官员人等时,武臣这面也没闲着。
从京城六部三省甚至包括内务府,到两江总督衙门,到江宁地区到苏州到各个县郡,几乎所有的相关人员都动了起来。
忙着销赃的、转移财产的、留下后手的……几乎各个家里府上都鸡飞狗跳,可是这事儿还不能张扬,一通令下,每个人都噤若寒蝉,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除了准备留着养着准备以后再用来生财的,武臣也没忘了将要被推上前线,承担起全部责任的那一波人,各种安抚、各种解释、各种欺骗。
可谁也不是傻子,私下里关系好的一通气,多多少少发现了点儿问题,这不对啊,怎么两样说辞?
再一问,竟然还有没被安抚到的,这就怪了,官员们开始互相怀疑起来,通知到的怀疑没通知到的才是真正要保的,没通知到的怀疑通知到的已经叛变了……
苏州,乱了。
这些人互相猜忌,也没有了之前同仇敌忾地新联盟的相互保护,只是苦难还不止于此。
有些人发现,自己的下线竟然失踪了,还是连着财务一起失踪的,更有甚者,连府邸都成了一片焦土,怎么个意思?携款潜逃吗?
与之相比,郑泽铎算是最安稳的一个,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军~方的人,除了武臣这吏部的大树,他还有高准这把保护伞。
高准典型的军人作风,最见不得自己人受欺凌,虽然郑泽铎补了副都统衙门的缺,是走的武臣后门,严格追究起来,算是个叛徒,高准曾经为此事颜面尽失,很是上了一阵火。
不过,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郑泽铎只是爬到他跟前用了个一哭,二闹和三上吊都没动呢,高准就妥协了。
“够了啊,你也是当兵的出身,学这些娘们调调我可要看不起了,早就跟你说了,这些文官靠不住,你就是不听,算了,怎么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得,皇上那儿,我去说,回吧!”
就这么简单,郑泽铎给自己找了个双重保险,武贤这边他是答应了纪尘要痛改前非,指正幕后黑手的,现在又多了高准这么一句话,可以算是高枕无忧了。
如果真如纪尘所说那样,正德帝就在苏州,那等事发之日,他便可先行观望,看事情走向再做决定了,这样的主动权,让他很心安。
他是心安了,可有人却已经走投无路,那就是陈有大,这位老兄原本仗着族兄陈国泰在苏州城中风头一时无两,被人暗地里叫做苏州少知府,俨然成了知县一级里的魁首,苏州众官中的红人。
可是现在魁首成了祸首,红人成了黑人,谁不知道他的姻亲代檀父子,是得罪武侍郎公子武贤武小爷的罪魁祸首?
私下里甚至有人说,江南闹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武臣武侍郎就是为子报仇来的,要血洗苏州官场,以平武贤心中之恨。
陈有大郁闷啊,憋屈啊,当初他可是对武贤没有半点儿不恭敬,都快把武贤当亲爹照顾了。
可是,如今百口莫辩,他到哪儿,哪里肯定鸦雀无声,原来相好的同僚都闭口不言,陈国泰对他撒手不管,武臣派出的家臣也唯独没对他有半点儿安抚,传说中暗地活动的武贤纪尘也从来没有找上他,天天快踩破他府上门槛的,就只有代檀,还有那个惹是生非如今痴痴傻傻的代浩然。
“妹夫啊,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啊,好多商家都已经失踪了,传说那都是被灭门封口了啊,我们……”代檀老泪纵横。
“够啦,要不是你们,会闹成今天这样?我还救你们,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功夫顾得上你们?自求多福吧!”陈有大老大不待见代檀这德行。
“妹夫……”代檀没想到陈有大会如此绝情,惊得他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陈有大也真是苦恼,说些什么也算发泄而已,至于到底该怎么做,他说的很对,只有自求多福。
夫妻还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都各自飞呢,何况一个大舅子?陈有大真是顾不上了。
代檀看今儿又没戏了,垂头丧气地转身欲走,打算回家交代下后事,带着他这傻兮兮的儿子,就此了却残生,也免得再受折磨。
“等等……”代檀刚走没两步,就听身后陈有大又说话了,不是幻听吗?
“唉,算我上辈子欠你们的,你要想活,倒不是不可能。”陈有大继续说道,这下代檀相信不是幻听了,急忙转身。
“妹夫,你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去,只要能保住咱们一家性命。”代檀分外地决绝。
呵,陈有大要是相信代檀,那就是见了鬼了,不过现在这地步见鬼也好过变成鬼,说不定代檀这一身肥肉,真能在刀山火海上滚出一条路来。
陈有大明白,代檀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代檀能转而支持武贤,说不定能弄个将功补过,他也可以搭上武贤和纪尘这条线,那活下去的概率,绝对直线飙升。
关键是武贤和纪尘都没找过自己,这代檀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要破冰这层关系,代檀实在太有立场和角度了,他那宝贝儿子,就是绝妙的切入点。
“唉,这事儿啊,我看只有伏月楼的武小爷能办,你们干那点子好事儿自己清楚,看你能不能拉下脸来去求磨人家了。”陈有大点拨道。
“妹夫,你的意思是?”代檀真是榆木脑袋,这都不上路,死了也活该,省得浪费粮食了。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唉,我天生操心的命,你啊,把你这傻儿子绑了,用荆条,带人武小爷面前儿哭去,求人放你们一马,然后说愿意代表我支持他公开重审江南府库的案子,懂了吗?”陈有大恨铁不成钢,头疼的要死。
“啊?浩然他……”代檀为难了,这是负荆请罪啊,一个不小心,他们父子俩就要交代在那儿了,这主意能成吗?
“他?他怎么了?还能比现在更惨吗?”陈有大知道代檀的德行,这个老子当的,跟孙子似的。
代檀一想也是啊,没有比现在更惨的了,那……
“好,我去!”代檀咬牙说道,代浩然浑然不觉,还傻兮兮地笑着,鼻涕都流到肚子上了,小胖子又猛地一吸溜,又给吸了回去,用袖子胡乱一蹭,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嘿嘿……”
0105章 情势陡变旦夕间()
没想到,苏州城旦夕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数,每个人都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无论局内局外之人,都惶恐不安。
“听说了吗?城西的官方买办董家被灭门了,诶哟,那叫一个鸡犬不留啊!”
“何止,没听说么?张家被烧的连渣子都没剩,小孩儿都烧成烤乳猪了。”
“胡言乱语,这些人平常作威作福的,会没留后手?据我所知,他们这是听到风声,举家逃亡了。”
“诶诶,什么风声啊?”
“这都不知道?有人要重审江南案了!”
“嘘,小点儿声,这事儿啊,我是亲身经历的,的确有人要重审,这可是事关整个江宁官场的大事,胡说八道要蹲号子的……”
……
这边厢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嘀嘀咕咕,那边儿一个黄衣汉子挺着胸脯子皱紧了眉头,一拍大腿,凑了过去。
“诶,我可听说了,这个什么江南案,说是要进行什么公审,哪天来着?”黄衣汉子说道。
“你谁啊?说什么呢?我们可听不懂。”几人纷纷闭嘴不再说话。
“哦,我叫黄三儿,城西那个……额……啊,你知道了吧?”原来这汉子就是纪尘遍寻不获的正德帝黄三儿。
黄三儿这阵子不是不知道苏州成的变化,可是他暂时还真没打算掺和进来,首先他得好好了解下情况不是。
而了解一部分之后,正德帝有点儿蒙了,首先这案子时间不短了,线索什么的该没得也都快没完了。
其次这众说纷纭也都是道听途说,一个个把事情说得天怒人怨一样,可是这么大的案子。都天怒人怨了,他这个天子竟然除了钦批了文书,就再没有一点儿消息了。
事实究竟是什么?一无所知。正德帝不敢轻易现身,武臣这一干人等大多是有功之臣,而且牵涉其中人数众多,他即便贵为天子也不敢轻下论断。
纪尘这老小子倒是忠心耿耿刚直不阿,可是因为他一人之言,就要放倒上百名朝廷命官,这事儿正德帝能干,那他一定是觉得自己这皇帝做得太舒服了。
与其冲动下重提旧事,给当初受难的胡震定翻案,不如且行且看。
武贤这小子他见过了,跟他那老爹武臣完全不像亲生父子,浑身的初生牛犊气息,还有那么点儿意气用事的冲劲儿,正德帝多多少少有点儿欣赏。
可是武贤就是再能摆阵,手里也没什么真凭实据,正德帝不能轻信他啊!
不过不能轻信不代表不能暗中支持,也许放手让武贤去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这加在正德帝身上的压力,也会轻了许多。
嗯,这主意不错,就让他们去闹吧!
做了决定,正德帝还就真的哪儿凉快躲哪儿了,可是这两天来的江湖传言,又让他大动肝火。
蛛丝马迹涉及到的商户、官员,要么拉帮结派,要么离奇失踪、要么干脆灭尽满门,还有没有点儿王法,有没有点儿分寸了?
今儿又听到关于这些事儿的私下议论,正德帝算是火了,就这么愣冲冲地插了句话。
那哥几个就纳闷了啊,不过一看正德帝这身打扮,就像个力巴,虽然身上有股子不一般的味儿,可力巴他还是个力巴。
“黄三儿啊,不是老哥说你,这些事儿啊,咱平头小老百姓可不好瞎说的,咔,懂吗?”一个好说的竖手成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满满的老江湖味道,那意思就是乱说要掉脑袋的。
正德帝一愣,尴尬地笑了笑,眼睛瞪得跟牛犊子似的,“啊,啊,哈哈,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随便?我告诉你吧,黄三儿是吧?这事儿,他就是实的,后天公审,全苏州城谁不知道?我们就是来传这个信儿的,武小爷亲自委派的活,瞧见没,嗯?”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元宝,少说五两。
“哟,今儿你可得请客。”
“这好事儿也不叫我。”
“这得有十两吧?臭张你发了啊!”
……
这帮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银子给吸引过去了,正德帝却动起了小心思,后天?为什么是后天呢?
这边儿情势复杂,郭莹心里的想法更是复杂,本来以她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来讲,是不该这么轻易乱了心思的,郭昭经常教育说,莹莹是要继承爹的万贯家财的,可不能被杂七杂八的事儿给分散了经历。
那么,对武贤这莫名其妙的烦乱,算是杂七杂八的事儿吗?
郭莹不确定,可是她能确定的是,听到房间里的女孩儿喊过武贤的名字后,郭莹心里从五味陈杂变得只有一个味道——酸。
一路上失魂落魄地走着,眼泪总是时不时自己就流下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自己家的后门。
后园原本是杂役们干活的地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静的渗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郭莹没在意,低头走着。
穿过后园,来到后花园,这里平常很少有人来,各种奇花异草在外人看来是普通人家一辈子也养不起的,可到了郭家,却真的成了摆设,空气里的花香,夹杂着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过了后花园,郭莹才意识到有点儿不对,急忙擦了擦眼泪,四下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一阵强烈的不详预感,让郭莹瞬间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是什么事情,愣了一下,朝内堂跑去,不多时,内堂传来郭莹凄厉的哭喊。
“啊……为什么……”
撕心裂肺,吓得偌大的郭府所有的鸟儿乱飞起来,可惜武贤听不到。
武贤在紧要关头马上一泄了之的时候,听到了纪尘故意大声的报信,一阵狂风暴雨弄得兰雀儿都喊不出来了,这才完事儿,急急忙忙出来见郭莹,却只得到了纪尘转告的几句话,不由有些懊悔。
再回房一看,兰雀儿也消失无踪,想了想不去追究,看兰雀儿的表现,明显还是不想死的,那至少在下次蛊毒反噬发作前,她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好好谈谈,该怎么解决这个尴尬的关系。
后天就要首告,到时候安排下的那些传话筒、小喇叭的作用,就表现出来了。
而郭莹这个重点,还是要进一步沟通一下的,毕竟,到时候如何成功反水,又能保护好他们自己,这是要小心行事的。
于是,二话不说告诉了纪尘一声,就朝郭府赶去。
武贤走的是正门,所见所闻所感,与郭莹一般无二,惴惴不安,只怕这个时候,郭家这个重要的节点出问题,可是,命运如此弄人,怕什么就来什么。
见到堂内外整齐码放的尸体时,武贤差点儿晕倒,逼人的腥臭味儿,让武贤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和一个组织。
兰雀儿,五仙教。
0106章 账册之失()
没发现郭莹和郭昭的尸体,武贤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对父女能够未卜先知,早做准备,逃过一劫。
然而,这样的侥幸心理,能有几分把握?
门外的吵闹声让武贤一惊,这时候不能再横生枝节,武贤慌忙从后门逃出,跑了很远。才对着郭府深深一稽,你们都放心吧,等真相大白,你们的冤屈就能昭雪了。
左思右想,兰雀儿当时是和自己正在用心解除蛊毒的反噬,不可能是凶手,五仙教里用蛊使毒的高手不知凡几,真正的凶手虽然不得而知,可幕后黑手,无疑就是……就是武臣。
武贤不愿意把自己的父亲想的那么坏,可是,从现有线索来分析,指使者却又偏偏就是他。
为什么?难道自己这一次次的良苦用心,都白费了?
他当初明明连账册都没有想扣留下来,表现的那么像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这一手又是为了什么?
到底还要多少性命,才能将他的罪行全部掩盖,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为什么要是他?
失魂落魄地回到伏月楼时,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这里的味道……
“哈哈,听所里搜里有本账才,交粗来,我就放咯贼些人。”一个熟悉的口音不熟悉的声音,立刻让武贤明白了一切。
“可以,不过我要问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我立刻答应你的条件。”武贤笑着说道。
太无耻了,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欺负人家普通话不好,把“给人账册”偷梁换柱成“答应人的条件”。
这不等于,白赚了一个问题吗?
说完,武贤才抬起头来,看到的,的确是一身奇装异服的苗疆人,可是那张俊俏的脸蛋儿,却让人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呵呵,我就稀饭里左样死相类,问吧!”那哥们笑起来竟然翘着两只手指捂着朱唇,还捏着兰花指点了点武贤,不过这痛快劲儿还真招人得意。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有可能,伏月楼的人已经被这个哥们控制起来了,当然,只是可能。
“苏州城最近的案子,是不是都是阁下的手笔?”武贤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这个。
“呵呵……里左娃儿所发拉莫好玩,人死我撒类,问左问题有撒子意义,脑阔骚坏咯里?”
“谁指使你来的?”武贤打算浑水摸鱼,利用惯性,多问个更关键的问题。
然而,这哥们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娇笑一声说道:“小娃儿蛮狡猾类,想骗人家,没门呢,问题答完咯,账彩类?”
满头大汗,这哥们说着凑了过来,一阵香气弥漫,衣着妖娆带香味,不是伪娘就是gay,不好对付啊!
“账册在另一个人手里,希望你抓到他了。”武贤淡定地说道。
“小娃儿,左样骗人兰雄阔不稀饭咯,不高兴,我要撒人滴。”原来这哥们叫兰雄,看着样子,叫“兰雌”才对。
“呵,不要骗我,我要森气的哦!带出来!”兰雄一声令下,后面几人吹起了笛子,果然和兰雀儿是一波的。
蛇笛响起,驱使着不计其数的毒蛇,竟然是像放羊一样,将伏月楼众人赶了出来,当先一人,正是纪尘。
武贤是很紧张的,不管纪尘到底会不会配合地交出账册,结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要么就是翻案无望,要么就是保了账册丢了性命,更有甚者,可能拿到账册那一刻,就是伏月楼从此灰飞烟灭的时刻,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这些也都是眼下的一点儿难处罢了,更深远点儿去想,账册没了,后天的公审就成了笑话,纪尘胡正媛等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他又一辈子都难心安。
放眼望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惨白扭曲,惊恐两字写在脸上。
刚经历过群蛇狂舞,大家对这些蛇还记忆犹新,谁都不想像那晚几个遇害的朋友一样,变成万蛇啃噬的对象。
“哼,臭小子快走,这帮人就耍个阴谋诡计,弄点儿蛇虫鼠蚁的本事,吓不倒他纪爷爷我。”纪尘脖子伸着,双眼暴突,浑身颤抖地说着,声音都哆嗦起来了,看的武贤直想笑。
“哟,我就稀饭左儿汉纸,你好有骨气塞,口惜我们不玩乱七八糟的东西,自有色儿才最乖呢!”兰雄娇笑说道。
“行了老纪,账册给他们吧,媛媛对不起,你放心,账册没了,我也要让你们姐弟脱离苦海。”武贤说的轻松,可是心里也很乱,这账册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