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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哑的笑声,尤那骨抬起手臂,轻抚了一下马背上的戎毛,粗厚的手掌上满是老茧,眼睛微微眯起,一张黝黑的脸上,饱经沧桑。
作为所谓羌骑的首领的他,个子在一众骑兵里面,不算太高,样貌也不出众,唯有一双眼眸仿佛时时燃烧着火焰,永不熄灭一样。
“汉人!放弃抵抗吧!你们的武勇值得尊敬,若降某,某一定厚待尔等!”尤那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别看他整个人外表粗狂,不加修饰,看起来十分粗陋,可是一举一动之中,却是尽得汉人的礼仪。
若不是他那怪异的装束和身高,说他是个汉人,怕是也不会有人不信。
信奉着是强者为尊的羌人,对于征服过他们的西凉铁骑,那是又恨又敬,厌惧的本能,又无形中让他们对其的行为有种下意识的模仿和推崇。
他们对强者和变强,有着不可磨灭的y望。
此时此刻,尤那骨,是真的对眼前的这批精锐步兵,产生了贪婪的念头。
方才那击看上去是突如其来的一击冲锋,厮杀战斗的场景远远超过了尤那骨他的想象。
他知道西凉的军师李儒,临行前再三强调的陷阵营的杀招,一定不会简单。
可一向顺风顺水的跟着西凉铁骑后面““收拾”残局”的“肆意妄为”,早已经让他们脱离了谨慎,蕴养滋生了骄横之情。
他们,终归还是低估了这股精锐的破坏力!
很快,一脸苦涩铁青的尤那骨,只能臭着个脸,一如既往地,面对着依旧“坚韧”的陷阵营士兵!
要知道,本想在他们成功出击的时候,给予陷阵营他们予以致命一击,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先解决眼前那这股兵马。
他本来打算说降对方,从而避免过多的伤亡,毕竟,他手下汇聚的羌骑兵,才是他在董卓那个魔王手下,深受重用的倚仗。
他们,才是他作为羌骑兵的堂堂羌渠的地位象征,亦是他升官发财,加官进爵的屏障!
只是,陷阵营,又怎么可能降他?
高顺,又怎么可能会降他?
一切无须多言,唯杀尔。。。
“轰!噗噗噗。。。轰!”
烈火熊熊,血气浓郁。
在尤那骨铁青的脸色中,那一个个陷阵营的精锐将士们,带着一成不变的冷漠。
很快,他们更是在高顺的亲自指挥下,再度发起反击,冲入了骑兵的阵势之中,就如最为嗜血的猛兽。
来如雷、去如风,动如雷霆,攻略如虎。
在尤那骨的眼前,生生的将他们的人,杀得人仰马翻,毫无反抗之力。
自家士兵的接连倒下,无疑是让尤那骨更加深刻的明白,单比双方士卒的素质,他的羌骑兵,或许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似借助马力的优势,对于对方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甚至于对方能做到直接抵挡住马力,而后劈砍回去这种惊人的举动。
这不由得让尤那骨怀疑。
对方是不是全部都是由百夫长,千夫长那个级别的中级军官组成的奇葩队伍!
“众将听令,给我誓死踏破前方敌军,以他们的血,血洗屈辱!”
人争一口气!
有些憋屈恼火的羌渠,双眼扫过每一个人,那股坚决、那股杀意几乎就要爆发。
“踏破敌军!”
同样不爽的羌骑们,识趣的齐声呐喊犹如惊涛骇浪,狼烟四起的上空,一声似有似无、充满杀意的狼嚎响起。
“轰~!”
陡然,似乎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丝水花,一道轰鸣声从微小、眨眼就如雷霆般。
一直绷着气的羌骑,动了。
这一动,速度之快骇人听闻,威势之猛也是宛若山崩地裂。
碰的一声,犹如击磬,清脆的声音响彻上空。
所以有战马,皆为骑士所勒,鼻子一哼,喘出一口粗气,脚下用上了几分力。
砰砰砰!
马蹄沉闷重踏。
本是站着的陷阵营盾兵支撑不住,跪了下来,可是手中还死命的攥着护盾,顶着自上而下的压力。
好在,那些羌骑的冲锋,到底还是受到了城内地势的影响,无法一瞬间爆发出完全的冲锋重击!
再加上他们本就是步卒精锐,又是有名将带领结合阵势,凝聚军势。
凭借着陷阵营的独特军势“特性”,即便是那些倚仗着马力的兵士,亦是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他们的筋骨,仿佛是钢铁做的一样。
很快,羌骑们陷入苦战,在他们的眼中,对面陷阵营地将士,一下子忽然泛起了血气,周身膨胀了好几圈,变得刀枪不入。
措不及防下,尤那骨所率领的这一众骑军,毫无例外的,再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465章 兵从险急()
事实证明,当阵势凝聚,并且配合名将合理调用的时候,即便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亦是可以不落下风。
若是人数足够,凝阵的兵士甚至可以在将领的带领下,可以用气势,凝聚成具有抵抗能力的“气墙”,抵御攻击。
而“气墙”的维持时间和强度,完全由这支队伍士兵的精锐程度决定。
一般来说,集结大军之力、加于自身是最根本的做法,不用多说,其实那同样最适合个体单挑,只是增幅加强的,只是主将。
很多将领都会如此方式,只是如此一来,当双方冲刺之时,将士很可能就跟不上主将。
相较之于集结力量于一身,能够充分分配力量到四下的方法,才是战场上更为重要的大势!
而高顺他的方法,正是能够将大军调动,犹如形成一个整体。
仿佛一个人,汇聚全力的拳头,挥击,亦能够收回!
那时,每个陷阵营的将士会防御强一些、实力强一些,气息相连、犹如整体,速度什么的都会变,仿佛将一块块小石头,融成了一块大陨石。
其整体冲刺力度将会大幅度提升,不会有将士跟不上的情况存在,对于大规模集团厮杀。
当然了,这种方法也不是没有限制的,或许随着人数变多,这个所能增幅调动的“倍数”会逐渐减少。
不过即便如此,在这个世界一旦说出去,也都是骇人了。
此时,陷阵营的攻势速度,便是变得越来越快,仿佛山洪暴发、惊涛拍浪,恐怖的威势无与伦比。
当然,羌骑同样发动了奋勇的冲锋。
只是,有着地势的局限,他们仓促之间的再冲锋,威势委实弱了不少。
毕竟,如果提不起速的骑兵,无论是放到哪个地方,在对阵结阵以待的步卒的时候,其实却也都算不了多强了
再加上,羌骑的悍勇终究不如西凉铁骑,即使他们的民风彪悍,个人实力本就不弱,但装备还是太差。
资源方面,即使有趁着跟随董卓厮混的一年的抢夺,却也不是太多,时间还很短。
归根结底,在李儒那个层次的人眼中,他们其实与一众左冯翊士兵一样,都是随波逐流的棋子,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此起彼伏,尤那骨他的优势,其实并不明显了。
只是,现在再后悔退兵显然是不可能,那样死的更快!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他们也只能照着大人物的意志,坚定不移的杀伐下去。
要么杀死敌人,获得胜利。
要么被敌人杀死,万事皆休!
厮杀,在双方接触的第一瞬间便开始了。
没有不忍、没有留情,在家中都是一个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好兄弟的人,这一刻都变为了无情的刽子手。
长枪狠狠刺出、大刀凌厉砍下。
每一朵血花都异常的娇艳,在厮杀中的大军眼里,也异常的美丽。
浓郁的杀意使得上空本就黯黑的夜幕,愈发沉重似墨。
一只狼形的气运虚影,仰天长啸。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尤那骨双眼血红的盯着陷阵营的方向,若是败在数千大军的反击下,尤那骨还能理解。
但是现在的情况,陷阵营的“彪悍”,简直就是完全颠覆了尤那骨他对于精锐的理解。
他也不知道对面的军队是什么情况,居然以步卒之力,硬抗住了他的骑兵之力!
这不科学!
相信,要是尤那骨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的话,一定会狠狠的吐槽出这句最能代表他当时心情的话!
实在是那些陷阵营士兵太变态了!
他手下这些骑兵冲锋的攻击除非斩到对方的要害,几乎不可能给对方造成严重的伤害!
“轰!”
尤那骨面色不变,瞳孔却是微微一缩,有了丝丝的想法,并为之触动。
“他奶奶的,拼了,要死就一起死啊啊啊啊!”
劣势之下,反倒激起了尤那骨的逆反心理,此时他心中,尽是凶戾之气。
愈发郁闷,愈发暴躁。
当先一骑,陡然加快了速度,脱离了大军。
神俊的马匹四蹄踏空,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高,身上气息也好似尽皆燃烧,
一道势芒无耀眼,掀起一圈浮沉。
巨量的气罡,以最为耀眼的方式显现在众人面前,势芒四散,犹如火星四溅,消散在了空中。
这股对撞,比之前高顺斗刘山的那一轮更加激烈。
巨量的气劲,便如流光四溢,铺展开来,犹如孔雀开屏,尽情绽放。一股狂风吹荡在两军阵前,掀起了不知道多少尘土。
方圆数里之内,空气之中充满一股威压和血气。
。。。。
“轰!!!”
闷沉的轰鸣,伴随着远处的灰尘,嚣然弥漫。
“那是。。。什么情况?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已经从马车下来,由陷阵营精锐小队,一路护持着躲避于街道巷口的严氏,满脸的担忧。
“娘亲,你且放心,玲琦定护住你周全。”吕玲琦一边安慰着身旁忧心忡忡的严氏,一边握紧手中长枪。
她很紧张。
因为,在此时此刻,吕玲琦她也是需要尽快下定决心。
做一个可能关乎众人生命的选择。
毕竟这里离战局也不远,还是不保险。
果不其然,很快,一队败退下来的左冯翊士兵,亦是奔巷口方向而来。
毫无例外,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是注定会迎头撞上的!
“该死!”
退与不退,吕玲绮陷入了无比纠结的选择之中。
她的确有着选择,可是她做不了选择。
或者说她不好一下子做出决定。
关乎母亲严氏的安危,初次做选择的小姑娘,反倒一失往常的果敢,迟迟不敢轻易下决定。
毕竟,比起外面,也许只需要应对一批溃卒的巷口,相对起来会更安全?
她不能不考虑,任何可能对母亲造成威胁的危险,娘亲她,可不会半点武功啊!
小姑娘她还从来没有像这样紧张过,鼻尖都冒出了细汗,整个人仿佛是一根绷紧到极点的弦,一碰就乱了。
兵从险急,迫在眉头!
第466章 敢不效死()
数息时间,转瞬即逝,眼看着,那帮左冯翊溃败下来的守城士兵的最前头的一人,就快要挪步到转角的地方,距离巷口,已经不过廖廖百步。
可想而知,倘若再不给下决定,短兵相接,就是无疑的可能了!
只是,如此决定,又怎么能轻易抉择?
小姑娘的小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当断未断,却有人替她做出了决断。
似乎是看出了吕玲绮的异常,一旁身着甲胄腰挎长刀,被高顺亲自安排给吕玲绮护卫的二十名陷阵营精锐的负责什长李博,轻声抱拳言道:“小主不可犹豫,你一乱,身后的主母更容易立失战心。”
“等下,由我带着十个兄弟留下阻敌,小主你带着剩下的人,由他们保护着,带夫人一同,向外逃去。”
顿了顿,他转身又对后方的陷阵营士兵抱拳“兄弟们,可愿同某携行?”
“固所愿,不敢辞。”诸多陷阵营地士兵,同时抱拳。
“好!”扫视了他们一眼,李博突然点手,指向其中的两人。“我走之后,你们便留下负责跟随夫人事宜。”
这两人分别是什内伍长和斥候,二人亦是有血性的汉子,当下都是一愣,随即骚动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愤愤不平地低声问道:“什长你是看不起我们吗?凭什么不让我们跟着你?战场厮杀我们不怕任何人!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什长李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面色却愈发冷峻地道:“我怎会不知道我手下的兵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过此战九死一生,我们都死了,谁去护送夫人和小主离开?”
“好了,敌人将近,不要耽误时间了,你们两个速速带着剩下的人,护住夫人和小主从后面快速离开,我们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倘若有机会,到时候再与兄弟们把酒言欢!”李博快速嘱咐一声,拔刀反向。
二人听到这话,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信誓旦旦地抱拳道:“吾等定不负什长所托!”
“嗯,来十人。”李博轻呼一声,而后深吸一口气,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一语说完,再吸了一口气,不待吕玲琦反应回话,什长坦然一笑,调整了心态,大声招呼着身旁的士兵,而后大步流星,向前而迎。
誓死如归!
现在,该是他们效死献忠的时候了。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小主,快快离开吧,李什长他们可以帮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们护持着你和夫人,先撤出去吧。”
虎目含泪,留下来的陷阵营伍长刘宽,带着不舍,扭头抱拳,恳请吕玲绮赶快动身,不要让自家什长和兄弟们白白牺牲。
在他身畔,余下的十名陷阵营士兵,坚毅的护持着吕玲绮和严氏二人,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一般!
不远处,李博他们,已然短兵相接!
仗着出其不意,李博他们成功打了那帮溃卒一个措手不及。
这可不止是实力,更多的、是眼力和冷静。
这些陷阵营地精锐将士,能一眼看出对方的极限,能冷静的在这强敌围攻之下,让对方达到极限,果断利落的解决掉一人。
这就是特殊军队的厉害。
因为人少,因为个人实力强,所以心性更加坚定,更加容易心齐。
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太大,组建太过困难,需要相对的天赋人才。
李博他们虽然只有十人,但同进同出的默契配合之下,战力非凡。
相比之下,那些溃卒,即便反应过来,也难以一下子集结军阵反击。
一来,需要将士之间齐心协力,双方互相信任,这是最基础的。
二来,你要有承担那些结阵,所带来压力的实力,否则光是气势上的凝重感,都能直接压垮你。
就好比同样人数的军队,一百个人,有人能集结十的力量,有的却能集结百的力量,这就是达到两个条件深浅的原因,做得越好,能集结的大军之力越强。
很不幸,他们两者之间,基本上是泾渭分明的两个系统。
只是,战场之上,本就变故频多,大局未定之前,很难有真正的胜负之分。
此时,对于这批陷阵营地勇士而言,运气无疑是不眷顾他们的。
一批二十人左右的羌骑兵,恰好路过。
“大人!吕布的家眷,就在这里!快点来帮忙,拿下他们!”好死不死,一个叼嘴眼尖的左冯翊士兵,站出来冲着那边刚刚溃退下来的十来名羌骑,大喝一声。
羌骑兵随着董卓厮混了这么久,即便不全会说汉语,至少,听力方面是不成问题的。
此刻一闻目标对象在这里,顿时调转马头,纷纷开始杀转而来。
“吼吼吼!!”
这些骑兵,看对方人也不多,立刻嘶吼着奔涌而出!
扬起漫天烟尘,如同洪涛巨浪般朝那刚刚才杀退一队败退下来的左冯翊士兵,还没有来得及稍作休息的陷阵营军士们,席卷而去!
当先的一人,正是羌骑骑兵的百夫长,体格雄壮,气势逼人至极,手中一杆大棒挥舞而来。
“拦住他们!”刚刚劈砍死一名敌兵的李博,浑身还尚染着热气的血液,眼冒煞气,发现对方企图,赶忙迎上。
转眼之间,两人错身而过,所有人只听见铿锵一声大响,震耳欲聋。
一声巨响,二人的身躯都是一颤,随后便是双眼战意四射,知道遇到了对手。
“你,值得我亲自斩杀!”百夫长舔了舔舌头,翻身下马,点了点李博。
他要单挑!
“谁怕谁!”李博冷然一笑。
下一刻,两道身影便向对方冲去,霎时间双方便战作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大刀与大棒交击,碰撞声连绵炸响,呼吸间、双方就不知碰撞了多少次。
两人越打越近,也越打越凶险,大刀招招狠厉、角度刁钻,大棒势大力沉。
百夫长力量比李博要更强一些。
技巧方面,李博又稳胜一筹。
二人,再一次对冲。
如此往来数个回合,绞杀在一起。两人在原地打转,都挥动兵器全力猛攻对方,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撞击声,两人的每一击都令周围的人,能够感到,一股狂涛巨浪般的可怕力量!
百夫长根本拿不下李博,相反的,李博他吼叫连连越战越勇,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第467章 飒爽之姿()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血腥味冲天的小巷内,铁血的大喝声响起。
瞬间,一股无形力量被其所集结,浑身气息更沉重了几分,手中所持握着的武器,似乎也沉重了许多倍。
“杀。”
爆喝声炸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狠狠劈砍。
李博全身浴血,浑身气息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凶悍,似乎告诉所有人,想过他这一关,必须踏着他的尸体。
“。。。”
哪怕正在远去,都能够感受着那股惨烈的氛围。
吕玲绮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怎么能够靠着这些勇士的生命,来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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