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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毛文龙的心里话。结果此言一出,马维忠就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其实许杰在心中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是毛文龙的左膀右臂,已经和他产生了性命交关,即便现在毛文龙要举旗造反,他许杰也必须紧紧跟随,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能不造反,谁愿意造反?那是要被千古诟病的。
既然心结已经解开,马维忠再次焕发了他的青春活力,于是蹲起身子,将自己的脑袋插在另两个脑袋中间,压低声音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许杰就道:“撇开和信王的关系。”
马维忠立刻接口道:“现在天下文臣武将,全部上书皇上,请立太子,我们绝对不能干人后,以免加深皇帝对咱们的猜疑。”
毛文龙点点头:“这是势在必行的,但其实我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许杰就懊恼得戳手:“都是属下该死,这侦缉队一个个都是废物,这么重大的消息风向怎么没有及早的侦查过来。”
毛龙就压了压下他:“你不要责怪自己,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怪你。咱们侦缉队的整个精力全部放在了辽东和朝鲜以及我们的内部,这个事情是突发的,原先根本没有一点征兆。而原先皮岛驻京办事处,也被我给拆分成为了孤臣党党部和天津筹备委员会,没有了为我收集情报的功能。得到了这个消息,还是现在我们孤臣党的党魁我的舅舅,还有英国公紧急书信给我。好在两位老人家并没有等待着天津到我们皮岛的船,而是不惜重金雇了一条大船,才送来的。但是路途遥远,最终我们还是错失了五六天的时间,才让我们这么被动。”
三个人痛苦着自己等人远离中枢,但眼前的事情必须解决,并且尽快解决,于是两个人就都望向了毛龙,等待他的决断。
毛文龙就薅着头发想了很久,最终坚决的说道:“挽回的办法还有,但是刚刚维忠你说的那个和信王撇清关系的办法,绝对的不可取。”
两个人就一起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现在太子年幼,在这个时代,儿童的夭折率特别高,谁能保证他能长大成人?”
这一点倒是两个人同意的,现在这个年代,卫生和医疗条件差的简直令人发指,一个孩子从降生,到他长大成人,那是要经过千难万难的。十个婴儿,最终能够长大成人,若是能占到五六个,就已经是老天照顾了,富贵人家,最多也就占到6七个。
而放眼天下,皇家的血脉夭折率,却要远远高于民间,其中的诡异状况,大家不言自明。
“尤其那个客氏不死,其中风险更大。”马维忠点头,在他认为,当初毛文龙不稀冒着天大的风险,带头让自己的妻子进宫保护,让京城所有的命妇纷纷参加,这才保住了这个太子的诞生,但是人有犯困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一个不留神,就被有心人给钻了空子?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就是至理名言。
“还有,咱们的皇上心性不定,万一他哪一天再闹出一个厌倦皇位的心思出来,一切就又恢复到了以前。”许杰也担心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毛文龙接口道:“万一哪一天皇上一个失足落水,出了1差2错,丢了性命,那么以皇上的性格,在自己的儿子弱小的时候,他还会将这个皇位传给他的弟弟。”
这样的说法,立刻让其他两个人陷入了两难,毛帅的说法也有道理,正所谓世事难料,未来谁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现在,放在三个人面前的,已经没有脚踩两只船的可能,天启康健,可能会品味出当初毛文龙的狼子野心。天启不在,信王上位,也可能看出现在若是毛文龙全力支持太子,对他的不忠。
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毛文龙集团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现在的皇帝,还是未来的皇帝,都不会容忍一个有能力的臣子对自己的不忠。这就是该死的封建社会,这就是该死的皇权社会。
第951章 为造反未雨绸缪()
想一想未来天启落水失足,最终放弃治疗这个小感冒,自己找死,历史上就是这么发生的,虽然自己改变了很多个历史事件,但万一一不留神,这个巨大的事件不受自己掌控,在自己手中溜出去,那一切可就完蛋了。
而正是因为这件事的不确定,现在这个所谓的太子,能不能长大成人也不确定,因此引申出去,朱由检未来继续登上皇位,这件事情也就不能确定。
总的来说,这个历史已经改变了,但竟然没有改变的很确定,结果弄的是什么事情都不能确定。就比如,因为上面的所有都变成了不确定,自己在崇祯二年,也就是1629年,最终自己这个脑袋到底会被谁砍了,到底是由崇祯支持的袁崇焕下手,还是被自己阴谋败露而被依旧建在的天启,或者是未来小皇帝,现在的小太子,国号是莫名其妙的什么的皇帝砍了,就变成了彻底的不确定。
毛文龙穿越过来替代原先的毛文龙,他没有改天换地的伟大理想,他最大的目标就是不让自己的脑袋被人砍了,让自己能寿终正寝。所以毛文龙现在非常纠结这种绕口令一样一堆不确定的事情之中而不能自拔了。
“做事留一手,这是做事为人的根本道理,在人生里,尽量避免破釜沉舟,将自己逼上绝路也是做事的根本。因为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大家子,几十上百万人的生命维系在我的身上,我冒不起这个险。”毛文龙就大义凛然的,提出了自己的这个重大的责任。
马维忠也顺着他的思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所以,我们现在不能立刻撇清和信王的关系,那样会彻底的得罪他,儿一旦那些不确定变成一个确定,最终弄的我们里外不是人。大家也是知道,这个小小的信王,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多疑和刚愎自用,也表现出了他的刻薄寡恩的性格,一旦他和我们记上了仇,未来我们想要再返回,那绝对是死路一条。”马维忠出身商贾世家,察言观色,点评人的性格,这是祖传的本领。他几次在京任职,无数次和信王接触,早就将这个人的性格摸得是一清二楚,所以才有现在和历史评价崇祯相同的定语。
“既要保证继续和信王的关系,又要保证不被未来可能强大起来的皇帝猜忌,这脚踩两只船,真的是太难了。”这时候连一向诡计多端的许杰都束手无策了。
思考了一阵之后,马维忠眼睛突然一亮:“我倒是有一个几全齐美的主意,说出来两位参谋参谋。”
毛文龙就直接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装屁。”
马维忠就变得轻松起来,再次嬉皮笑脸:“我的老大哥,咱们皇上可是和你有着忘年交的说法,也就是说,皇上感觉和你的心情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还是最好的那种被依赖的朋友。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走这条路?”
毛文龙和许杰对望了一眼,然后豁然开朗。
毛文龙兴奋的理解:“你的意思是,我直接给皇上写一封私人信件?”
许杰就双手一拍:“这个方法非常好,第一,咱们不名正言顺地上折子支持册封太子,是用私人的书信方式,表明咱们的态度。这样一来,就挽回了我们没有第一时间上折子请册封太子的错误,让皇上感觉到,大帅,你不是不上心,而是你准备和自己的朋友,私下里好好的聊一聊,聊一聊现在册封太子的利弊,用朋友的方式,用推心置腹的方式,说出你的各种猜想。”
毛文龙就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没有明面,第一时间上折子,请册立太子,不是我不想这么做,而是出于我们两个人这种特殊的忘年交的感情,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前后因果,分析利弊。”
许杰就将双手一拍:“正是这个意思。”
“这样一来,您是深思熟虑之后,到现在总算是有了结果,这才写信,这样一来,我们遮掩了我们的没有第一时间上书请封太子的疏漏。”马维忠也点头赞同:“这样不但避开了我们慢一步的错误,而且更加加深了皇上对你的信任。”
“但信中我应该怎么说信王的事情呢,因为他们两个兄弟情深,我写出来的信,天启皇帝绝对会让他的弟弟亲自观看的,连我的折子每次都是兄弟互相阅读的,这已经成为他们兄弟的习惯。而我在信中所表明的态度,就一定得罪信王,现在的信王也应该有十五了,要说他没有野心,是个人也不会相信的。”然后肯定的道:“即便他原先没有,在天启不断的怂恿下也有啦。”
这相当难办,既然要保持和信王的关系,就不能得罪他,但还要表明对现在太子册封的支持,这可如何是好?
毛文龙就眯起眼睛,捏着下巴继续分析:“我的信中就用车轱辘话说,这样左右说辞,真正做到谁也不得罪。”
马维忠立刻点头:“我每一次被皇帝召见的时候,信王都在左右,而皇帝想要决断一些事情,都要和信王商量,这样的状况,大家可以认为是皇帝和弟弟商量,但是按照毛帅你刚刚说的皇帝厌倦皇位上看,这又何尝不是在教导自己的弟弟,在培养下一个皇帝,这么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
一切都已经明朗,但正是因为这种明朗,让三个人更加感觉到未来的可怕。政治斗争本来就是残酷的,而一旦涉及到皇位的继承,那就是你死我活,这就更让人难以决断。
许杰突然问了一句:“信王可上表支持皇上,册封太子?”
毛文龙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舅舅的书信内容,最终摇头:“舅舅没有提。”
马维忠就眼前一亮:“既然没有提,就说明没有,那哥哥你何不干脆直接悄悄的写一封信给他?好心的提醒他,在这个时候,为了和他的哥哥亲情关系,也为了撇清他被许多文武误解的尴尬,提醒他,上表请封太子,咱们卖一个大大的人情。”
毛文龙就再次双手一拍:“就是这个主意,我要卖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同时,在信里还要含糊其辞,让他怎么分析都对,我所做的都是为他好啊。”
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但毛文龙还是郑重的提出:“那都是左右逢源,最终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我们还是要执行未雨绸缪的计策,我们的命运绝对不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两个人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但怎么未雨绸缪,却又怎么能遮蔽天下众人的耳目呢。”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道:“我是半仙,就让我来指点天下迷途,让天下所有的人为我们作嫁衣裳吧。”
于是三个人就再次一将脑袋插在一起,于是你出一个主意拍拍手,他想起一个主意拍手,让远在外面戒备的五子简直就莫名其妙,难道这三个家伙搞的神神秘秘的,就是到这里来玩小朋友拍手游戏了吗?
不着调,真的不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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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虚无的真诚()
拍拍屁股,三个人在茂密的草丛里走出来,所有的人都为解决问题而欢欣鼓舞。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马维忠转眼就忘记了自己深处的困扰,发挥了文人的那种浪漫主义精神,在草丛中,高歌欢舞,慢慢的也就和毛龙和许杰拉开了距离。
亦步亦趋跟着毛文龙的许杰,看着那蝴蝶一样的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欢欣的微笑,贴近毛文龙的耳朵,嘴上却阴森森低声的建议:“年轻人难免得意忘形,但更可怕的,却是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忠君思想,我们的质自保计划,绝对不应该面试于人,所以我建议,找一个恰当的机会,让他在京城无病而终,这才符合我们的利益。”
毛文龙也看着那个在夏日里高歌的年轻人,脸上充满了羡慕年轻的嫉妒,笑的和茉莉花一样,嘴上却也阴森森的回着:“杀一个人容易,但是毁灭一个年轻的心却难,再者说了,他已经彻底的融入了我们之中,我们还有必要杀了他吗?”
“正是因为他太过年轻,所以让我根本不放心,一旦他采取出卖我们,换取他的荣华富贵,或者干脆就说,换取他的家族安全苟且偷生,我们就将进入万劫不服的地步。”说这话的时候,马维忠正好回过头来,向毛文龙和许杰展示他灿烂的笑容,毛文龙和许杰就展现出他最洁白的8颗牙齿,露出最真诚的微笑,向着他招手回应,许杰大声的对他吼道:“难得有闲暇,你我肝胆相照,不妨让人送来一桌酒宴,就在这仲夏时候,就在这芳草萋萋之间,你我谈文弄墨,歌舞一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真诚,真诚的再也不能真诚。
但等到马维忠转过身去的时候,他脸上的真诚和那灿烂的微笑转眼消失不见,阴冷的表情立刻浮现面前:“为了我们整个东江镇的安全,掐掉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我认为这相当必要,马维忠,绝对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未雨绸缪的计划,必须保证在你我之间,还请大帅定夺。”
“哥哥,你愿意不愿意参加我们这个诗词大会?”马维忠采了一朵野花,插在了自己的鬓角,让他简直变成了一个纨绔:“我还要邀请东江镇所有的文士,参加这一场盛会,留下千古芳名。”
毛文龙立刻向他展现了自己洁白的8颗牙齿,露出天下最真诚的微笑:“如此盛会,我一个军汉丘八一定会让你胃口大倒。”看到马维忠失落的表情,立刻凑趣道:“我兄弟文采飞扬,定当夺冠,这样的盛会,我虽然不能参加,但我却可以当个赞助,就在这里,立刻,马上,摆开10个桌席面,让你尽情欢愉。”
然后扭头接着许杰的话,低声的说道:“年轻人嘴上没门,这的确可以让人担忧,但是这个马维忠却不在此列。”又向远处的马维忠兄弟招了招手,回应他的欢呼:“因为自从他参加了咱们三个人的阴谋之后,他再也拖不了关系,如果未来的皇帝开始怀疑我的别有用心,那他也绝对是开始产生多疑的心态,即便马维忠背叛我们告密,他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聪明人,绝对有他聪明的道理。马维忠在那一阵纠结之后,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不管他如何挣扎,他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的。即便他告密我们,我们最少还有一番挣扎的机会,而留给他和他的家族的,只能是皇帝的屠刀。”
人心就是这样险恶,一面向人展现着最灿烂的真诚,一面却算计着对方,难道这天下就没有真诚的朋友了吗?那么我告诉你,除了利害关系之外,真诚的朋友,只存在你的理想之中。
关公是用来拜的,绝对不是用来学的,如果你真的去学关公的忠义,忘记了利益的纠结,只能说明你是天下第一傻蛋,绝对没有第2个,最终你被朋友卖了,你还会为他数钱。
一场说道做到的欢宴,在这个美丽的,阴谋的气息还没消散的山谷里热闹的进行。十个席面围坐着东江镇最有名的文人雅士,这些从辽东逃难或者是搬迁来的大儒,难得的在这战争硝烟的缝隙里,在这夏日浪漫的山谷中,赏花赏景,逍遥轻松一番。各自尽情的抒发着郁结于心的块垒,将家破人亡的痛苦抛却一边,让自己的心彻底的放飞。小阁老当然成为众星中最耀眼的那颗,江南的文化底蕴不是辽东所能比拟的,江南的风采被马维忠发挥的是淋漓尽致,一篇篇华美的文章,一首首悲壮的诗词不断诞生,成就了一段战火中的文采假话,不,是佳话。
曲终人散,回到了自己的衙门,许杰和毛文龙以及马维忠,依旧邀请了东厂锦衣卫,以及监军,探讨一下未来东江镇的发展。
东厂的冯士宝就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整个一天,我们几个人几次来到衙门里寻找大帅,商量一些紧急的事情,结果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听人说,毛帅和马阁部以及许参军,去南面大山里的山沟里打兔子去了。”然后就翘着二郎腿,语气悠长满含深意的说道:“咱们东江镇最不缺的就是兔子,不管变了什么办法烹饪,都让我们听到这两个字就呕吐,难道山沟里的兔子就比我们这些百姓养的兔子味道鲜美吗?”
冯世宝的意思,不过是敲打敲打毛文龙,倒是他没有坏毛文龙事情的意思,只不过因为历来毛文龙有任何事情,都当着几个人的面说,这突然间出现了这个幺蛾子,的确让人多心,所以作为太监的这种人,本来就非常关注别人对自己的重视,这一次他认为毛文龙等人忽略了自己的重要性,需要自己好好的敲打敲打他们。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我们三个人,突然间拉了肚子,在这衙门里,茅厕的确紧张,形象也不太好,所以我们就去山里,拉它个天昏地暗。”然后探出身子,紧紧的逼住了冯士宝:“难道东厂还要管我拉稀吗?”
王洪亮突然间看到就在这开玩笑中,毛文龙的瞳孔是收缩的,在他的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了一种杀气,这种杀气,让在这个夏日的6月中的王洪亮感觉到彻底的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转头看向冯四宝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已经开始轻轻的瑟瑟发抖。
这时候三个人才彻底的明白,毛文龙在努力的接纳他们的关系,但并不是怕了他们。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毛文龙的所作所为是有底线的,现在的冯士宝,已经触碰到了毛文龙的底线。
于是王洪亮第1个表现就是,悄悄的将自己坐着的椅子往外挪了挪,离开那个即将倒霉的家伙远一点,尽量的撇开关系。
魏是会也发现了这一点,在心中不由得暗暗的警惕,开始检讨自己,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冯四宝已经噤若寒蝉,就在这大夏天里,也不知道是真的热的,还是冷汗,开始如小溪一样在额头上流下来,他猛的想起来,毛文龙无数次半开玩笑的对自己说,要将自己瞬到冰窟窿里去,但没有一次对王洪亮和监军魏是会说过,现在看来,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