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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问房健国对邹烈的事的意见吗?
或是关于阿V他们的想法?
她知道不行,父亲不是可以了解她的想法的人,让他知道了那些,他只会操心却于事无补。
“没什么,只是正在想一些事,我接了一个案子很不好做,要花很多时间。”
房健国这才放心下来,温和地拍拍女儿的肩,“也不要太累了。”
“不会的。”
然后他又回头去算他的六合彩号码,神情专注一如用功的学生。
唐秀娟就是忍受不了他的庸俗和无能吗?
一个胸无大志、平凡的男人,这是她所憎恨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又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过了数十年?
阿俐望着父亲已然发白的头发,突然喉一紧说不出话来。“没什么,我出去走走--”
“天很黑了,早点回来。”
“好。”
走在微亮的田野小径上,四周的稻田和菜圃早巳不是多年前的样子了。
这许多年来,她每次回来总是带着伤窝在家里,要不然就是累呆了根本懒得动,就这样,甚至是家里四周的改变她也不知道、也不明白--这里只是她童年的记忆而已,而现在,她甚至已找不到过往的痕迹了!
微凉的风轻轻抚着她的发,柏油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弯曲的路不知道在何时延长了,通向不知名的地方,她一向是个路盲,再走下去会走到哪里?她会认得路回来吗?
她走在台北街头也总是不知道自己再走下去会到什么地方,也总是会担心自己是否还能找得到路回家。有一阵子和阿杜他们在一起,她从来不必担心这些。
他们总会又好气又好笑地接送她到天涯海角。
泪水冷冷地滑落颊边,她真的是盲的吗?
如何去相信自己对人世是如此的无知和幼稚?
远远的地方,一盏摩托车灯缓缓驶来,她闪向路边,而车上的骑土却在接近她时放慢了速度,终于有些腼腆地含笑停在她面前。“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原来是隔壁杂货店老板娘的儿子阿明,想来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吧!相识十多年,儿时经常玩在一起。
她匆匆一笑,庆幸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他不会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不要,我想走一走散散步,好久没在这附近看看了。”
阿明犹豫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知该就此飞奔而去,或是下来陪她。半晌过去,他终于还是下了车。“那我陪你走一走。”
“好啊!”
他推着车走在她的身边,有那么几分钟,谁也不知道该先开口说些什么。
曾有一阵子,杂货店的老板娘非常中意她当他们家的儿媳妇,经常开玩笑要他们赶快订婚,甚至亲自到房健国面前提亲。
那是一、二年前的事了,现在想想有些好笑,她和阿明偶尔会出门去看看电影、打打电动玩具、逛逛街,但他们之间却是怎么也激不起半点火花!
阿明的个子很高,十分清秀漂亮,就是单薄了一些,脸上总带着腼腆的笑意,温和得没有脾气。
或许正因为他的含蓄,房健国总觉得他是太软弱了,怎么治得住他这个刁钻古怪的女儿?
阿俐也觉得他是懦弱的,即使在他母亲上门来提亲时,他也是含蓄而腼腆地不曾对她说过任何话。
除此之外,她对阿明也没有半点情意,这样在一起会快乐幸福吗?
或者她只是不甘于一间小小的杂货店,一个胸无大志的男人?
一个没有野心、没有侵略性的男人?
她微微一愣!
她竟和她的母亲是如此地像吗?
“你很久没回来了。”
“才怪,我经常都在家的,只是很少出门,所以你们都以为我回来的少,其实我常在,只是你不常在家才会看不到我。”
阿明沉默了一秒钟,“每次你回来,我妈都会告诉我。”
阿俐点点头,她也只能点点头。
“工作顺利吗?我妈说你在广告公司做事很能干。”
“是吗?”她微微一笑,有些嘲弄地。“我倒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混吃混喝而已,尽做一些没什么建设性的事。”
“不会啊!大家都说你很有成就,赚的钱是我们这一群孩子里最多的,看起来是个台北人了。”他的语气里有些不胜唏嘘之感。
她知道。所以每次回来极少和街坊邻居打交道。
在他们的眼中,她是不同的,是飞出去的鸟儿,即使回来也只是个过客。这个地方已不再是她的家了。
“你呢?过得好不好?”
“还不错,在公司上班就是这样,没什么大差别的。”
“还打电动玩具看卡通片?”
他轻笑起来,“没时间了,真的想着想玩也没那个机会,都这么大了还玩那些,妈老是说我长不大。”
“就这样了!”
人长大了,很多喜欢的事都不能再做、不能再玩,只因为已不再是个孩子了!
如此地悲伤!
“我还是一样打电动,还是一样爱看卡通,没事就发神经病玩得无法无天,反正我一个人住在外面,根本不必去管别人怎么想,这就是住外面的好处。”
“这就是你不一样的地方!”他仰望天空的星辰,很有些感叹,“你是自由的。”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不可能的,他已清楚的知道彼此的定位了!
他是个恋家的男人,也不得不恋家,而她是酷爱自由的,她要的人是能陪着她飞翔的,而不是他!
巷子口到了,他将车子发动骑上车,“我们这里的人很容易瞎猜的,我先回去了。”
在路灯下看着他清秀的眉宇,她点点头朝他微微一笑,“拜!”
“拜!”
望着他骑到他家门口,将车子停好,走进店门口,她在巷口的大石头上坐下来,仰望着星辰。
他刚刚也看这同一片天空,在他心里所想的,所渴望的,是不是永远无法接近也永远无法摘取的天星呢?
孤冷、距离感,他以为这就是台北人吧!
但她却知道不是的,台北人如此淡漠、如此疏离,而她不是的!
很多人都不是的,但走在人群中却不得不冷漠、不疏离,在那个繁华的大都会里,开放自己是危险的!
她呢?
她的疏离和距离感是因为别人先给她下了定义,先给她做了定位,而她自己也只好如此遵循。
定位!
这一生对她最重要的、却也最为她所痛恨的东西!
“凯波外找。”
古凯波自公文案卷上抬起头来,“谁找我!”
“不知道,不过那家伙帅呆了!酷得不像是人类!”
“夸张!”她微笑地起身,走向会客室,里面坐着的是钟司,那个阿俐口中俊拔绝伦的超级大帅哥。
她和阿俐一向眼光差异甚大,但这次她不得不承认阿俐的确没有夸大其词!
“有什么事找我吗?”
钟司看着眼前亮丽的清秀佳人,态度不自觉地温和起来,“我想找阿俐,可是她没留下她家的住址,只能找到你这里来了。”
“是为了邹烈还是公事?”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回答哪一种你才会告诉我她在哪里?”
“比较有可能是不管回答任何一种我都不会告诉你。”
钟司摊摊手,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早知道你会如此回答,可是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走的,你对阿俐就像我对邹烈一样,这好像使我们一开始就处于对立的立场!”
凯波端庄地坐在沙发椅上,试图和他讲理。“我不想和你或任何人对立,可是如果你非要那样想我也没办法,阿俐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无法将她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钟司坐在她的正对面,语气中已有些忿怒,但神情依然平和。“她至少该先告诉我们一声吧,不声不响地失踪数天,永远是电话留言,这到底算什么?她对邹烈不公平!”
“邹烈也没有公平的对待过她。”凯波平静地反驳,昨夜她和阿俐在电话中谈了将近二个钟头,邹烈的隐瞒也使她不满!
钟司脸色一变,温和的表情顿时消失。“她是为了邹烈的过去而离开!她觉得邹烈是个杀人犯所以配不上她?”
凯波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很好笑,你对阿俐的了解少得可怜,她如果是为了那一点,那我大可告诉你她的去处,反正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她为什么不哼一声就突然消失?”
“邹烈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钟司微微苦笑,“你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承认他有多急的,他不是那种人,他宁可自己苦思到死也不会主动来找答案。”
凯波望着他,神情微微不屑,“表示阿俐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没重到可以让他打破自己的原则,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替他操这个心?”
“我以为邹烈告诉过我,你是很温柔不会张牙舞爪的。”他好玩地打量着她。
“彼此彼此,你为了邹烈可以没风度,我当然也可以为了阿俐而泼辣。”凯波话一说完便轻叹口气。“别再问我阿俐在哪里了,我不会说的。”
“至少告诉我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今天,也许明天,等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了。”
钟司闷闷地望着她,“你不愿意推他们一把?”
“就算我把阿俐的地址告诉你又怎么样?邹烈也不会去找她,这和我推不推他们一把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何况我不了解邹烈,像他那样的人可以给阿俐什么?在我什么都不确定之时,我怎么推他们下火坑?”
“有这么严重?”
“当然有。”
钟司无奈地点点头,“那也只好如此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问。”
“什么问题?”
他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如果我说不你会不会打退堂鼓?”
“不会。”
凯波微微一笑,“那又何必问?”
第六章
端着一杯邹永伦生前最爱的酒坐在阳台上,几乎是没有意识地抽着烟。
阿俐离开已经三天了。打从她离开会议室,整个人就像化成烟雾似的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极端的思念她,程度之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自从爱上阿俐之后,他变成一个懦弱而不安的男人。
就像溺水的人恐慌地握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一样,他抓着她,仿佛没有了她,他便无法生存!
而阿俐却放手了,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似乎截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连系!
认真想来,他对阿俐开始产生爱恋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并不十分清楚,大概是从钟司在他的答录机里告诉他房俐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开始吧!
也或许是在PUB里,他们第一次见面,看到她那不同于一般人的反应开始。没有任何理由和前兆的,他就是知道自己爱上她了,既没有恐慌也没有犹豫,一切理所当然得让他觉得该死!
她无声无息地溶人了他的生活及生命之中,这场仗他还没开始打便已不战而降!
可是她却撤退了。这三天来,她什么话都没留下,仿佛一开始她就不曾存在过。
她在哪里?
和他一样正无止尽、痛楚地思念着她吗?
小径上一辆跑车朝他驶来,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出那到底是谁的车子。
车停在他的门口,走下来的女郎风姿绰约,优雅迷人的体态是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不清我上去坐!”她的声音一如过去,沙哑而诱人,仿佛站在地狱门口邀请的天使。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他阴沉地回答。
“可是我差点就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呢!”她轻笑,“现在我居然连大门也进不去了吗?”
邹然冷冷地望着她,“到底有什么事?”
“先让我进去。”
“门没关。”
女郎微微一笑,迳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狠狠地咬着牙,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起身走回屋子,她没多久已端坐在客厅之中,手上端着一杯腥红色的酒,和她艳艳的蔻丹相互辉映着嗜血的光芒!
邹烈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绝美的容颜,过去的记忆一幕幕地回来。她是如何的诱惑邹刚,如何地诱惑自己,奢想走进邹家的大门,一跃而成枝头上的凤凰!
而邹刚是如何因她而死!
尤月!
他这一生中最痛恨的女人!
“闲话少说,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半句话都还没开口呢!”尤月有些委屈地轻嚷,“看看老朋友不行吗?”
“我姑姑叔叔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找我?”
尤月微笑,“和你在一起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我根本不必隐瞒什么,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你。”
邹烈冷哼一声。“那你是白来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的,他们已经太过份了!”
“还是这么冥顽不化。”她优雅地起身,走到酒柜之前,再替自己倒了酒。“你姑姑叔叔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没有把握,他们会叫我来吗?”
“随便你们怎么做。”
“邹烈!”
他冷峻地回头,眼中没有半点感情。
尤月黯然地叹了口气,“在你的心里,我就有那么坏、那么冷血?”
他没有回答,因为不需要回答,他的神态已给了她答案。
尤月走回沙发上坐了下来,轻轻晃动手中的酒,神情有些哀伤。“他们要我告诉你,如果你坚持不肯再继续执行你父亲的遗嘱,那他们会去告你的!当然,他们还有另外一招,只要我在法庭上翻供,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还记得吗?”
邹烈脸色一变再变,终于铁青得毫无人色!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不在乎!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滚离我远一点!”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来告诉你,他们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你,你自己要小心,你的姑姑叔叔根本没有半点人性!”
“那你呢?你就有吗?”
尤月的手一抖,腥红的酒液泼在她雪白的套装上,留下一个显目的印子!
仿佛是烙印一样,永远不会消失,只会无止尽的扩大!
“我知道你恨我、鄙视我,根本就认为我是个下流的女人,可是……”她深吸几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声音却忍不住哽咽,“可是你至少听我说这一次!”
“我是贪慕荣华富贵,我承认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是我从来没有存心害过谁!和邹刚在一起,我是不爱他,如果我早知道事情会弄到今天这样,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我从来不想他死!”
“人死都死了,你今天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可是我爱你啊!你是我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
“不要跟我提爱!”他忿怒地爆发,“什么叫爱?你这种女人懂得什么叫爱?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到你,谁都可以和你上床,你知道爱是什么?爱在你的眼里只是钱!一堆又一堆的钱!”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她哭喊。
邹烈怒极上前拽着她走到客厅中央摆着他大哥遗照的地方,逼她直视那张含笑的黑白照片。“那你对他说,你对他说你不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你对他说你不是为了钱才要离开他到我身边来的!你说啊!说啊!”
“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她哭得声嘶力竭,避开眼前那张夜夜纠缠着她,含恨的照片!
邹烈猛然甩开她,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制!
他们都说他和邹刚没有感情。
他们都说他这一生为的就是和邹刚争、和他抢--他的父亲、他的女人、他的财产!
可是他没有!
他可以指天立誓他从不想和他的大哥争些什么、抢些什么!
他是个私生子,到了要入小学的年纪才入了邹家的户籍,才踏进邹家的大门,他不奢求任何人多看他一眼,他根本不想到邹家来!
可是他还是来了,在这栋大宅子里认识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哥,那是他从不想要的亲人。
可是他爱他们!
邹刚讨厌他,处处为难他,向他的父亲打小报告,可是在他的眼里,邹刚活得理直气壮、飞扬拔扈,那是一份他永远没有、也永远得不到的气势!
只要邹刚对他好一点,他就感动得可以为他去死!
他那么喜欢邹刚,即使在成年之后,那初次见面时的欣赏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为了尤月,邹刚和他反目成仇,他说他恨他,打从他一踏人邹家的大门开始,他就恨他!恨他夺走了父亲对他的爱,恨他处处都比他优秀、比他成功,恨尤月爱上他!
他更恨父亲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他!
可是他却知道,父亲之所以把财产给他,并不是对他有偏爱,而是因为邹刚不能守成。如果财产落在他的手上,不出几年必会败光,而他也将一贫如洗!
邹永伦在遗嘱上注明,他必须为全家族的人负责。为的就是怕将来长子会无处可去,会无可依靠!
他们的父亲是如此地了解他,是如此的了解他们,只有他知道,他对他的大哥在心里有一份什么样的感情!
可是--可是邹刚还是死在他的手上!
“为什么!”他怒吼!向全世界抗议,向命运抗议待他的不公!
原来从不去碰触的伤口并不是已然复原,它只是被忽略、被刻意的遗忘!
一旦再度碰触才知道,原来它仍是那么深、那么痛楚、那么地狰狞!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后悔!你不会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也是人,我也有血有肉,我不是没有感情的!”她拼命抽搐,泪水弄脏她画得明亮、动人的眼眸,在她的脸上留下两道乌黑的痕迹。
尤月是个爱美的女人,出身卑微的她,这一生都在为了使自己更美而努力,在其它人面前落泪,或许是第一次!
“邹刚虽然坏,可是我知道,他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他一向玩世不恭,一向是个花花公子,我怎么会想到他那么认真!我怎么会知道!”
“那就没事了吗?那就可以把一切结束掉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要怎么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恨这一切!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死的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啜泣着跪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是真的爱你,我是真心的!不管你怎么恨我,多么瞧不起我,我都是真心的!我不能说我对邹刚半点感情都没有,可是我只是个玩具!对他来说只要是他的,都不准你沾手,他忿怒的是我爱上你,而不是他爱我有多深--”
“他是真心的!他要娶你,他要你当他的妻子,他要你脱离风尘,他是爱你的!你是如此的自私而看不见别人的真心吗?你只看到你自己,别人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的死活!”
“不是这样的!求求你听我说!邹烈--”他忿怒地转身冲进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