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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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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二人同室异梦,各有各的心事,勉强挨过破五。到了头七,崔、萧两家同时出殡,萧逸亲往照看,两家子女各不免悲哭一番。等到安葬完毕,萧逸便把萧氏弟兄唤至面前,先训勉几句,教以此后如何为人。临分手时,忽作不经意地对萧清道:〃清侄你年纪大幼,用功正紧之际,天性又厚,日内可搬到我家去住,免得孤凄伤心,耽误进境吧。〃郝潜夫在侧,首先赞诺说:〃清弟每日在家哭得可怜,好在都不在家里做斋,索性今天搬去也好。〃随约了两个同门弟兄,不由分说,拉了萧清就去搬运铺盖和兵刃书籍。萧玉自受二女指教,虽在意中,见乃弟对他避之惟恐不逞,看神情似早预定,别时只说了〃哥哥保重〃,全无留恋。想起众叛亲离,不以为人,又是伤心,又是气忿。

二女在葬场上尽哀尽礼,正眼也没看萧氏兄弟一下,做得极好。连萧逸都几乎觉得人言难凭,未必会步乃母后尘了。萧清因郝潜夫和诸同门苦劝,依叔受业,又非远离,永不相见,再加目睹乃兄种种倒行逆施之状,为顾大局,自以洁身避祸为是。又见兄长自初三夜回来,直到出殡,都守在家中,同办亡母身后,更不外出,神情也不似日前昏乱,也不再代绛雪说亲,相待更是和善。以为乃兄受人愚弄,忽然悔悟,不禁又勾动手足之情,不舍弃之而去。继一想:〃本就不远,天天都可相见。只要查出哥哥真个改好,索性和叔父求说,连他一齐搬过去,永离祸害,岂不更好?〃迁居叔家,事已定局,想过也就拉倒。郝潜夫虽然就近,因防出事,不便托他查看。在萧逸家中住了三日,每日归视,萧玉俱在读书习武。成心隔上三日又往查看,仍未离开。萧清问他:〃怎不去向叔父求教。〃萧玉说:〃叔父定信郝家小儿馋言。否则你也不会搬走。自来消谤莫如自修。自从毛弟一去,我十分愧悔发奋。好在郝老还讲公道。我是想做出点样子,等吹到叔父耳中去,连恨我的人都改了口气,说我好时,我再往求他连我一起叫去,弟兄一同受业多好。这也是瑶仙表姊的好处。我实在爱她如命,她妈又曾许我。谁知母死伤心,立誓不嫁。我连求她三日,始而还存客气,末一天竟下逐客之令,使我伤心已极。不信你问郝家小鬼,哪晚我不在此看书习武到深夜,几曾离开过么?〃萧清闻言,大为感动。私底下一问潜夫,潜夫冷笑答道:〃你不用问,此人丧心病狂,无药可医了。〃萧清再三盘诘:〃哥哥每夜出去也未?〃潜夫答道:〃每夜室中必有灯光和些似练武非练武的声音,有时深更半夜还有,灯光也时有时无。天一黑老早关门,书声经声从未听见。谁知道他闹甚把戏?〃萧清知他厌恶乃兄,不再夜出幽会情人,似可证实,也就不往下问。后来越想前情越觉可疑:〃第二夜绛雪来唤,所说之言曾经暗中听见,还要强制自己娶那贱婢,第三夜天亮回来,忽然改变,并还说明心事,要为二女报仇。说他悔悟还可,二女怎会和他决绝,誓死不嫁?他既从此灰心,怎口口声声又说瑶仙好呢?〃话大难信,决计亲往一探。因每日均有夜课,不能分身,这晚借口回家取课本,向萧逸告假往取。萧逸见室中无人,点了点头叹道:〃清侄,我知你心事。你天性真厚,潜夫昨日已和我说过。你去了徒自伤心,还有气呕,不要去了。〃萧清脸方一红,萧逸又说出一番活来。

原来近日瑶仙也入了情魔,每晚萧玉必往相聚。惟恐人知,绛雪出主意,每晚由绛雪前往李代桃僵,故意做出些灯光人影和脚步跳动之声,直等天亮前萧玉回家,绛雪才走。其实绛雪也有深心。知道萧清友爱,又不放心他哥哥。村人俱恨萧玉,只要看出他在家,不难瞒过,必不会入内相见。可是萧清疑兄不在,早晚必乘夜查看谏劝;知兄在家,更少不了常来慰问。明知不是伴,无如爱之过深,只要能见到,说上些时的活,凭自己的口齿心思,未必无望;就不行,也死了这条心,到底还见着他一次。此一念痴情,每夜替人守空房,眼都望穿。萧玉和瑶仙是情爱愈浓,愈忧异日一败涂地,不可收拾。每聚必定尽情亲爱,也必定痛哭几场。萧逸因二女装得甚像,几被瞒过。谁想门人虑祸,早在暗中查探,据实禀告。虽然三人知道私情泄露,至多略受羞辱,还可借此掩饰,无关紧要;心事却关系太重,丝毫泄露不得。所以葬母以后,彼此暗中相戒,永不再提,防备周密,不但机密未泄,二人暗室无亏情况,反藉以露出。萧逸闻报,又怜又恨,知道二人每聚必哭,情迹可疑。继一想:〃二人本来相爱,又有母命,乐得成全。即便畹秋遗意有甚奸谋,一坠情网,彼此都想顾全,互不舍情人送死,纵有逆谋,日久自消。反正小夫妻不会分开,管他则甚?〃便把这情理暗中晓谕告密之人,坚嘱不许张扬。他们本是夫妻,不过不该丧中私会。窥探阴私,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既未探出逆迹,就有也无能为,可由他自去,以后不再作窥探,违者处罚。众门人知师父智勇双全,所说也极有理,谁都害他不了。既是心念旧好,诸多回护,探了几次,不过如此,也就不以为意。萧逸只疑心瑶仙有诈,却没把绛雪放在心上,疏忽过去,以致闹出不少事故。

潜夫因师父不许再对人说,萧清问他,也未明言。这时听萧逸一说真相,才知兄长实在非人。与人幽会无妨,照他那晚自言自语口气,逆谋迟早发作。此事只自己一人知情,举发吧,同胞骨肉,于心怎忍;不举发,迟早祸发,万一真个伤了叔父,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只盼叔父所说二人为了情爱,不敢妄动,渐息逆谋,方是绝妙。此外,除了随时随地跟定叔父和诸弟妹,留心戒备,更无善策。这一来,反盼兄长和瑶仙情爱日厚,不但不想劝阻,连旧日的家都不再回去,免他见了内愧碍眼。

于是苦了绛雪,每夜盼穿秋水,不见萧清归家,其势又不能去寻他。由想成痴,痴极转恨。忿激之下,自觉生趣毫无,有时赌气不去。看了两小夫妻人前人后,卿卿我我情景,虽然为乐不长,结果一样伤心,到底人家你怜我爱,偿了心愿。自己能够过这样半天日子,当时死都不屈。相形之下,越发难堪。暗忖:〃姊姊忽然把握不住,会把姊夫这样的人爱如性命。近来日子越近,二人每一想到报仇的事就抱头痛哭,大有怕死之意。自己承她母女视若姊妹骨肉一般,报仇二字,原本不在多人,反正活着无味,何不把这事一人承担下来?事完给她开脱,作为替主报仇,与人无干。再骂上几句因私情不忆母仇的话,以为证实,成就他们美满姻缘,何苦非三人同死不可?〃越想越激烈,勇气骤增。决计照畹秋遗言,将所用之物暗中准备,即日乘机发难。瑶仙先对她还留神防范,日子一久,见毫无异状,应用各物又在柜中锁着,算计她不用那两样东西无法下手,既未明索暗取,也就不以为意,疏懈下来。

第一九八回 国士出青衣 慷慨酬恩轻一击 斋坛惊白刃 从容雅量纵双飞

第一九八回 国士出青衣 慷慨酬恩轻一击 斋坛惊白刃 从容雅量纵双飞

一晃到了畹秋终七之期。事前萧逸觉着畹秋虽然行为恶毒,终是热爱自己过甚,一念情痴而起。再又想到崔、黄两家至戚世交情谊,人死不结冤,况且诸凶所受罪孽已足蔽辜。意欲借这一天,做一大法事:将从去年年底所有新死亡魂,自雷二娘起始,以至萧元夫妻,一起设法超度,传令下去,凡是通晓经典的人,到日齐往诵经追荐。

这日早起,萧逸亲率子女、门人到场主持一切。瑶仙一日前闻说此举,知道不能不往。

为表哀诚,准备到日天还未亮,便赶向祭坛,候村主到来,开经行礼。绛雪本和瑶仙约定同往,到了头天,忽然头晕心痛,口吐白沫,痛倒床上,起坐不得。瑶仙自是着急,要为延医。绛雪说:〃不过前夜由姊夫家回来,路上风大,受点春寒感冒,无甚大病,明早到祭坛上一累,出点汗就好。姊姊虽视我如同胞骨肉,村人仍拿我当丫头看待,又当忌恨之际,何若受人指摘?再和姻伯母死时一样,请他们不来,更叫人生气。好在妈的成药丹方甚多,找点来吃,也是一样。〃坚持不令延医,瑶仙细查病状,只是身上发烧,人倦呕吐,不进饮食,面色不算甚坏。料是感冒,此说也极有理。知她想见萧清一面,这三日法事正好相见,许是怕病在家中不能同往。村人厌恶自家,真要病重,便延了来,也未必肯尽心诊治。与其这样呕气,还不如明早任其扶病前往。萧逸曾夸过她忠义,又正向自己卖好之时,见了不用求说,自会命人诊治;就便还可借此抬高她的身份。岂非一举两得?便取些现成丸药,与她服了。不多一会,便已睡熟。一摸身上,也退了烧。瑶仙方始宽慰,以为无碍。

近来萧玉是越来越情热,除却白天不敢公然聚首外,差不多天一擦黑便到,索性连夜饭都一起吃了。瑶仙明知非计,无奈自己已落入情网,不见无欢。春昼渐长,一个白天如度岁一般度过。尽管口里劝萧玉不许来早,可是一人黄昏,便坐立不安起来。稍微天晚,便自悬念。时间久了,更自己给自己开脱:〃即使行迹被人窥破,只要机密未泄,有何妨害?举村皆仇,异日所被恶名尤甚于此。反正不会好,耳不听心不烦,至多村人背后辱骂,决不会上门寻事,顾忌这些则甚?为些闲言闲语,把我这一对苦命夫妇短短白日的光阴还平白虚度。

〃想到这里,把心一横,便不再十分劝阻。萧玉见她劝时不甚深说,益发胆大,口里应诺,仍是早来。天一黄昏,略为做作,关上家门,越墙而出,抄着僻路,掩掩藏藏,恨不能胁生双翅,如飞跑到。最近半月,每夜总是三人吃完夜饭,谈上一会,绛雪才行起身代他在家中作假,从没晚到之时。当天因明早是两家亡母终七,仇人代营斋奠,不受不可,受了于心又不甘。瑶仙知道亡母黄泉饮恨,必不来享,特意约定,提前在家为两家父母设奠私祭。恰好郝氏父子俱往村主家中,郝妻年老轻易不出,无人碍眼,所以到得更早,天未黄昏,便赶了来。瑶仙告诉萧玉说:〃绛妹病了,刚吃药,在我房中睡着。我还要去做供菜,她终日水米未沾,人软得很,你在我屋照应她,以妨醒来要茶水吃的。可怜她自妈死后,终日悲愤忧劳,一点顺心的事都没有。今天上供,她平时有病都强打精神抢着任劳,这还是头一回,但凡支持得住,早就起来做事了。〃萧玉不舍瑶仙离开,便道:〃绛妹睡得这么香,我看一时不会醒转。莫如我随你到厨下,帮你快些把菜做好,省得你累不过来,倒多挨时候;还免我在房吵她,睡不安稳。〃瑶仙知他推托,想和自己在一起,娇嗔道:〃你这人真没良心,过河拆桥。可知我最信服她,有病你不管,把她弄寒了心,几时她一说你不好,莫怪我不理你。

人家帮你多少忙,如今病得这个样子,还不稍微照看,有点良心没有?我不管你尽心不,只要她醒时你不在屋,我再和你算帐。〃说罢,穿上围裙,自往厨下走去。

萧玉见她轻嗔薄怒,愈显娇媚,爱极之下,不便拂逆,勉强在屋中坐了一会。后来实坐不住,心想:〃绛雪服药才睡,不会即醒。〃随往厨下赶去。见瑶仙在灶前烧水煮饭,东西堆了一案板,迥非昔日绛雪那等从容不迫的情景。瑶仙回顾萧玉前来,先问绛雪醒未。笑道:〃我真弄不惯这些。往日也和绛妹一同做过,全不觉得。今我一人动手,才知不是容易。

这还是今早她都做好八成,共总几样炒的要现下锅,她也切好现成。不过烧一锅饭,就把我闹得手忙脚乱。如此看来,绛妹只是出身稍低,论起人品心胸,才能性格,哪一样都是上选。清弟娶了她,真是前世修积,偏会一点不爱。她说清弟不肯回家,定是避她,伤心极了。

就这样,明日还想见上一面。这病也未始不是因此而起。真个比你对我还痴得多。我们命若,到底还恩恩爱爱,有百日名分夫妻可做。她才是真苦到极点。我虽是她知己,也安慰不了她的心。上天无眼,这有甚法?此时只要我们四人真能配成两双,哪怕伐毛洗髓,到地狱里去,把刀山剑树都身受个遍,也是甘心。转眼百期又到,我是早已想开,不然哭都哭死了。

〃说时,萧玉早凑过去,并坐一起,帮她往灶里添稻草扎。说着说着,忽闻一股焦香自锅中透出。气得瑶仙伸出粉团般的拳头,回手捶了萧玉一下,说道:〃叫你不来,偏来。来又偏如麻糖一样粘在人身上,也不帮我看看。只顾和你说话,饭烧焦了,怎好?〃随说随把萧玉手上稻草夺过丢开,赶忙往锅里一看,只靠底烧焦了一些,上面还好,无甚糊味。嗔道:〃都是你闹的,少时焦饭你一人吃。〃萧玉笑道:〃好姊姊亲淘亲煮的饭,不知多香。吃不完,连锅巴我都带了回去。〃瑶仙随手又打了他一拳,啐道:〃人家正忙,你还有心思占人便宜。炖的蒸的,煮的切的,都是绛妹先铺排好。我就怕煮饭,你如不来,再好没有。现在只剩炒菜,下锅就熟。你在此越帮越忙,快些给我回屋,留神绛妹醒来没人招呼。别的都已齐备,只把饭装到桶里,带去好了。〃

萧玉应声,将饭装好。刚到堂前放下,便听瑶仙屋内床响。疑心绛雪已醒,飞步赶进一看,绛雪只翻身朝外,并未醒转。条桌上放有一支笔,当是瑶仙适才在此写字,随手套上笔套,放入筒内。因恐瑶仙端不了许多菜,又赶回去,将现成的先端了来,斟酒上供。跟着瑶仙端了余菜来到,入房洗手更衣,去到床前低唤:〃绛妹,你好些么?〃绛雪迷糊答道:〃好倒好些,只是心里难过,想睡得很。该上供了吧?姊姊扶我起来。烧完香回来,容我回房睡个好觉,明早再喊我起,同往祭坛上去吧。〃瑶仙知她一心挂着明日之事,好生怜爱。便答:〃摆好再来扶你。〃随退出来,将香上好,夫妻二人跪叩默祝了一番。本想不令绛雪叩祭,进房时绛雪已经勉强坐起,知她非祭不可,只得扶出。绛雪跪在地下,也不祝告,也不哭泣,缓缓叩了几个头,便自起立,瑶仙见与往日激昂悲愤情景不类,当她人病气短,伤心只在肚里。恐久了仍要触动悲怀,不等祭酒烧纸,忙着扶进。说道:〃妹子你在屋睡吧,夜来我好招呼你。我给你熬得有稀饭,吃点再睡可好?〃绛雪意似感动,摇头叹道:〃我生来苦命,只姊姊一人疼我。明早走时再吃吧。〃瑶仙见她眼眶含泪,忙宽慰了几句,扶她睡下。重到堂前,一切停当,夫妻撤供同吃。本就想起亡母伤心,绛雪一病,更无心肠,草草终席,回房对坐。

二人俱觉心中烦躁,神志不宁,以为室有病人和连日悲郁所致,均未出口。二人原定早散,以便早睡早起。萧玉更恐瑶仙连累三日,缺睡伤神,意欲早回,好使二女安歇。瑶仙不知怎的,兀自不舍他走。留住之后,又觉心乱如麻,相对枯坐,无话可说。但萧玉连走四次,俱被留住。随后瑶仙道:〃我今晚真怪,绛妹一病,我心大烦,竟不愿你离开。好在因适才上供,你的孝衣已带了来,不必回去。索性你住这里,明早我们三个一同起身,出门再分路吧,我扶绛妹横睡,困来时,我睡中间,你睡我的身后,只不许闹好了。〃萧玉自是心愿。二人又枯坐了一阵,益发无聊。恰好绛雪要起床走动,瑶仙令萧玉在外屋避过一会,就势将绛雪扶作横卧。瑶仙见夜未深,本不想睡。萧玉劝她早睡为是。瑶仙应了,叫萧玉也睡上去。床是畹秋在日精心自制,舒服宽大,三人身材又小,同睡还有富余。如在往日,萧玉得与心头爱宠并卧终宵,真不知要如何欢喜亲热。便瑶仙近来对萧玉也是一往情深,怜爱备至。当夜不但鼓不起情致,俱觉烦闷已极,说不出所以然来。萧玉当瑶仙担心绛雪忧思,瑶仙又当萧玉听了自己不许他闹的话,虽然也引臂替枕,一样搂抱,但迥非往日销魂荡魄,心身欲化情景。尤妙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都似有心事,神魂不定,想不出一句话说。挨到夜深,才互劝入睡,各自把眼闭上,双目二合,益发心如繁丝,乱到极点。因恐对方惊醒,强捺心情,不肯声张,其实二人一个也未入睡。末后绛雪算计时候将到,呻吟呼问。二人原本未睡,相继下床,出门一看铜漏,该是起时。同向厨下烧水洗漱,将昨晚备就食物略吃一些。

瑶仙因绛雪仍在病中,不思饮食,又偏执意非去不可。心想扶去看病也好,只得助她洗漱。刚把孝衣给她穿上,就已累得娇喘微微,支持不住。心想这样如何去法?再三劝止。绛雪也似自知不行,含泪允了。只再三吩咐:〃妹子是心病,千万不可延医,徒找无趣。即便延来,我也不看。真要不好,过这三天,姊姊送我到仇人家去,我才看呢。〃瑶仙知她性刚,只得允了。正要扶她上床,床侧立柜上面放有一个古瓷花瓶,原是房中的陈设,那晚拜堂,移放上去,忘了取下,这时忽然倒将下来。瑶仙手扶绛雪,不曾看到,本非碰向头上不可,幸而绛雪眼尖瞥见,一时情急,喊声:〃不好!〃随手一推,将瑶仙推出好几尺远近。同时萧玉也已看见,纵身一跃,伸手接住,没有跌碎。绛雪随往床上卧倒,累得直喘,断续说道:〃恭喜姊姊、姊夫,危而复又平安,这是吉兆呢。〃二人正忙着走,苦笑了一声,通未理会。收拾停当,萧玉因要绕路,开门先走。瑶仙把风炉、稀饭、茶缸、糕点一一移向床前,又向绛雪再四抚慰。绛雪只将头连点,一言不发。瑶仙见不能再延,只得忍痛走出。

到了祭坛,因各灵位设在一起,恰和萧氏弟兄分跪两边。萧逸闻知绛雪病重未来,也就罢了。瑶仙跪在灵幛以内,卧忆绛雪,看不出病势沉重,人却不饮不食,那等软法;早来瓶坠时,她那一推,怎又那大气力?念头才转,猛想起推后吃力,倒床直喘情景,倏地省悟。

当时又急又怕,自己又分身不得。这时诵经的人都已散去,幛外只有萧逸父子和三四门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谈说。郝潜夫手里拿着一封信,刚交萧逸拆看。急迫无计中,觉着那信甚是触眼。心想:〃村外素无交往,此时怎有信来?〃萧逸看信之后,含笑和在座长幼各自说了两句话,众门人便都走开。心想:〃此时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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