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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个破屋的前院,在场的人五个指头数的过来,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截然不同。
还站在院门里的左颜和叶斯可能是心情最相似的,他们直接傻掉了,看着眼前的情景言语不能。
风声身后跟着的雨歇表情已经扭曲到狰狞,她嘴唇剧烈颤抖着,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直到后面风声激动的表白传来,她竟然平静了下来,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而青山,头顶油绿的青山,却是旁观者中最平静的。
他看也没看风声一眼,方才也没有阻止风声的动作,只是直直的站着,双眼搜寻着风声怀中鹤唳的脸,待看到了,便一眼不放,紧盯着她的双眼。
鹤唳在风声怀中,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她像是被控制的傀儡,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面容与眼神一样空白,僵硬的直立在风声怀中,无论他亲吻还是说话,都没有丝毫反应。
“你怎么穿这么少?”风声忽然心疼道,他脱下外袍裹住鹤唳,还是紧紧搂着往回带,“来,跟我回家。”
“家……”鹤唳喃喃,她眼神终于变了变,可这一瞬间仅够她瑟缩一下,就被风声半拖半抱的往回走去,她下意识的想停住脚步,甚至往回缩了缩,声音迟疑,“不是,我……”
“不是什么?”风声轻笑,“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不是吗?”
“但是……”鹤唳同手同脚的后退了一步,“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风声忽然捧住她的脸,表情阴沉,“这就是你要的自由?满身是伤?”
“风声!你够了!”最先受不了的竟然是雨歇,“你适可而止!”
风声看都不看她一眼,专心帮鹤呖撩开鬓边的乱发,回道:“适可而止什么呢?你看,我都在这了,她都能找过来,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连时间都不能了。”
他看着鹤呖的表情愈发温柔:“隔了九年零二十四天了,整整三千三百一十四天,小鸟,你看,我们注注定要在一起的,是吧?”
“哼!”闻言,雨歇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冷哼了一声,她抱胸站到一旁,任凭风声带着鹤唳从她面前路过,他搂着她,仿佛是一个救生员把刚刚溺水的小姑娘救上来,自己就是那溺水者的支柱,满是关切和温柔。
“喂,喂你!你谁啊!”左颜忍不住了,叫着跑上来,却被青山一把拉住。
“青山……你就这么看着?”看鹤唳跌跌撞撞的走远,拐个弯就消失不见,左颜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就这么看着?!”
“无妨。”青山紧紧盯着鹤呖离开的方向,神情冷硬如铁,“无妨。”
“无妨个鬼啊!人都被带走了!”
青山忽然加大力道,转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再多说点。”
“什么?”
“细想一下,资料,老门主所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他的声音低沉压抑,“鹤呖与他,绝没这么简单!”
“这怎么会知道啊!”左颜抱头狂叫,“哪个班主任会知道班里每个同学私下怎么相处啊?!”
“鹤呖畏他如虎,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左颜表情放空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想不起,她抱着头喃喃自语,忽然灵光一现:“雁鸣!雁鸣肯定知道!他们三个的关系不是有转折的吗?!”她压低声音:“你行不行,先把雁鸣救出来?”
青山沉思着,松开了手,抬头望向远处。
那儿,就是开封。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提到说去杀墨子
对!这就是我本来的想法
但是墨子生卒年不详,很难写啊!就算了
然后,反正不管到哪,最大的痴汉就是风声啦嘎嘎嘎嘎
我可能还要拖延几天,因为要下周一才回国
明天跳伞… …跳完大概也嘿嘿嘿了
第108章 鹤唳娃娃()
雨歇抱胸站在门口; 冷眼看着风声围着鹤唳打转。
破屋颓院中,她的存在感如此强烈; 可屋中的两个人都彻底的无视了她。
风声:“饿了吗?那面不好吃吧; 这儿的酱料味道都不怎么样; 改天我进山给你摘点木耳、山药; 要些猪骨熬汤好不好?你最喜欢吸骨髓了。”
鹤唳:“好。”
“不过没有土豆; 味道其实差别很大; 这个就可惜了,我看看能不能放点别的代替; 白果怎么样?还可以进补。”
“好。”
“你身上是不是有伤; 给我看看。”
鹤唳犹豫了一下; 拉开了前襟; 露出右肩,唐朝时被熊抓的伤口时不时被撕裂,断断续续疗养到现在都还颤颤巍巍的; 她右臂的动作连带着就有些不自然,风声自然会注意到。
风声看着伤口,下意识的探手去摸了一下; 又触电般的缩回来,竟然有些局促:“对,不起,我,我忘了你不喜欢,我就是太习惯了; 以后我不会乱碰你。”
说罢,怕鹤唳生气一样,小心翼翼的探看她的神色。
鹤唳面不改色的拉上了衣襟,摇摇头:“不生气。”
风声于是笑了,他挣扎了许久,还是挪过来,央求:“让我再抱抱你吧。”
鹤唳不动,木然的看着桌子,风声却自觉得到了默许,凑上去将她拥在怀中,刚抱紧,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亲吻她的鬓角和头顶,爱不释手的样子。
“呵!”雨歇笑了一声,“你的充气娃娃身上都快长虱子了。”
风声收了笑,随意的瞥了她一眼,又回头对鹤唳温柔道:“难受吗,我给你烧水,洗个澡?”
鹤唳乖乖的点头。
“乖了,”风声拍拍她的头,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了,一把拉住雨歇,“出来砍柴。”
雨歇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有毛病,我又不是你的狗。”
“你当然不是,你是女王呀。”风声还是拉住她,“来吧,帮我。”
雨歇撅着嘴被拉了出去,没一会儿,门外竟然真的传来砍柴的声音。
鹤唳在桌边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如初醒般震了一下,她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脸上的表情像垮掉一般往下一塌,双手捂住脸缓缓下滑,一副崩溃的样子。
“啊……怎么办……控制不住……”她哭丧着脸,看着大门,努力瞪眼想做出个凶神恶煞的表情,正调节着,风声卷着袖子推门进来,一看见她便笑了:“怎么了?等久了?”
鹤唳一看到他就僵住了,凶恶的表情没绷过一秒,就一边融化一边心虚的转开头,再次变成了那个沉默的小可怜。
风声停顿了一下,进来关上门,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她:“生气了?”
沉默。
“我以为,我不在那个世界,你会开心很多。”
“……”
风声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叹口气。
“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辈子,所以我不能死,但如果我活着……我会忍不住来找你……”他抱住她的腰,头搁在她大腿上,“我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了,每天搜索你的信息,每天一闲下来就找你,看你在做什么,看你做了什么,嫉妒你身边所有人,对你好的,对你笑的,我一个都不想看到……你知道的吧,我一直看着你,你一定知道的……对不起,对不起……”他难过起来:“是我的错,我给你太大的压力了,害你生了病,害你离群索居……你很恨我吧,你一定很恨我。”
鹤唳还是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就是事实。
风声得不到回应,抬头紧紧盯着她的表情,苦笑一声:“可是能怎么办啊,我想我如果逃到另外一个世界,又可以想着你,又没办法碰到你,你一定会轻松很多,至少不用防着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有新朋友,就可以去交新朋友。”说罢,他低下头委屈道,“虽然你说过,你只要我一个就够了……不过没关系,如果我看不到你,我会觉得你一直就只有我一个,对吧?”
“但是你不告诉我你走了。”鹤唳平静道,“你已经把我玩成了你想要的样子,但你也知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再接近你,所以你干脆悄摸悄走了,让我觉得一直有这么双眼睛看着我,就算到死,我也会自觉地照着你的人设活着,是吧?”
“……玩?”风声低声重复,“玩?”他站起来,弯腰撑着鹤唳的双肩,居高临下的逼视她,“你认为这是玩?鹤唳,到底谁玩谁!我让你玩了整整十年,像狗一样被你驱使了十年,你现在告诉我,是我在玩你?!”
鹤唳撇开头,不愿与他对视,风声捏着她的下巴粗暴的把她转回来:“看着我!为什么不敢看我?来玩游戏吧小鸟,谁先眨眼谁就输怎么样?输了的人为赢的做一件小事……你怕什么呢,从来不都是我输吗,你看,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来啊,玩呀?”
他扭过鹤唳的头,刚与她大睁的双眼对上,他立刻就闭上眼,随后欣喜的睁开,满脸温柔:“你看,我又输了,说吧,想要什么?”
“我……”鹤唳怔怔的看着他,“我不想要你。”
风声的微笑纹丝不动:“恩,什么?”
“我不想要你。”鹤唳鼓起勇气,“只要没有你,我什么都可以有。”
“你该洗澡了。”风声站起来转身,“我去看看水怎么样了。”
他刚转过身,笑容忽然一顿,猛地抬手向后一抓,竟然看都没看就抓住了鹤唳划来的刀,他的手上铛的一声,同款材质的刀与护掌相击,自然不相上下。
鹤唳的第二击并没有来。
两人僵持了许久,直到雨歇开门进来,不耐烦道:“水都干……喲……这是怎么的,相爱相杀?”她关上门,靠在那看起了热闹,“我说过的风声,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上。”
风声笑了笑,他转过身,松手,任薄刃滑落,在银链上晃荡,他看着鹤唳……低垂的头:“都到了这,还能躲去哪,是不是,小鸟?”
鹤唳沉默的收起武器,划出这一刀已经消耗了她莫大的勇气,这个背影陪伴了她十年,她就算是畜=生,也会有犹豫。
而且,她的所有基本功,都和风声一脉相传,她的任何异动,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洗澡吧。”风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淡定的往外走,“我给你把水提来,就在这洗吧,旁边就是浴桶。”
他走了出去,雨歇站在那,和她面对面。
“我有个小愿望。”雨歇忽然道,她声音很平静,“你能听一下吗?”
鹤唳坐回桌边,翻看着自己的武器。
“女孩子有两种心态最要不得,一个,是反正他喜欢我;还有一个,就是反正她喜欢他。没错,我喜欢风声,就是很喜欢,而且明知道他心里只有你,我还是喜欢,这就像吸毒,我吸他,他吸你。你和他分开这些年,我缠着他,他偷窥你,我们各吸各的,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这言论和鹤唳印象中的雨歇完全不同,她终于有些兴趣的抬起头,挑眉看着她。
“所以说,如果你认为反正他喜欢你所以不会伤害你,那么,你迟早会后悔;而如果你认为我喜欢他所以为了不让他伤心就不会伤害你,那么,你肯定会后悔。毕竟,你和他师兄妹那十年,他偷偷教了你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雨歇上前,在桌上放下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一块腻白的膏状物,带着股奶香,居然是肥皂。
肥皂是不是宋朝该有的?鹤唳脑子认真考虑着这个问题。
见鹤唳紧紧盯着肥皂,雨歇一笑:“用吧,我们做了很多,虽然不知道你来这做什么,而且肯定没有好事,但是大家同门一场,不管谁死谁活,总要干干净净的,是吧?”
鹤唳点点头,长叹一声:“你们不该做肥皂的。”
“什么?”
“你们还做了什么?”
雨歇端详了她一会儿,挑眉一笑:“肥皂、玻璃、望远镜还有一些简单的小火药,这些是风声在弄,我弄了点美容的东西玩玩,不过宋朝对中草药的运用已经很不错了,甚至比未来好上不少,所以我也就借这儿的配方弄了点面膜和护肤乳卖卖,反响还不错。怎么了,想入伙吗?我记得你当年手工和化学也不错,只是差不多是风声的翻版,如果要来,顶多打打下手吧。”
“……”鹤唳无语凝噎,仿佛已经看到左颜口吐白沫的样子。
看来不用考虑这个时代有没有肥皂这玩意儿了,怎么听都知道他们已经超纲了,鹤唳心里默默点蜡。
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折腾什么违规的东西,既然都走到这一步,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了。
她笑了笑,不再多问,拿了小竹篮起身摆到旁边的浴桶边,此时门外,风声的声音传来:“你们聊好了?聊好我进来了。”
“噗!你不是都听到啦?装什么装!”雨歇笑道,“进来,帮你的小公主洗澡了,要我给你家小公主搓背不?”
风声笑而不语,提着水进来就往桶里倒,门外有个小厮帮忙运着水,六桶下去,水已经大半了。
鹤唳毫不客气,直接脱光了进去,刚接触热水,身上虽然一阵舒爽,但是心底里却是一阵恍惚。
如果身后站的是青山就好了。
她想起上一次在木桶里洗热水澡,还是和青山在蒲州养伤的时候,那时的她每天勤奋作死,不断练习又不断的崩伤口,青山每隔一天都要给她准备热水洗澡,一开始她伤口不能沾水,只能擦背,只能青山来;后来伤口好点能沾水了,她就嚷着要泡热水澡,这烧水运水的活,自然还是青山来……
那时候的她,全程爽得哼哼唧唧的,丝毫没考虑过青山的感受,还嘲笑他假正经和落荒而逃,直到他拉了把椅子严肃了脸坐在旁边直愣愣的看,说什么都不动如山,她才住嘴,自己反而慌张起来。
她下意识的害怕一切友善的接触。
因为刚出道那几年,沉溺于接单干活的她忽然发现,一年里因她而死的人,比她自己做掉的还多。
而那些人至于一个共同点,就是企图对她好。
所以,她早就想弄死他了。
就在此时,风声拿着一块粗布包上她的背,自她身后在她耳边轻笑道:“对了,你的相…公,好像对救雁鸣更感兴趣哦,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鹤唳眨眨眼,回以一个乖乖的笑。
嗯,风声必须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说过去
嘎嘎嘎
我去跳伞了
然后就觉得
哎,留着个坑去跳伞好像很不厚道
但是又想有一天有我家亲亲跟别人哭诉:我们那个坑的作者为了逃避更新宁愿去跳伞嘤嘤嘤!
啊哈哈哈
第109章 养成和污()
开封府府衙; 衙内牢房。
这是个曾经拥有无数传奇的地方。
七侠五义虽然只是小说,但是历史的原型却曾经各个鲜活; 尤其是这虎头铡守门的开封府府衙; 包青天的故事至今还在流传; 还有他旗下团队中机智的师爷公孙策; 全民男神御猫展昭; 以及忠心耿耿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这种所有头头都梦寐以求的梦幻团队所打造的自然是永恒不灭的神话,以至于虽然对宋朝不是特别萌; 但提到要去开封府救人; 鹤唳几个还是都乱激动了一把的。
可住在里面的人当然是没这个机会这样想了。
又一次听到牢房大门开关的声音; 雁鸣连抬头倾听的力气都没了。
她软绵绵的趴在地上; 微微侧脸去看头顶窗户中射入的天光,判断着时间。
这个动静,不像是来救人的。
虽然不知道庐州在哪; 但不管怎么赶,就是在临安,也该能打来回了。
所以那个叫叶斯的小男孩最终还是放了她鸽子吗?
可怎么会呢; 他的“丁大哥”“庄大哥”可都被困在这啊,还是说事实上那个姓叶的大师兄被救出去就算万事大吉了?
她想不明白,却又没别的事情可做,只能努力去听外面的声音,企图听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就是来个新来的,那也该是有点新消息的吧。
果然; 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问候了。
“这位兄弟从何处来的,外面可有什么新消息吗?”
“对不住,没有。”回答的人一本正经。
“怎么会,那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路过。”
“……”
“噗!”雁鸣忍不住笑了一声,对这个打酱油路过被俘的人很是好奇,说他扯谎吧,他回答得相当严肃认真,但说他老实吧,一个步伐稳健有度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无故就被那群金兵逮进来的,只可她看不见外面,也不愿意瞎猜,便只能作罢。
转眼,深夜,黑牢中伸手不见五指。
雁鸣四肢都受了重伤,到了湿冷的夜间就疼得睡不着觉,她呈大字型摊开着,无神的望着顶上那一丝细微的夜光。
牢门忽然轻微的响了一下,黑牢的门忽然打开,带来一阵难闻却新鲜的气息和走廊尽头灯笼的暖光。
她一震,往门口看去,一个人影一步踏进来,立刻关上了门。
“雁鸣?”来人问。
即使方才隔了墙,但雁鸣还是立刻听出这人就是今天下午新来的那位,她无力的动了动,冷静道:“恩,什么事?”
那人的全身都隐在黑暗中,隐约可见他蹲了下来,在黑暗中精准的碰了一下她的几个伤处,动作轻而快,雁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结束了探看。
“处理的不错。”来人平淡的夸奖。
“谢……”
“告诉我鹤唳和风声的事。”来人打断她,非常快的说。
“啊?”雁鸣愣了,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是却让她有一霎那的失神。
好像有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等等!这儿是宋朝!鹤唳又没跟来,她该是毫不知情的!
这问题涉及的信息量太大大,简直让她细思恐极,“鹤唳?关鹤唳什么事?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鹤唳?”
“我和鹤唳来了,鹤唳被风声带走了,我现在要知道鹤唳和风声的事。”来人顿了顿,道,“我叫青山。”
雁鸣一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