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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你看; 偶尔剧透给我还是有用的; 我现在一点不惊讶的样子,多震慑人啊。”
“恩。”这点两人其实早就发现了,可是每次都要借此打趣一下,实在是一种苦中作乐,“你打算怎么做?”
“咦?这不该你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细节,你现在就知道嫪毐在屯兵了,是怎么等两年的……”
“两年?”肖一凡精准的抓住了要点,“我行冠礼后他才叛乱,怎么要两年了?我亲政后,还让他屯了两年兵?”他的聪明脑瓜终于败在诡谲的历史下了,“你不是说他是先来送人头的吗,那吕不韦我还留了更久?”他对自己的疑惑更多于对历史的,“那我不是成忍者神龟了?”
杭朝义有些尴尬:“咳咳,问题就是,你的冠礼其实是在两年后。”
肖一凡挑挑眉:“那外面的是什么?”他指那大张旗鼓的布置,“你忍到现在都没说,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
“啊,你真是千古一帝的好队友。”肖一凡感叹了一下,“那如果你不说漏嘴,你打算怎么办?”
杭朝义有些垂头丧气:“……”
“啧。”肖一凡难得的砸了下嘴,很是无语的捂头想了一下,忽然扬声道,“宣吕相觐见。”
“喏!”宫人立刻回应,一个人影自门外消失了。
“你要做什么?”杭朝义紧张道。
“想办法啊。你靠不住,当然靠我自己了。”
“你……”杭朝义欲言又止,总觉得很不习惯,肖一凡从登基后刚好进入叛逆期,虽然至今都没有出什么意外,可是每次执行的过程都让他操碎了心,他总不会痛快的让你逞心如意,总要呛你一下或者弄点小意外出来吓杭朝义一跳。因为其中苦中作乐的成分太多,杭朝义也只能摸着自己的白头发默默忍了下去,可是这一次,肖一凡这么主动,倒让他害怕了起来。
果然斯德哥尔摩了吗,他心里忧伤。
幸好,不管他怎么问,肖一凡就是不说他到底有什么计划,让杭朝义心里天翻地覆的不安的同时,却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许久以后,宫人回报:“陛下!相国求见!”
“宣!”肖一凡亲自喊道,整个人跪坐端正了,忽然朝杭朝义一笑,“叔,做个交易怎么样?”
果然还是他,杭朝义心里暗叹一声:“什么?”
“告诉我所有有关信标的信息,你知道的。”肖一凡微笑,“你肯定没说完,我现在可以相信你不会抛下我,因为我在搜查成蟜那儿时,你确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么,你就当信标确实被鹤唳带走了,再多给我一点信息怎么样?”
此时,宫殿最右边的窗户纸外,已经有一群人缓缓靠近,领头的人大步流星,赫然就是吕不韦。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就要跟吕不韦聊天气了?”
“恩,这个么……”
“哎。”他只能叹气,“好,我知道的,我猜测的,全告诉你。”
肖一凡得偿所愿,洒然一笑,等吕不韦到了门口自报身份后,利落的着宫人给他开了殿门。
吕不韦走了进来。
几年过去,曾经意气风发的吕不韦纵使如今还是意气奋发,可是在面对肖一凡时,却已经隐隐有了不同了。
相比杭朝义天天看着他长大,吕不韦隔一段时间见的效果显然更加日新月异。即使肖一凡一直扮演着一个中二少年的角色,还没有体现任何智力超人之处,可是吕不韦到底不是个简单人,他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比起杭朝义和肖一凡只多不少,如果不是历史作弊,恐怕两人早就被吕不韦掀个底朝天。
不管是直觉还是有实锤,现在的吕不韦面对肖一凡,是真真切切的有些恭谨的,至少是表面上。
“吕不韦见过陛下!”他恭敬的磕了个头,再抬头时,还是漏了点肆无忌惮的打量的眼神,随后
又被亲切和慈爱掩盖了过去。
杭朝义再一边第无数次观察了一下,再一次肯定吕不韦和嬴政应该没有血缘关系,曾经的嬴政虽然还营养不良和瘦小,但是个人特征上却完全是个秦国人,而吕不韦显然就不同得多。
“吕相,孤有一事,说来烦心,但唯有你可以商量了。”肖一凡打起精神来,再次扮演一个无助的青年帝王,“我近日派人去给母后问安,得来的消息是,雍县那儿似有不寻常的动静。孤这几日聆听朝会,并未听说那儿有什么大事,不知,吕相可知道一二?”
雍县住着赵姬,吕不韦已经避之不及了,更何况还多了个妖艳贱货嫪毐,他恨不得他俩从此忘了他,自然不会多费心思,此时闻言一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陛下赎罪,臣并未听说有何异动,也确实并未有什么要事布置在雍县,陛下是何来的消息?”
“哎。”肖一凡一脸愁容,“说来心烦,那长信侯总是阻挠孤的仆从探望母亲,可母亲的亲信又会向孤请安说明母亲近日安好,孤无法亲自得到母亲的消息,心里着实不安。更况且……”他偷偷看吕不韦,吕不韦眼中果然有些不屑,几乎要明着写出一句“这点小事还来找老子烦不烦”来。他便心里暗笑,扔下□□,“听我的仆从说,那儿似有军队调动?”
吕不韦果然被震动了,微微前倾,问:“哦?真有此事?”
“此事可大可小,若无此事,那仆从胡言乱语,自然是按捋割舌,可若是真的,以孤的能力,又确实无法探寻一二。实不相瞒,若有此等小人在侧,孤总是行冠亲政,也是有心无力啊。”
吕不韦几乎要激动了。
杭朝义比肖一凡更激动,他一片浓墨重彩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璀璨的光芒!
对啊!就秦王行冠礼这件事情来说,最头痛的莫过于眼前这位当初以代行朝政而独揽大权的相国吕不韦,肖一凡的亲政几乎可以成为他政治生涯的句号,他之所以现在这么卑躬屈膝,还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谦卑一点,好让现在的帝王忘了自己曾经的飞扬跋扈和越俎代庖。
此时肖一凡这番没有根据的发愁几乎是给瞌睡的他送上了枕头,他当即坐直了身子毛遂自荐:“陛下无须担心!此时可大可小,臣这就亲自去雍县查一查,若长信侯真有叛逆之心,则切不可惊动他,臣必将回来与陛下从长计议。”
“有劳吕相了,只是……”肖一凡继续演,“孤的冠礼在即,吕相于孤和这大秦都举足轻重,吕相若去了雍县,到时候无法观礼,岂不是孤的一大损失?”
“陛下切莫着急!”吕不韦一脸义正言辞,“陛下行冠礼,必会举国欢庆,宫中也会鱼龙混杂,若长信侯真有异心,做出什么不臣之事来,当陛下受什么伤,岂不是悲哉!陛下若愿意,请务必拖延几日,待臣有了切实的消息,再行商量,如何?”
“好是好,可这冠礼,孤好歹成年了……”肖一凡一脸纠结的不乐意。
“陛下不可因小失大!冠礼何时都行,可叛贼却一刻不可留!陛下放心,臣必会还陛下一个最隆重和安全的冠礼!”吕不韦说得慷慨激昂,就差拍胸脯了。
“既如此,那有劳吕相了。”肖一凡一脸感激。
吕不韦也一脸慈爱:“臣看着陛下长大,一不小心,陛下已经是个伟男子了,如今又有这般决断和气魄,我大秦大有可为啊!臣辛苦不要紧,臣心甘情愿!”
“大秦有吕相,真是大秦之幸!”肖一凡竟然行了个拜礼,吕不韦匆忙回礼,随后急匆匆……乐颠颠的离开了。
等宫门一关,一切陷入寂静,两声叹息同时传来。
“好了,叔,你瞧,就是这么简单。”
杭朝义面无表情,眼神复杂:“你,真的长大了。”他心里却补充着,太大了,有点害怕。
“这样,吕不韦肯定会拖着假装查不清楚,但同时又对嫪毐的动向一清二楚,等到实在拖不住了,再放嫪毐来咬我,等嫪毐要死我,他再弄死嫪毐……啊,我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想想就替他开心。”
“你能这么想,我也想想就替你开心。”
真开心啊,肖腾,你开心吗?
你快哭死了吧。
166。刺秦·番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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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朝义发现; 吕一凡似乎很乐意拖延行冠的时间。
虽然完全没有干货可以佐证,但是他却真觉得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肖一凡眉间松弛了不少; 平时笑意也多了; 看着成蟜的日常起居也宛如看笑谈; 时不时的还指着一些点和杭朝义说段子。
杭朝义心底里是百般期待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 可是心底里的不安却让他反而焦躁起来。按照约定,他确实已经把怀疑的吕府也供了出去,肖一凡自然兴致勃勃的开始派人去吕府那儿搜。
这其中也有一个意外之喜; 吕不韦为了表示郑重,真的亲自去了雍县离宫。而没有吕不韦坐镇的吕府,相对的防范真的松懈了不少; 还真混进去了几个人。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吕不韦; 自然混得更为方便,很快一些蒙混进去洒扫客房的人回报了消息:“没圆球; 也没听说有人见过奇怪的圆球; 吕相也未曾就什么圆形的奇珍异宝做过什么调查。”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肖一凡微笑着摔了竹简,拂袖而去。
仆从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杭朝义能追上去安慰陛下,可是杭朝义的脸色却比秦王还要难看,让近侍连提醒的话也说不出。
“赵高!”里面传来怒吼; “滚进来!”
呼!所有人不约而同吐了口气; 都一脸焦急和期望的看向杭朝义。杭朝义苦笑一声; 只能迈步走进了后面的静室。
“还有别的地方没?”肖一凡冷着脸,“别的,任何,她去过的地方!”
杭朝义苦涩的摇摇头:“他呆的最久的就是成蟜的宫殿和吕府,其他时间就是你这里了。”
“我已经都搜了个底朝天了!”肖一凡压低声音暴躁的怒吼,“再下去惊到了吕不韦,那我之前的准备都功亏一篑了!怎么会一点影踪都没有?我不信,怎么会一点影踪都没有!”
“说不定她真的带回去了。”杭朝义的语气带着点宿命般的感觉,“她既然不肯交给我,应该也不会不负责任的随便扔在哪里,她这点原则还是有的。”
“我不信!那是我的信标!”肖一凡咬牙,再次强调,“我的!”
杭朝义看着他,点点头:“对,是交给你的。”可转而他又开始摇头,眼神怜悯,“可他们交给你,是为了补给我的……他们,没打算让你回去。”
肖一凡眼神森冷的看着他,忽然冷笑了起来:“我告诉过你发生了什么吗?那个时候,他,那个他,死的时候。”
杭朝义记得当初自己问过,那时候肖一凡只说好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可是并没有说是什么。
“我爸爸好像不认得我了,可是看了我一会儿又说自己认得。也有人一会儿说我是他的儿子,一会儿说我不是。还有人说,啊,时谱上观察到的童年秦王和他长得好像!”
“……”虽然没经历过,但是杭朝义已经能够听出,这就是时空错乱的毒在往下蔓延,有的人意志强撑住了,有些人意志弱就没撑住。
肖一凡还在悠悠然的说:“然后,部长就说,难道另一个时空我们把凡凡送过去了?有人说是,有人说不知道……哈!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秦始皇,我会不清楚吗?!他们只是怕了!害怕!他们在顺着部长的意思说!反正不是他们自己的儿子!”
“那,肖腾呢?”
“他看着我的时候知道我是他儿子,可是他看不到我的时候,签了同意书。”肖一凡冷声道,“当时,有个老头子把他带到了看不到我的地方,出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你要理解你爸爸。说不定以后还会感谢你爸爸。你说我为什么要感谢?我现在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们分明是认定那个局面,我爸爸会在看不到我的时候认为自己没有儿子,才冷酷无情的签下了同意书!他们是故意的!那个老头!那个老头是故意的!”
“这不是你的错……”杭朝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看,我不是还在这吗,我们是一样的,你不要太激动。”
“我不激动,我现在没什么想头,我不会放下到现在的努力,我会继续做这个皇帝,反正到了未来我也不一定有这地位。我就是想拿到信标的时候,我也要和你一样传信回去,我要他们惩罚那个老头!是他作出这种丧心病狂的决定,把我害到这个地步。如果我牺牲到了这个地步,我的爸爸妈妈还是忘了我,那他,就该死!”
“你说的老头……长什么样?”
“一张菊花脸,干瘦……手里一直有个破烟斗。”
杭朝义咽了口口水。
“怎么,你知道他是谁?”肖一凡眯起眼,“他是谁?”
“额,这个,是鹤唳的师父,他们墨门的门主。”
“哈!怎么又是他们,一个把我骗到这里,一个把信标拿走,我和他们有什么仇!?隔了两千多年,阴魂不散吗,啊?!”
“等等,凡凡。”杭朝义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一件事!哦不,确切说,是一个人!”
“谁?”
“青山,吕不韦的门客。”杭朝义激动起来,“他,他也是墨门的刺客,好像还是门主!”
“这里也有墨门?哦!墨!”肖一凡也反应过来,他曾经着人和墨家的人打过交道,感觉不是很好,但不妨碍他知道这群人,“他怎么了?”
“他和鹤唳接触过,时间还不少,当初鹤唳去刺杀立春是受了重伤的,是青山把他救了回来!”
肖一凡当然记得那次,是他一时放心不下找吕不韦搬救兵,吕不韦答应派人去看看,没想到派的还是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现在还在吕不韦门下办事吗?”
“当时吕不韦广招门客礼贤下士的时候他和吕不韦堪称忘年之交,可是这些年好像没听说过有他这样的人出入吕府,不过当时鹤唳对他很感兴趣,他也莫名的很关注鹤唳,鹤唳走的时候他还来找我问她情况,我……啊!”杭朝义忽然眼睛一亮,“是他!”
肖一凡也亮了:“怎么说?叔,怎么回事?”
“他来找我的时候……好像是要给什么的……那手里拿着,可是听说她远游了,他就走了。”杭朝义悔不当初,他眼前全是青山手轻握着什么东西离开的样子,他脑子里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信标!就算不是!那也已经是最后的希望!
纵然谁都不希望对方先找到,但却又实在想知道这一重要的物件到底还在不在这世间,可是也知道如果找到了那必然是痛苦的撕逼。两人的心情现在几乎是一水儿的矛盾。
“找他。”肖一凡平静得极快,“找墨门,找他!”
“好……”杭朝义点头,“只是他们这些人,很难找。”
“他们不是刺客吗,刺客就肯定能联络上,实在不行找吕不韦!我给了他那么大一个礼包,他连一个门客的信息都不愿意给么?”
找吕不韦要刺客?他会觉得你想刺杀谁?
全大秦都知道朝政被吕相把持,秦王要刺客,会想刺杀谁?答案大概只有这一个,连现在的嫪毐都配不上。
肖一凡这样显然只是说说,他还是叫了两个亲信进来,让他们去追寻墨门的踪迹,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找到青山。
杭朝义被这样自然的绕过,表现相当平静,他只是凝视着肖一凡兴奋的发红的脸,眼神越来越晦暗。
一凡,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那又为何,你要这么兴奋呢?
你不想行冠礼,也是不想真正背负上这个责任吧……
可是,你明明知道,如果逃过了这个责任,秦国就不再有未来了,而这样回去的你,能期待看到什么呢?
杭朝义心里一百个问题,但是一个都问不出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因为他知道无论问哪个,怎么问,都会被肖一凡不软不硬的顶回来,甚至应对的完美无缺,让他无话可说。
、
但是他心底里却已经给肖一凡编了一套正确答案,这个答案,让他忍不住想做出一个决定。
夜深,赵高的小屋外。两人对站,一高一矮,分明是杭朝义和他的心腹定喜。
“定喜,吕府那儿安排得如何?”
“自上次自己人揭发了两个死士出来后,颇受吕相府内的器重,连吕相也对他们的忠义大加赞赏,现在已经掌握了吕府内大部分消息,大人有何要问的,不是太久远,小的应该都能去要来。”
想到仅仅是为了博取吕不韦的信任,就要这样子牺牲两个人,而这个计策还是自己定下的,杭朝义就不由得想叹息。
他怀念以前自己伏案读书的时光,怀念以前被暖阳覆盖的课桌,和同事时不时拿来的精巧零食。他的父母普通工人出身,他这般努力读书不乏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众多亲戚中扬眉吐气,可是在父母眼里,他们在外面引以为荣的,却永远是儿子纯善的性格和好心肠。每当别人附和的时候,他的心底既有羞涩也有尴尬,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他知道这个社会会草菅人命,他不知道这么快自己就成了草菅人命的那个人。
那个因为心肠好让父母骄傲了快三十年的杭朝义,回不去了。
“通知他们,从吕府的门客记录中找到墨门的人的信息,尤其是那个青山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引到咸阳来。”
“大人以为,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合适?”定喜低头问,“吕相很少使唤门客,一般大小事都交下人去做,这墨门若全要招来,必须是件不一般的事方成。”
杭朝义知道这一点,他思索了半晌,冷声道:“就说,事关社稷,不可懈怠。”
社稷?定喜有些惊疑的抬头看了看,又很快的低头:“是!”
“记住,要快。而且,避过陛下的耳目。”
“是。”
看着定喜离去的背影,杭朝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幸而为了让肖一凡未来的路走得更顺畅点,他一直没有停止过私下里派心腹打入吕不韦宫中的行动,可吕不韦府内规矩森严,水泼不进,是肖一凡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