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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重重-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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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宣觉得呢?”他回过头看着她,眼睛里仿佛沉着幽幽潭水。

    岑可宣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只是斟酌着词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已经转过脸来,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通过那双眼睛看进她的内心,而他说出的话也越发令岑可宣难以招架,“可宣觉得,想要为父母报仇的他,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我……我不知道。”岑可宣忽然有些紧张。

    “那么……我换个说法。”他忽然放缓了说话的速度,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觉得,白连城,他该死吗?”

    岑可宣心口一颤,手中的梨一下子滚落至地,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死之间 (一)() 
从他开始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他的用意,为何要特意告诉她这些事情?又为何要问她的看法?这与她有何干系?她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难道很重要吗?

    岑可宣大脑混混沌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岑家那么多人,不也一夜之间惨死了么?当然会有恨,但罪魁祸首已死,她又能如何?并且报仇雪恨这种事……她好像从未想过,还是说,正因为她没有亲眼目睹,没有亲眼见到爹娘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总是觉得,他们只是离开了,在一个遥远的地方等着她,终有一日,会再次相逢。

    她并没有那么痛苦和悲伤,也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她只是有些寂寞罢了,如果能够有哥哥陪伴,那么连这份寂寞,也将渐渐淡去,再大的伤口,终有被治愈的一天。

    “我……我不知道。”她闭上眼睛,手指轻微地颤动着,脸色也微微泛白,“也许有人能放下曾经的仇恨,有人却放不下,每个人做出自己的决定时,必定……也知晓会承担怎样的后果,无论是施害者,还是被害者,冥冥中或许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身体似乎并没有好,方才买梨时头晕的感觉再次袭来,令她视线模糊了一阵,又渐渐恢复,她长长吐了一口气,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伸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

    好在白莫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似是看出了她的不适,便只是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们回去吧。”岑可宣心绪混乱,只能点点头。

    一路无话,来时欢欢喜喜,回去时却变得莫名沉重了很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打算做些什么呢?岑可宣似乎隐约知道,又似乎不太清楚。回到客栈时,客栈里竟然已经多了些人,与离去时的清冷僻静大为不同,为首的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乌发长须的先生,见他们二人归来,便上前躬身道:“二公子,岑姑娘。”

    岑可宣一愣,只瞧着这人陌生,竟然是没有见过的,怎么就认出自己了?白莫寅见到她眼中的疑惑之色,开口介绍道:“这是秦云。”

    秦云?仅一个名字,在岑可宣听来却毫无用处。转念一想,约莫是御景山庄的什么人吧,今后慢慢就明白了。

    那秦云冲岑可宣行了一个礼,便说起了正事来,倒是没有避讳谁,只见他低声说道:“二公子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另外——”他停顿了一下,道:“二公子要属下带的东西,也已经带来了。”话刚说完,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一个小厮端着一方长盒子上前,站得倒是十分恭敬。

    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呀,岑可宣心里好奇得要死,想看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盯着看,谁知白莫寅偏头冲她一笑,道:“你的东西到了,不看看?”

    岑可宣一愣,“我的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白莫寅笑道:“咱们去林家祠堂,又是为了什么?”岑可宣这才恍然大悟,喜上眉梢道:“这是灵琅剑?”见对方眼中含笑,似有认同之意,她连忙上前去将剑盒掀开,果然瞧见里面躺了一柄镶玉长剑,一眼看去精致非常。

    这柄剑号称是七柄名剑之一,之前一番苦战想要争夺,谁知落败后又生出许多事端,还以为已经与自己无缘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到了她手里,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令岑可宣大为兴奋,她伸手将剑取出,握紧剑柄拔剑出鞘,只觉这剑锋芒毕露,眼前寒芒四射,果真一柄利刃,忍不住连连赞道:“好剑!”

    偏头见白莫寅正微微笑着看她,她道:“这剑怎么又到你这里了?”

    白莫寅也不多说,只笑着道:“不试试是否趁手?这灵琅剑在名剑中乃是最为轻巧的一柄,比其余几柄倒是更适合女子许多。”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正往院内走去,那秦云跟在后面,似是还有什么欲言又止的事情未曾交代,然而白莫寅却恍若未见,只陪着小姑娘说笑。

    “果真?”岑可宣听了白莫寅的话后眼睛一亮,边走边琢磨着剑说道:“那白公子可否陪我试试?”二人此时已经走到院子里,场地豁然开阔了不少,飘飘细雨也已经停了下来。

    白莫寅点头应下,秦云等人便止步在廊下静候,岑可宣笑着后退两步:“这剑锋利,白公子可小心,别被伤着了。”她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十分放心,翻转剑身,待要出招,谁知一运功,突然胸口一阵钻心的痛,浑身无力,一股冰寒的气息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一阵冷一阵热。

    “我……”她脚步晃了几下,嘴角忽然沁出一丝血,天旋地转,当即晕了过去。

    白莫寅连忙上前接住她的身子,将她搂在怀里,瞧见怀中少女面色煞白,嘴角带血,他皱了皱眉,抱起她偏头对秦云说了一句:“任何人都不准跟来。”然后快步朝屋内去了。

    岑可宣半睡半醒间,恍惚听见有人在说话,高高低低,断断续续,有人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说着什么,她睁不开眼睛,幼年时见过的那副诡异画面时隐时现,穿着白衣的女人,冲天而立的石柱,似蛇似龙的图腾。

    无数人躬身跪拜,无数人苦苦哀嚎,那个白衣女子浅唱低吟。

    不……不想看到这些……她努力去想其他的事情,画面一转,又是幼年时岑家的屋子里,爹娘站在门口笑着招手,说可宣,跟爹娘来。

    她要跟上去,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回过头,是哥哥担忧的脸,他的嘴一开一合,梦中的他没有半点声音,她只能努力去分辨他说了什么。

    不要去,他好像在说,可宣,不要去。

    “哥哥……”昏昏沉沉地醒来,头痛欲裂,瞧见窗外星空旷野,这是她曾经从未在意过的景象,平日里看来平平的画面,不知为何似乎突然变得极是壮观瑰丽,好似上天为她准备的最后一场华丽表演,她哑声说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从最近越发身子乏力,她就隐约感到不妙,她一直知道,她的命或许早已经不在她自己手上。

    额头被一只手轻轻盖住,他的手冰凉又带上些温润,轻轻抚摸到她的面颊,轻声细语地说道:“不会有事的。”

    岑可宣露出一个微笑:“听你这么说,好像身上的疼真的减轻了不少,你说奇怪不奇怪?”白莫寅沉沉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她心头一慌,咬着唇央求道:“你不要这样,多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感觉到嘴里的腥甜越发浓郁,她仍旧不想安静下来:“我想听你跟我说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使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好。”他靠在她床边,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她,“你想听什么?”

    暗淡的烛火使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昏黄,他的白衣不再像山巅的雪那么遥不可及,而在这狭小的房屋里,变得与她触手可及,这种微妙的细节,令她无端在痛楚中暗生愉悦。

    “关于你的事情,所有的我都爱听。”她望着他轻声说道。

    从相识至今,看似常常同进同出,其实他们真正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从离开紫云宫算起,日子好说歹说也不少,对白景枫从陌生变到如今的相看两厌,对明霄从无知变到更加地一无所知,对白莫寅,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事的时候,他喜欢独自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看闲书,且不爱被任何人打扰,这就给想要亲近他的岑可宣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所以每一次的打扰,究竟会不会惹他厌烦,这使得一直主动的岑可宣一度有些畏手畏脚。据豆岚猜测,白莫寅对死去的杨可儿应该是有情的,因此他才和自己的兄长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了心爱的女人,兄弟反目。

    他是真的,曾经爱过那个女人么?

    白莫寅握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岑可宣忽然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沉默了片刻后,他哑着嗓子问道。

    “四月初……你来了紫云宫,我向楚离哥哥问过关于你的事,楚离哥哥却说起了一段往事。五年前,西域的人妄图侵占中原武林,在西蜀起事,当时楚离哥哥奉命前去探查,路经沙洲时,遇见了一个少年。”她咳嗽了一声,说话有些困难,见白莫寅仍然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她便继续说下去了。

    “那一夜,萍水相逢的他们饮酒交谈,那少年甚至还与楚离哥哥打了一个赌,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楚离哥哥说,那个少年曾主动提起你,言语之间似乎与你十分相熟。”

    “我追问过那个人的名字,楚离哥哥却说并不知道,而且这个人也不可能是御景山庄的人,但是……”她说得有些急,又咳嗽了一声。

    “但是你并不这么认为?你觉得他隐瞒了你?”聪明如白莫寅,自然明白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因为……”岑可宣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或许太过敏感,太会联想,但又直觉自己没有错,“因为楚离哥哥曾经说过,他姓杨,御景山庄的确没有姓杨的少年,可是……”

    没有姓杨的少年,却有一个姓杨的少女,且是十分有名的美丽聪颖的少女。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生死之间 (二)() 
与白莫寅接触得越多,她渐渐就越发产生了一个猜测,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杨可儿。楚离哥哥和杨可儿之间有过怎样的约定她并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当年的杨可儿和白莫寅之间,又究竟有多亲近呢?

    “可儿确实经常女扮男装,五年前,她也的确匆匆赶往西蜀,帮了我很多。”白莫寅微笑着说道:“也许他所遇见的人,的确是可儿。”

    岑可宣有些激动地想要继续说话,却被他伸出的手轻轻捂住了嘴,“不过是不是她又如何?难不成一个不相干的人,比你的性命还重要?”他眼里不大赞同地质问她。

    不相干三个字充分取悦了岑可宣,肚子里的一大堆疑问至此被吞了下去,她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乖乖巧巧地听话了。

    呼吸渐渐感到困难,突然而来的不适令她恐慌,并急切地想要去确定什么。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取消了这次的婚约……”她紧张地问道,“你会不会……会不会娶我?”

    话问完,仿佛连窗外的风都凝固了,白莫寅深深看着她,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耳边听见他越发沙哑的嗓音说道:“只要你好好活下去,什么都依你。”

    这便是答应了吗?她有些不大明白这算是什么回答,哽咽着问道:“真的?”

    他点点头,轻声道:“真的。”

    眼里忽然就有些湿润了,她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顺着她,难道自己果真……已经活不久了么?所以他才会如此说,只不过是为了让她高兴一下?

    “其实我从未想过真的有那么一天……但是即便你在骗我,我还是很高兴。”

    “我没有骗你。”他伸手稍微擦去了她眉间的冷汗,又替她将被子细细盖好,“我说了,什么都依你。”

    这话可真是好听啊,倘若你果真没有骗我,她颤抖着声音,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同时眼睛里还藏着些绝望地说道:“那……你可以亲我一下么?”仿佛是为了最后的一个心愿,“就像……在洛阳城里,我曾经对你做过的那样?”

    片刻间的沉默,令她握着被角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上刑场的死囚一样,生怕他吐出一个拒绝的字,宣判她的死亡。

    “傻瓜……”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力单手捧着她的脸,身子稍微前倾,她先是闻到了熟悉的熏香味,是在隔壁屋子里沾染上的,漆黑的发丝落在自己身上,她还未来得及闭上眼睛,她的心上人已经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湿湿润润的,令她心乱如麻的触感。

    然后,岑可宣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开始发软了,要不是因为半躺在床上,定然站不稳才是。

    没有喝醉,没有昏迷,清清醒醒之下,与相爱之人这般亲昵。

    书上说过许多与相爱之人在一起时应有的甜蜜和幸福,可是都不足以表达,这般难以控制的慌乱和兴奋,这般灼热的呼吸和狂跳的心,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快死了。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许多耳熟能详的情诗,曾经从来只知晓读着这些陌生的字句,却并不理解,今日,方知其中滋味。

    她看不见他漆黑的眼睛,却闭上眼就能想象到,那么深不见底,可又近在咫尺,她不会再放手了,只求陪在身边,再无他求。

    无论是脸上他的手抚摸的触感,还是唇上彼此的摩擦纠缠,都令她的心跳急速上升,无意识抓着他的衣袖,越攥越紧,耳朵也变得红红的。

    “我……唔……”她渐渐有些喘不过起来,他放开她些许,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气,淡淡的呼吸便洒在她脖子上。

    “白公子……你……果真是愿意娶我的?果真……”她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少女细嫩的皮肤本就白里透红,平日里就瞧着脸颊红润可爱,此刻更是透着血色,白莫寅眼眸沉了沉,竟然情不自禁地开始亲吻她的脸颊,另一只手也抱紧了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可宣……”他呢喃着轻声唤她,吻便在脸颊上游走。

    睫毛轻颤,呼吸紊乱,岑可宣的脸烫得快要烧着了,本就十分脆弱的身子越发有些承受不住,忍不住稍微推了推他,“身上……有些疼。”她哑着嗓子说着,又怕真把他推走了,好不容易缓过呼吸,便抓着他的手小声道:“你不准走,你答应我,要一直陪着我。”

    白莫寅抬起头来看着她,轻声说道:“我不走。”他漆黑的眼里氤氲着层层雾气,原本色泽淡薄的嘴唇,也因为方才的亲吻变得比寻常红润了一些,岑可宣痴痴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他的脸,视线从他的眉心到鼻梁再到方才亲吻过她的薄唇上,心中的爱恋越发来得深沉。

    若是果真死了,该多么舍不得离开他啊。

    “我舍不得离开你,以后……也必定会舍不得的,所以你答应我好不好?”

    白莫寅闭上眼睛令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握住她的手,对着她点点头,再次轻声道:“好。”这个字令她仿佛吃下了定心丸,鼓足勇气凑过去在他唇边上又亲了一下,然后将头埋在他胸前,哑着嗓子道:“我记住了,白公子虽说常常骗我,但这一次,我信你。”

    瞧着她这幅模样,白莫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搂紧她的身子,又为她将凌乱的发丝理顺,嘴里轻声说道:“困了便睡一会儿。”

    岑可宣摇摇头:“睡了你便不见了。”

    白莫寅颇为无奈地道:“我不会走,你方才不是还说信我吗?”怎如此自相矛盾?

    岑可宣没有再理会他,反倒是窝在他身上,红着脸不看他,开始捡起他身前的发丝玩弄,轻抚着两人缠缠绵绵混在一处的发丝,却不敢转身看他的眼,更不敢果真将两缕青丝结在一处。

    她终于还是松了手,青丝便垂落至胸前,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环着她的身子,一点点与她十指相扣,“可宣,都说十指连心,你可否明白我此刻的心情?”指尖的触感令她心跳加快,她垂下眼眸,径自不能呼吸。

    是啊,人说十指连心,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无法与他心意相通,这令她心生遗憾。

    “你很担心我,是吗?”

    “是。”

    “怕我真的死了,所以才什么都答应我,其实根本就是为了让我开心,倘若我好了,你的话便不作数了。”岑可宣自顾自说着,“所以,我才不要好起来。”

    身旁的人沉默着没有回应,带着疑惑地稍稍侧过身子去看他,却撞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她看不懂,每每与他相视,她从未看懂他眼中那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我……我说错了吗?”她忽然有些害怕和心虚。

    他的沉默令她心慌意乱,这人将自己藏得那么深,她根本无法真正了解他,更遑论心意相通。即便眼下,也只能耍着小性子祈求他的怜爱,她不敢揣测将来会如何,只觉得今日一切如梦幻中,再不愿醒来。

    “不要胡思乱想,累了就睡一会儿,想要吃什么,也记得告诉我。”他轻声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房间里安静得仅能听见窗外的蛐蛐儿声,岑可宣借着烛火看着手中的青丝发愣,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晕过去,玩弄着他身前的发丝小声道:“你若是食言了,便是小狗。”说着,还偷偷伸出一个小指头,示意对方跟她拉钩。

    白莫寅便单手搂着她的身子,抽出另一只手轻轻勾住,“好。”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相终至 (一)() 
岑可宣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心头霎时空落落一片,他终究不会永远陪在她身边。闭上眼,脑袋昏昏沉沉,身子时冷时热,兴许真是命不久矣了。她记得多年前的一次重病,也是这幅场景,所幸涑兰带了一束莲花救回她,这一次,恐怕再不会那般幸运了。

    “既然来了,便进屋来吧。”她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一个黑色的身影伫立在外,似是已经站了许久,听了她的话后才缓缓入内,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旁边,烛火映照下,背上的寒雪剑一如继往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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