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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温柔从未曾淡去。
她对自己的病人都是如此,无论是谁,可这一切落在了一直冷眼旁观的一个人眼中,却带上了不同的意味。
“为什么要救他?”沉默着的人终于开口了,她为他擦汗时的模样,实在太过刺眼,令他心中难忍。
“这与你无关。”
“主人不是叫你离开洛阳吗?”
“他是叫我离开,但并未说是什么时候离开,眼下,还不是离开的时候。”花瑶微微一笑,但明显不大愿意理会他。
“我已经查过了,张家极有可能根本没有什么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甚至武力大增的冰莲,之所以这些谣言传得如此人云亦云,各相追捧,那都是因为有人刻意为之,这个人对张家多年来进行了各种陷害,才惹出这些是非,你再待在这里,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花瑶没有理会他,反而从身上取出一排银针展开,拈在手指之间,一寸寸试探着,将其扎在了病人身上,看起来,她似乎已经开始认真思索着解救之法。
“毒分明是你下的,如今他已经没用了,你又要救他……”风浅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问题,“难不成,你果真对他动心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色愚蠢的富家子弟?这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
他抿紧嘴唇,脸色显得越发冷硬,“我还以为除了主人,你眼里再也看不到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是那个人的话也还好,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可是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一个纨绔子弟,无能懦弱之徒,竟然能得她这般温柔……
“呵——”花瑶轻笑着瞥了他一眼,“你该回去了,主人可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你。”
第二百一十章 陈年旧事 (一)()
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岑可宣第二日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起身推开门,便瞧见白莫寅在门外的廊下等她,昨夜在屋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定然是他将自己抱进屋的,也没想到自己会睡得那么沉。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雨水似断线的珠子在眼前滴落,岑可宣望着院中的雨滴,轻声说道:“下雨了。”眼里有微微的失望,说好一起去看牡丹,老天竟然如此不称她的心,耳边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再听不见其余的任何声音。
“可宣……”白莫寅忽然唤了她一声。
岑可宣转头望着他,道:“怎么了?”白莫寅迟疑了一下:“段先生他……是否出事了?”岑可宣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而那个为了她而丢掉性命的人,却早已经不会再出现,来解释这一切为何会发生了。
并非刻意忘记,只是有许多难言之处,猛然想起几日前的种种,岑可宣悲伤的情绪后知后觉汹涌而来:“是,他已经离开人世了。”她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一日的点点滴滴,“那天也是下了雨,我一个人跪在他坟前,觉得很是悲伤。”
白莫寅沉默着,没有接话,岑可宣便自顾自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待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已经再也无法醒来,告知我一切的因由……”她絮絮叨叨说着,从一开始的从容,到后面渐渐的言语混乱,毫无逻辑,白莫寅握住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好似越来越紧,她不解地望着他,却听见他轻声说道:“对不起。”
“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也不会因此丧命。”她伸手抹了抹挂在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白公子,他是因我的无能而死,与你并无干系,白公子又怎需向我道歉?”
白莫寅仍旧摇摇头,紧握她的手,岑可宣心头微颤,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她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对方冲她苍白一笑,似是有许多心事,竟未再多言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茂盛的槐树在雨下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三个人影渐渐出现在明音寺后山,撑着伞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座简陋的孤坟前,肃穆的气氛令此刻的雨水显得愈发冰凉。
“凄惨啊,段文轩,我从未想到过,这么多年不见,这一趟终于决定来明音寺见你一面,竟会是如此结局。”为首的一个人忽然叹息出声,这人原本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单手撑着伞的他,说话时掀开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来,赫然是曾经在岑家出现过的秋辙。
“先生,这人究竟是什么人?我为何从未听您提及过?”他身旁一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少年忽然问道。
“他便是连瑛孩儿的亲生父亲。”秋辙望着坟前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未刻一个字的木牌,这人死后,竟然连个名字都没留下。那少年听了他的话后点了点头,许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那日,我在寺内打坐,听闻座下一个小弟子说起在后山砍柴经过时,发现一处地方似乎闯入了闲人,造就了杀戮不说,并且翻出座下弟子尸首,我等率众前往查看,多番证实,才确认了段先生已经遭遇不幸,被人埋在了此处。”一个黄袍僧人开口了,正是明音寺方丈,慧明法师。
“我已经召集几名弟子为他超度诵经,但愿其亡灵能寻到另一处净土,不受世事干扰。”慧明法师双手合十,长叹一声,“段施主与我寺渊源颇深,这也是我等唯一能为他所做之事了。”
“方丈高义。”秋辙微微点头,沉默了片刻,方才转移话题,问道:“他这次约我上山,究竟欲意何为?”
“这我便不太清楚了。”方丈摇摇头,“但我知道他曾经离开了明音寺数日,急着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御景山庄的,莫寅公子。”
“他?”秋辙抿紧了嘴,想起这个仅在其婴儿时间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声名大噪,在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的后辈,不禁感到些微的陌生和担忧,“这孩子虽幼年时出生于御景山庄,但我却从未见过成年后的他,这些年云游四海,却也在坊间听过些他的传言及所作所为,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噢?莫寅公子乃是白老庄主的亲生之子,并非什么来历不明的外间闲人,秋先生又有何不放心的呢?还是说,秋先生是因为忌惮他母亲的出身?”慧明法师似乎对比颇为不解。
“当年武当山易云朝和加兰音之死,我一直难以释怀,方丈与我同为当事人,想必也是深有感触才是。那场大火来得万分蹊跷,众人一致认定是加兰一族的妖女所为,不惜将其二人当场逼死,唯有留下了他们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可是亲眼见到了爹娘的死状啊。”
慧明法师撑伞的手微微歪斜,导致有一部分雨水洒落在他的肩膀上,可是他似乎沉入了回忆中,对此毫不在意:“我当然记得那两个孩子,青玉道长当年执意要收其中一人为徒,那小姑娘倒是听闻流落在外,不知死活了,可那男孩子的行踪,却显得很是蹊跷。我至今记得那男孩子当时的眼神,那种憎恨和不甘,令我这么多年来都难以释怀。”
他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易云朝乃是青玉道长的爱徒,弟子那般惨死,他必定是心怀愧疚,才会对其子如此照顾。青玉道长为了保护他,不仅隐藏了那孩子的身份,还为他更名改姓,据闻,连武当山的多位道长,竟也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是偷偷离开了武当山,还是仍旧跟在青玉道长身边修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十分担心。”秋辙叹息一声,“这些年我早有听闻,身在北方浮山的莫寅公子,似乎与青玉道长走得十分近……”
“你的意思是,怕他与易云朝之子有所接触?”
“他们二人年龄相当,母亲同出一族,且有着相似的命运,难保不会有所联系,生出同病相怜的情谊,以及做出难以想象的举动。”秋辙叹息一声,“否则,身在北方的白莫寅,为何会屡屡远上武当,去拜访青玉道长?我曾经听闻,他甚至在襄阳镜湖让青玉道长长住数月之久,谁又知道,青玉道长没有带着旁人过来?”
“这……”慧明方丈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对此不太确定。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青玉道长虽一向清修,但也断不至于对此视而不见。另择,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十分好奇,不知方丈可否为秋某解惑一二?”
慧明方丈轻笑一声,淡淡说道:“秋先生不妨直言。”
“方丈曾经是一名独一无二的剑客,为何要放下视为生命的剑,而出家为僧呢?”
慧明方丈平静而和缓的面色终于变得凝重了一些,他静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十五年前的那件事,又何止是你难以释怀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陈年旧事 (二)()
日光出来后,雨渐渐淡去,雨后的牡丹山清澈明丽,山上游人不多,路过一座当地的小庙,瞧见庙外的树上系着许愿的丝带,庙里时有女子说笑着出来,脸色绯红,神情娇羞,岑可宣心中一动,忽然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不由分说,一个人跑进了庙里。
白莫寅只得在原地等她,然而瞧见不时进出的人谈笑嬉戏,互相问询的模样,关于此处为何,岑可宣此去又是为何,他已经猜到了大半。百无聊赖地等在原地,一个小姑娘背了一篓荷花来卖,瞧见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忙问道:“公子可是在等人?”他点点头,没有说话。那小姑娘倒也没在意他这般冷淡的态度,继续道:“可要买花,在这月老庙前送给心仪的姑娘?”说着稍微侧过身子,露出背后的花束,又朝庙里面眨了眨眼睛。
白莫寅朝她背后的花束看去,鲜艳的荷花还带着水珠,许是刚刚从不知何处的池塘边采来,娇艳欲滴,令他心中微动。只是在此地送此花,其意味实在太过暧昧了,他微微一笑,道:“我在等我的妹妹。”那小姑娘脸色尴尬,道:“原……原来如此。”意识到对方无意买花,告了辞正准备走,却忽然又停住,偏头细细打量着白莫寅,忽然眼眸子一亮,笑了起来。
“我就说怎么瞧着眼熟,公子如此一说,我这才想起来,几日前有位姑娘也在此处歇凉,那模样生得和公子竟有七八分相似,都很是好看,定然就是公子的妹妹了。”
白莫寅微微蹙眉,对她话中提及的事情不置可否,那姑娘却瞧着他面貌清俊温和,越发心生喜欢,眨巴着眼睛说道:“只是……那位姑娘可瞧着比公子冷漠多了,站在这里许久,谁跟她说话都不理人呢,眼神也有些骇人。公子虽说也话少,瞧着却是个骨子里温柔的人呢。”她大胆又热烈地赞叹着,丝毫不在意这白衣公子一副冷清清的神色。
而庙里面的岑可宣,已经上完香,求得了想要的东西迈出门口,正兴匆匆朝着这边赶回来了,白莫寅将视线落向她,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些微的笑意,那小姑娘瞥见了这一幕,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又弄错了,暗自骂自己怎么老是胡言乱语丢人现眼,一时间窘迫得脸颊发烫,忙说道:“公子既然不买花,那我便走了。”说完,似逃跑般小跑着,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那是谁?”岑可宣过来时,只瞧见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虽看不太清,仍旧有些吃味,才短短离开一小儿,怎就有姑娘贴上来了。
“卖花的小姑娘。”他实话实说,却也一语带过,没有解释更多的东西。
岑可宣点点头,释怀了两分,竟也没问他为何不买些花送给自己,因为眼下,她有更为重要的事,“喏——”岑可宣将一直紧紧捏在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眼神不自然地到处飘着,嘴里倒是认真地叮嘱道:“要贴身放好,才有用。”
白莫寅只好点点头接了过来,笑着应道:“我知道了。”岑可宣奇怪地道:“你不问问这是什么东西?”白莫寅稍微迟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祈求姻缘合和所得的符,倘若他没有猜错,里面除了一些相关的咒语,应该还写上了二人的名字,譬如他手中这一枚,应是带了岑可宣三个字的,而她的那一个,写的便是……
“这是护身符,我为我们二人一人求了一个,你且莫要不信,贴身放着,会保佑你万事平安的。”岑可宣眼神漂移,却毫不脸红地继续睁眼说着瞎话,“对了,你可千万别拆开了看,倘若拆开了,就不灵验了。还有啊,也不能扔了,这可是我的心意,下次见面若是拿不出来,我便不再理你了。”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一些,谁稀罕你理会呢。
好在白莫寅倒没有介意,他点点头,微笑着道:“知道了。”也不拆穿她的那些小伎俩,顺手将这小黄符放进了衣内,岑可宣眼睁睁瞧见了他的动作,暗暗窃喜不已,赶忙将自己那个也贴身放好,心中想着,如此便好了,如此便好了。
“一旦写上你与情郎的名字,分别带在对方的身上,只要不离身,保准两人缘分今生也是尽不了的,必然难以分开。姑娘,这名字是你自己写,还是我来写?”
“我自己写,我自己写,这个是给他的对不对?”她接过笔,小心翼翼写下了岑可宣三个字,越看越觉得字体娟秀,十分得意,于是又拿过另外一张小纸条,“这个是他的名字……”她嘀咕着刚要落笔,不知为何,迟疑了起来。
“姑娘?你可写好了,写上那个人的名字,随身带在身上,便是月老牵了红绳,再也拆不开了。”那人见她迟迟不动笔,开始催促起来。
岑可宣冲她一笑,终于还是低着头,一笔一划写下了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那三个字,落笔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微微笑道:“我写好了。”
如此一来,再也不会分开了,神会牵引着我们,永远在一起,无论以什么身份和名义。
雨停之后的天异常的清新,地面上的土仍有些湿润,却并不影响众人游山玩水的热忱,牡丹花开得艳丽,两人左右耽搁,不急不缓地上山,一路东拉西扯拖拖拉拉,浑似出来郊游一般,岑可宣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浑身都是兴奋劲儿,瞧见一朵野花,一只鸟雀或飞过一只蝴蝶,都指着乐上半天,有时还追着跑过去,追丢了,倒也不恼。
白莫寅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与她说上两句话,似乎心情也不错,每到路面不平的地方,则一直小心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往前走,许久都不曾放开。她每每红着脸偷偷看他,带着些微的雀跃,带着些微的悸动,对上他偶尔投来的眼神,她便谎称日头渐晒,有些发热了。
好在他似乎相信的样子,令一切都显得自然而寻常,只不过时不时撞见的旁人,瞧见他们会捂着嘴偷偷笑,好似撞见了什么一般,这令岑可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越是感到幸福,便越发珍惜眼下的时刻。她知晓,有些事情,一旦回到洛阳城,便不是这样了。
牡丹山上凉亭众多,他们走走停停,选了一个无人的亭子暂歇,位于小镇较高处的牡丹山,四下望去,仍能瞧见小镇边沿逐渐拔高的地势,以及依山而建的无数寺庙和宝塔,晨钟暮鼓,云烟袅袅,来往的信徒和民众远远看去,便好似蚂蚁般大小了。
岑可宣好奇地细细数着宝塔的数量,数了一遍,旁边的白莫寅好笑地打断她:“数错了。”岑可宣回过头不高兴道:“怎就数错了?”这人何时开始也找她的茬了?
白莫寅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道:“数到十三的时候,你数了两遍。”
岑可宣气呼呼瞪大了眼睛:“那你当时为何不说?”他笑盈盈看着她,竟然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意味,只是这幅模样,比之寻常多了一分烟火气,令人越发觉得亲近了。岑可宣也不是真的生气,于是冲他吐了吐舌头,道:“我才不与你计较,我重新再数一遍。”于是又开始了,手指点来点去,划过一处熟悉的建筑,岑可宣忽然把脑中的数字再次抛到了九霄云外。
凉亭的护栏本就不高,她原本趴在上边,此刻兴奋地撑起来伸出大半个身子,伸手指着那最高处的建筑,带些兴奋地道:“那是明音寺。”还不忘立即评价道:“不愧是这镇上最为有名的寺庙,果然远远看去,比之其余建筑大气了许多。”
白莫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前方高耸的寺庙赫然入眼,可是他却显得不太热忱,没有听见他的回应,岑可宣奇怪地回过头,道:“白公子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些累了?”可是……她还不想回去呀,难得可以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这般游山玩水的。
白莫寅摇摇头站起身来,望着那高耸的建筑不知想到了什么,变得话少了许多。正巧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树林子里出现一个人影,越走越近,竟是个提着篮子的老伯,这处凉亭僻静,是他们二人特地避开旁人好不容易才寻到的,怎么也有人来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陈年旧事 (三)()
岑可宣出了凉亭,上前与那老伯说了一番话,才知道这人是附近的村民,正是上山卖梨给游客来的,恰巧经过此处而已,岑可宣瞥了一眼他提在手中的篮子,盖了一层花布在上面,瞧得不甚清楚,便道:“我看看,这梨可新鲜?”那老伯忙说着:“刚摘的,一准儿又香又甜,新鲜极了。”便掀开篮子上面的花布,露出里面的梨给她看。
个头儿不算大,却长得好生白嫩,岑可宣心中一动,道:“我要买几个。”说着往腰间掏钱,刚伸进腰间,动着的手一顿,这才想起自己早就身无分文,穷得响叮当了,这可就尴尬了。
“白公子也真是的,分明知道我没带银子,瞧见我过来买梨,也不知道上前来看看!难不成又是想要与我玩笑,看我笑话不成?”她心里暗自嘀咕,正踌躇着是厚起脸皮开口求助,还是干脆不买空手而归,忽觉头顶日晒晕眩,身子又一阵发寒。这是自从离开洛阳以来就时常出现的症状,原先以为不过是被寒越所伤,可如今伤势渐愈,这心口发寒头痛晕眩的症状却好似愈发严重,眼前暗淡了一瞬,她失去平衡冷不丁后退两步,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有人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的身子,她这才站稳了脚步,渐渐回神,可疲惫之色却无法掩饰了。
“如果累了,那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