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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抽搐了两下,到底没有发出声,最后不冷不淡地模糊带过,“没什么特别的。”转过脸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去了,那双唯一能见的眼珠子,便在岑可宣眼中突然消失了。这画面委实有些诡异,当然,小武并没有真的消失,在岑可宣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后脑勺,只是黑漆漆的后脑勺和黑漆漆的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说来听听嘛。”岑可宣仍只顾着说话,还不忘好笑地推了他一下。
“看着地面,小心点!”
“啊——”话才说完,岑可宣一下子就踩到一个小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急忙胡乱一抓就抓住小武的胳膊,说是胳膊,不过也只是抓住了他的一小块袖子而已,因而并没有那么稳妥,倘若这是大白天,她想,自己的姿势必定十分精彩。“喂!”小武不料突然被人拽住,也忍不住叫了一声,两人歪歪斜斜好容易才站定,黑暗中,除了两双黑色的眼珠子忽而对视,忽而转来转去,其余再看不清了。
直到两人手扶着手彻底站稳了,岑可宣才稍微不那么忐忑。
“再这样下去,我的脚真的要废了。”她站直后还不忘骂骂咧咧自顾自嘀咕着,又忍不住微微弯下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虽然已经擦过药酒,但回到碧柳园的房内掀开裤脚细细查看时,才瞧见了一片青红色的皮肤和用手按压时隐见尖锐刺骨的疼痛,恐怕这伤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轻。
然而只在园中听闻她脚踝重伤的小武,却偏偏瞧见了她健步如飞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早不能走路了呢。”他阴阳怪气地讽刺她。显然,他也以为她伤得不重,甚至只是装的。
这倒是有点冤枉岑可宣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岑可宣揪着他的衣袖站直身子继续前行,仍不忘时不时揉一下自己一直带伤的脚踝,“我是真伤了。”即便一开始并没想到会不时疼痛,难不成这就是撒谎骗人的后果?假话成真,全部应验?
不行不行,不能乱想了。她甩甩头,止住了自己越发莫名其妙的思绪。
“真伤了就好好走路。”小武轻叹一声,两人的对话结束在了他今夜最为靠谱的这一句提醒上。
岑可宣从未在黑夜外出,在城里离开时,还隐约见得点儿灯火,此时出了城门来到这破庙里,才发现天已完全黑尽,本就是废弃许久的地方,头顶大片大片的缝隙,有依稀月光落下,却依然伸手不见五指。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庙,蛇虫鼠蚁必定少不了,岑可宣四下一看,黑漆漆瞧不太清,只瞧见一团又一团黑色暗影散落在四处,更多簇拥在角落里。
是藏了蛇还是藏了一窝老鼠呢?兴许那只是一堆又一堆枯枝或谷草,然而一旦无法确认,脑海里便涌现出无数可能,画面也极为令人毛骨悚然。这世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未知,而未知便会生成无数的想象,岑可宣当然不承认她害怕了,她只是有些蹑手蹑脚地抓着小武的袖子,轻声喊道:“你走慢点儿,我……我看不清路。”
“我也看不清。”小武十分诚实地说道。
“但是你来过,你……哎!别动别动!”说话时不小心松掉了手里攥紧的衣袖,她连忙伸手再次握紧,也顾不上对方愿意与否,直到确认不会不小心又被他给溜走了,才安心下来,小声继续没有说完的话:“毕竟你来过这里。”
“知道了。”小武懒懒散散地应声,却还是放缓了速度。
岑可宣眼睛看不见东西,耳朵便忽然变得异常灵敏。她听见很远的山林里传出的狼嚎声,听见周遭不知何处传来鸟鸣般的咕咕声,还有风吹过树林时的沙沙声。此时他们已经靠近了庙中的西南角落,一个廊柱后,大团的谷草散落一地,铺成了厚厚的一个人大小,小武蹲下身子拍了拍,笑道:“正好,不用自己铺床了。”
岑可宣仍旧立在旁边,时不时左顾右盼,好似会突然冒出个鬼出来似的,忧心忡忡地道:“我怎么感觉这庙里怪吓人的?”庙外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冷战,连忙抱住自己的身子,眼睛上下左右转动打量着,口里小声嘀咕道:“夜黑风高,阴风瑟瑟……”
“是啊,兴许有鬼也说不定。”小武摸索拍打着地面的那团谷草,嘴里带上些窃笑。只可惜在黑暗中,岑可宣根本瞧不见。她有些紧张地稍微下蹲,再次抓紧他的衣袖,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说:“少在那儿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来的鬼?反正我是没瞧见过。我哥哥说过,没瞧见过就是没有。”
小武听了这话,突然眉毛一挑:“你哥哥真的是寒越?”
“我……我也不敢确定……”
“我看也是。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相貌还是不错的。”说完后又别别扭扭地看了岑可宣一眼。那唯独可见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面的质疑之色,竟然一下子就被岑可宣捕捉到了。她一时气结,气愤地伸腿踩了他一脚,“你什么意思?”却听见小武一声极为夸张的惊呼,似响彻整个天地。岑可宣被他这么一喊,三魂被吓去了七魄,没好气地道:“你鬼叫什么!”这大半夜的,人吓人,活人也能被瞬间吓成死人。
“不是。”小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我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纷至沓来 (一)()
满树桃花灼灼,荷塘莲蓬连绵,地面上残落的花瓣铺成一片,扎了辫子的小姑娘就那么直挺挺站在院子里,抱着与岑可宣同样的一捧荷花说:“子非哥哥会娶我,今后,这里便是我的家了。”她说话时,眼睛明亮,坚定无疑。
岑可宣摇头大喊着“不是”,拼命想要去否定她,无奈年龄比人家小,打又打不赢,嗓门也没对方大,最后干脆捂住耳朵跑进屋里扑倒在床,嚎啕大哭起来,甚至把气全撒到了无辜的岑子非身上。那一刻,她觉得在自己的小小天地里,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抢走了。
那是曾经无忧无愁的她,最为深刻的恐惧。
遥远的旧时岁月,单纯无知,酸酸涩涩,而今日,彼此一切的回忆和其中所含的意义都变得更为不同。
林雨霏,林家知府的千金,不久前宝剑赠英雄的闺中女子。这便是今日的岑可宣对眼前女子的全部定义,她看见眼前目光如炙的姑娘与曾经的小辫子女孩儿渐渐重合在一起,一时眼前无数画面和容貌来来去去,一片混乱,脑子也有些发懵,呐呐地说了一句:“是你……”个子拔高了,容貌变化了,记忆也淡去了,她甚至从对方的面容上找不到一丝熟悉感,可就是那双漆黑眼睛里的光彩,大胆而明亮,从未变过。
她就是林雨霏,世间再无第二个。
林雨霏看见她呆愣的神情,却十分自在地嫣然一笑,道:“我当日竟然没看出你是女子。”似乎为自己的走眼很是遗憾,岑可宣这才意识到,原来记忆模糊的,不止她一个。
往事如何纷至沓来,即便酸涩,即便不堪回首,九年不见,今日皆如陌生人。
林雨霏所指的自然是不久前的比武之事,所谓宝剑赠英雄,不过是比武招亲,只不过这大小姐担心最后胜出的人自己看不上眼,又不能毁了承诺,所以以宝剑为赠,自己再暗中觅得如意郎君。没想到这么一觅,还真就觅到了豁达洒脱的范玉卿。即便一开始抱着暂且一试的心态,林老爷也存着任她开心就好的心思,其结果倒算是不赖。
只是那多愁善感,心事重重的玉儿对此如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那一日,林小姐其实藏在楼上偷偷看过好几场,岑可宣的比试就是其中之一。“功底不错,剑法精妙,但出手不够敏捷,力道稍显不足,气息也时而紊乱。”这是她看完后对那位岑少侠的评价。玉儿连忙说:“这人只是身子瘦弱了些,自然会稍显气竭。”林小姐摇头说:“我看不仅如此,总之,这人身体不大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却一时又没说上来。
今日得知她是位姑娘,倒是觉得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更好解释了。
只是……她抬头望向正不明所以盯着她的小武,觉得面孔十分陌生,于是略带诧异地问岑可宣道:“几日前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呢?”即便只是远远一瞥,她仍对当初那一身白衣的人印象深刻,此时见岑可宣身旁的人不是他,更是暗生好奇。
岑可宣心中一凛,紧张地回道:“他不在。”她即便再蠢,也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了,这姑娘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自觉不自觉的,竟无端生出一丝强烈的警惕。林雨霏听后,露出微微失望的眼神:“那真是可惜。”岑可宣尴尬地笑了两声:“是啊,真是可惜。”这样敷衍地一来一去,关于那位未曾在场之人的话题,便到此终止了。
岑可宣当然再高兴不过,林雨霏招呼她坐下,两人小姑娘便就这么在空空荡荡的客栈里,虫鸣鸟叫的清晨,热热络络地聊起天来,而方才站在楼上的小武,早已经不见了身影,不知去往了何处。
“这么说来,我们倒都是出来寻人的。”林雨霏笑得欢愉,带上了几分轻快,“只不过,你要找的人还未找到,而我却已经找到了。”
“你真的要在这儿等那个范玉卿吗?万一他从窗户偷偷溜走了呢?”
“是啊,他肯定已经醒了。”林雨霏仿佛被提醒了似的,站起身就对一旁的店小二道:“喂,范玉卿住哪间房?”
这店小二从方才起就一直躲在柜台上装模作样地擦来擦去,不知在好奇着什么,眼睛一个劲儿地朝这边瞟。此刻被她一问,差点吓了一跳,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脱口就回道:“二楼,天字号房。”
“多谢。”林雨霏冲他一笑,即刻放下手中茶水,踏着层层阶梯上了二楼。
岑可宣走到柜台边时,那店小二还懵乎乎地望着林雨霏离去的方向,尚未回过神来,昨日那副三缄其口的样子全然不见了踪影。直到被她拍了拍肩膀,才恍然回神,赔笑道:“岑姑娘可是有事?”岑可宣迟疑半晌,道:“昨日让你候着我们的那林公子,可是这位小姐扮的?”
这也是她突然冒出的想法,既然林雨霏说这客栈人迹罕至,有三个客人就是天大的意外,那么她实在想不出这林公子还能有谁。本以为还要花些功夫套话,却没想到那店小二爽快地答道:“当然不是了。林公子如今就住在楼上,他出手甚是大方,给了好多赏钱,说是子时会有姑娘前来住店。”
看见岑可宣眉头紧皱,他嘿嘿一笑,道:“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林公子担心姑娘迷路,便让小的在门前掌灯候着姑娘了,并且——”话还未说完,一阵风从身上拂过,已经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了,他呆呆地看着她“蹭蹭”冲上楼,一个转弯不见了身影,又是愣了半天。
“这年头的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性急。”他小声嘀咕着。“并且林公子一大早就已经出门去了”这句话,到底是憋回了肚子里。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半天,旋即摇头叹息,继续捂住抹布擦起桌面来了。倘若被撞见桌面蒙了灰,又得挨掌柜一顿好骂!他可不敢懈怠半分。
岑可宣上楼后,循着天字号房找去,没见到那所谓的林公子半个影子,倒是看见林雨霏堵在一扇门口,正与人说着话,声音时高时低,很是急促,她站的位置背对着岑可宣,身影正好挡住了另外一人,楼外的光从房檐外落在她的身上,一半阴影,一半明亮,而那个被她遮住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听到岑可宣轻快的脚步声,两人一起回过头来,岑可宣这才看清了另一人的样貌:一件淡蓝长衫,背上一柄入鞘利剑,剑眉星目,不羁中却又偏偏带上那么点儿书生气质。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极为深刻的人物,而岑可宣更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岑少侠别来无恙。”他看向岑可宣,挑眉带笑。
岑可宣嘴角微微上翘,朗声说道:“我们又见面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岑可宣的救命恩人,范玉卿了。
他的相貌极为容易辨别,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眉眼间于凌冽睿智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度,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束缚,却仍然带了一分正直和豁达,初见时这人喝醉了酒,狼狈不堪,疯疯癫癫,唱着耳熟能详的诗词游荡街头,不仅交不起房钱,还一身酒臭熏味冲天,令岑可宣好生嫌弃了一回。
如今整个人整洁俊朗,倒是令人心生好感,乍一看,确是个相貌堂堂的人物。
岑可宣见到他,心中仍是喜悦更多,忙道:“你怎的会在此处?”当下暗自想道:这人若不耍酒疯,竟是这般英俊潇洒,果不愧是我的救命恩人,眼里也不自觉多了一分赞叹。范玉卿用眼神看了看林雨霏,一时没有说话。林雨霏倒是主动,十分坦然地道:“他在躲我。”范玉卿面色平淡,丝毫不留情面地道:“林小姐既然知道,那又何必紧追不舍?”
饶是脸皮再厚的姑娘,听到这句话也该恼羞成怒了,林雨霏果真面上有些挂不住,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瞳里径自带上些水色,但她性格倔强,只是咬了咬唇,硬声硬气道:“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里去哪里,你管得着么?”
那范玉卿一直是个十分怜香惜玉的人,对姑娘家从来温柔以待,却不知为何对林雨霏这般冷言冷语,竟然嗤笑一声,道:“我当然管不着,那你也管不着我,我如今要进去睡觉了,姑娘请自便。”他一口气说完,果真“嘭”地一声关门回了屋,再不曾出来。
岑可宣一声不吭地愣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暂别柳园(三)()
岑可宣立马惊呼着捂住嘴,扯了扯他的衣服道:“是什么东西?”费劲力气瞪大眼睛看去,仍然只能看见黑乎乎一团,又不敢像他一样当真上前去摸索。小武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收手站起身来,赫然拔高的身影吓得岑可宣连退两步,不明所以地道:“怎……怎么了?”
小武的面容仍旧模糊,但声音却清晰入耳:“看不太清楚,也许只是动物的尸体。”他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我这里有火折子……”岑可宣连忙伸手在自己包袱里摸索着,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却被小武突然止住,“不用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他的嗓子变得有些干哑,说完话后竟然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岑可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慢跟在他后面,疑惑地回头看了好几遍,仍旧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晰。只好点头说道:“你不是说附近山脚下还有间客栈吗?要不我们去那儿?”这间破庙黑灯瞎火的,她确实有些害怕。
“早跟你说去客栈投宿,你偏偏——”他想着来之前两人的对话,顿时有些气结,甚至不自觉地白了她一眼,他早说过最近有个客栈可以去住下,但岑可宣却不答应,理由倒也十分像模像样,只说客栈太容易被人找到,怕被人给抓回去,偏要学他藏在这鸟不拉屎阴风阵阵的破庙。
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一个姑娘家来讲,特别是岑可宣这种没怎么独自闯荡过的人,到底是勉强了一些。
“现在好了,刚来了又得走。”他瘪瘪嘴,有些抱怨地道:“一早去客栈不什么事儿都没了?”
“我怎么知道这里会是这幅模样?明明你都可以的,我当然也……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人。”她一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一边为自己辩解道,“只是万一藏了蛇虫鼠蚁的,钻进我衣服里怎么办?要是这里稍微干净些,风餐露宿也无妨,毕竟我也并非什么大家小姐。”
“是啊,你的歪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小武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引着那战战兢兢的少女朝山脚的客栈走去。一路还不忘絮絮叨叨,“我都说了,既然这么容易出来,就说明他们不会追来把你带回去。搞得这么狼狈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跟你一路总是被拖着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
“好了好了,你说你唧唧歪歪说几遍了!我也是担心走不了而已。”
“所以我才说啊,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给我闭嘴。”
“哟,小丫头片子横什么横。”
……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不知不觉已经走出许多路程,远远瞧见一片漆黑的山脚下,一家二层阁楼的客栈静谧而立,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昏沉暗淡。在这寂寞幽深的夜里,这一切显得诡异且落魄,甚至一股萧瑟之意迎面而来,令人胸口平白涌起一种客居他乡,流落天涯的孤寂感。
客栈的朱红雕花门扉已然大大开启,里面掌柜的正托着脑袋在柜台上打瞌睡,旁边一盏残灯,被屋外不时窜进的夜风吹得忽明忽暗。一名店小二强打起精神,提着灯笼候在门边。此刻猛然瞧见他俩,伸着脑袋上下打量一番后,上前问道:“姑娘可是姓岑?”岑可宣有些错愕地和小武相视一眼,点点头道:“正是。”
那店小二立马露出一个稍显轻松的笑容:“小的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两位快请进来。”岑可宣一愣:“你知道我们要来?”她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十分平常普通的装扮,并不像哪路人物乔装而成,更不似别有目的之人。可是……这又是什么路数?难不成被人跟踪了?但他们离开时,分明十分小心谨慎,一路甚至摸黑离去的啊。
那店小二分明看见了两人的迷惑不解,却不多作解释,只含笑说道:“今日有位林公子吩咐小的在此等候两位。”话毕,直直看定岑可宣,显然是冲着她来的了。
小武也诧异地扭过头,脱口就道:“你朋友?”
岑可宣也十分吃惊地道:“我还以为是冲着你来的。”天知道,她认识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更何况是姓林的人。即便有,也是小时候的事了。
“那林公子究竟叫什么名字?”岑可宣问道。
“小的不知。”
“那他长什么模样,多大了?是洛阳人氏吗?”还未待对方回答,又补了一句,“难不成是林家的人?就是林知府林老爷子他们家的?”她咬了咬唇,仍然觉得不大靠谱,“也不对,他们没理由这么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