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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重重-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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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莫寅凝视着她的眼眸,突然轻叹道:“可宣,同我上了浮山,或许过些日子,你的心意便不是如此了……”他缓缓开口,言语间竟透漏出点不易察觉的惆怅。岑可宣不明所以,怔怔地望着他,心里隐隐有了强烈的预感:到了御景山庄,她即将面临诸多未曾料想过的风风雨雨。而她与白莫寅之间,兴许也会变成她全然不曾知晓的模样。届时,自己的心意会依旧如此吗?

    白公子三言两语便令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心意,我又果真了解自己,果真爱上他了吗?

第九十五章 血玉重现 (一)() 
一剑刺出,树叶纷纷落地,岑可宣挥舞着长剑,在最后一个翻身后持剑?13??定,园中的几个驻足观看的丫头纷纷拍手叫好。她握着剑柄,眉峰却微微蹙了起来。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的武功修炼遇到了怎样的困扰只有她自己再清楚不过,若无人指点,恐怕再难有所突破。眼看比武大赛的日期将至,既然要来了请帖,总归该上点儿心思。

    豆岚端着一碗水上前,她接过来一口喝下,道:“你去问问白公子,能否指导指导我的剑法。”豆岚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近日小姐怎处处躲着二公子,莫不是我那日的话起作用了?虽这是她喜闻乐见的,但终究觉着不太寻常,便道:“小姐往日要找他,不都是自己去的么,今日怎么……”岑可宣急忙忙地打断她:“哎呀,叫你去你就去,快去!”说着直把她往外推,到那丫头没了影子才安分下来。

    又来了。岑可宣焦虑地坐在凉亭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见他,又怕见着,明明同住在碧柳园内,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却整日忐忐忑忑,不知如何是好。又思及即将北上的一切,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害怕。岂知豆岚正巧去问了话回来,高声喊着小姐,岑可宣惊得立马站起来,差点打翻了眼前的茶水。

    “小姐。”豆岚小跑着过来,笑嘻嘻道,“我回来了。”岑可宣急忙问道:“怎样?他怎么说?答应了吗?”豆岚抿嘴一笑,道:“自然答应了。二公子说明日午时,小姐带上剑去他那边便可。”

    岑可宣应了一声,却仍旧忧心忡忡的模样,豆岚更是奇怪了,平日里小姐见二公子都是欢天喜地的,今日怎如此忧虑?“小姐,你……”豆岚待要开口,岑可宣突然冲她咧嘴笑,说了句:“我去佛堂,念几段经文。”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只留下豆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留在原地。

    原来岑可宣为了使自己沉心静气,免于这恐惧忐忑之心,竟真的跑到佛堂去诵念佛经,以求心安平定。她闭着眼睛一遍遍念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心里却暗道:这见鬼的经文怎么半点用都没有啊?下一刻,竟然听闻窃窃的笑声。

    一开始以为听错,片刻后,声音又响了起来,隐隐约约,却又很是清晰,正是从她前方某处传来。难不成佛祖听见她心中的埋怨了?她迷惑着睁开眼,却见小武那混小子正翘起腿坐在佛龛前,嘴里叼着根野草,眼里瞧着她尽是戏谑之意——她正给他下跪呢。她还道是何人捣鬼,竟没料到是小武这厮。岑可宣近日本就心气不顺,烦乱非常,此刻更是气得立马站了起来,小武则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了。

    “滚开!”岑可宣走上前去,踹了他一脚,小武巧妙地躲过了,叉腰站在佛龛上边,居高临下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轻易伤人。”他低垂下眼,却见岑可宣嘴角露出可疑的笑容,还未及反应,岑可宣已经突然从蒲团旁边抽出长剑,朝他下盘挥来。他惊得一抬腿,竟瞬间失衡,从佛龛上栽倒下来,又是一个四脚朝天的难看姿势。

    岑可宣持着剑哈哈大笑,便见他衣襟内隐约透着暗红的光,约莫是上次两人玩闹时就曾经晃到过一眼的东西,这家伙当宝贝似的飞速藏了起来,她至今也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此刻小武只顾哇哇叫着揉屁股,顾不得其他,她正有机会上前细看。趁他不备,伸手就取了过来,然而待她真正看清了的那一刻,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笑容更是僵住了。

    飞跃舞动的麒麟,血色润泽的红玉,正是当年哥哥带走的那枚麒麟血玉。她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来压制自己狂跳不已的心,上前几步后紧紧捉住了小武的手。“这枚玉佩……”她颤抖着问,“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哥哥呢?

    这从天而降的意外已经令她全然忘记了一切,只看得到那枚熟悉又陌生的玉佩,通体泛着暗红的光,以及小武此刻有些躲闪不自在的眼神。

    这麒麟玉便是在襄阳附近的途中休憩,她与小武争执时跌落置地的物件,她当时原本好奇,争吵着要瞧上一瞧,却因为小武无意中的一句玩笑话,突如而来的情绪令她放弃了继续查看,这才令麒麟玉的出现延后至今。昔日那和尚说,寻找哥哥的契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是没有错的。只是与小武相处这么久,她竟今日才发现,不免有些唏嘘,又有些庆幸。

    小武抽了抽手,想要将岑可宣的手甩开,却不料她抓的甚紧,只好压着嗓子小声道:“这玩意儿自然是我前些时候顺来的。不过这东西的主人来头有些大,你可别宣扬了出去。”他有些担忧地朝门口看了看,眼带胆怯地道:“前些日子我原本是打算将这东西出手给当铺,可偏偏那掌柜的不识货,硬说这玩意儿不值钱。”

    其实这玉他一直不太敢出手,不仅因为它的来历颇为危险,其次便是这玉的价值。他经手珠宝玉器这么些年,也还算识货,可却一时摸不准这麒麟玉的价值。照他看来,这东西并不是珍贵名玉中的一种,可是却又不像一般凡物,再者那个人将此物随身携带,视若生命,想必定有其名贵之处。

    岑可宣却哪里会在意这东西值不值钱,这可是她岑家的传家宝,怎会落入他人之手?听小武说要出手当掉,她更是把手一伸,道:“这枚玉佩我买了,无论多少钱。”小武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很快转为笑意,一拍岑可宣的肩膀,豪气云天地道:“好妹子,这可是你说的。”他还正嫌这东西烫手呢。

    岑可宣也未多谈价格,更未理会他竟称她为妹子,只迫不及待地问:“你还没说,这玉佩哪儿来的?”小武正要开口,岑可宣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捂住小武的嘴,一直把他拉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又十分紧张地深深吸了口气,才一脸凝重地道:“你说吧。”

第九十六章 血玉重现 (二)() 
“恩……”小武沉吟片刻,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可知道这江湖上?13??价第一的杀手寒越?”

    杀手?寒越?她摇了摇头,寒越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豆岚提起过,亦未曾听其他人说起,但这与玉佩有何干系?“难不成这玉佩的主人已经被那杀手……”岑可宣忽然惊颤出声,心口仿佛被千斤重锤击中,慌乱无措间,脑中一片茫然。

    “不。”小武摇了摇头,“这玉佩恰好是那杀手的随身之物。”

    “等等——”她有些急迫地打断他,“你说这是他的随身之物?”

    小武有些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是贴身放的,应是极重要之物。你知道寒越的身价有多高吗?他将这东西看得如此重要,想必也价值连城……”他说到这里,还不忘给这玉佩贴金,以便卖个好价钱。

    岑可宣已无心听他的其余废话,只觉得一时间万千思绪无处宣泄,胸口闷得厉害。稳了稳混乱的心神,这才盯紧了小武的眼睛,有些迟疑又有些急切,仿佛压抑着什么一般开口问道:“那杀手多大了?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的问?”小武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紧绷,眉梢间尽是紧张,他本是极聪慧的人,方才听说她要买这玉佩,也没太多在意,此刻仔细瞧见她的神情,立马猜到了这玉佩想必和她有什么重大的瓜葛,这才正色道:“恩,具体多大年龄不太好说,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至于相貌,倒是十分俊朗。”他瞥了瞥岑可宣,不大愿意地说着,但见她面色凝重,他尴尬地咳了咳,又继续道:“总之呢,眼神冷冰冰的,你知道,做杀手那行的,一般都那副样子,毕竟手上无数条人命,沾满了血腥……”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岑可宣的心便跟着他的话语逐渐下沉。二十出头,哥哥长她五岁左右,如今算来,恰好二十一二。至于相貌,分别时哥哥才十二岁,再怎么说,都勉强还是个孩子模样,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他,又会和幼年时有几分相似?她实在不敢保证。只隐约记得,小时候许多婶婶总爱夸哥哥生得好看。

    但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那便是她的哥哥岑子非,一直是一个温暖如风的人,这也是这么多年她依旧疯狂思念他的原因。有些经历即便遗忘,感觉却依旧是存在的,且愈久弥新。那样的他,怎么会做了杀手?又怎么会像小武说的那样,眼神冰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

    她定定地看向小武,静默半晌,声线恢复平稳,一字一句地道:“那么,他的名字呢?他的真名叫什么?”

    岑可宣此时的心理很矛盾。她苦苦寻找的人眼看有了线索,她既兴奋又忐忑。他既希望小武所说的那个杀手便是哥哥,因为这说明岑子非尚在人间,也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同时她又隐隐希望不是,因为她不知如何去面对这样子面目全非的他。她已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和表情去接受小武的任何一种回应。

    在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想,缭乱的心如柳絮般四散开去,却又收不回来。

    然后,她听到了小武的答案。

    “不知道。”他有些鄙视地看着她,“杀手的底细都是极为保密的。若不是我恰好撞见他做了一桩案子,我也不可能知道他就是那杀手榜上身价第一的人物。”

    岑可宣愣愣地看了他许久,最后,轻轻地垂下眼帘,不知为何竟然一瞬间松了一口气。“我们出去吧,你不是没银子了吗,我请你吃饭。”她终于冷静下来直视着他,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坚定,“然后,你从头到尾慢慢跟我说一遍。”

    上午时候,街上并不是十分热闹,只三三两两的人在路上走动。洛阳作为繁华的大城市,各类店铺鳞次栉比,以脂粉字画类的店铺居多,酒楼位列其中,建造最为繁杂浩大,一排灯笼齐齐挂列,灯布上是浅淡的水墨画,或店铺酒楼的招牌名字。白日里,这些灯笼并未点燃,但只是远远瞧上一眼,也能想象夜间千万华灯的繁盛之景。

    小武显然是兴奋的,瞧见一家脂粉店,便要进去,说是带给自家姐姐。岑可宣哪有心情去追问他哪里来的姐姐,只麻木地点点头,实在没兴趣同他一起进去,便站在原地等着,料想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太阳逐渐升高,她终于觉得发热,腿也有些发软,于是一会捶捶腿,一会用手在耳边扇着风,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顾盼之间,便瞧见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背着一柄长剑的年轻男子,神情漠然,正握着一袋药物从药铺里出来。他有着一张如刀削般凌厉的脸,轮廓分明,给人一种近乎孤绝的意味。

    那男子并未注意到岑可宣,形色匆匆地拐个弯进了街口处的一个小巷子,霎时间便见不到踪迹。

    那人令她想起了许久不见的楚离,不知为何便愣愣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小武已经笑眯眯地出来了。荷包里揣了新买的东西,神神秘秘的,也不给岑可宣看。岑可宣心中有事,哪还有心情追究。

    街道的尽头有一家稍显大气的酒楼,两人上去后,岑可宣特地要了楼上较为清静些的雅座,以便隔离众多的繁杂人等。她任由小武点了几个想吃的菜式,甚至还叫上一壶上好的酒,可谓是有求必应,直至他满意为止。毕竟比起哥哥的下落,这些花费都算不了什么。

    然后,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在一顿饭的时间内,岑可宣大致听完了小武那可以算得上是断断续续的描述。从他的讲述中,这件事的始末要追溯到两个多月以前。

第九十七章 风起张家 (一)() 
那时,小武在洛阳短住,因手头不够宽裕,便盯上了城中的一户富庶人?13??,那主人姓张,是一个极富有的商人。从小武那些日子的调查看来,这张家似乎也只是单纯的商人,虽然富有,但整个家族内却没有一人在朝廷任职。这比起家中多人为官的林家,自然更容易受到小偷飞贼的觊觎和青睐。

    洛阳人说,张家老爷是个极为重情的厚道之人,年轻时与夫人唐氏在洛水相遇,唐氏出生书香门第,容貌端雅秀丽,举止更是大方得体,颇有大家闺秀的贤惠风范。张家老爷对她一见倾心,两人后来结为夫妻,婚后一直伉俪情深,相敬如宾,在洛阳被传为一段佳话。

    岂料天不遂人愿,张夫人唐氏生下第三个孩子后,在一次外出游湖时不幸落水,受了惊吓,不过几日便病逝床前,张家老爷伤痛欲绝,连续持斋三年以悼念亡妻,如今多年过去了,他仍未纳得一妻一妾,至老还是孤身一人,除了一养子张明煊外,只余膝下二子及一位千金,便是众人皆知的长子张敏之,次子张剑笙及四小姐张倩兰了。

    小武半夜潜入张家宅院的主人卧房时,张老爷正侧卧于榻上,酣睡成眠。整个房间分内外两层,用巨大的木质屏风隔开,外面收藏了许多珍贵的字画书籍,内层的柜子里,也放了一些玉器珠宝甚至钱票。

    小武本不是读书之人,除了能大致看懂书信外便再无多余文才,对字画的欣赏能力也实在有限,一时拿不准那些字画的价值,于是一阵搜索之后,倒是在内室翻出了一些藏在柜中的金叶子及玉器,他将这些东西收入衣中,再一次确定房内没有其余暗格藏着值钱珍品后,终于打算就此离去,却不料忽然听得外面传来轻微响动,正是飞檐走壁时细沙滑落的声音。

    小武武功很是一般,但作为一个飞贼,他的轻功和耳力却算是极好。当时他虽然惊讶,也只道是恰巧碰上了同行,思及自己虽然轻功还算不错,但武功底子到底还是差了些,未避免此刻与人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他在那人入门的一瞬间,便一个跃身,悄无声息地躲在了屋梁之上。

    然后,可以说是瞬息之间,他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还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他便亲眼瞧见一名黑衣男子以一种极其锐利的方式刺穿床上之人的咽喉。他的速度极快,原本熟睡的张老爷甚至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葬送了性命,只有两只睁圆的眼睛盛满了极大的惊恐和不可置信。头一日还是洛阳城里最富有的人,一夜之间却成了杀手剑下的一缕亡魂。

    生命的逝去是如此的简单,不过一瞬,如同蝼蚁。血,顺着冰寒的剑锋蜿蜒流下。

    那男子抽出剑身,身死之人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随着他的动作瘫倒在床上,颈项间原本细细流出的血随着剑身的抽出忽的喷薄而出,霎时间染红了整个床榻。

    那是小武从未见过的场景。他忽然想到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活了十七年,却从未有过一刻能让他比现在更能体会这句话的含义。恍惚间他仿佛瞧见那死去之人不甘的面孔与自己的脸重合在一起。这种惊骇的情绪让他的手臂禁不住一阵发软,原本紧紧藏在怀中的金叶子一不小心脱身而出,滑落置地。

    “咔嚓——”这极细小的声音,却在这寂静肃杀的深夜,掀起了无法忽视的惊涛骇浪。那手握血剑的黑衣男子猛然回过头来,眼中倏地漏出凛冽杀意。

    小武再不敢多做他想,立马施展轻功飞身出窗,企图先行逃走,哪知刚掠至窗口,单脚跨在窗栏时,便瞧见府中持刀的家丁侍卫点着火把纷纷赶了过来,昏黄的火光霎时间照亮了整个院子。“有人闯入,围起来!”随着一声长喝,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青黑色衣服在外面围成一圈,攻势直直瞄准了他。

    他犹豫了一瞬间,稍稍回头,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几乎将他的脖子折断。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黑衣男子的面容,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却又带着深深的嗜血杀气。

    这人便是寒越,当今天下,身价排名第一的杀手。

    当时的小武却并不认识他。他被眼前之人扼住咽喉,只觉得浑身脱力,几近气绝,整张脸一时间涨得通红至发紫,大脑也已经开始混浊不清。他张大眼睛挥动着手脚指向窗外,示意如今情势危急,应该暂时共同对敌,想法子逃离此地。寒越静默片刻,手上竟然有了放缓的迹象,小武立马趁此机会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这才仿佛找回了呼吸。

    房中的变动,从头至尾也不过片刻,房外的一干侍卫看清屋中藏有不明之人,已有一领头者高声喝道:“来者何人?”又有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道:“大侠若为钱财,切莫伤害我家老爷!”

    寒越随手将小武甩至一边,沉默地握紧手中那柄寒雪剑,踩过窗沿飞了出去,身影如同大鹏鸟一般快捷,“晚辈有幸得见太华山高手,前来领教阁下高招!”他接连踏过最前方两名侍从的肩膀,剑刃直逼隐于人群后的长须老者,他实在没有想到张家竟然藏有如此高人,人称“太华三刀”之一的刀广庸,在此人眼下想要安然离开,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那长须老者侧身躲过紧逼而来的凌厉剑锋,嘴上问道:“阁下夜探张家意欲何为,张老爷可安在?”紧接着右手向前虚出一掌,待寒越还未收回剑势,忽然翻转手腕扣住他的剑柄,意欲夺剑,他心知此人剑术了得,若能空手相搏,自己的胜算便会大大增加。

    寒越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立马转剑急下,却是直刺他的胸口。那刀广庸心里一骇,急急退出数丈,速度之快,脚下登时尘土飞扬,寒越直逼上前,握紧手中的寒雪剑道:“寒雪剑下亡灵无数,他也已经成为其中之一。”

    这话一出,人群中个个惊疑不定,那刀广庸眼露沉痛:“张家老爷常年赠灾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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