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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望着对方，这也不是件很难的事儿吧。”还没等曼图洛夫反应过来，维罗妮卡就伸出了右手，用她那只雪白的手，轻轻地将对方的头拉了起来，直到曼图洛夫的眼睛能看到自己的脸庞为止。
曼图洛夫连忙推开那双白滑的玉手，他可不想和卡蒂娅以外的女人有任何身体接触，就算跌倒扶他一把也不能接受。“不难，所以我自己抬头就行了，用不着你帮我。”
维罗妮卡坐在曼图洛夫的办公桌前，开始说起正事来，“你上次在列宁格勒，是不是跟我提过什么流化催化裂化技术？”
“是的，我跟你说过。”曼图洛夫虽然抬起了头，但他并没有正视着对方的脸，只是看着脖子和胸之间的位置。
“弗拉基米尔·费多罗维奇，您说话不看我的脸就算了，但不要看我的胸。虽然我知道，我的胸很好看。”
“好吧，”曼图洛夫这才正视着维罗妮卡的脸，“那个你不用担心了，我们建设人民委员部已经在筹备流化催化裂化设施的相关工作。不过在项目展开之前，这个技术要先得到专家的确认，所以到了现在，还没能得到落实，而你们秋明地方组织，当然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你不就是专家吗？”维罗妮卡的眼神略带不屑，语气也充满了调侃的味道，“上次在列宁格勒的时候，你还口口声声地，说那些专家要花上十年八年的时间才能搞出你这套技术，结果你现在还是找他们去了。”
曼图洛夫在工作方面，是个颇为谨慎的人，他每弄出了一样东西，都要拿给专家看看，得到专家的认可，才肯放心。“不找他们怎么行？参考多点意见不好吗？这是为生产和施工安全起见，我想你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吧。”
维罗妮卡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我当然不希望有意外发生，但你总得向我们交代一声吧。”
“我已经向鄂木斯克州党委、行政委员会发出了通知，而你的市委第一书记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维罗妮卡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像碧玉那样发亮，透出了翡翠般的光泽，也透露了她内心里的惊讶情绪。
“你当然不知道，”曼图洛夫扶了下眼镜，说道：“你都不在秋明，前几天还在列宁格勒，现在又来了莫斯科，当然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
“好，这次你赢了。”
“什么赢不赢的？我们都是全联盟共产党的党员，都是苏维埃政府的干部。大家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曼图洛夫说道。
“能给我一份文件吗？”
“什么文件？”
维罗妮卡挺前身子，那双大大的，碧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人民委员那年轻，但时刻散发着成熟气质的脸庞，“就是那项技术的文件。”
“米兰！”曼图洛夫大声朝门外喊了助手的名字，“给乌斯季诺娃同志复印一份有关流化催化氧化的文件！”
“是！”
“慢着，复印？”维罗妮卡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复印”这个新鲜的词汇，“什么意思？”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在复印机普及之前，在那个时代，文件的复制工作主要使用炭纸或者复制机来完成，并没有复印机这玩意儿。
虽然最早的电子复印机在1938年就已经被美国人切斯特·卡尔森发明出来，并且获得了专利，但由于当时的技术尚未成熟，加上人们对电子复印机的需求不大，卡尔森遭到包括IBM和通用电气在内的公司拒绝。
历史上，直到1944年，才有组织肯与卡尔森签订合同，并完善复印机的工艺。复印机的技术才得到继续的发展，并在1950年代开始普及起来。
不过，曼图洛夫却改变了这个历史，他在担任西西伯利亚边疆区共青团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地开始研发复印机的技术，毕竟他这个现代人并不习惯没有复印机的办公室生活，抄写一份文件可是非常花时间的事。
只是他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把复印机的技术加以完善，于是交给了新西伯利亚国立技术大学的专家研究。直到1939年，全世界第一款复印机在新西伯利亚投产。
？
152 慈父的来电（）
“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曼图洛夫一边看着手中的，有关在乌拉尔地区建设炼钢厂的文件，一边用言语应付着坐在前面的那位颜值高，职位高的市委…书记。
“一般吧。”维罗妮卡很少会称赞别人，就算在政治新星曼图洛夫的面前，也不例外。
“一般？”曼图洛夫放下手中的文件，直视着对方那双碧玉般的美目，做出一副开明的，认真听取意见的样子，“还有什么可以改善的空间？请您说明一下。我一定会认真考虑您的意见，并且做出适当的修正。”
“我觉得……”维罗妮卡皱了下眉头，说：“我总觉得这是你给我设的一个陷阱。”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维罗妮卡也盯着曼图洛夫那双老虎般的眼睛，“我也很难解释，反正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准确来说，是我的超感官知觉发现了这么一点。”
所谓“超感官知觉”，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第六感”。早在1930年代，美国杜克大学对超感官知觉展开了研究，因而衍生了这么一个词汇。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感性的女人，维罗妮卡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也就是当时所说的“超感官知觉”。
“超感官知觉？”曼图洛夫虽然也听说过这个研究，但理性的他，并不相信有这些未证实的东西存在。再说了，他根本就没有给同志设陷阱的心计，这点他自己清楚。“这东西你也信？”
“为什么不能信？反正我就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曼图洛夫苦笑道：“我这么做，对自己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再说了，如果秋明那边出了什么事，我作为建设人民委员，也是要负责的。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制造麻烦的人。”
“你是个聪明人，你当然不会给自己制造麻烦。”维罗妮卡肯定了曼图洛夫的说法，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你知道就好，那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知道你不会给自己制造麻烦，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会给我制造麻烦。你是一个聪明人，你总有方法在出事的时候全身而退。”
不知为什么，曼图洛夫总觉得对方在调戏自己。那双诱人的碧眼里，没有显露出半点怀疑的眼神，倒是显露了一丝暧昧的神情。
维罗妮卡的确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颜值的水平，比99％的毛妹还要高。身高一米七五的她，拥有高挑的，均称的身材，还有无数女人所羡慕的大胸。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是一般的男人，肯定都会想争着要。
然而，曼图洛夫并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并没有被维罗妮卡的美色所吸引，更和不想和她发生任何的关系。曼图洛夫不一般的地方在于，他娶了一个性感美丽有气质的娇妻，而且婚姻生活比较美满，夫妻之间的感情比血还浓，浓得化不开，自然不会对其他女人产生任何的感觉。
“无论这是不是个陷阱，你怎么样也阻止不了流化催化裂化设施的建设工作。这个项目，昨天已经得到斯大林和政治局的批准。我想你应该知道，违抗斯大林同志会有怎么样的结果。”曼图洛夫表面上是说出项目落实的结果，实际上是要打发这个难缠的女人。
维罗妮卡听到斯大林的名字，顿时不敢表达任何反对的声音。她站起身来，说：“那好吧，斯大林同志批准的方案，我怎么敢反对？”
“这个项目也已经得到了鄂木斯克州委的确认，相信建设工作很快就会展开，你要做好踩陷阱的心理准备。”曼图洛夫也从卡蒂娅那里学会了用调侃的语气回应问题。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说罢，维罗妮卡转过了身，离开了建设人民委员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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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铃铃铃！”在维罗妮卡离开不久，曼图洛夫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把熟悉的，而且带有威严的声音：“曼图洛夫同志，请您待会儿来克里姆林宫一趟。一个小时后，我要在办公室里见到您。”
曼图洛夫从那人声音和说话内容里，判断出对方身份，这是苏联最高领导人打来的电话，让刚刚晋升人民委员的曼图洛夫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是的，斯大林同志！保证准时来到！”
斯大林并没有交代要准备什么，也没有交代要做什么，就挂了线，这让曼图洛夫感到更加的紧张和不安。
而且，这次召见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曼图洛夫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要硬着头皮过去见钢铁同志。
他在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手中的一点工作，然后驾驶他的跑车，疾速赶往克里姆林宫。
和第一次一样，曼图洛夫走进斯大林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斯大林。
这不是因为钢铁同志不在，而是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实在是太多，叠得太高，几乎把慈父那具不高的身躯完全遮挡。
幸好曼图洛夫长得够高，也隐约能看见斯大林的黑色头发，这才确定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他和上次一样，先装出了毫不紧张的样子，再走到斯大林的桌前，“斯大林同志，您找我有什么事？”
斯大林坐直了身，抬起了头，但只能看见曼图洛夫胸口以上的部分，看来这个文件山真的有点高。“帮我挪开这些文件再说。”
“好的。”
“这几份留着，其他都移走。”
曼图洛夫和上次一样，把绝大部分的文件都移到了旁边的桌上，而钢铁同志的桌子上，只剩下那几份被指定要留下的文件，大概是和自己的工作有关。
“年轻人，最近工作怎么样？”斯大林首先对眼前这个年轻的人民委员作出了基本的慰问。
“最近工作有点忙，但我很享受这些工作。”
“这就好，你知道我这次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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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镰刀锤子金质勋章（）
“您这么快叫我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曼图洛夫没有猜到斯大林找他的目的，但肯定不会是因为一些小事。
斯大林在说出答案之前，先给曼图洛夫递上了一份文件。
知书达理的曼图洛夫，用双手接过了那份东西，礼貌地点了个头，以示尊敬，然后才敢打开。
“曼图洛夫同志，”斯大林拿起烟斗，抽了一口，说道：“1939年，我国的年度钢产量已经超过了2700万吨的水平，超越了包括德国在内的所有欧洲国家。
其中的600万吨，就是新西伯利亚曼图洛夫炼钢厂贡献的，还有300万吨是克麦罗沃布尔什维克炼钢厂贡献的。两家工厂，都属于新西伯利亚州曼图洛夫冶金联合公司，都是你在担任州委书记的时候建造的，也都应用了你所发明的炼钢技术。”
斯大林有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看来，那枚列宁勋章我并没有颁错人，你对我国工业发展的贡献，实在是太过巨大了，一枚列宁勋章并不足以表彰你对苏联发展的贡献，所以你应该得到一枚为社会主义劳动英雄而设的奖章。”
斯大林所说的这枚奖章，其实就是“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的金星奖章。“社会主义劳动英雄”这个头衔早在1938年年底就已经被建立，和“苏联英雄”的级别相当。而在1939年初，曼图洛夫就成为了第一个获得该头衔的人。
但是在“社会主义劳动英雄”头衔建立之初，头衔获得者会只会被授予苏联等级最高的奖章—列宁勋章和一份由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签发的证书，并没有社会主义劳动英雄专属的镰刀锤子金质勋章。
后来，由于列宁勋章的获得者并不一定是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绝大部分也不是社会主义劳动英雄，所以有必要把两者区分开。
故此，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签署了一项命令，以后获得“社会主劳动英雄”头衔的人，都能获得一枚专属的金牌，而当时拥有这个头衔的两个人——斯大林和曼图洛夫，也被补发一枚社会主义劳动英雄金星奖章。
“但是在颁发这枚奖章之前，我先要给你交代一些工作。”斯大林揭开了他的笔记本，说道：“我们之所以委任你为建设人民委员，就是希望你可以把工业建设的从新西伯利亚州扩展到全国。
现在，苏联的钢产量虽然位居欧洲第一，也超越了我们潜在的敌人——德国，但是和排行第一，年度钢产量达到六千万吨的美国相比，依然有一段距离。”
曼图洛夫很快就猜到了斯大林的意思，他刚才称赞了新西伯利亚在钢产量上的贡献，现在又说苏联的钢产量比不上美国，言外之意其实就是要自己建设更多的和新西伯利亚曼图洛夫炼钢厂类似的高产能炼钢设施，大幅度地提升苏联的钢产量。
建设的数量，其实并不需要太多。以新西伯利亚曼图洛夫钢厂年产量六百万吨，美国年度钢产量六千万吨的数字来计算，苏联只需要再建10座规模和曼图洛夫厂相若，并且采用顶吹氧气转炉法的炼钢厂，就可以超越美国的水平。
“斯大林同志，您的意思是，要建设更多类似新西伯利亚炼钢厂的企业？提升我国钢产量？”曼图洛夫并不敢肯定斯大林心中的想法，所以先问了一句。
“没错，看来你应该都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刚才我给你的那份文件，就是各个铁矿产区的一些资料，包括当地的铁矿数目、产量，还有地方领导的名单。如果有需要的话，你随时都可以联络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并且向他交代任何有关于钢铁工业的工作。
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要在5年以内，把苏联的钢产量提升到每年四千万吨的水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是问题。”
“应该不会是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超额完成这目标，争取把钢产量提升到每年七千万吨的水平，超越美国。”曼图洛夫不敢在斯大林面前保证完成任务，他怕完成不了的话，会失去斯大林对他的信任。
同时，曼图洛夫也不想让斯大林低估他的能力，所以又给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让他相信自己具备一定的工作能力，适合在建设人民委员这个位置上留任下去。
“很好，五年内把钢产量提升到七千万吨这个数字，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如果能做到，那当然最好，但做不到的话，也不能勉强。
最重要的是，在完成数量目标的同时，也要维持钢铁生产的质量。如果能在提升生产数量的同时提升生产质量，那当然最好，不能因为追求数量而牺牲了质量。”
“请您放心，这种情况保证不会发生，除非黑色金属工业部那边出了问题。”曼图洛夫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他只是负责建厂，设立生产线。至于炼钢工业的管理工作，还有产品的质量控制，那就是黑色金属工业部的事情，基本上与建设部无关。
“当然，质量控制和生产线管理都是黑色金属工业部那边的事情，但您负责的建设工作也会对产量和质量带来不少影响。例如厂房的空间决定产量，而车间和生产线的装设，也会对产量和质量带来影响。”斯大林一本正经地说道。
“请您放心，”曼图洛夫略带自信地说道，“我会全力最好自己的分内事，尽最大程度地避免任何不愉快事情的发生。”
斯大林站起身来，拍了年轻人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可以把工作做到最好，这对你，对我，对党，对国家，对全苏联人民都有好处。”
斯大林小心翼翼地，打开桌面上，一个外表精致的盒子，拿出了一面金闪闪的奖章。“曼图洛夫同志，这是你赢得的。”
他亲自给曼图洛夫戴上这枚苏联最高荣誉的奖章，热情地，握了他的手，以示欣赏和信任。
从斯大林的握手力度，还有掌心的温度里，曼图洛夫感受到领袖对他的高度欣赏和信任。
这种高度的信任，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也让曼图洛夫感到有点奇怪，更给他带来了一点危机感。
154 中立（）
获得斯大林的信任，对于任何一个苏联党政干部而言，都是一件难得的好事，对曼图洛夫来说，也并不例外。
但是，曼图洛夫同时也想到，得到斯大林的高度信任，会引发出一系列的问题。
曼图洛夫年纪尚轻，但却已经混到了人民委员的位置上，还同时拥有“苏联英雄”和“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的头衔，在苏联的党政界里，算是一个闪闪发亮的新星。
这颗新星，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发光发亮。当他被委任为州委书记，后来当选中央委员，在全会上得到斯大林高度评价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众人的注意。
这么耀眼的一颗新星，有些人会选择把它摘下，也有些人，希望这颗星可以高挂在天上，照耀自己，同时让猛烈的星光，遮盖其他天体的光芒。
说白一点，有人会对曼图洛夫的成就心生妒忌，恨不得把他给除掉。也有些人，会希望把他拉到自己的派系里，增强己方派系的政治力量。
心生妒忌的人，在苏联的党政体系里多不胜数。曼图洛夫虽然并没有察觉到有谁在妒忌他，但当他进入苏共中央…委员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至于想把他拉入门下的人，曼图洛夫目前也看见了两个可能性。
当时，在苏联权力核心里，已经逐渐形成了三股不同的政治势力。第一股，就是以中央…书记处书记兼列宁格勒党委第一书记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日丹诺夫和国家计委主席尼古拉·阿列谢耶维奇·沃兹涅先斯基为首的“列宁格勒派”。
第二股，就是以内务人民委员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贝利亚，还有中央…书记处书记格奥尔基·马林科夫为首的“贝利亚…马林科夫集团”。
这两股势力，虽然在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