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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莫非……莫非……陈袆无语问天，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浆糊。
小侍女感觉到动静，慵懒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国师，你醒了？”
陈袆傻傻地看着她，不言不动。
立刻，小侍女脸红得象火烧。她象只小猫般溜下了床，拿着自己的衣物，转身便要逃走。
“你站住！”陈袆嗓音嘶哑，浑不似人声。
菩萨啊，佛祖啊，开什么玩笑？西游的剧本里，好象从来没有过这一出啊？
小侍女闻声，身子发僵。光着脊背，站在那儿，怀抱衣物，缩成一团，楚楚可怜。
丫好象很无辜的样子。
无辜？陈袆悲愤欲绝。我才特么无辜好不好？好好的十七世修行，佛祖座下二弟子，就这么失了身了？
这这这，还当什么和尚？取什么西经？修哪门子佛？
“昨晚……我们……有没有怎么样？”陈袆艰难地开口道。
小侍女身子明显抖了抖，没开腔。忽然，她头也不回，一阵风似的冲到屏风后面，再也不肯露面。
陈袆连死的心都有了。
靠，这叫什么事这叫？我能说，佛祖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中了别人的暗算嘛？
整整一天，陈袆把自己关在卧室，连诵了一千遍《心经》。就连女王来拜访，他也没加理会。
细细想来，这事自然和女王脱不了干系。没有她的指使，小侍女总不会自己投怀送抱。
当日在湖边洗澡，便埋下了这个伏笔。总算，让她们计算成功。
小侍女一共进来了三次。
第一次，陈袆没理她。她放下早餐，可怜巴巴地站了一个时辰。
第二次，她送来午餐：“国师，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这样？那你要我怎样？这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小侍女收拾了没有动过的早餐，神色凄惶。
第三次，小侍女送来了晚餐。“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国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也看不上我。可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陈袆叹了口气，心软了。这不是看不起看不上的问题，再说，错也不在她。
那么，是谁错了？
“算了，别哭了。告诉你们女王，晚上我会去参加仪式，你让她不用担心。”
小侍女看向陈袆的目光，似乎有点同情。她点点头，说：“好。”
同情？应该被同情的，好象不是我，是你吧？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值得同情？
陈袆凌乱了。
好吧。其实修行这回事，存乎一心。既然酒肉尚能穿肠过，唐僧是个花和尚，这个也可以有嘛。
二十一世纪，穿着僧袍，挽着女友，去五星酒店开房，这种事，不新鲜。
看着小侍女兴冲冲出门的背影，陈袆豁然了。
人家女孩子都不介意牺牲，我特么就失了个身，却给佛祖换来个大大的香火鼎盛，我介意个鬼哟。
狠狠吃了三碗米饭，干掉一只烤羊腿。陈袆拍拍肚子，向重新回来的小侍女大手一挥：“过来，服侍本国师更衣。”
小侍女一脸懵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噢噢……”
近乎讨好地取过僧衣袈裟，帮着陈袆穿戴整齐。末了又递给他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锡杖。
有道高僧唐三藏，雄纠纠气昂昂，跨出了锦官宫。
天边斜阳刺破暮云，金光耀眼，恍如佛光普照。
第二百二十六章失落之城（18）（）
马车辘辘，出后宰门，驶上了街道。满街人头攒攒，呼儿喊爷，热闹非凡，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看样子，满城百姓，都是去看今日晚上的封赏庆功盛会。
陈袆透过车厢前面的帘子，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高塔，随口问道：“阿依娜，那座高塔，可是祖庙所在地？”
经过昨晚上不清不楚的一夜，小侍女老实乖巧得出奇，不敢同陈袆多话，自然也不再同他作梗。
“正是。每有大事当祭祖。平南大捷，是陛下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大事。盛会之上，陛下会先祭上天，再告祖宗，然后对有功将士论功封赏，受万民贺，以彰此不世之功。”
陈袆冷笑道：“不世之功？不知道，那建立此功的护国大将军，会得一个怎样的封赏？”
小侍女脸色尴尬，道：“护国大将军位及人臣，封无可封。这一番，陛下与众臣商议半日，给了个平南王的衔头，封食邑万户，子孙世袭。”
陈袆“哦”了一声：“都封王了？下一步，恐怕就要当国君了吧。”
小侍女慌忙向他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便是这样封赏，军机处几位大人仍有异议。说护国大将军功耀千古，封食邑万户太少，至少十万户。”
“十万户？你乌鸡国不过一个蕞尔小国，要是封十万户，岂不是给查塔占了半壁江山？”
小侍女道：“对啊，所以陛下没同意。听说查塔很生气。”
陈袆皱眉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查塔，太贪心了。”
说话间，穿过人流，进入带甲侍卫设立的关卡，进入祖庙。
祖庙广场占地宏大，此刻灯火通明，号角声声，戒备森严。高塔之前，有一个巨大的祭台，四边燃着熊熊的火炬，看来那便是祭天拜祖所在。
小侍女将陈袆直接领到祭台下方，穿过一扇门，进了一间偌大的石室。
这祭台设计得颇具匠心，内里中空，做成了休息室。两边有石阶直通台顶，祭台下方，便是万民聚集的广场。
女王十分敬业，早已到达。她坐在中间一张雕龙绘彩的鸡翅木椅子上，旁边却有两个空位。
一干大臣，侍立一边，对着那两只位置窃窃私语。
门口的侍卫得了小侍女的通报，高声叫道：“上国钦差、唐王御弟、三藏法师驾到！”
陈袆站在当地，只觉齐刷刷一片目光望将过来，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这种被放在人前展示的感觉，让他觉得老大不自在，不由自主有些怯场。
女王开口道：“御弟哥哥，你来了？来，这边坐。”
这一声“御弟哥哥”，叫得陈袆心里抖了抖，老脸一红。
心说女王啊女王，你就不能叫声法师嘛？非要叫得这么肉麻？你大小也是一国之尊，言语轻浮，难道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果然，底下一阵“嗡嗡嗡”议论，比刚刚那番窃窃私语，可响上了不止一倍。
“参见陛下。”既然女王开了金口赐座，不坐当然不合适。陈袆讪讪地过去，行完礼，屁股刚挨着凳子，却才后知后觉地反现，自己居然坐在虚席以待的位置上。
我怎么坐这儿了？慌忙中想要起身，女王却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照坐无误。
无奈，陈袆只得讷讷地坐了。坐倒是坐了，可迎着众大臣异样的目光，陈袆却感觉如芒刺在背，脑袋上冷汗直冒。
这个位置，着实有点玄机。虽说这种地方，不必按照正规的坐次排序。不过，这一回，事情恐怕有点大条。
陈袆坐的位置，是在女王的左手。
古时礼仪，以左为尊。当日帐内设宴，查塔居左，陈袆居右，显然女王心中，看重查塔。
然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女王却安排陈袆坐在了自己左手边。
她什么意思？准备要将堂堂平南王置于何地？瞧着右手边那张空着的椅子，陈袆连连皱眉。
靠，这是要搞事啊。女王啊女王，不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你不甘心是不是？
女王清了清嗓子，压住了大臣的议论纷纷：“诸位爱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唐王御弟，三藏法师。法师乃有道高僧，法力高强，一身通天彻地之能，素有威名。乘着大家都在，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本王已向唐王拟表，欲将唐御弟封为我乌鸡国国师，招为驸马。待此间事了，择取良辰吉日，举行大婚典礼。”
此话一出，“轰”地一声，仿佛在滚热的热油投入了一瓢水，瞬间开了锅。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大喜！我乌鸡国平南大捷，举国欢庆，陛下又选定驸马，外联强援。此番双喜临门，必得国运昌隆！”
“陛下英明，深谋远虑！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喜讯啊，陛下！老臣有生之年，能看到我乌鸡国王族开枝散叶，老臣死也瞑目……”
“……”
看着一干大臣或喜笑颜开，或痛哭流涕，陈袆无语。
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劳资特么都还没答应当这个小白脸，女王你……你居然当众宣布，居然还给唐王上表了？
我靠！
一片和谐声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陛下，事关国运宗族，社稷绵延。此事重大，须得从长计议！”
“是啊，陛下，选婿招驸马，事出突然，加封国师，也并未通过商议。这两件事，当慎之又慎，陛下请三思。”
一名顶盔披甲的武将跪地道：“陛下，臣以为，这唐御弟于乌鸡国，未建寸功，冒然加封国师，恐不能服众！”
“是啊是啊，陛下若要选婿，当诏告天下，遍择英才。依我看，我乌鸡国第一勇士、平南王、护国大将军查塔，与陛下乃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
女王原本脸色红润，给这几个一搅和，隐隐露出怒气。
刚刚那名武将高叫道：“陛下，不知道这件事，查塔将军知不知道？”
“砰”地一声，女王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厉声喝道：“够了。任命国师，不涉军政，无须商量。朕的终身大事，自有朕自己选择，不须经哪个同意。哼，遍择英才？难不成，我堂堂一国之尊，还要比武招亲？笑话！”
众臣见女王发怒，一齐跪倒，双股战战：“陛下息怒……”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一个声音高声叫道：“比武招亲？我正有此意！”
第二百二十七章失落之城（19）（）
“哈哈哈哈，比武招亲，我正有此意。”一个身披黑甲，腰挎弯刀的大汉跨进门来。
他一径来到陈袆面前，目光森然地盯着他：“唐三藏，你既然一身本事通天彻地，我查塔倒正要领教！”
“刷”地一声，刀光闪耀，弯刀闪电般劈向陈袆。
“住手！”女王骇然大叫。
这一下电光火石，势如奔雷，陈袆连躲都来不及躲，刀子已然及颈。
正心中大呼我命休矣，弯刀却在离他脖子数寸处，堪堪停住。
陈袆脸色煞白，牙关“咯咯”相击，惊魂未定。
“叫啊，叫声爷爷饶命，我就放过你！”查塔嘿嘿狞笑。
陈袆将心一横，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心说劳资赌一把，你查塔再横行无忌，当着女王和众大臣的面，还没胆子杀一个准驸马。
果然，查塔的刀子，并无下文。
女王大声喝道：“放肆！查塔，放下刀！”
查塔冷冷地道：“陛下，这种没卵子的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如何配当乌鸡国驸马？”
女王道：“查塔，我说过多少遍了，治国安民，不是光靠逞匹夫之勇。三天前的赌约，马上就会见分晓。”
“呛啷”一声，查塔还刀入鞘，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他怎样获得万民膜拜！”
陈袆心中怒气冲天，心说尼玛，看来劳资不露一手，这条恶狗还不依不饶了？
好吧，就算是装逼，劳资今天也要装上一回。
女王冷着脸，没有心情再坐着闲聊，她站起身来，带头走上石阶。
陈袆跟在众人身后，上了祭台。从祭台向下望去，只见灯如白昼，人山人海，台下足有数万人之众。
看到女王出现在祭台之上，底下欢呼声惊天动地：“万岁，万岁，吾王万岁……”
女王调整心情，脸上露出一个端庄的微笑，向着人群频频招手。
百姓的欢呼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方才渐渐平静。
司礼官高声叫道：“吉时已到，庆功大典开始！”
号角声声，鼓声隆隆。
台下空地上，数百名僧侣席地而坐，齐声诵经。两队装扮怪异的巫师，手持法器，随着鼓点跳起了大神。
女王亲自持着火炬，点燃早就准备好的祭品积柴。烟火袅袅升腾，不多时，便燃起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禋祀之后，乐声大作，两队盛装僧侣鱼贯而入，请出神位祀器，安放在圜丘高处。
女王登上高台，献五齐，饮酢毕，正要焚香祝祷，敬告先祖。
忽听得台下一阵纷乱，一队黑衣黑甲的兵士，如狼似虎，劈波斩浪，冲进广场。
司礼官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围着祭台的内侍，以为起了兵变，大惊失色：“护驾！护驾！”
整个广场，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祭台之上，查塔挺身而出。他哈哈大笑，长声叫道：“诸位不必慌张！今日既是祭祖，我——平南王查塔，特地准备了一百名南蛮。欲以彼之首级，告慰先祖。来人哪，献活牲！”
陈袆看得真切，那一队兵士，手持利刃，押着一长串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俘虏，直来到祭台之下，排成了一排。
这家伙居然要将俘虏当作活牲。难道他要当着百姓的面，将这些俘虏当场宰杀？
这是立威？还是残暴？
数万人的广场，鸦雀无声。唯有火焰“噼啪”作响，俘虏呜咽嚎叫。
一轮血色圆月，升上天空，长空鹰唳，摄人心魄。
数十名内侍站在台前，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莫名。
女王怒喝道：“查塔，你干什么？休要胡来！”
查塔傲然道：“陛下，南国侮我多年，不共戴天。先王当年御驾亲征，和我父亲双双遇难，死不瞑目。今日既是祭祖，当以南蛮之血，以祭先祖！”
火光之中，查塔面容扭曲，形如恶鬼。他不等女王答话，举起右手，向下一挥。
“噗噗噗”声中，鲜血飞溅，头颅滚滚。一百个俘虏，转眼之间，尸横就地。
祭台之前，立时成了人间地狱，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女王和大臣们都愣往了。
一个年纪大的老臣，居然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噗嗵”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陈袆也傻了。心说我靠，查塔这家伙，巴巴地把这些个俘虏带来都城，居然玩这么一出，倒也算处心积虑。
广场之上，百姓何曾见过一百人被屠的惨状？纷纷受到惊吓，“轰”地一声，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黑暗之中，影影绰绰，却冒出了无数军士。手中亮闪闪的武器，阻住了人群去路。
查塔仰天狂笑：“痛快！痛快！”
陈袆念了句阿弥陀佛，心说你倒是痛快了，却把几万人都给吓坏了。
你特么要杀人，也不用捡这个当口啊。没看到现场还有老人孩子，这个可怖惨状，无数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落下心理阴影。
“威武！威武！威武……”
猛然间，整个广场之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吼叫。显然，这个声音，来自于查塔手下的兵士。
陈袆翻翻白眼，这家伙果然是有心立威，这不是自导自演嘛？给自己夸功造势，这是存心要抢女王的风头啊！
百姓不明真相，很多人虽心中害怕，口中无意识跟着呼喝：“威武！威武……”
声音汇成滚滚洪流，声振云霄，居然将混乱压了下去。
查塔站在祭台上，张开双臂，接受众人欢呼。他的目光，挑衅地从陈袆脸上掠过，又投向女王，得意洋洋。
整个庆功大典，几乎成了他平南王、护国大将军的一场个人秀。
女王脸色难看，又不好当场发作，也无力发作。咬着牙盯着查塔半晌，久久无语。
终于，她转过头去，挥了挥手，示意司礼官继续。
终于进入封赏环节。
诏书早已拟就，一名大嗓门的内侍太监当众宣旨，一应有功将士，加官进爵，各有封赏。
广场上欢声雷动。不过陈袆却早就发现，气氛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没有了最初的热烈。
百姓迫于军士手中明晃晃的武器，出声欢呼，却多数显得有气无力，敷衍了事。
看来查塔的血腥活祭，没有带来同仇敌忾，却给百姓带来了恐惧害怕，效果适得其反。
这时候，内侍太监已宣完封赏诏书。他打开另一份圣旨，尖声读道：“奉天承运，吾王诏曰，今有唐王御弟、三藏法师，大善知识，佛法高深，特册封为乌鸡国国师……”
第二百二十八章失落之城（20）（）
看着不可一世的查塔，陈袆心中来气。
有心要刹一刹他的威风，没等内侍太监宣旨完毕，陈袆取出手机，按响音乐播放键。
一片安静中，祭台上响起了二十一世纪版“梵唱大悲咒”。
音乐空灵，如风低吟。初时若山泉的叮咚，燕子呢喃，微风中塔铃清响，悠扬悠远。。
旁边侍立的祖庙年长高僧，竖起了耳朵。听出来这是佛音梵唱，他游目四顾，寻找音声源头。
陈袆宝相庄严，脸上平静无波，若无其事。他一只手拄着禅杖，另一只手却在调节手机音量，顺便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袈裟宽大，足以遮掩手机，让人瞧不出来究竟。
梵唱声渐渐清晰明亮。似流水潺潺，细雨微风，又似那空谷幽兰，檀香暗来，馨心淡雅。
仿佛那众神国度，正在举行佛会盛典，仙乐入凡，洋洋盈耳，由远而近，直到整个祭台及周边，都听闻到了音乐声。
禅唱从轻微恍惚，一直到清越婉转，再到绕梁三晖，绵绵缭绕，悠扬不绝。
台下数百名僧侣，一齐抬头仰望，侧耳聆听。
近处的大臣百姓，自然也听见了音乐声，面面相觑，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高僧发现了乐声的源头，来自新晋国师唐三藏。
高僧双手合什，分开人群，来到陈袆近前。陈袆的身边，一阵骚动，人群自觉空出了一块地方。
齐刷刷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了陈袆身上。这一番，同前次有所不同。
那时是审视，是怀疑，甚至有不屑。而现在，则是不解，是迷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