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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卿家,岑卿家,吴卿家,勿要继续争执。朕心中已有了决断。”天子脸上仍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神情,岑五原却从中看出了些什么不同于往的“谋算”。
“匈奴人如恶鬼般凶恶,杀我大言同胞,劫掠我大言妻儿,抢掠我大言财宝,破坏我大言家园,百死都难偿罪孽。如今岑小将军主动请战匈奴,誓要捣毁匈奴皇庭,还我大言清净,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天子此言,基本已经算是钦定岑纪言出征匈奴王庭的事情了。杨奇脸色有些许的扭曲。
而听到开头的岑五原便知道天子剩下的话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于是接下来的他,满脑子都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朝廷要拨多少兵马去支援自己儿子。结果到了下朝,天子也没能给出个准确的兵马数目。
这场朝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朝会结束,众位官员按官位依次退出太和殿的时候,杨奇狠狠瞪了结伴而行的岑五原和吴勇一眼,而后率领着自己的拥趸们往宫门走去。
今日两人在大殿上给他的难堪,他日他杨奇定然会百倍还回来。
岑五原按住了兄弟吴勇的手,老神道道地目送他“得意”的背影远去。
人,总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整个朝堂,能看清楚天子布局的人寥寥,杨奇自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天子谋算深远,早就准备好要拿他下刀了。
“岑哥,您就这样看着无耻小人挑衅于你?”吴勇捏了捏拳头,咔擦的骨节声让身后的文官身体颤了颤。
岑五原往怀里揣了揣自己的手,笑道:“你且看着吧,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二日,天子的圣旨便下来了:封岑五原为大将军,主要负责兵马调度和粮草安排;封白木为左将军,与右将军岑纪言相互配合,负责对匈奴王庭的猛攻。
同时,送往将军府的还有一道密旨,密旨上明确表示会及时供应将士军饷,让岑五原安心带着士兵们打仗。
大言与匈奴这一战,着实有些惨烈:
先是迷路被擒的左将军白木投降了匈奴,匈奴派人烧了大言军队的粮草;
再是大言军队出现叛乱,不少人临阵倒戈对自己人刀刃相向;
接着左将军白木又给匈奴出主意,后撤国境线,引大言军队深入,伺机剿灭。
但可惜的事情是,岑纪言仍旧率领着下属深入沙漠一千余公里,杀虏七万人,还找到了匈奴人的大营,俘虏了匈奴相国、叔父、阏氏等一行人。
战事消息传到大言朝堂,一众官员都不敢置信。唯独高位上的那人,眼中仍是温和笑意,仿佛早就笃定了这一切。
而初出茅庐的少年,也成了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而后,战事的发展更加迅速,岑纪言带领的军队就像开了挂一样,对撤军的匈奴人连追不舍,势如破竹,连战连胜。一年之内,斩敌十万,尽收河西大地。
侥幸存活的匈奴人开始恐惧听到“岑纪言”三个字,每到夜晚的时候,他们会在沙漠中围聚起篝火,又唱又跳又哭。
因为他们都深刻明白,匈奴王庭的荣光已经过去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第351章 和亲公主(12)()
虽然我的父亲是大言王朝鼎鼎有名的常胜将军岑五原,但在讲究祖辈身份的世族大家看来,我的出身并不算好。
因为我的母亲并非大言王朝三大世家大族的出身,而是金溪河边一位靠美色吸引恩客的妓i女。
是的,只是妓i女,而非娼妓。二者相差一字,在大言的地位可以说天差地别。
或许早逝的娘亲和父亲是真心相爱的,被接回岑府的我,吃穿用度样样都是将军府中最好的。
实际上,将军府也只有我一个小辈。
然而,在自己未懂事的那些年里,母亲是妓女仍然是我最常听到的话。
即便后来,父亲在宫里受到提携,我也仍旧会听到类似的嘲讽。
渐渐懂事的我,再也不会睁着懵懂双眼问自己乳母,妓女是什么意思,而是捋袖子狠狠和那些世家公子哥打上一架。无论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大势力,我都从不服输。
有一日,鼻青脸肿回家的我被父亲拦住。他说,跟那群人打架没意思,你若是真有血气,该当从军。
我咧了咧疼痛的嘴角,皱起眉头问他,为什么要从军,我只想一辈子当个走马斗鸡的纨绔。
父亲叹口气,背手回了书房。
月光下,我觉得他的背影格外的佝偻,步伐格外的沉重。
第二日,我便收到了一堆父亲送来的书卷。每册书卷上都印着巨大的“禁”字。
“将军说,您看完便知晓昨晚的答案了。”管家放下书卷后,匆匆往外走了。
我知道,他动作如此快,是因为怕我。毕竟小时候,我没少拿他当捉弄对象。
虽然我性格顽劣,但在读书上颇有天分,依祖父的话来说,两岁便能背千家诗的神童三百年来只有我一个。
这半人高的书卷记载的全是大言近二十年来和匈奴交往的各种细节。
书中明确记载,大言七十五年,成祖皇帝被匈奴围困,匈奴单于派使者来京谈判。
使者在大言朝堂大放厥词,更是侮辱仁远皇后,说她给匈奴王侍寝都不够。
成祖被困,太子年幼难当大任,仁祖皇后只得忍耐下羞辱,假意奉承,说自己年老色衰,无法侍奉。同时,为了赎回成祖皇帝,屈辱地签订了不平等的友好条约。
此后几十年间,匈奴掳掠汉人,如赶牛羊,大言边疆民不聊生。与此同时,朝廷还年年派公主和亲,并奉送无数的金银珠宝。
这段历史,是大言历史上最屈辱也是最黑暗的一段历史。直到成祖去世,都没史家敢正大光明披露。
当然,大言的皇座是容不得一位有历史污点的帝王的,哪怕这位帝王杀伐果断的确有几分明君的模样。早在成祖被掳走的第三月,众朝臣便重新推选出了他们心目中的天子——圣帝。
看完禁书的我,心情沉重了几日。而几日后,我又恢复了走马斗鸡的纨绔常态。
后来因缘际会下,我认识了后来的天子远帝。那时候的他还只是后宫一个不知名的小皇子。
再后来这个不知名的小皇子,“攀”上了当时被盛宠的宜妃。确切来说攀上了她最宠爱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位宜妃,也是位奇女子。第一任夫君替圣帝挡流矢而亡,三年之期未到的她不顾他人眼光带着自己女儿进宫,后来更是凭借徐娘半老之姿,成功霸占了圣帝宠爱十一年之久。要不是因为红颜薄命,说不得能把皇后从位置上拉下来。
然而这些总的说来都和我没有干系,因为那时候的我,在街上偶遇了戴白纱斗笠的少女后,惊为天人,一直心神不属,最终探查到了她的身份,是杨奇家中的庶女。
在身边人的各种辅助下,我最终赢得了少女的欢心。可好景不长,我被“怒我不争,望我成龙”的父亲丢进了军中历练,对外宣称“犬子无状,在家修身养性”。
等我从军中学有所成出来的时候,喜欢的姑娘已经进了宫成为了皇妃,而我即将担负起护送和亲公主去匈奴的重任。
我有些沮丧,但接受了命运。因为那人告诉自己,终有一日大言与匈奴之间会攻守异形,他会让大言几十年的屈辱,血债血偿。而他需要他去做这个探路人。
那时候的我,从没想过我会在护送仪公主去匈奴的路上,对她产生微妙的感情。
和亲途中她的逃跑,让我开始正眼相看。我才意识到,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那些后宫中一个模子般刻印出来的怨妇。
在山洞中的那晚,她的眼泪打动了我,我走出山洞的时候想,索性我就现在离开,装作没有找到她,放她自由吧,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的不是放她自由,而是过去心中的那道坎。更准确来说,是我不想她在逃跑的途中发生什么意外。
可一直担心的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云山镇山谷处被埋伏好的匈奴三王子巴鲁图截杀,她在我眼前丧了命。
我至今都还记得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说,她说,人世太苦了。
说来也真是可笑,她和我说了许许多多的话,可我记得最深刻的唯独只有两句。一句是“岑纪言,你我走好不好”,另外一句便是“人世太苦”了。
记住第一句大概是因为她真切地叫了自己的名字,记住第二句可能是人世真的太苦了。苦到自己还没能真正正视自己的感情,就眼睁睁见着她离开了自己。
她离开以后,我唯一能做的也仅仅能够做的就是替她报仇。
大破匈奴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少年英才,是天上的将星转世,可他们都不知道为了等这一天,我暗中筹谋布局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我每时每刻都想着如何手刃巴鲁图,没日没夜对大漠的真实地形进行还原,每日每夜在心中推敲最有利的战局。
皇天不负有心人。所有才会有在大漠中横行直入,大胜匈奴人的战果。
可我还是不开心。
因为这世上再也找不出一个如赵简奕一般的灵魂了。
在二十二岁这年,我第一次起了死念。
第352章 爱了很久的朋友(1)()
异时空。
“你帮助岑纪言打败匈奴,成为冠军侯,改变了他的命运,同时,在做间谍的时候,机智勇敢完全体现了女子的心计,委托人赵简奕很满意,给了你百分之九十五的灵魂点数。”换了身橘色滚边长袍的神主大人摇了摇他那大黑色的鹅毛扇。
简仪静立在他身旁,淡如清泉,浑身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我想知道为什么赵嘉远会把原主送去和亲?”这也是原主最想知道的事情。
在云山镇山谷处她因为岑纪言受伤意识消沉下被匈奴士兵刺死,再次振作起来回到小世界,为跟上剧情发展,神主大人暗中操作让她变成假死,同时有了新身份:生活在边疆的大言农家女小意。
在岑纪言死后,她便离开了那个小世界,回到了这里。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呢。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凡是成大事者,有谁拘于儿女情长。”神主大人突然停住了手中的鹅毛扇,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员工”,意味深长道:“其实也还是有意外的。比如说这个小世界里的岑纪言。”
表面上看岑纪言是因为伤痛复发而早逝,不过知晓这其中内情的人(也就是自己本人了)都知晓他是得了“重度相思病”才选择的“有意识的轻生”。
不过,谁都该知道岑纪言就是温思远的灵魂碎片了。
“所以说,赵嘉远心中只有天下,而没有儿女情长?”简仪重复了下他的核心大义。
“赵嘉远后半辈子穷兵黩武,玩弄权术到极致,视女人于无物,却被后世尊称为“远帝”,凭的就是心有天下的胸怀和气魄。”神主大人摇了摇他的鹅毛扇,“这样的帝王百年难得。”
“所以他谁也不爱。”简仪眸中冷淡,恍然大悟。
“那是自然。你没瞅着他身边宠幸的妃嫔轮换着的么,他看中的是妃嫔身后的家族能给他带来的利益。你看这杨思一倒,杨媛这个妃子没了靠山,立马被弃于冷宫自生自灭。”神主大人手中的扇子摇得越来越急,渐渐没了耐心。
温阮还在的时候,他一直都维持的是高冷人设,换了个新的攻略者,他真是又操心又费力还不讨好,说出去真是委屈。
“原主一是想报复赵嘉远,二是想改变自己的人生。赵嘉远这一世谁的爱都没得到,所以这就算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了。而我卧底于匈奴王庭中,为岑纪言带来可靠的情报,促使了岑纪言的成功,间接也证明了自己的成功,所以让原主活了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因此她对我的服务很满意,给了我一个不算差的灵魂点数。”简仪平淡叙述出其中关联。
“果然是有觉悟了。”神主大人老怀安慰,“看来我的喋喋不休并不是无用功。”
“也该得成长了。”简仪嘴角有极淡极淡的笑意。
温思远为了寻找她,付出了如此艰辛的努力,她也得加倍努力才行啊。
神主大人耐心消磨得快没了,清甩衣袖,送走了自己的“员工”。
无奸不商。他发觉攻略者带着原生感情似乎还是挺影响工作效率的,看来他得找机会暂时抹除简仪关于温思远的记忆了。至少在她没有得到足够的灵魂点数前都不让她重新想起。只是,这种机会似乎有些难得啊。
“像我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结婚。我的情绪太不稳定,又敏感,想的太多,总是揣测对方的心意,然后又一遍遍的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我根本就不擅长沟通,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朝夕相处的人好好处理遇到的分歧和问题。我想来想去,还是独自生活,更符合天性,也不会害人害己。”浅褐色卷发的少年关闭了微博页面,双手交扣摊在脑后,懒散倒在沙发上。
“宴晨星,你拒绝人姑娘能不能说人话,这些微博上的酸话可真不适合你。”小胖子晃了晃手中的香芋奶茶,满脸的嫌弃加恶心。
“余乐,你别不高兴,这种酸话你还没机会说。”寝室长何舟毫不留情打击着室友的自尊心。
“室长,过分了哈。”余乐重重在杯中吸了一口,“不带你这样打击自信的。”
“人要来了吗?”何舟不理他,按熄了手机屏幕。
“我也不知道。她约我来这儿的。”宴晨星闭着眼,侧了侧身。
“你啊,以后肯定要遭天谴的。”何舟把怀中抱枕砸到了他身上。
大学四年了,他们两个陪着他以各种名义拒绝了不少女孩,其中不乏许多女神级别的。更是因为他,让他落了个基佬的名头,导致四年来女朋友也没有一个。连他妈都忍不住为他担心了。
“简仪,你怎么来了。”余乐见到穿素色花纹长裙女孩子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上次他们宿舍三人组玩真爱游戏(游戏规则:睁开眼看到的人和心里瞬间想到的人是同一人,那么便是对的人),然后睁眼见到简仪的瞬间,便决心把简仪当作他的真爱了。
要不是好基友宴晨星早就告诫过他,简仪有喜欢的人了并且还十分的优秀,他定然使尽十八般解数去追求。
“我过来打包一杯黑咖啡,今晚熬夜赶班级材料。”简仪自然地和沙发卡座上的另外两人打了招呼。
“很急?”何舟往边上腾了腾地,示意简仪坐下。
“也不是很急。”简仪笑了笑表示感谢,仍旧站着。
“不是很急,坐会儿呗。”少年懒洋洋从沙发上起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正好坐到他边上空余位置。
“宴晨星,你是不是又惹上什么桃花债了。让余乐和何舟来陪你拒绝姑娘。”简仪自然而然地往后靠了靠,以便坐得更舒服些,笑着调侃道。
“他啊,这种事还少吗。”余乐默默黑了自己好友一把。
“小胖子你不要瞎说,小爷我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至今还保持着纯洁的初恋。”少年把怀中多余的抱枕扔了过去。
“雏啊”何舟眼神十分荡漾。
“说得像你不是的。”少年默默甩了一个白眼,把桌子面前没动过的柠檬冰推到了简仪身前,“别听他们瞎扯,你先喝着解解渴。”
简仪目光落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少女脸上,轻笑着偏头看他,“你确定?”
第353章 爱了很久的朋友(2)()
“妈呀,宴晨星,你的桃花债找上来了。”余乐抱紧了怀中的龙猫抱枕,“我好怕怕。”
这次的女孩子打扮得十分社会,他一五四良好青年十分的害怕啊。如果他说他和基友宴晨星是一对gay友,会不会挨打啊。
“这次我也无能为力。”何舟面对社会女,决定认怂。
毕竟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他可不想坐着轮椅回家。
“宴晨星,在场的三个人,哪个是你喜欢的人。”刘真真把带着锁链的小刀往玻璃藤桌上一丢,在何舟身边坐了下来。
“不是我。”余乐第一个认怂,“我这么胖。他不会喜欢我的。”
“也不是我。”何舟端起巧克力热饮云淡风轻啜了一口。
“那就是你了。”刘真真把刀拍到了简仪跟前。
“我和你的事儿,别牵扯到别人啊。”少年把小刀收起扔到了垃圾桶中。
“这么说还真是你了。”刘真真恶狠狠瞪了简仪两眼。
“学妹,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回学校了。”简仪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不准走。”刘真真站了起来拦住了她,“我就说宴晨星怎么一直不答应我的追求。原来是你暗中阻碍。”
暗中阻碍?何舟默默咀嚼这个词,老泪横流。
要是简仪真心阻碍宴晨星这个妖孽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做室友的得少受多少罪啊。
“据我所知,宴晨星一直喜欢的都是性格温柔前凸后翘的长腿美人儿,学妹你不满足他的基本审美啊。”简仪并不恼,说话时候仍旧温温柔柔的,只是这话一出口,扎了好几个人的心。
“除了腿不长这一点外,我哪一点不满足。”刘真真努力收缩小腹,意图显示出自己的“好身材”。
“性格不温柔。”余乐第一个站出来插刀。
“也不前凸。”何舟第二个补刀。
而一旁安静坐着的少年,眼睛眨巴眨巴,在竭力思索,身旁的女孩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
“我不满足,你以为你就符合了吗!”刘真真上上下下打量了简仪两眼,“瞧瞧你,又没胸又没屁股。性格更是虚伪得要死,就是一只笑面虎。”
“简仪是真温柔。”余乐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自己女神。
“简仪身材不错的,只是”长裙遮盖了
没来得及说完话的何舟被基友那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喝住了。
“其实你并不是真心宴晨星,你只是觉得他长得有几分姿色,画画又拿得出手,带出去有面子罢了。”简仪端起柠檬冰晃荡了几下,“要是你真心喜欢一个人,心中卑微隐忍,定然不会趾高气扬跑来他面前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