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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会抄家伙出来助阵,坚决不能让这些文弱书生给踢了馆子!
忽然,衙门里梆声四起,紧接着门口便涌出两队全副武装的差役,迅速朝着大门两端并列排开,气势十分唬人。
人群中的几道身影立即警觉,身子一矮便想开溜,不料紧随其后走出衙门的大宗师人未到声先至,嘴里只蹦出了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拿下!”
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齐声应诺,随即一拥而上,眨眼间变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并逐渐朝里靠拢,令门前的学子们插翅难逃。
伴随着几声喝斥,差役们很快就从人群中揪出了几名首犯,押到了学宪大人的面前。
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几名学子,这位老大人也不废话,大手一挥道:“蓄意煽动考生闹事,先笞四十,以儆效尤!”
随后,他面带威严地踏前两步,目光扫视门外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垂首后退,不敢与他目光对视,全场鸦雀无声,全无先前的那股子嚣张气焰。
他们确实是让这位大宗师给震慑住了,连日来的沉默应对,到这一刻的瞬间爆发,一省学宪的官威尽显。也由不得考生们不表现出恭敬的姿态,毕竟面前之人乃是掌管他们步入仕途第一道关卡的上官,一言便可断其一生仕途。一旦惹火了他,随手就能给你扣顶帽子,让你此生都无法再参加科考……在这一点上,一省学宪的地位才是真正超然的。
两方初一对峙,胜负已见分晓,年过四旬的老学宪轻轻颌首,显然对此十分满意。
“本宪知晓尔等求取功名心切,但切不可为此而受了有心之人蒙蔽,步入歧途!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惟望尔等皆能一心向学,不与旁门左道之人合流,如此方能不负十年寒窗……”
一番引经据典,长篇大论般的谆谆告诫之下,底下众人已是士气全无,不复初时的义愤填膺。他们也都不傻,经过大宗师这么一番点拨,似是心头突然明悟了一般,醒觉自己或许真是受了他人的利用裹挟,才会有此荒唐行为……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随即便是一阵高声齐呼。
“我等定不负大宗师教诲,潜心向学,以报家国社稷!”
“我等定不负大宗师教诲,潜心向学,以报家国社稷!我等定不负大宗师教诲,潜心向学,以报家国社稷……”
待得众人高呼着口号行礼作揖过后,老学宪才淡淡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尔等既有心悔改,本宪亦不欲加罪苛责,今日只揪首犯,散了便是。”
“多谢大宗师……”
众人又是哗啦啦拜倒一大片,那一派毕恭毕敬的模样,比之平头老百姓们年节求神拜佛时都要更加虔诚几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台阶上的老大人唇角微微噙着的那一抹笑意。
舆论,再一次受人引导,流向他该流去的方向。
事情似乎终于得以圆满解决,然而,学宪大人的眼角余光却是注意到,边上一名小厮在与差役一番交涉后,由角门悄然入了衙门。
……
……
(PS:没错,诈尸了。
三本扑街,本来打算封笔,再也不写小说了,心中的故事却是在日夜谴责着我,让我明白自己至少还背负着一个填坑的责任,再怎么着,这本也要写完才对。
看的人是多是少也无所谓了,只为让自己心安,故事必须坚持写完!)
第14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儒学提举司,后衙。
现任浙江提学杨文安坐在大案后方,微微低头看着手中书信上的内容,脸上隐约可见几分阴霾。
事实上,有关赵鹏的功名一事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虽说他不是直接责任人,但要面对的舆论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一个处理不好,纵容包庇罪总是跑不了的……当然他也不算太冤枉,毕竟他收受了好处,袒护赵家也是事实,只不过态度表现得还不够明显罢了。
为官多年,经验老道的杨文安自然不会放任事态恶化,他心中早有应对之策,并且目前正在进行当中。但眼下这一封书信,明显打乱了他心中的计划。
这是一封来自京师太学的书信,写信的人是现任国子监祭酒,胡季安。
国子监乃是大明朝最高等学府,祭酒自然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历任人选皆由天子亲自选定,其份量不可谓不重。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国子监祭酒也算是杨文安的半个上司,因为各地学宪都背负着为国子监输送人才的重要任务。
而此次,杭州的这场风波竟然惊动了京师国子监,且还劳动堂堂的祭酒大人亲自给他这位远在地方的学宪写亲笔书信,施加压力,这背后必然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否则胡季安吃饱了撑的才会管这事儿!
不光如此,从书信上的内容还可得知,国子监已然在赵鹏之事上做出重要决断,免除赵鹏本次的入贡名额,并责令杭州方面另择人选,从京师国子监发来的公函此刻已然在路上……眼下虽还未到拔贡时间,但国子监与提学衙门之间,内部早已选定了人选,只是尚未公诸于众罢了。
也就是说,不管杨文安革不革赵鹏的功名,京师那边已然截断了此人的这条入仕之途,怕是今后都别想再入贡国子监了。
那么,对于赵鹏之事,杨文安这位学宪就不可轻率处断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下属来报,几名闹事的首犯已然招供,供认出他们是受了他人指使,才煽动考生聚众闹事。
“他们是受了何人指使?”
“是……”差役略有迟疑,进而才恭声答道:“是府衙检校,宋忠。”
杨文安默然片刻,挥挥手道:“本宪知道了,你下去吧,将人都给放回去。”
差役应诺退下,杨文安却是颓然一叹,这事儿,自己管不了了。
这样一个答案,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出乎意料之外。
如今,整个杭州官场的人都知道,李谦背后的靠山是宋忠,而宋忠正是锦衣卫。可见李谦此人非常聪明,哪怕安排人造谣中伤赵家,都打着锦衣卫的旗号。
如此一来,即便是自己揪出了那几个喽啰,也没法再顺藤摸瓜往下查,因为宋忠根本就不可能会配合。而反过来说,杨文安也还犯不着为了一个本地豪强赵家,去得罪锦衣卫。
退一万步来说,颖国公府又如何?国子监率先发声表态,自己已是独木难支,回天无力了。再不处置赵鹏,等着李谦再出后手,坐实赵鹏的罪名,然后上道折子参上自己一本么?
本来就和赵家勾结不深,如今在各方压力之下,杨提学也只能是选择妥协了。
毕竟,他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士子闹事,要求革除赵鹏功名,他不为所动;沈溍亲笔书信送到他的面前,他仍然不为所动;赵鹏涉案,钱塘县衙提审,他还是不为所动。
连日来,自己做得已经足够多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赵家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杨文安不知道的是,国子监内部的纷争也不小。
原国子监祭酒龚敩,那是出了名的老顽固,治学态度十分之严谨,有他掌管着国子监一应事务,旁人想要在入贡人选上有所偏袒,简直是难如登天。因此,每一届拔贡入国子监的学生,无一不是品学兼优之辈,那位老祭酒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但自打这位新任祭酒胡季安上来后,对于选贡一事就放宽了许多,这也给了国子监内部及地方上营私牟利的机会。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清贵如国子监也没能避免这样一个现象。
胡季安新官上任,不服气的下属可有不少,上任以来的诸多做法,亦是早已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却个顶个的倔脾气,又一心奉行着前任老祭酒治学的标准,自然也就对于这么个新上司截然不同的管理方式有所不满,于是纷纷聚拢到了国子监司业的帐下,想尽了办法和胡季安对着干。
胡祭酒的压力本来就不小,如今又出了赵鹏这么一档子事儿,他自然不愿让那些人给揪住把柄,弹劾自己。加上有曾经同朝为官的沈溍写给他的那一封信,就更是迫使他做下决定,取消了赵鹏的入贡名额……反正都是要得罪人的,得罪哪一方都没太大的区别,只是他还犯不着授柄于人。
各方的顾虑,常人又哪能掌握得门儿清?唯有全程布局把控,又有宋忠提供京师方面情报的李谦,才能算计得如此精确了。
虽远在杭州,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准确的情报,在一场争斗中究竟有多重要!
……
……
“人全都给放出来了?”
书房里,李谦笑吟吟地抿了一口茶水,而后轻声叹道:“这个杨提学,总算是能看清当前形势了……你现在就回衙里,告诉县尊,可以用刑了。”
许杰听得一头雾水,心说这就成了?提学衙门可还没说要革除赵鹏功名呢,如何动得大刑?
李谦自然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一脸高深莫测的笑道:“这之前,还得再推一把,你让小荣行文提学衙门,就说赵鹏品行不端,乡里皆闻,此番涉嫌要案,惟有革其功名,方可进一步追问查清真相……”
话未说完,许杰已然心领神会,欣然领命道:“卑职明白了!”
走出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朝里张望了一眼,直到此刻,许杰还仍是难以相信,这一局竟会是全然出自李谦之手……他怎么都难以将眼下这番老谋深算的布局,和那张年轻得有些不像话的秀气脸庞联系到一起。一念于此,不由深深打了个寒颤。
这个李师爷,果然很不简单!
屋内,李谦闭目沉思片刻,心中又将整个计划重新捋过了一遍,发现不曾出现过任何差错后,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好戏似乎才刚要开始,但似乎,结局已经毫无悬念了。
李谦心中顿觉无趣。
……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提学衙门的文函发出,决定革除赵鹏功名后,杭州官场彻底炸锅了。
但这还不算完,随后各方人马又打听到,国子监业已决定,取消赵鹏的入贡,另选一人入国子监后,官老爷们全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由于时间紧迫,重新选入国子监的人已经不再受外界干扰了,直接由杨提学提名,选中了赵鹏的好友苏赫入贡……为此,苏赵两家的下人们都快打起来了。
白捡了个大便宜的苏子阳正命人备车,打算亲自登门赔罪,却得知钱塘县衙再次开堂问案,赵鹏已经让差役们传唤过去了。
素来机敏的苏赫,早已从这一连串的意外当中,嗅出了非同寻常的味道。
杭州城,看来是真的要彻底变天了!
“少爷,少爷……”
听到随从轻声呼唤,苏赫才缓缓从失神状态中回过神来,眼中逐渐恢复几分清明,继而狠狠咬牙道:“这个李谦,竟然殃及池鱼!”
随从没听懂他的话,只出声询问道:“少爷,咱们还去赵家吗?”
“赵家?呵……”苏赫摇头苦笑,喟然叹道:“人都被传唤上堂了,咱们还去赵家作甚?这一回,赵家怕是药丸了,不去也罢……”
那人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打算去让马夫卸车,身后的少主人却是再一次开口了。
“等等,备上厚礼,去李家!”
“哪个李家?”随从满脸不解。
“还能有哪个李家?咱杭州城里,排得上号的总共有几个李家?”苏赫心中一肚子的无名之火,却又无从发泄,于是便一股脑儿的全撒在了这名傻愣愣的下人身上。
“德庆坊,李家别院!”
“李……李家?”随从小心地确认了一遍,心中却是更加疑惑了,两家虽然算不上死对头,却也是冤家路窄吧?还能劳动少爷备上厚礼,亲自登门?
“还不快去!”
“是是是……”
第142章 密谋()
李谦的一连串设计,终于将赵鹏一步步逼入了绝境,且这还只是个开始,难说往后他还会再使出怎样的凌厉杀招,令赵家彻底走向毁灭……
是人都有惯性思维,苏赫也不例外,他无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种思维误区,总觉着自己这国子监生的身份来得太过蹊跷,难说不是被李谦给算计了。
也就是说,他直觉这是对方的顺手报复,既夺了赵鹏的功名,又把锅给甩到了苏家的头上,让赵家以为苏家也在此事上出了力,甚至很有可能早已与李谦暗中有了勾结……然后,李谦这个布局之人则乐见其成,坐看苏赵两家反目成仇,打得你死我活,打出脑浆子来才好……
阴险,太阴险了!
苏赫坐不住了,原本还想着去找赵鹏解释清楚,而后继续作为旁观者来观望局势的他,在得知赵鹏再一次被提审后,立即就意识到自己已然无法置身事外了。
要么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声援赵家,要么改旗易帜投靠李谦,否则无论哪一方抽出手来,自己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如今的局势已经逐渐明朗,是人都能看出,赵家已然落入了无法自救的颓势,怕是等到赵粮长从京师赶回来时,赵家已经没了,在码头迎接他的很可能会是办案的官差……
因此经过反复思量后,苏赫选择了后者,毅然决定倒向李谦这一边。
树倒猢狲散,倒戈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苏家。当赵鹏功名被革的消息传开后,钱塘县衙再一次开堂问案时,各级衙门破天荒的保持了缄默,不再过问案情的进展。
李谦的目的已然达到,但事情远未就此结束,单凭一桩掳人的案子,也是不足以扳倒赵家的。
不过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计划总得一步步的实施,眼下最紧要的,自然是坐实赵鹏的这一项罪名,至于往后……赵家这些年来勾结官府,做下的违法乱纪之事本就多不胜数,虽然他们掩盖得极好,但想要揪出一两件来也不会太难,只是当下的时机还不成熟而已。
事实上,苏赫的弃暗投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根本就不是此前计划中的一环……李谦倒也乐得搂草打兔子,顺手将他拉上了贼船,以便能知晓更多赵家曾经做下的龌龊事。
有了苏赫提供的情报,再想要翻出赵家屁股底下的烂账,自然也要比原先更容易些。不过这人的可利用价值也不算太大,知道的核心机密不多,毕竟与他关系亲密的人是小赵,而非老赵。
不出意外,当李谦破除了外界存在的种种干扰因素后,王知县办起案子来也相当的得心应手,进展得异常顺利。
当天下午,李谦就得了消息,堂审结束后,赵鹏因罪入狱,被县衙收押了。当然这人也是十分之嘴硬,三木之下才堪堪松口,承认那些凶徒确实是受雇于他,才掳劫了李家的那对丫鬟。
折腾了这么些时日,赵鹏总算是招认了自己的罪行,不过隐患仍然存在。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透过刑讯逼供得到的犯人口供是非常不牢靠的,一旦将来出现变故,有外力介入,案犯就极有可能反咬一口,推翻先前的所有供词……
如此一来,反倒像是李谦在给自己挖坑了。但这也是纯属无奈之举,赵鹏只要一天不入狱,后续的计划就难以展开分毫,因为慑于赵家的权势,压根就没人敢站出来指认他们之前所犯下的种种罪行。
唯有造势,营造出一股赵家日落西山的假象,才能引出更多喜欢落井下石的人,以及那些真正受过他们欺凌的苦主。
事实证明,这样的手段也是行之有效的。当李谦将赵鹏一手打入大牢后,终于使得不少人开始相信,他有能力扳倒赵家这么个庞然大物了。
然而,一个赵家的倒台,也关乎着不少人的身家性命。
在这之间,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不会受到牵连,那些与之勾结不深的,有心想保赵家,却又担心一脚陷入泥潭,无法抽身,所以才会出现这一集体沉默的景象。
说到底,还是趋利避害的心思在作怪,也只有陶晟和姚春这两个老狐狸,才没让这阵势给吓退了。
事实是他们退却也没用,赵家一旦出事,他们必然首当其冲,难逃干系,不会有任何的侥幸。
不过这俩人如今同样也不急于表态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赵鹏功名被夺的事实,也只能是从这桩案子上入手了。
品香阁的天字号雅间里,两位穿着便装的官老爷屏退了左右,正在商谈具体的应变计划。
没办法,赵家目前无法自救,陶晟与姚春作为赵家在官场上的护航人,断然无法做到袖手旁观,眼见赵家走向灭亡而不伸之以援手。
这倒不是说他们为人有多仗义,纯粹只是相互之间的利益纠葛太深,想撇都撇不开……他俩谁都不敢肯定,赵员外一旦被入罪,之后会不会因为吃不住刑罚,连带着把所有与他们相关的秘密都给招认出来,包括设计杀害前任检校之事。
而这一切,或许正是那站在李谦背后之人,宋忠想要得到的结果。
俩人一致认为,此次事件的真正主导之人其实并非李谦,而是宋忠!换言之,宋忠极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许在他们的计划当中,赵家只是一个突破口而已。
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破获杭州官场上的这桩大案!
这并非凭空猜测所得,以锦衣卫的情报渗透能力来看,查出一个赵粮长可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要往下深入,顺藤摸瓜揪出来的可就是他们这些个大人物了……
“大人,咱们不能再这么观望下去了!”姚春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种种迹象表明,这根本就是一套连环之计,我们必须得想尽办法来保住赵家,否则后患无穷!”
陶晟对此自然是深表赞同,只轻轻颌首道:“不错!我也看出来了,他们玩的这一手可不简单,环环相扣,不知不觉间便已将人逼至绝境,再不加以阻止,怕是下一步就要牵扯到咱们头上来了。”
“那么,依您之见……”
“赵家,必须要救!”
“该如何救呢?”
“……”陶晟心说,我要知道还用得着跑这来跟你商量?早该出手救人了!
“咳咳……”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他才一手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