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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让父亲给当场逮着了……
“你给我住口!”林北冀见他话里话外,都俨然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女儿姿态,且还暗藏机锋,言语间不无指责自己的意思,当即便抬高了音调喝斥道:“无怪人常说女大不中留!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个什么样子了?忤逆不孝,私会情郎,还有哪样是你干不出来的?”
“我……”
林秋芸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她心知父亲不喜听到这些指摘他的言论,自己若是再一次出言顶撞,就真是忤逆不孝之举了。
林北冀见她总算是服了软,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深呼吸了几次,才再次出声道:“听我一句劝,为父不会害你,李家的事情你就别再跟着掺和了!那样于你,于咱家都没好处,倒不如先观望上一阵……若是事情有变,爹也不能再把你往火坑里去推不是?”
“爹爹如此行事,怕是会让外人笑话的!”林秋芸听了他这话,心中终于可以确定,父亲这是又想出尔反尔了……
“爹,您就当真一点儿都不在乎,咱林家的门风了么?”
她语带哀求,颇为失望地看着这个一心只拿自己当作攀附权贵关系筹码的父亲道:“难道您真要让外人觉得,咱林家的闺女只可跟着夫家享恩荣,却不能共患难?再者,李家本便是进士门第,又得沐皇恩圣眷,他们赵家就是再张扬跋扈,还能颠倒是非黑白不成?”
“你还有脸说?林家的门风你可曾有维护过分毫?又是如何维护的?说出来我都替你感到丢人!”对于自家闺女的那番大义凛然的言语,林北冀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共患难?
说是这么个说法,但真轮到自己头上时,又有几个是能够共患难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将这一点阐述得还不够清楚么?
但眼下,他想要挽回些许作为父亲的颜面,显然也得往一个“理”字上去靠拢。
“林家门风,就是教你在过门之前,便禁不住春心萌动,跑出去私会情郎的?哼哼,林家列祖列宗的脸,怕是早就让你给丢光了!”
“我没有……”林秋芸有心想要辩解,却又略微感到有些心虚,因为她也确实有过那么一回私会情郎的事实。
毕竟是自家的闺女,林北冀在挣回了点颜面后,倒也没有再一味地去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转口说道:“两榜进士又如何?你当真以为,他李谦挣回了这样一个功名,便可一生无虞了么?或许对常人来讲确实如此,可你也不看看,他李谦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是简在帝心不假,可天子高高在上,一个小小的臣子,又如何可能会时时受到圣上的关注?他简在帝心,旁人难道就都不得天子圣眷了?赵家的靠山可是金陵傅家、颖国公府、皇亲国戚!”
“都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虽则,赵家只是沾上了些傅家的微末之光,可连臬台大人这样的官宦之后,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便足可见其份量!”
林北冀上前两步,一手搀起女儿道:“你觉得,李家这样的进士门第,当真能与之相提并论?眼下他们还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真要惊动了京师那边,他李谦当真就能讨得了好?也不想想,陶大人若是朝中无人,安敢如此针对他李谦?”
林秋芸越听脸色越是苍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是聪慧不假,可一直以来都极少外出,眼中的世界自然也不会太过复杂,哪怕是从书中汲取了不少的知识,却都是一些故纸堆里的前人故事,又怎能对眼下局势做出一个深入透彻的分析?
这一刻,她才发现,真实的世界竟是如此的残酷现实。
自己是可以不管不顾,一心当他李家的媳妇,并与李谦共患生死,可如此一来,又将林家置于何地?为了成全自己的好名声,就要把林家也给拖进那旋窝之中,是不是太过自私了些?
思绪一片混乱,浑浑噩噩地迈步出了堂屋,无视了院子里一帮下人的诡异神情,甚至,林秋芸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的房间。
“小姐……”
耳边传来丫鬟小兰的轻唤,林秋芸却恍若未觉,脸色仍旧苍白如纸,神情一片呆滞,像是魔怔了一般。
“小姐、小姐!”小兰凑到她的耳边,抬高了音调焦急地唤道。
“啊?啊!”
她终于回过神来,随即又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幽幽地问道:“小兰,你说……男人间的争斗,当真那般复杂,非得斗个你死我活,方能罢休么?利之一字,当真如此令人趋之若鹜么?”
“小姐,你怎么啦?”
小兰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蹙眉道:“那么复杂的问题,我一个小丫鬟又哪能想得明白?不过你不是对我说过么,书上说什么‘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之类的,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男人嘛,不同样都喜欢争名夺利么?”
“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林秋芸喃喃道:“可我想不明白的是,无论李家还是赵家,家财少说都有万贯之数了,为何还会如此热衷于争夺一门香皂的生意?”
“这当然也说得通呀!”小兰理所当然地笑道:“小姐你想啊,香皂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可是姑爷最先做出来的,就算他赚的钱再多,那也是靠自己本事得来的不是?凭什么就要拱手送给赵家员外呢?”
见她轻轻点头,小兰便接着说道:“可赵家老爷肯定就不这么想了呀,他们的胰子先前卖得好好的,突然就让人给抢了生意,这要是换了小兰我,也一样是会生气的嘛!”
“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由着他们去争咯!”小兰嘟起小嘴道:“而且呀,他们这些男人们,又哪会看得上咱们这样的姑娘家?人家怕是巴不得咱们别跟着往里添乱呢!”
林秋芸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心里也承认她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自己却真就无法做到不闻不问……再怎么说,那身陷险境之人都是自己将来的夫婿呀!
“小兰,你这两天辛苦些,帮我打听消息好不好?”
“啊?”小兰闻言,一脸为难地看着她道:“老爷要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打我板子的,小姐您可不能害我呀!”
“可……可我真想知道,外边的情况究竟如何了……”林秋芸一脸愁苦地拉着她的手,语气恳求地道:“小兰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可老爷那边……”
“出了事儿,我替你担着就是了。”心情一好转,林秋芸的脸上,也终于回复了几分血色。
“那……好吧。”小兰犹豫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不过我可是不敢再出去了,不然就是小姐您都护不了我,顶多只能找外院的人帮帮忙,出去打听打听。”
第109章 父子重聚()
再一次走出按察司大门时,时间刚过午后。眯眼望一眼头顶的烈日,李谦不觉全身一松,竟是有种终于得以逃出生天的庆幸。
老实说,他并不愿与一省之臬台交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远处,前来迎接他和傻妞回去的,自然是子衿子佩这对孪生姐妹,不过令他感到有些愕然的是,此时车上下来一道身影,赫然正是兄长李孝!
而在这之后,则是让兄长搀着缓缓下车的顽老头——李经纶。
“爹……”
“臭小子,你还有脸喊我爹?”李经纶板着张脸训斥一句,随后竟是嘴角略微一扬,意外地向他展露出一个淡笑的表情来。“出来就好,安然无恙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李谦眼睛一酸,险些当众流出泪来。
是啊,你平安就好,这才是世间父母对子女最为真实的关爱,不掺杂哪怕一丝丝的水分。望子成龙当然也会有,但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们最希望的还是子女能够平安无事。
“孩儿不孝,让父亲挂心了。”
李谦一脸动容地看着自己今生的父亲,一时竟是忘了把“妹妹”引荐给他。傻妞倒是表现得还不错,十分恭谨地向李经纶及李孝行了一礼后,便怯生生地站在了一旁。
李经纶目光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好好好,是个乖巧懂礼的姑娘!晚些时候,为父再为你取个好名字。”
……
……
回去的路上,李谦才知道在此之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使得陶晟放过了他。
原来,当时王知县正坐在签押房里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立即开堂问案时,李经纶经小祝接引,径直入后衙见了他一面。
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一般是不会错的。
李经纶人老成精,虽极少与人有过大的争斗,分析局面的能力却是不弱。
事实上,早在李谦被人诬告的当天,入城时偶然听闻此事的李孝便立即赶回了庄子里,将此事告知于他。
李经纶得知事情的简单经过后,第一反应自然是李谦遭人泼了脏水。知子莫如父,自己生下来的混小子是个什么品性,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尽管李谦近来的变化很大,简直和以往判若两人,可归根结底,他的本性还是不坏的,如果不是见那张家幼女可怜,他又怎会将其收留?而且这一回和早年还不太一样,他连丫鬟都不要了,直接就认了个妹妹……
老实说,李经纶一开始是有些难以接受的,毕竟那小丫头他连面都没见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了个养女,这李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不过后来想想,他又觉着先前在退婚一事上,自己终归是有些对不住儿子的……自打李谦离家出走后,外面便传出了许多风言风语,私下里都在议论李谦的不孝。
但由于李经纶本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这些议论也只是在私下里传而已,虽然李谦的声名会因此有些受损,却始终是无关大雅的。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让李经纶心生几许愧疚了,毕竟事后反思起来,自己在此事上的处置,也有些欠妥之处。
也正因如此,他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并写下了书契交给许杰。
对于素来最在意名声的李经纶来说,有人往他们李家人身上泼污水,确实是让他很愤怒的。不过尽管心中焦急,他仍是耐着性子,打算看看自己这小儿子会如何去应对。
当得知罪魁祸首赵家父子摊上了官司后,李经纶就知道,这是李谦的出手反击。
只是谁都没想到,后来事情会脱出掌控,陶臬台竟是毫无投鼠忌器之感,居然决定立即开审李谦的案子……
李经纶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
他当机立断,立即就找来长子李孝商量,如何行事才能救出李谦。
这年代的读书人,还真就没几个是彻头彻尾的书呆子,真要和人玩起心眼来,理论知识也是十分充足的。毕竟他们饱读诗书,闲暇时又通读了历史上的不少典故,虽说有些“纸上谈兵”之嫌,却终究是比普通人见识要更多些的。
父子俩人商量了一夜,最终决定利用李谦在县衙里的关系,诈一诈这位陶臬台。
于是乎,王知县在李经纶的点拨下,立即大张旗鼓地开堂问案,并以搜查之名点齐了人手,由壮班首领许杰出面,领着一帮差役浩浩荡荡地直扑城南赵家搜查凶器。
这下可就炸了锅了,府衙及藩司这两个上级衙门有心出面阻止,奈何人王知县也是照着规矩办事,他们又有何理由公然阻拦?
真要逼急了这个王大炮,搞不好他还会反过来扣你一顶包庇恶绅的帽子……
陈推官这回可就真急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催着王知县办案,人家却是比他还要火急火燎,一副抢着要定下赵粮长杀人之罪的架势……这,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呀!难不成他们早就布好了这一局,赵家当真藏有杀人的凶器?
他拿不定主意,便只好立即赶往臬司,向陶晟汇报情况去了。
这一回,陶晟也是真就不敢再赌了。毕竟,赵家一旦真在自己辖下出了事,且还是因为自己的推波助澜才酿成的恶果,他也顶不住京城傅家的怒火啊。
所以在见过陈推官,得知了这么个情况后,按察使大人也只好乖乖认怂了。之后他也没有再去见过李谦,只吩咐下属将人给放了出去……
一路上,李经纶一直都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尽量避免提及那个令父子俩都感到不太愉快的话题。
自然便是李谦的婚事。
只是到了如今,此事已断无再更改的可能,因此回到李谦在西湖边的住所后,他仍是当面提起了这件事情。
“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与林家闺女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李经纶目光紧紧地盯着儿子,心中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他担心李谦会再一次提出退婚的请求。
然而,李谦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愣了愣后便笑着点头道:“好啊,全凭父亲做主便是!”
“呃……”李经纶愕然片刻,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道:“你不反对了?”
“为何要反对?”李谦眨眨眼道。
“哼!”李经纶轻哼一声,有些恼怒地问道:“那么,为何你先前会如此激烈地反对此事?甚至不惜为此反出家门?”
“父亲岂能如此冤枉孩儿!”李谦朝他扔去一记嗔怪的眼神,可把老人家给恶心坏了,他却一脸无辜地自辩道:“谁?谁反出家门了?那可是忤逆不孝,孩儿又怎会干出那等混账事来?”
“……”不单是李经纶,就连边上坐着的大哥李孝都感到特别无语,心说你小子这脸皮堪称厚比城墙呀!
“我这就打死你个小混账!”
李经纶已经是让他给气坏了,话落便作势欲打,可李谦又哪是那逆来顺受的愚孝之人?
当下,他忙侧身躲开,不过也确实担心会让年迈的老父气坏了身子,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父兄二人这才了然,敢情这小子不喜欢让家里给他挑媳妇,反而自个儿稀里糊涂地跑出去勾搭上了未婚妻……
俩人听得惊奇不已,末了李经纶指着他笑骂道:“你小子不挺能的吗?怎么,这回你那些小伎俩也不管用了?”
“终究是逃不过命中注定……”李谦假模假样地轻叹上一声,转而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父亲觉得,他们林家会答应尽快完婚么?”
“自古姻缘皆由天定,月老的红线总是不会牵错了的……”李经纶深表赞同地轻轻颌首。
许是今天儿子成功脱困的缘故,又或是李谦答应得比较痛快的原因。总之,李经纶当下的心情特别愉悦,少有的不板着面孔装严肃,脸上的笑容也从未间断过。
“林家那边你大可放心,他们再是不要脸皮,也不会做出二次悔婚之事!”他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儿子笑吟吟地道:“倒是你,可得加把劲儿了,趁着我还能抱得动孙子,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呃……”
李谦心说我的爹,您也用不着如此着急吧?婚事能不能尽早办都还另说呢!
事实上,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眼下李赵两家交恶,局势已是势同水火,加上又惹上了陶晟这么一位臬台,甚至是将整个杭州官场都给得罪了个遍……依着自己那未来老丈人的尿性,难说不会反悔。
不过现如今,李家早就掌握了主动权,相信林北冀纵是心中万般不愿,也是不好再提出退婚了。
当然,他们其实也犯不着再退婚,只需再拖延上些时日,看看最终的结果就行。
一旦李家被整垮,这婚姻一事,自然也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了。
李经纶没有在儿子这里多待的打算,因此只是稍坐片刻便说要去林家拜访,看看什么时候能把婚期定下。李谦对此并没抱什么希望,但由于深知倔老头的脾气,所以也没敢当着面去泼父亲的冷水,只能是由着他去试试林家的态度了。
临走时,李经纶还特意郑重地嘱咐了他一句,让他不要再轻易去招惹赵家,虽说两家的矛盾已然不可化解,但还是得避免与对方发生直接冲突的。
李谦听得暗暗撇嘴,很想告诉父亲,您这话说得有些晚了……
第110章 清算(上)()
相比李谦的案子来说,赵家涉嫌杀人一案想要平息下来,显然不会太过简单。
毕竟,李谦那是民不举官不究,苦主都主动撤下讼状了,官府又不打算继续深究,自然是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实上,李谦倒真不怕案子继续往下审,因为他本来就是清白的,但陶晟显然也不可能会让他如愿,所以事情也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平息下来。
而命案就不同了,就算没有苦主追究,官府也是不能毫无作为的。
钱塘县衙既然初步将此案定性为凶杀案,那么,再想要推翻先前的结论,“还”赵家人一个清白的话,中间就必须得经过十分复杂的侦案程序,最终发现“真相”,死者原来死于急症,而非他杀……
也唯有如此,才能令人信服。
所以说,李谦可以立即回家,赵家父子二人却是不行的。他们还得再多过几天苦日子,才能脱出囚笼,呼吸外边的自由空气。
这真不是夸张的说法,他们如今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每顿的饭菜,全是一人一碗清汤面条配一小蝶咸菜萝卜干,关键那汤水还是过了夜的……
掌灯时分,父子俩刚吃过那难以下咽却又不得不吃的晚饭,之后就见一名差役过来,只说是大老爷决定今晚单独提审赵鹏,便将人给领了出去。
赵员外情知此中必然有什么猫腻,偏偏又没法阻拦,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自家的独苗跟着那人离去。
没错,自打他们进了这县衙寅宾馆以后,直到现在还对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说是与世隔绝都不为过……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向来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赵家父子如今成了阶下之囚,也算是尝尽了万般苦头,在许杰的暗中授意下,一帮凶神恶煞的差役老早就将他们给训了个服服帖帖,指东不敢往西了。
当然,赵员外是何等人物?之所以会这般“乖巧”应对,也不过是一种暂时性的伪装罢了。
他早就在心中暗暗发过誓,只要自己能够脱罪,出了这县衙后,必将让这些曾经凌虐过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