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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一开始知道那位“陆姑娘”便是林家闺女时,李谦确实是非常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毕竟自己被骗了那么久。
但回过头来仔细想想,所谓的“为退婚而被父亲赶出家门”,不一直都是自己在有意为之么?和林秋芸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一个遇事容易冲动的年轻人,朱八八还真敢让自己当官不成?除非,他脑袋被门挤了……
问题得到解决后,李谦心情一阵大好,起身道:“走,我请你喝酒。”
“我没听错?”
“爱去不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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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出了县衙便是衙前街。
整一条街上,每隔百步开外便是一处官府建筑,这一带自然也是繁华无比。衙前多是些官署学宫,街边店铺倒是不多,但衙后一条街,可就真是店铺林立,茶楼酒肆连绵不绝了。
手头上有了宽裕的银两,李谦请客自然得去大酒楼,即便是他想秉持“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杨清想必也是不会答应的。
开什么玩笑,堂堂富家大少爷,哪能到街边小饭馆里去吃饭?很掉身价的好不好?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杨家大少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闲谈间俩人便选好了去处,巧合的是,居然是李谦先前拒绝过张家公子的那家酒楼——怡然居!
怡然居,位于衙后街上的府儒学署附近。立地三层的高楼,看上去十分气派,里面有百来个座位,临街都是绿栏杆。这会儿还远未到饭点儿,酒楼里却早已是喧喧嚷嚷,人声鼎沸了。
其间酒客不断,多是些大腹便便,衣着朴素的富商员,以及锦衣华袍的士绅名流……普通人可没在这里消费的资本。此外,还有一些卖艺陪酒的优伶乐师,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李谦对这些却没多大的兴趣,前世的各种夜总会,酒吧迪厅等场所他可没少去。早就是见惯了世面的人,这种落后的娱乐方式,在他看来有些小儿科了。
俩人径直上了三楼,要了个上好的包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门一关上就比较安静了,不会影响到里面客人的交谈。在这大夏天里,坐在包间里也丝毫不会感觉到闷热,这当然要归功于边上冰鉴的功劳。
所谓“冰鉴”,乃是一种盛放冰块的容器,功能可谓是十分强大,不仅能散发冷气,使得室内凉爽无比,还能保存食品,相当于这年代里的冰箱。
早前冰鉴本是青铜制,到了这会儿,已经出现了木制的。
刚一落座,点齐了酒菜后,李谦便吩咐伙计取些干净的布料来。杨清对此有些疑惑,待那伙计下去后,便出声问道:“你要布料做什么?”
“冷敷啊。”
李谦说着便撩起了自己的胳膊,将手臂上的伤口展示给他看,杨清登时膛目结舌。
他到衙门时,李谦和钱典吏已经打完了,因此并不知道此前有大事发生,所以在见到李谦脸上的轻微瘀伤后,也只当是磕着碰着了而已。
没办法,那伤口实在是太轻微了些,根本就不会引起他人的过多留意,加上当时对方在追问林家那姑娘的消息,自然也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你……你和人动粗了?”
杨清愣愣地问了一句,见李谦点头,心中顿时更为惊讶了,不敢置信地道:“你可是堂堂的两榜进士,还有人敢和你动手?”
“难道你现在是在做梦?”
“这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唔?”李谦眉头一皱,一边仔细地检查身上各处伤口,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再敢说一声‘有辱斯文’,我就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做‘不斯文’。”
“啊?噢!”
杨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忙陪着笑解释道:“仲卿兄,我可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那人有辱斯文,胆敢殴打士人,何况你还有过官身,这罪名更是可以往重了判的……”瞥眼瞧见李谦没搭理自己的意思,他话语不由得一滞,讷讷道:“这个……仲卿兄,你如何处置那人了?”
“没处置。”
“没处置……”杨清瞪大了眼睛,看上去蠢萌蠢萌的,就差傻乎乎地嘟起个嘴学人玩自拍了,“你为什么不处置?”
“吃亏的又不是我,最先开始动手的也是我……”李谦笑着答了一句,结果抬头见到了他这表情后,心中立即就泛起了一阵阵的恶寒。
“停!我说,你能不能别瞪眼啊?蠢萌这表情真的很不适合你,到了你这儿它就只剩下个蠢,没有萌了……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
“……”
杨清额头直冒黑线,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你这张嘴可真够损的!
……
……
“哼哼,这李谦居然跑去县衙里给人当了西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赵鹏一直都在留意着李谦的动向,因此对于他近来的消息,掌握得可谓是十分准确。当柳如烟的桃色传闻,还在文人士子当中热烈谈论时,他已经派人打听到了李谦的去处。
此刻,他正和苏赫同行,漫步于衙后街上。
“赵兄,你打算怎么对付他?”苏赫随口问道:“咱们待会儿,要去县衙?”
“这件事我还没想好,今天不过是出来随意逛逛罢了,要不……”赵鹏手中的折扇在胸前一停,止步看着苏赫道:“子阳兄,你来给我想个好主意?”
“这事儿可不好办!”
苏赫摇了摇头,蹙眉道:“李谦本就是两榜进士,即便是如今被圣上勒令致仕,那也是有过官身的人,你我两个小小的秀才,拿什么去和他斗?”
见赵鹏神情略微有些不悦,他仍是坚持劝道:“赵兄,我知道你们家在朝中有靠山,在这杭州地界也不需要怕任何人。但我感觉这个李谦……仕途还未尽毁,将来也并非没有起复的可能。若非如此,沈尚书又怎会待他如此亲切?咱们又何苦给自己树一强敌?再者,他……”
话音戛然而止,苏赫发现,赵鹏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善了。
心中暗暗一叹,看来,赵鹏和那李谦之间的矛盾已经无可调和了。事已至此,自己多说无益,就不必再费那唇舌了。
“子阳兄这话,听来未免有些丧气了吧?”
赵鹏手中折扇倏的一收,置于掌中紧紧一握,面带不屑道:“你可别忘了,他李谦当日所作的那是首什么诗!还有便是他为了退一门亲事,竟闹到反出家门的地步,可见此人愚蠢至极!呵呵,这往小了说是固执,若是往大了说的话,可就是不孝了!你认为,他还有起复为官的可能么?”
“赵兄说的极是。”
苏赫只是点了点头,态度却是显得有些敷衍。他心里也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但有些事情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
天子圣意,又岂是普通人可轻易揣度的?
对待李谦之事,自己还是要谨慎些为好!他姓赵的和李谦有仇,自己可没有,犯不着跟着掺合进去。
赵鹏本就没指望苏赫能在此事上为自己出力,因此即便是看出了他的几分心思,心中也不甚在意。苏赫此人是有几分才华,但步入仕途还早着呢,凭他们苏家现在那点儿家底,还真不够看的!
“前面便是怡然居了,咱们进去喝两杯吧。”
赵鹏随口提议了一句,苏赫点头同意,俩人便径直朝前方的酒楼行去。
“哟,这不是赵公子和苏小官人吗?快里边请……”
刚一进门,老掌柜就已经把他们给认了出来,可见俩人也是这里的常客了。苏赫根本就不屑于和一个店掌柜搭话,只是微微地一颌首,淡声道:“老规矩,天字号雅间。”
“……好好好。”
老掌柜略一迟疑,便点头应了,一脸谄笑道:“两位公子来的可真是时候,这天字号,今儿可就只剩下这么一间了,这就带你们过去。”
说着便作势邀请,亲自领着两位贵客上了三楼。
……
赵鹏才刚上楼不久,怡然居又迎来了一位贵公子,赫然正是张复亨。
这一回,店伙计连同掌柜可都慌了神,因为这位张公子可不大好伺候……是贵客不假,却也是脾气最差的贵客。旁的不提,单说几天前,对方就不知为了何事,在这里发了一顿无名之火,好好的一个雅间全让他给砸咯,掌柜的却也是敢怒不敢言,连赔偿的事儿都没敢提。
这位张公子为人十分霸道,每日过来必选天字号雅间。若是不巧满客了,哪怕是把里面的客人给轰走,都不会屈尊于地字号。
其实地字号也不算太差,仅仅只比天字号低了个档次而已,可张复亨这样身份的人,又哪会甘心矮人一头?哪怕仅仅只是吃一顿饭,都不行!
掌柜的自然知道他这习惯,原本也一直都在为他留着。
可自打那日在此发了一顿火后,张复亨便连着好些天都没来过了,今天生意又着实热闹,来了好几位贵客,掌柜的不得已之下,才做出了这么个决定,想着反正张公子今天大概也许是不会来了……
这下可好,他居然真就过来了!
“夭寿啦……”老掌柜苦着脸喃喃了一句,随即便向身边的伙计打了个眼色,自个儿已经强扯出了个笑容,亲自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张小官人么?快里边请……”
“少废话,给我来间天字号上房。”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还请张公子稍候片刻,马上就好……”
“唔?”张复亨眉梢一扬,很不客气地打断道:“客满了?”
掌柜的抬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在这当口,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才艰难地点点头道:“不敢瞒公子,确实是满客了,不过那边已经在加紧把人请出去了。”
“哼!算你识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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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李谦,李仲卿!()
“李兄所言当真?你说的那什么香皂,当真比胰子更好用?”
雅间里,杨清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满脸潮红地看着李谦。直到现在他仍不敢相信,这世上还能有比胰子更好的东西,且还是面前这位两榜进士就能轻易做出来的。
作为一个商贾之家的子弟,杨清太明白这件东西的问世,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这可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秘方!
一个足以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让杨家目前的资产实现再翻几番,进而由一方小商贾跃身成为江浙大富商的——不传之秘!
这是质的飞跃!
要知道,如今的杨家其实并不太缺钱,至少保证锦衣玉食的花销是够了,败个两三代也不成问题……他们所欠缺的,只是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能与士人平等对话的身份!
大明朝的户籍是世袭制,大抵可分为军民匠灶四种,想要更易极为不易……严格来说是非常困难,非有大背景大能量之人,根本就办不成此事。
立国之初,制度方面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进行十分完善的管理。因此军民匠灶四籍中,皆有人出来谋求他业,反正家里有个人继承本业就好,其他人做什么都行。
也就是说,杨家原本也属于民籍,在政策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待,和普通老百姓是一样一样的。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杨清的父亲从小商贩起家,一步步地经营着自家的生意,利滚利之下,钱自然也是越赚越多。
然而好景不长,十年前,即洪武十四年,当今圣上突然颁布诏令,命天下之人“各以本等名色占籍。”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以自己在做的行业落籍。你是什么行业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户口,遵守该业的各项规定,承担你应尽的义务……这当然指的是赋役方面。
由此可见,“本籍”和“占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是乡贯,即祖上被划定的原籍;后者则是现居的户籍,也就是你现在所占的业籍。
这其实很好理解,户籍世袭的制度下,只有一个儿子需要继承本业,那么其余人则要各谋他业,寻求更好的发家致富之法。
而军民匠灶四籍分的也比较笼统,分别是承当民差的民户,承当军差的军户,承当造作的匠户,承当煮盐的灶户。可实际上,民间有着太多不同的行业,根本就不是这四籍能够分得清楚的,因此四籍中都有人出来坐贾行商,或从事其他行业。
这下就很有意思了。
从事“商贾末业”的,偏生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民籍,你能奈他若何?
“什么?我僭越了?!!商贾不能穿绸子,有没有搞错?老子可是大大的良民……”
诸如此类事情多不胜数,你还真没法较真儿,毕竟他确实属于民籍……
然而黄册的颁行,就真正使得制度得以贯彻实施了,除了军民匠灶这四种基本的户籍之外,又多出了诸如弓兵籍、铺兵籍、医籍、儒籍、商籍、官籍、先贤籍、卫籍等几十种业籍,人人皆须对号入座……这当然只是良民的户籍。
事实上,大明朝还有一些游食光棍,被称为“无籍之徒”,即便是地方官府对他们有所登记,也是入于“弃民簿”。此外还有一种,便是最底层的“贱籍”了。
商贾其实也是良籍,说是贱籍有些夸张,受人轻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当年政策刚刚颁布,除了在外行商之人,没有让其落籍于当地外,坐贾都是要落籍的,通常称之为“商籍”、“铺籍”或“市籍”。若是不肯落籍的话,这铺子的生意你就不能做了。
因此杨家便也落了个铺籍,此后便难以再更易……
如今的杨家父子,急需变易户籍,获得一个体面的身份,这就需要大量的钱财来打通关系了……这笔钱,远不是一个普通富商所能出得起的。
更换户籍后,才能由台前经营转为幕后东家……要么,便只能是让家中子弟考取功名,至少得有个秀才的身份,才能彻底的改头换面,身份从商贾变成地主,从此成为士人阶层。
这种户籍的更易,自然也不是通过打点地方官府,就能轻易办到的事情。否则朱元璋对于商贾的种种限定,怕是早就成为虚设了。而科举也的确不好考,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容易,杨家却真没人能凭自身才学考上过秀才……也不知是不是基因遗传的原因?
杨清的父亲,当然也有想过科场舞弊这样的手段,只是在这年头实施起来太过困难,文官集团还太弱小,没听说过哪个考官敢鬻卖考题的。
自家事自家知,杨清虽喜好附庸风雅,却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块考秀才的料。而香皂的出现,则轻易就能解决,杨家如今所面临的尴尬局面。
首先是跟李谦合作,他能大发一笔横财,打点疏通层层关系的资金便算是充足了。其次,便是香皂本身所能为他带来的好处。
试想,当这件东西进入贵族阶层的视线后,低于市价卖给这些人,算不算是一种示好的方式?
那么,此举所能带来的利益关系网将会有多大?再大胆些往深处去想,若是此物成为宫廷贡物,得到皇室的认可呢?
龙心大悦之下,杨家想要换个身份,简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真到了那时,根本无须朱元璋亲自开口,就会有那“体察上意”之辈,主动揽下这桩“小事”,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你激动个屁啊,不就换个户籍么,多大点事儿……”
听完了杨清的简单叙述后,李谦见他仍在那傻乐个不停,从头至尾就没合拢过嘴。于是乎,忍不住没心没肺地说起了风凉话。
杨清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蹙起了眉头,满脸严肃地看着他。
“仲卿兄,或许我接下来这话有些不中听,可我还是要说一说你!再怎么说,你如今都是位进士老爷了,怎能张口闭口皆是粗鄙之语?这若是让人给瞧见听见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李谦哼哼道。
“得,当我没说!”
杨清无奈了,只觉得李谦已经放弃治疗,不救也罢!沉思片刻,正待再详细问问合作上的细节问题时,酒楼的伙计却是进来“请人”了。
“杨公子,这位小官人,实在是对不住了,有位贵客到了我们小店,说是要出三倍的价钱包下这雅间,您二位要不移步地字号如何?我们掌柜的已经吩咐下来,只要你们愿意相让,今日这顿饭我们分文不收,您二位觉得怎样?”
话说的还算客气,对待客人的方式却委实无礼了些,杨清登时便不悦地斥道:“什么破规矩?还讲不讲道理了,你们怡然居便是如此做生意的不成?把我俩当什么人了?信不信,我今儿就让人拆了你们这破酒楼?”
场面话是必须要说的,否则在李谦面前,杨清丢不起这面子。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伙计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过来赶人,就说明对方的来头小不了了。
至于扬言要拆酒楼,就完全只是句气话了。能在官府衙门附近,开得起这么大一家酒楼的,幕后东家哪个不是头面人物?
“咳咳……”
李谦轻咳了两声,示意杨清收敛着些,毕竟这小二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犯不着拿他来撒气。只不过今天请客的可是自己,若真就如此顺从地让出了雅间,未免也显得自己太过窝囊了。
人都是好面子的,他的脾气虽不坏,却也不是遇事就畏畏缩缩的人,该硬气的时候,就绝对不能轻易示弱。像杨清一样出言威胁个小喽啰这种没品的事,他当然也不会干,他只是……微笑着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认识杨公子,却不认识我吧?”
“不知公子是……”伙计迟疑地望着他,心都不觉快速跳动了几下,看来这人大有来头哇!
“李谦,李仲卿。”
“李……”伙计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跟着念出声,猝然间却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李谦片刻,才结结巴巴道:“你是……您就是……”
“你没听错!”
一听李谦报出了身份,杨清也觉与有荣焉,开心得脸上都泛起了亮光,当即便接口道:“你面前之人便是浙省解元,辛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