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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啊!”孟翔狠狠地咬住嘴唇,痛苦地看着这一幕。他一方面是为电台兵们的阵亡而心痛,一方面也为自己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而感到心有余悸。
李兴武扑上去,徒劳无用地摆弄着地面上的碎片,脸上浮现出极度焦虑的表情:“操蛋!我们的电台被炸毁了,和旅部就完全失去联系了!那我们在莒县要受到什么时候?部队什么时候开始全面撤退?我们都不知道了!”
“管他呢!杀鬼子去!”孟翔心如刀绞地拎着冲锋枪大踏步地走向枪林弹雨的交战区。
对于孟翔和部下来说,莒县战役已经隐隐有些骑虎难下了。死守命令下达后,官兵们开始寸步不退地和日军展开拼死血战,这样一顶起来,日军自然不会再节节得胜、步步紧逼了,但战事的激烈程度也陡然间翻了好几番。黑红色的火球遍地开花,灰色的尸体和黄色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在双方死战处交相枕籍,炮弹横飞就,不断有日军和守军士兵被炸成一坨贴到墙上的碎肉,全城硝烟遮天。几个重点争夺的街道成了血火般的停尸城,双方的迫击炮弹和步兵炮弹将原本铺着青砖的街道炸得犹如稻田般满眼沟壑。日军在人数中占优势,守军则在步兵火力上略胜过日军,并且日军的炮群也无法大发淫威,双方竭力相拼,基本算是杀成了平手。尽管弟兄们都非常争气,能和日军杀成一比一,但孟翔还是很心痛这样纯粹是拼消耗的战役,因为这些老兵都是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爬出来的宝贝疙瘩,损失一个老兵便等于损失三四个新兵。孟翔原本只是想出其不意地重创这股日军然后便全身而退,但眼下,峰回路转的命令却让他和部队不得不死守在这里。而最要命的是,电台又被炸毁了,部队接不到最新的命令,因此这次莒县战役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甚至有可能大部队都撤光了,但孟翔和他的部队还根本不知道而继续在这里拼到全军覆没。孟翔可不想自己成为《集结号》里那个谷子地,因为被作为弃子的部队是很悲惨的。
好在战役开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双方这样巷战拼杀了近三个小时后,天色已经黑了。夜幕的降临让双方都有些忌惮,毕竟双方都是临时来到莒县参战的,对这里地形都不是太熟悉,因此整个战事也随着夜色的来临而渐渐偃旗息鼓了。日军和守军对城区的占据范围差不多是四六分成。
当一场战斗结束后,军队的主官第一件事会干什么?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还是抚恤死难者、慰问受伤者?或者是展开会议、运筹帷幄、商讨破敌良策?都不是。孟翔虽然是坐火箭升上来的指挥官,但客观现实让他也学会了在战斗后进行那项千篇一律的事情:清点伤亡者名单,统计还有多少可战之兵。这是因为自古以来,特别是眼下这军阀割据的民国时期,一个军队指挥官和一个商人是差不多的,军队就是指挥官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本钱,也是决定他身份和地位的资本。孟翔虽然特别痛恨“保存实力、消极避战”的行为,但他现在也感同身受地明白汤军团长那种人喜欢明哲保身的原因了:没办法,本钱拼光了,那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另外,孟翔也知道365旅此时的实力来之不易,是牺牲整个第22集团军才换来的精华部队,而且中央也不会对自己这个地方杂牌军进行补充的,因此他自然更加珍惜手上来之不易的部队。
“怎么样?统计出来了没有?”在临时充当指挥部的一栋半塌的破屋子里,孟翔焦急地问着正在煤油灯下计算着的李兴武。屋子里还有四五个浑身硝烟血污的军官,都是过来汇报损失的基层军官。几个炊事兵抬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来,但关心损失的军官们都没什么胃口。
〃出来了。“李兴武慢条斯理地念道:”特务营由于顶在最前面,伤亡最大,阵亡一百二十多人,受伤一百八十多人;801团三营阵亡九十多人;受伤一百三十多人;802团三营阵亡六十多人,受伤一百二十多人;总体来说,我们阵亡了三百五十多个弟兄,受伤的有四百二十多人,其中的重伤员有一百七十多人。”
“啥?才打了一个下午,我们就伤亡了近八百个弟兄?”孟翔瞪着眼难以置信。
“是的。”李兴武点点头:“这其中近一半都是伤亡在鬼子一开始的炮击下。”
“阵亡和重伤的弟兄加起来都有五百人了,我们一共就两千弟兄。才打半天就损失了近四分之一。”孟翔有点难以接受,“那鬼子的伤亡呢?”
“除去一开始被我们暗算了的那个大队,鬼子的伤亡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弟兄们打得很出色,我们的步兵火力弥补了弟兄们在兵员素质上和日军的差距,鬼子应该也被我们毙伤了五六百人。”李兴武安慰孟翔道,“我们毕竟只有三个营,加起来撑死了算是一个不满员的团。国军一个不满员的团能和日军一个整编联队拼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当然知道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可问题是,我们已经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旅部给我们最后的命令是死守,那我们究竟死守到什么时候?”孟翔有点焦躁地道,“半天下来就损失了四分之一,那顶多再打两天,我们就要拼光了。”
“那我们就另避蹊径,再给鬼子一记重创?”李兴武道。
“夜袭?”孟翔心照不宣。
李兴武点点头:“我看这股鬼子也是刚刚来到莒县参战的,对莒县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我们虽然也不怎么熟悉这里的地形,但好在我们还有一千多莒县当地的青壮年在协助我们参战,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这里的人,对莒县周围的环境自然非常熟悉。我们可以抽调一支精兵,夜袭日军某个重要的地方,打击日军的士气和战力。”
孟翔摸摸青肿着的右脸颊:“你说的有道理。打哪里呢?”
“炮兵!”李兴武毫不犹豫地道,“这伙鬼子的战斗力在日军整体里处于二流水平,我们的老兵们基本可以跟他们打个平手,但他们的火炮却很多。如果我们能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对眼下的战局肯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们另外还有三辆坦克,等鬼子的炮兵被我们打掉,军心混乱的时候,我们再在坦克的掩护下趁势反击,即使不能大获全胜,也肯定会颇有斩获。”
孟翔想了想,不放心的道:“我们也不能低估鬼子。鬼子不是傻子,他们应该会提防我们夜袭的。”
“夜袭一般都会选在什么时候?”
“凌晨两三点吧!”孟翔很有把握地道。这是军事常识,凌晨两三点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也是警惕心最低的时候。
“那我们就选在凌晨四五点。”李兴武目光炯炯,“反其道而行之。日军如果提防我们会夜袭,肯定在最易发生夜袭的凌晨两三点时提高警惕,而到凌晨四五点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日军在潜意识里认为我们不会夜袭,但我们偏偏就在这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孟翔赞同地道,“但鬼子的炮兵阵地在哪里呢?”
“这不是难事。”李兴武回答道,“今天鬼子炮击的时候,我认真观察过鬼子炮弹的飞行轨迹和炮击距离,通过计算,我估计鬼子的炮兵阵地应该就在莒县以西一公里处的刘西街村。我们马上派出一支擅长侦查的特务营士兵,再派几个熟悉这里地形的莒县青年协助他们,这样搞清楚鬼子炮兵阵地具体位置不是什么难事。”
“好!就这么办!”孟翔兴奋地道。
“那。。。参座,我们现在有个选择。由于弟兄们的精力以及时间都有限,我们现在是挖掘战壕、构建阵地,还是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呢?”李兴武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问道。
“修阵地干什么?继续挨打吗?我们当然是让弟兄们抓紧时间睡觉了!不然,弟兄们明天哪来的力气进行反击?”孟翔很不假思索,心理石头落地的他开设狼吞虎咽地啃起了晚饭。
李兴武笑了,他在心里对这个比自己年轻五岁的小上司的评价更高了。因为在孟翔身上,有一种在此时中国高级军官里很少见的“狠”劲,如果能够主动出击,孟翔便绝不被动防御。这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也是一种勇气。此时中国很多将军们的身上都有一股暮气,比较保守,打仗患得患失、瞻前顾后,虽然这样打仗确实很“稳妥”,但肯定没有什么战果。当然了,孟翔也不是好大喜功、眼高手低的人。李兴武愈发觉得自己这个上司很对自己胃口。
第五十八节 突袭敌后(8)
后半夜的时候,特务营副营长刘鹏飞带着几个身手敏捷、脑子机灵的士兵以及几个深谙当地环境的莒县青年悄悄地摸出了守军控制区,一行人全部手持冲锋枪,火力强大。在那几个莒县青年的带路下,刘鹏飞等人先渡过了莒县以东的沐河,然后迂回向南,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钻到了正在莒县以西攻城的日军营地的后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其中两个猎户出身的莒县青年还带上了自家豢养多年、训练有素的猎狗。一行人轻车熟路地在山林间田野里溜到了莒县以西的刘西街村。不出李兴武的预料,地51联队所配备的野战炮兵第21联队确实把炮兵阵地设立在这里了。实际上,真正的战争里,交战任何一方的炮兵在猛烈轰击一段时间后都要迅速转移阵地的,这是因为炮弹轨迹被对方观察和计算否,己方炮兵阵地的位置也会暴露,那对方的炮兵便可以进行炮火覆盖以反击。但中国军队严重缺乏射程远的大口径火炮和野炮,即便获知日军炮兵在哪里,也无法进行报复。因此第21炮兵联队有恃无恐,并没有改变阵地位置。
孟翔估计得也不错,第十五师团虽然是日军的二流部队,战斗力平平,但军事素质和警惕心还是有的。池田大佐确实下令部队警戒,防备这支“诡计多端”的中国军队搞夜袭。因此日军炮兵阵地上篝火通明,超过两个中队的步兵进行着警戒,而炮兵们则都在呼呼大睡。
接到侦察兵们的报告后,孟翔和李兴武立刻为夜袭开始做准备。出击部队以装备最好的特务营抽调出的三百多名官兵为主体,801团三营和802团三营各抽调一个加强连补充进去,加起来共六百名官兵,在刘鹏飞的带领下突袭日军的炮兵阵地。出击部队在凌晨三点多出发,部队携带大量冲锋枪和轻机枪,每人一把大刀和一捆手榴弹,准备四点钟突袭日军炮兵阵地,力求摧毁日军炮兵力量,最后再在天亮前安全返回来。
“弟兄们!保重!”孟翔同刘鹏飞等出击军官们互相紧紧握手。
“放心吧!参座,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刘鹏飞目光坚定地道。
凌晨三点十五分,出击部队在原先侦察兵们探出的那条路线上悄悄地迂回向日军侧翼和后方。此时天公作美,朵朵乌云将月光给遮挡住,野地里基本是两眼一抹黑。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能打开手电筒的,走路完全依靠着经验和感觉。带路的那几个莒县青年都是本地人,自小在这里长大的他们对莒县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因此在夜色里走路仍然是心明眼亮。部队在他们的指引下,在悄无声息中有条不紊地摸向日军后方。
“汪汪汪。。。汪汪汪。。。”一个带路的莒县青年牵着的猎犬突然停止不走,并大声狂吠起来。
“怎么回事?”刘鹏飞吃了一惊。
“长官,应该是有情况!俺家的赛虎是非常聪明的!没有特殊情况它不会乱叫的!”那个莒县青年一脸的紧张。
“弟兄们!快隐蔽!准备战斗!”刘鹏飞急忙压低声音喊道。
训练有素的官兵们急忙就地卧倒并寻找掩护物。
“纳尼?@#&‰#@&。。。”远处的夜色里突然传来几句模糊的日语。
刘鹏飞心头一惊,急忙伏在地上并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地面里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脚步声。作为一个老兵,他在电光火石间立刻明白了:是日军的部队,而且人数还不少。
如果真的认为侵华日军是一群装备强大但智力欠缺的笨蛋,那就错了。日军的指挥官们毕竟也是经过正规军校训练的,并不乏狡诈精明之辈。昨天晚上,一下午的战斗报告被送到池田大佐的手里后,彻底让他恼怒了。第51联队还没有参加台儿庄战役,就已经在这个小小的莒县损失了一千五百多的兵力,先前的一个大队“误中奸计”而基本上死伤殆尽,而部队主力和莒县的中国军队激战一下午后,又死伤了四五百人。这让池田大佐的自尊心以及他想要代表第十五师团在台儿庄战场打出名古屋男儿威风的愿望都遭到了不小的挫败。恼羞成怒的池田大佐愈发想要尽快歼灭这支让他颜面扫地的中国军队,因此也制定了一项夜袭计划。这个计划是这样的:以一个不满员的大队兵力,迂回绕到莒县的东区,出其不意地狠狠突袭这支中国军队,竭尽全力消灭有生力量,然后堵塞其退路,从而将其包围在莒县城内,最后用大炮和步兵相配合,将这支中国军队彻底歼灭掉。
虽然日军对莒县的环境地形也很陌生,但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出击的日军连夜从附近村庄抓几个土生土长的中国老百姓作为向导。在刺刀的威逼下,这些战战粟粟的中国平民自然不得不为“皇军”服务。
刘鹏飞深深吸口气,脑子飞速旋转着:日军这支部队必然也是夜袭国军的,既然是突袭部队,那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七八百人上下。而自己的部队偏偏和日军狭路相逢,眼下自己也已经是无法全身而退,只有拼了!想到这里,刘鹏飞对身边几个士兵命令道:“你们几个,立刻快速返回莒县,告诉参座和副座,我们和鬼子的一支夜袭部队碰上了,请他们做好防备,并立刻派来援兵。快去!”
“是!”几个士兵急忙猫着腰飞身而回。
“弟兄们!准备战斗!”刘鹏飞低吼一声,同时轻轻地给手中的冲锋枪打开保险。
因为突如其来的狗叫声二略微停住脚步的日军突袭部队很快有继续移动过来,毕竟几声狗叫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眼看日军已经走到了鼻子下,刘鹏飞断然地大吼一声:“弟兄们!杀鬼子!”说话间,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在夜幕中绽放出一道刺眼的火舌。
惊雷般喊杀声和扫射声在日军毫无防备中平地而起。埋伏在草丛野地里的官兵们纷纷豹子般一跃而起,手中的冲锋枪和轻机枪一起朝着日军疯狂扫射,雨点般的手榴弹也劈头盖脑地飞过去。措手不及的日军立刻在怪叫声中北射杀得倒下去一大片,后续日军急忙就地卧倒并展开反击,机枪和迫击炮同时呼啸弹火。闪电般的弹火照得夜幕忽闪忽灭。出击的官兵由于是进行突袭,并没有携带重武器,立刻在日军的迫击炮弹的轰击下遭到了伤亡。尽管有夜色阻挡,但平原地形使得这场遭遇战几乎是面对面的对射,双方人群不断地成片成片倒下去。
正在莒县内等待突袭部队消息的孟翔、李兴武获知出击部队和日军试图突袭莒县的部队狭路相逢并展开野地遭遇战后,都大吃一惊。孟翔急忙道:“老赵!你立刻带着801团三营去救援特务营!802团三营戒备!小心鬼子趁乱摸进来!”
“明白!”赵海军操起冲锋枪。
“把我们那三辆坦克带走!打野战,坦克正好大显身手!”孟翔补充道。
“好咧!”赵海军大吼道,“弟兄们!跟我上!”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救出特务营后,马上撤回来!”李兴武喊道。
在三辆坦克的开路下,801团三营的五百多官兵们勇猛地扑向城外。但二十分钟不到后,西关日军占领区内突然间炮火连天,大批的日军蜂拥着从占领区内杀向守军占领区。
池田大佐的脑子也不慢,获悉自己的夜袭部队居然和对方派出的夜袭部队在郊区撞上并展开激战后,他一方面为这支“胆大妄为”的中国军队如此“蔑视皇军”的嚣张行为而再度愤怒不已,另一方面则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城内中国军队必然锐减到原先的一半。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池田大佐一边命令夜袭的部队继续在郊区缠住对方出城部队,一边则命令联队其余兵力全部压向中国军队的占领区。
实际上,莒县城内的局势比池田大佐预计得还要好。特务营出城夜袭后,孟翔有点聪明地又调了一个营去援救,那城内还剩下的只有802团三营了,并且这个营还抽调了一个加强连加入了特务营的夜袭部队,使得此时的802团三营只有区区四百名可作战的士兵。虽然还有一千多名莒县的武装青壮年协助802团三营作战,孟翔轻率地调拨一个营去拯救特务营,一方面是他确实是爱惜部下的生命,不忍心特务营官兵们阵亡在郊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独立指挥作战的经验比较匮乏而造成的。
“还真让小鬼子钻了空子!”暗暗感到后悔的孟翔火急火燎地给冲锋枪上子弹,同时把腰间的手枪也子弹上膛并打开了保险,确保关键时刻能拔枪就射。
“没事!只要我们能撑住一个小时,特务营和赵海军马上就能回援我们了!”李兴武虽然也心急如焚,但仍然努力地安慰道。
但这一个小时几乎是生死一线。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日军排山倒海且无孔不入涌上来后,三营仅仅坚持了十多分钟就撑不住了。这倒不是三营战斗力差,而是日军在正面攻击的时候,还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不停地抽调部队从两翼迂回包抄。守卫三营两翼的基本都是从军不到一天的莒县当地青年,在日军穷凶极恶的打击下,这些虽有报国热血、但毫无军事训练的青年们几乎是一触即溃。而两翼的不断崩溃,迫使在正面苦苦顶着的三营不得不也节节后退。
“我操你妈的小日本!”三营长周云颖操着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瞬间放倒七八个跃过来的日军。孟翔挥舞着冲锋枪跳到他身边。在炮火中若隐若现的街道上,蝗虫般的日军正在不断逼近过来,子弹飞火流星,两翼的街巷里也出现了一队队日军的身影,部分士兵已经和快速逼来的日军展开了肉搏战。孟翔鼓足气一个扫射将十多米外的一个日本兵打倒,然后对周云颖喊道:“周营长!快撤!鬼子越来越多了!”
周云颖喊道:“参座!再撤的话我们就无法把丢掉的城区给夺回来了!你们先撤,我带着一个连的弟兄死守在这里,牵制住鬼子。等赵团座回来了,你们再一起反击。”
“不行!要走一起走!”孟翔拉着周云颖拼命向后拖去。
食髓知味的日军狼群般扑上来,迫击炮弹冰雹般不断砸下来,殿后的官兵们要么被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