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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化为废墟的滕县上空,再度飘扬起了青天白日旗。
“川军弟兄们!我们西北军增援你们来了!”跃马扬鞭的姚景川声若洪钟地放声大呼。
“万岁!万岁!万岁!”官兵们忘情的欢呼声山呼海啸地响彻滕县。
“川军长官们!鄙人是国军第十三骑兵旅旅长姚景川,奉张军座的命令前来增援你们!”容光焕发、浑身血污的姚景川跳下马后大步流星地走上来,向同样都犹如从血海里捞出来的税梯青、张宣武、孟翔等人敬礼。
“姚旅座,你们来得太及时了!”税梯青喜极而涕地回礼,并和姚景川紧紧握手。
“张军座托我向你们致敬!川军弟兄们真是好样的!”姚景川肃然起敬地道。
“终于结束了!”累得已经摇摇欲坠的孟翔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累成了一滩烂泥。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明媚的阳光静静地照耀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滕县上空。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狼藉遍野的废墟瓦砾间,几面青天白日旗猎猎飘扬着。
第三十七节 血铸捷报
随便找了个弹药箱并裹上一条毛毯,孟翔这一头倒进去足足睡了十个多小时,并且最后还是被尿憋醒的,否则睡一天一夜都不是没有可能。孟翔实在太累了,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极度疲惫,也是精神上的极度困倦。他这一觉睡得简直是天昏地暗,并且连一个梦都没有做。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色也同样天昏地暗,已经是3月20日的晚上七点多了。极度惬意地伸了一个浑身酥软的懒腰后,孟翔才感到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赵海军满脸喜色地走过来并给他递上一饭盒的热汤和两个馒头。饥肠辘辘的孟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急忙询问滕县此时的战局。
赵海军眉飞色舞:“放心吧!濑谷支队已经彻底被我们击溃了,滕县也已经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手里,城里残余的几百零散鬼子基本已经在今天白天被清除了。滕县周围的日军第十师团其余部队正在后撤,孙军座带着45军刚刚乘机重新夺回了南沙河防线,准备入城接防。”
税梯青、姚景川、张宣武等几个人谈笑风生地走过来,众军官们虽然都或多或少带着伤,但个个都神情愉悦、面色轻松。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胜足以让每个人都欢欣鼓舞。看到孟翔后,张宣武热情地道:“孟参谋,醒了?”
孟翔抹抹嘴:“团座好,税师座好,姚旅座好。”
税梯青笑道:“孟参谋,此战我川军能够大获全胜,你是立了很大的功劳呀!你的事迹,刚才张团座都已经告诉我了。放心吧!王师座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一定在孙军座和李长官前面为你请功。我们的捷报已经发给孙军座和李长官了,二位长官都是难以置信。毕竟这场大胜确实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呀!别说咱们川军了,就是中央军也都未曾创立如此辉煌战绩!”言语间,税梯青几乎是意气风发、扬眉吐气。以川军两个不完整的师,再加上西北军的一个骑兵旅的配合,基本歼灭日军一个旅团级的机械化支队,并击毙其少将支队长和两个大佐联队长,如此辉煌战绩,在眼下的抗战史上确实是前所未有。不用说也知道,何等的荣耀正在等待着川军。
孟翔也笑了起来,然后他又想起了一个很至关重要的问题:“税师座,我们的损失如何?”
这个话题明显有点沉重。税梯青和张宣武脸上的笑容立刻黯淡了不少。张宣武叹一口气,悲伤地道:“122师只剩下一百六十多个弟兄了,124师也只有九百多弟兄还站着,不过我们在城里又收拢到了四五百当初困在城内的散落弟兄。唉!122师和124师当初的七千多弟兄,如今加一起只剩下一千五百人左右,并且基本都带着伤,还有一百多人重伤或残疾了。刚才我们在郊区足足挖了二十多个大坑,才把所有阵亡的弟兄入土为安。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呀!”
孟翔的心头也变得沉甸甸的了。胜利虽然很辉煌,但却是以王铭章师长、赵渭滨参谋长为首的五千五百多弟兄用生命换来的,并且这还不包括滕县那些自愿协助军队作战的保安团青壮年们和当地的警察。“那鬼子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的战果如何?”孟翔的心情很不好受,但想到毕竟己方才是胜利者,没有必要如此凄凄惨惨。听一听鬼子的伤亡人数和缴获的战果,也能缓和一下这种让人难受的沉闷气氛。
果然,提到这个时,张宣武、税梯青等人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神采。张宣武兴致勃勃道:“根据我们一白天的统计,此战日军濑谷支队被我军毙伤的人数应该有4000人左右,日军的步兵部队基本被我们打残了,我们还摧毁了日军十五辆坦克、十多门火炮、三十多辆汽车。至于缴获的战利品,那更加海了去了。虽然鬼子有破坏武器的坏习惯,但弟兄们也收获颇丰。我们一共缴获和收集到了3000多顶日军的钢盔、2500余支三八式步枪、8面太阳旗、17把指挥刀、三十多挺十一式轻机枪、九挺九二式重机枪、四十多支八九式掷弹筒、八门日制八零毫米中型迫击炮、三门鬼子最新式的九七式迫击炮、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四一式山炮、一门75mm的九十式野炮,以及十多辆日军汽车和三十多匹东洋马。除了当初的那四辆日军坦克外,我们在打扫战场时还发现了两辆由于燃油耗尽而被日军仓惶抛弃的完好无损的九二式轻型坦克以及三辆损坏不严重的九四式轻型坦克。至于其他方面的收获,更加是丰盛无比呀!由于战果太多了,我们不得不和姚旅座借了八十多匹战马,改装成马车来拖运战利品。”张宣武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眉飞色舞,又补充道:“对了,我们还抓到了五十多个日军俘虏。”
“太好了!这么多的武器,足够让我们的部队以后完成日式化装备了!”孟翔兴奋地道。
“孙军座刚才来电,命令我们暂时押运着战利品和俘虏前往临城休整,接防滕县的事务交给他和45军。姚旅座马上也要赶回临沂方面,协助张军长和庞军团长坚守临沂。当然了,我们也不能让姚旅座和众骑兵兄弟白辛苦一趟,肯定要分一部分的战利品给第十三骑兵旅的弟兄们的。”税梯青道。
“鬼子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还有鬼子的私人财产呢?”孟翔好奇地问道。他想知道国民党部队有没有那种“一切缴获都交公”的传统。
“鬼子的尸体先用照相机拍照,作为咱们战功的证据,然后统统扔大坑里烧掉。”张宣武回答道:“当然了,鬼子身上能扒下来的东西都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了。除了武器装备外,鬼子的棉衣棉裤也是好东西,有些鬼子戴的手表戒指什么的也被弟兄们都撸了下来,这些鬼子的私人财产都归咱们弟兄们个人所有,见者有份。扔去烧的鬼子尸体基本都还剩一条开裆裤。现在烧鬼子尸体的坑边还有好多弟兄在转悠,是看看有没有哪个鬼子镶金牙但却给漏掉的。”
税梯青笑道:“其实,鬼子的尸体也能卖钱的。国军内有一个潜规则,就是打了胜仗的部队可以把鬼子的尸体卖给其他部队去邀功。一具基本完好的鬼子尸体可以卖好几块大洋。”
“啥?”孟翔瞪大眼:“还有这种事?”
“这有啥?”张宣武见怪不怪地道:“不但鬼子的尸体可以卖给其他部队换钱,缴获的鬼子的武器装备也可以卖,甚至鬼子的俘虏都可以卖钱。一支三八式步枪可以卖七八十大洋,一个鬼子的列兵俘虏起码可以卖三百多大洋。这都是国军各部队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当然,我们川军的武器装备很差,缴获的武器当然自己用了,自然不会拿去卖的。至于鬼子的尸体,我们眼下也没办法运到其他地方出售,天气也慢慢变热了,还是直接一把火都烧了最省心。”
“这真是。。。”孟翔已经说不出话。但得知战事已经真正尘埃落定的他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第22集团军代理司令孙震中将带着一个团的兵力赶到滕县。本来,接到122师和124师的捷报后,孙中将也是半信半疑,两个不满员的川军师居然能击溃日军一个精锐的机械化支队,这在抗战以来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尽管孙中将不认为税梯青、张宣武等人会谎报军情,但也认为他们应该是夸大了战功。但带着部队亲自来到滕县后,看见一片废墟的滕县、漫山遍野的日军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以及濑谷启少将的尸体和日军第33旅团的军旗后,孙中将不得不相信122师和124师几乎创造了一个奇迹。喜极而涕的孙中将先是将税梯青、张宣武等人狠狠地夸了一顿,称赞他们这一战大涨了川军的威风,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战绩,随后孙中将又再次给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拍发了电报,为川军122师和124师请功。
拖运着足足一百多马车的战利品,122师和124师剩余的一千五百多官兵在空前兴奋的喜悦心情中撤向了临城。当然了,这些战马都是缴获的东洋马以及姚景川骑兵旅暂时“租借”过来的。除了改装成马车用来装运战利品外,孟翔舍不得抛弃那些日军的坦克。在他安排下,缴获的那六辆日军完好的坦克都加满油被汽车兵们开向临城,那三辆损坏较轻的九四式轻型坦克也都用马匹拖运回临城。除此之外,滕县的战场上还有十多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孟翔怀着变废为宝的心理,带着王利军等汽车兵们跑过去,将这些坦克还能修好的也都拖拉回去,实在不能修的,便把上面能够拆解下来的零件机器统统都拆下来并带回临城。这趟工作足足忙到了夜里十二点多。
愉快地忙碌到后半夜的时候,孟翔才回到临城的指挥部内。刚刚进去,孟翔就看到税梯青、张宣武、曾苏元、刘公台都在面色阴沉地吸着烟,房间里青烟袅袅,气氛很压抑,隐隐有点不对劲。孟翔奇怪地道:“怎么了?战局有变?”
“战区长官部和武汉军政部的电报都来了。”张宣武闷闷地道:“廖台长,你给孟参谋看。”
孟翔从廖台长手里接过两份电报,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三十八节 不公待遇
持续六天五夜的滕县血战此时基本已经落下了帷幕,孙军座已经向战区司令部发送了捷报和请功电报,而战区司令李上将也给武汉的国民政府军政部发送了捷报和请功电报。眼下,李长官和武汉军政部的回电都已经发到了。孟翔手中的第一份电报来自武汉的军政部,在电报里,军政部先是对川军第22集团军浴血奋战以及川军第122师、第124师死守滕县的战功进行了嘉奖,然后晋升122师和124师所有死掉的、活着的官兵都一级军衔。整个电报文采斐然,用了很多的褒扬和赞美的词汇,又是嘉奖又是军衔晋升,看上去非常热闹。但认真看到这里,孟翔也明白税梯青、张宣武、曾苏元、刘公台为什么都脸色阴沉了,因为这份电报整篇都是毫无营养的官样文章,那些洋洋洒洒的措词全都是空话套话和废话,甚至是屁话。川军在滕县血战六天五夜,两个师几乎都拼光了,包括王铭章师长、赵渭滨参谋长在内的五千五百余川军官兵尽皆为国捐躯,终于艰难地击溃了日军濑谷支队的进攻并击毙其少将支队长。这么大的一个辉煌胜利,武汉军政部居然没有对有功部队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嘉奖,除了哼哼哈哈地晋升一级军衔这个毫无意义的空头支票外,编制升级、大洋奖励、装备补充、授予勋章等实实在在的奖励却是一个字都没提。一句话,川军122师和124师打了这么惨的一场战役,取得了这么大的一次胜利,军政部对立下大功的122师和124师除了口头嘉奖以及晋升所有官兵一级军衔外,竟然是一毛不拔。
第二份电报是第五战区长官部的战区司令李上将发来的。李上将毕竟是一位作风务实并且为人宽厚的军人,他的电报里并没有太多虚假的东西。李上将先是用很朴素但很诚挚的言语勉励了川军一番,然后说的都是部队整编、装备补充、抚恤阵亡者、嘉奖立功者等当务之急的要紧事。除此之外,李上将还特地从战区司令部批了十万大洋奖励给川军122师和124师。实际上,李上将的手头也是紧巴巴的,毕竟全战区几十万部队每天消耗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他手里的那些钱都是不能随便轻易动的。能够一下子特批十万大洋给川军,李上将确实做到仁至义尽了。
两份电报,对比鲜明,但却令人悲哀。
“唉!还是李长官宅心仁厚啊!”税梯青感叹道。
“简直岂有此理!我川军将士为保家卫国,无不视死如归、浴血奋战,连师座和参座也先后为国捐躯,而武汉军政部却如此冷漠无情!真是令人齿冷心寒!”张宣武忍无可忍吼道。
孟翔也彻底地愤怒了。虽说川军是地方军阀部队,但毕竟在抗日大业上,川军将士们还是义无返顾、前赴后继的,中央和四川派系以前可以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毕竟国难当头,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川军,都是中国的抗日力量,都应该摒弃前嫌、团结一心。但万万没想到,国民政府在国难关头居然还继续搞派系倾轧,对抗日有功部队如此冷漠无情,简直就是无耻!
“税师座、团座,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要吃下这个哑巴亏吗?”孟翔愤怒得几乎不能自已:“弟兄们在滕县浴血奋战、前赴后继,好不容易打出一个大捷,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为国战死的弟兄们没有抚恤金,立了功和活着的弟兄们也没有奖金,中央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剩下的弟兄们还不彻底反了?这场战争还怎么打?地方军谁还愿意上前线送死?蒋委员长怎么这么糊涂?中央怎么这么自私?”他几乎是气炸了肺。孟翔虽然也知道国民政府中央派系一直不停地对地方势力进行排挤和打击,但现在是抗战时期了,全国上下都应该一致枪口对外,没想到国民政府在这种时候却仍然搞这么一手!太令人齿冷心寒了!
“能怎么办?”税梯青苦笑道:“我们是地方军,注定是炮灰的命啊!日本鬼子打过来,我们地方军要是不参加抗日,中央便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们不顾民族大义,但我们参加抗日了,结果也只能成为炮灰。这是我们地方军的悲哀呀!中央军哪支部队如果打这么大的一个胜仗,国民政府早就吹上天了,早就给那支中央军下起大洋雨和官雨了。而我们呢?顶多获得一个口头夸奖就不错了。这就是命啊!”他悲凉地叹息一声,语气辛酸无比。
“唉!”张宣武也心灰意冷地叹口气:“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先把部队的善后工作都处理掉吧!还有师座和参座的葬礼,最好也早点安排好。孟参谋,咱们现在有多少经费?”
自从童澄用自己的命给部队从日军那里换来一笔钱后,张宣武便让孟翔管理这件事,122师的经费也都调给孟翔管理,让孟翔当上了全师的“财政部长”。孟翔想了想回答道:“师部原本有两万多大洋的经费,童旅座从日军那里弄来了三四万大洋,如果加上李长官的那十万大洋的赏钱,那我们差不多有十五六万大洋的经费。”
税梯青开口道:“我师部也有一万多大洋的经费,孟副官,也交给你吧!我们两个师的善后工作就一起办了吧。反正122师和124师都是兄弟部队,既然国民政府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这些四川人就靠自己吧!早知道国民政府一毛不拔,那些鬼子的尸体我们也就不烧掉了,转手卖给中央军换点钱也不错。”他苦笑着,但言语间愈发凄凉。
孟翔点点头,然后计算道:“我们两个师共有五千五百多弟兄阵亡,即使一人发五十大洋的安家费,那也需要二十七八万大洋。再加上伤残的弟兄们也需要抚恤金,活着的弟兄们基本都立了功,死去的弟兄里很多人也立功战死的,都需要发奖金。这样粗粗一算,没有三四十万大洋是没办法妥善处理好的。我们不能对那些流了血的弟兄们失信啊,也更加不能对那些阵亡兄弟的孤儿寡母不闻不问呀!唉!”孟翔想着,忍不住一阵心酸。没有钱,真难啊!
“实在不行,就把我们的战利品先给变卖掉一部分吧!尤其是那些太阳旗、军刀、坦克,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还有濑谷启的尸体,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弄到钱呀!”张宣武叹息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孟翔焦躁地想着。
“死者为大。”税梯青道:“如果钱实在不够,就先把阵亡弟兄的家人和那些伤残的弟兄们照顾好,活着的弟兄们的奖金就暂时缓一缓吧。还有,王师座和赵参座的葬礼也都办了吧!虽然国民政府冷漠无情,但我们也不能让王师座、赵参座以及阵亡弟兄的忠魂不得安息呀!”
“有了!”孟翔陡然间眼前一亮:“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几个军官们急忙都望向孟翔。
“这个办法必须要得到李长官的批准和支持。”孟翔笑了笑:“但李长官肯定会同意的。”
第三十九节 请功风波(1)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三月二十二日上午。
徐州市中心,昆仑大道。春寒料峭,阴云变幻。
整个昆仑大街一大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使得整个徐州都万人空巷。现场白绫素纱铺天盖地,挽联花圈堆积成山,悲痛欲绝的哭泣声此起彼伏。一场浩大的追悼会正在这里召开着。上千名浑身带伤、衣衫褴褛的川军官兵们统一头戴白纱、臂戴黑纱地围绕着集结在追悼会场周围,汇聚成了黑白色的浪潮。会场的正中央是一处宽阔的高台,高台四周挂满了白色的灯笼和白色的素布,两侧堆满了挽联和花圈,高台正北面挂着一幅放大了的王铭章的黑白遗照,而高台的正中间地区则并列着放着十口上好的红木棺材,躺在里面的这十具遗体分别是在滕县战役里为国捐躯了的122师师长王铭章中将、122师参谋长赵渭滨少将、122师政治部主任廖嘉文少将、364旅旅长王志远少将、731团团长王文振上校、124师参谋长邹绍孟上校、124师副参谋长傅哲民中校、370旅旅长吕康少将、370旅副旅长汪潮濂上校,以及滕县县长周同。棺材里的王铭章一身崭新的中将军服,腰间配着一把崭新的手枪(孟翔在王铭章阵亡时将他的勃朗宁手枪给捡了回来,但孟翔认为这把手枪具有意义,便自己留下了。此时王铭章遗体上的配枪是另外一把新枪)。王铭章整个人看上去面目如生,犹如沉睡中。实际上,当初被孟翔等人抢出滕县的只有王铭章和赵渭滨两人的遗体,但随着最后反攻滕县的一举成功,其他几具高级军官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