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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翔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跟南京方面秘密接触?”
“如果我们能跟南京方面达成某种微妙条约,起码可以减轻十几万伪军对我们的压力。这又何乐而不为呢?胜利,并不仅仅只能通过战争的方式来获得。”舒国生很认真地道。
孟翔再次陷入沉默,他内心也掀起了阵阵涟漪;舒国生其实说得很对,胜利是最终目标,而手段则无所谓,战争虽然是最直接的手段,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因此在这场战争里,各方势力不仅使用军事手段,也频频使用政治手段。重庆、南京、东京……包括陕北黄土高坡某地,各方之间在这场战争期间的秘密往来一直持续不断,关系错综复杂。日本人还试图策反桂系、滇系等中国地方派系。这潭浑水,确实非常浑。自己坚定不移地坚守自己的原则,固然是正确的,但在这种大事上,则显得有些意气之争。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师长或军长了,以前自己只要负责在战场上打胜仗就可以了,但现在自己是一方派系的首脑,考虑问题就要从多个角度展开了。孟翔虽然从心里已经默认舒国生言之有理,但仍然有些反感和排斥,毕竟汪伪政府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奸机构,自己要是跟他们搞上什么关系,那说不定就洗不干净了。
足足思考了半晌,孟翔仍然有些取舍不定,他问道:“胡兰成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舒国生道:“他说,汪先生希望能跟我们合作。”
“合作?”孟翔讽刺地笑了,“让我们跟他一起搞‘曲线救国’?”他冷笑道,“这样吧!如果汪精卫要跟我合作,就必须拿出他的诚意。”
“什么诚意?”舒国生问道。
“叫他亲自来跟我谈。”
“这……这跟直接拒绝有区别吗?”
“那就看他自己了。”孟翔冷笑。
孟翔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战备事务。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孟翔也顾不了“以下犯上”的逾权后果了。他急匆匆飞回缅北,找到史迪威,把日军即将对河南全面进攻的情报对史迪威和盘托出。孟翔知道,此时最能给他帮助的,只要史迪威了。史迪威听得非常吃惊:“日军既然要展开如此庞大规模的战事,那重庆为什么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孟翔耸耸肩:“你说呢?”
史迪威艰难地转着脑子,他在孟翔身边这么长时间,对中国复杂的国情以及各派势力之间的尔虞我诈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因此他思考后一语中的:“因为那个花生米在装糊涂。他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既憎恨日本人,同时又忌惮河南派系的发展,所以希望你们跟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因此,他故意装聋作哑,在暗中等着看你们跟日本人火拼得头破血流。”
孟翔表扬道:“史迪威将军,你的思维终于已经变成中国人式的了。”他换上一副愁容,推心置腹地道,“你说得没错。所以接下来的战事,我的豫军集团是得不到重庆的支持的,只能孤军奋战。因此,我和我的袍泽兄弟们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不但要面对几十万日伪军的正面攻击,搞不好还要被中央军在背后捅一刀。在这个关头能够给我们帮助的,只有你了。”
史迪威陷入思索,然后道:“孟将军,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来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日本人,这也是美国在华利益的核心和重点。其他的,我并不在乎。既然你的部队即将独力抗击日本人,那我会给予你更多的援助。”他说得很真诚,神色肃然而认真。
“史迪威将军,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孟翔感动地道。
从史迪威这里捞取了大批的好处后,孟翔再度急匆匆地飞回了河南,开始扩军以及消化新占领区的事务。虽然日伪军即将大举反扑,但豫军仍然通过上次的胜利而在鲁南苏北得到了一大片新的地盘,包括苏北的徐州、宿迁、连云港这三市二十二县,新增人口700余万。地盘增大了,财政收入自然水涨船高;人口多了,兵员数量自然也多了。由于军委会并没有给豫军增加新的番号,孟翔只能在鲁南苏北这六市三十七县内建立三十七个保安团,以保安团的名义扩军。不计在缅北的第55军和第66军,豫军的本土正规军和保安团加起来达到50余万。几十万大军需要的武器装备以及辎重粮饷,外加调动部署问题,自然浩如烟海。
12月底,舒国生再次送过来一个新的报告。
“啥?”孟翔吃了一惊,“汪精卫要亲自来见我?”
“嗯。”舒国生点点头,“胡兰成再次过来当密使,他说汪精卫愿意来徐州附近跟军座您见面。”
孟翔真的吃惊了,他上次提出的这个条件完全是变相地拒绝汪精卫,没想到他还真的有这个胆识和魄力,这顿时让孟翔有点不知如何应对了。
凝神思索了一下后,孟翔问道:“汪精卫要来见我,是日本人的授意吗?”
舒国生道:“不。格局汪精卫那边说,这是汪精卫本人和汪伪政府的单方面行为,日本人毫不知情。其实,汪精卫没理由说谎,因为他要来我们的地盘。”
“他好大的胆子啊!”孟翔笑了,“他也不怕我把他绑起来直接送到重庆?对了,汪精卫究竟什么意思?”
“胡兰成说,汪精卫就是单纯地想跟我们合作,没其他意思。他说,既然军座您要看到汪先生的诚意,那汪先生就拿出你需要的诚意。”
“汪精卫在南京做日本人的儿皇帝,他怎么跑到徐州来?”孟翔大惑不解。
“军座,根据日本人的意思,汪伪政府这次也要调动伪军参加这场战事。目前已经有数个师的伪军从苏南地区抵达苏中前线。汪精卫准备在元旦这天去视察前线,鼓舞伪军士气,同时趁着这个借口,暗地里潜入徐州地区跟军座您见面。”
“看来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孟翔愈发感兴趣了,“我就想不通,他为什么选中我呢?”
“军座,原因很简单。”舒国生分析道,“当初汪精卫逃离重庆到越南,试图煽动西南的桂系、滇系、川系等地方实力派军阀跟着他一起成立‘新中国’,但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目前,全国上下仅存的地方实力派,只剩下桂系、滇系、晋绥军、马家军、新疆盛世才以及我们这几家了。而最靠近汪伪政府‘领土’的是我们,并且我们的实力和影响力也不同凡响。自然而然,汪精卫对我们很感兴趣,决心拉拢我们。军座说实话,我觉得他有点书呆子气,让他过来还真的过来了。不过,看来 倒是有一番‘诚意’。”
“这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孟翔摩挲着下巴思考着。
“不会。地点是我们选择的,周围全是我们的弟兄,他耍不出什么花招,并且这场会面也是秘密的。”舒国生很有把握。
孟翔沉默不语。足足思考了半个小时后,终于下定决心:“好。我愿意见他。时间定在元旦晚上十点,地点定在徐州附近。”
“好!我马上去办!”舒国生急匆匆而去。
秘密会见这个中国近代史上最大的汉奸,是孟翔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但由于此时局势过于特殊,新豫系即将遭到几十万日伪军的联合进攻,生死存亡系于一线,而国民政府对新豫系不闻不问,甚至巴不得其自生自灭,为了自身的生存,孟翔不得不要为父自己的原则,做一些特殊的举措来争取生机。况且,汪精卫此人既然这么有“诚意”,那自己也该会会他。
看来,能不能退下那十几万伪军,又要靠自己这张三寸不烂之舌了!孟翔暗暗道。
料峭的寒风中,1943年到来了。
第二百五十二节 唇枪舌剑(2)
元旦早上,孟翔在十多名记者的陪同下,乘飞机陆续巡视了洛阳、郑州、商丘、徐州、连云港等前线地区,向驻扎当地的豫军官兵们发表了新年贺词和勉励讲话,并宣布给全体官兵每人发奖金十大洋以示元旦慰问;中午时分,孟翔与河南省主席郭仲隗、豫苏鲁三省发展建设委员会主席张钫等几十名新豫系的政府官员共进午餐并商讨了关于新豫系目前拥有的豫苏鲁三省地区在接下来的发展规划问题;傍晚,孟翔回到洛阳,在洛阳的东北体育馆内摆下露天晚宴会,邀请居住在洛阳的五千多名豫军的伤残士兵共进晚餐;晚饭后,孟翔和众伤残士兵们在体育馆内一起兴致勃勃地欣赏了一个多小时的豫剧表演;七点多,孟翔前往洛阳市中心的“中原电台广播站”,向新豫系统治下的豫苏鲁三省百姓以及全国百姓至元旦问候,并发表了持续两个多小时的电台讲话,慷慨激昂地鼓励全体军民抗战必胜的信念和抗战到底的决心。这便是孟翔在1943年元旦这天的全部行程。
随行的记者们肯定会把孟翔这天的行程一五一十记录下来并发表在新豫系控制的几家官方报纸上。但实际上,晚上七点后在中原电台广播站里发表演讲的并不是孟翔本人,工作人员播放的只是事先录制好的孟翔的讲话录音,而孟翔本人则在情报部的掩护下,带着几名心腹随从登上一架运输机,直飞徐州。这么做是为了蒙骗日本人和重庆方面,让这两方都以为孟翔这一天是很平淡无奇渡过的,从而掩护孟翔前往徐州会见汪精卫的真实行程。当然了,孟翔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毕竟汪精卫此时名声不佳,要是被外界知道自己去跟这个大汉奸私下秘密见面,那孟翔可就真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孟翔可不想做那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事。
晚上的时候,华北地区普遍降下小雪。这对飞机来说,是个不小的阻碍,再加上夜间飞行,更加是难上加难,为孟翔驾驶飞机的是豫军飞虎队最出色的飞行员吴其轺。当初在“河南事变”爆发后,吴其轺奉命驾驶飞机从西安起飞后轰炸洛阳,结果被豫军的高射炮打下来,他本人也被豫军俘虏。随后,吴其轺被感化并加入豫军航空兵。凭着过硬的技术,吴其轺硬生生地冒着雪花起飞运输机并如臂使指地驾驶着飞机横穿河南上空,从洛阳飞到了徐州(吴其轺,最后一名飞虎队飞行员)。
徐州警备司令兼第77军军长赵海军以及亲自部署这场秘密见面的舒国生带着为数不多的部下在机场上迎接孟翔。看到孟翔下飞机后,赵海军和舒国生一起上前敬礼:“总司令好!”
孟翔搓搓冻僵了的手:“他来了?”
舒国生点点头:“在路上。实际上,他这一路也是提心吊胆。因为他此行完全是背着日本人干的,绝不能被日本人发现。一旦日本人发现这个儿皇帝生出异心,那他肯定凶多吉少。因此,他在前线视察军队时‘失踪’的时间太长,就会很容易被日本人察觉,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九点了。按照预定时间,一个小时后的十点见面。”
孟翔赞许地道:“地点选好了吗?”
赵海军道:“选好了。徐州东南的睢宁县郊区的陵城村。那里是我们和日伪占领区的交界地区,但村子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我已经调了一个加强团和一个装甲营进驻当地,老舒也派遣了很多人手埋伏在那里。总司令放心!你的安全任务绝对是万无一失!你要是掉根毫毛,我就把脑袋赔给你。”
孟翔笑了,他捶了赵海军一拳:“行了,我相信你们。走,出发!”
几个人坐上一辆特别加厚了钢板的防弹汽车,在十几辆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的装甲汽车的掩护下,赶向会议地点。
风雪迷茫中,车队在荒无人烟的野地上一路颠簸辗转,驶向睢宁县郊区的那个小村庄。赵海军的安全工作做得简直是夸张,沿途每隔两三百米便有一个排或一个连的士兵在驻扎巡逻者。这个叫凌城村的小村子也是黑灯瞎火、空无一人。由于这里是豫军和日伪军的交战区,因此村里的百姓早就逃得十室九空,剩余的一些村名也被舒国生的情报部给迁走了,从而确保这场会谈只有双方为数极少的当事人知道,绝不会向外界泄露出一丝的风声。
下了车子后,孟翔带着赵海军、舒国生、武书源三个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村子。在舒国生的引路下,孟翔走到村子里的一栋四合院式的庭院里的一间房屋前。
“总司令,请。”舒国生说着,打开了门。
孟翔定了定心神,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十分明亮,让两眼已经适应黑夜的孟翔略感不适应。屋子外的柴油发电机轰鸣作响地工作着,给屋子里的电灯输送电力,同时屋子中间还烧着一个小火炉,使得房间里既光明又暖和。两眼 适应了光线后,孟翔终于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收入眼底了。
现场共有四个人在等着孟翔。四个人都衣冠楚楚、身穿正装,显然是要在孟翔面前保持礼仪风范,但四个人的额头上都热汗涔涔并微微喘着粗气,再加上脸上的惶惑和紧张之色,因此略显狼狈,显然到这里来让他们受了不少罪。左边那个年约五旬、阔面宽额,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右边那个则油头粉面,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风范,两眼透出一股奸猾精明之色;旁边那个则头顶半秃,长相粗眉细目,身材精瘦干练。虽然这三个人的神色气质都各异,但看到孟翔进来后,三个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付出了谄媚和畏惧之色,如果不是考虑要顾全颜面,这三个人肯定会对孟翔点头哈腰。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扫视了他们一眼后的孟翔在脸上情不自禁露出鄙夷之色,搞得这三人都陷入尴尬之中。
但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则让孟翔忍不住为之侧目,此人身上的气质及风范与那三人极为迥然不同。此人年约五六旬,身材修长、容貌清瘦,眉目淡然有神且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气息。虽然匆忙赶路和心情的紧张焦急,再加上屋子里的闷热,使得四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其他三个人都不顾礼仪风度地解开衣领纽扣,但这个人则正襟危坐,表现出良好的风度和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素质,举手投足间也无不显示出温和儒雅的气息。看到孟翔走进房间,此人脸上浮出礼貌但没有任何阿谀之色的微笑,显得彬彬有礼且不卑不亢:“孟将军,久仰。今日见到将军本人,果然是青年才俊、风华正茂,兆铭三生有幸。”说着,他向孟翔伸出手。
孟翔本来万般不愿跟这个中国现代史上头号大汉奸握手,但想了想,自己毕竟带着目的来的,还是要给对方三分薄面的,最重要的是,孟翔此时见到他本人,不但没有感受到“此人不愧是汉奸,果然面目可憎”,反而由衷地被对方身上那平易近人的气息给感染了,因此下意识里也“不忍”拂了他的礼貌。
“你好,汪先生。”孟翔握住汪精卫的手。
“孟将军。”汪精卫微笑着向孟翔介绍他身边的三个随从,很明显,汪精卫干这种事而带出来的人,肯定都是他的铁杆心腹,“这位是立法院院长陈公博,这位是财政部长周佛海,这位是工商部长兼实业部长梅思平。这三位都是跟随我多年的革命同志,更是我情同手足的袍泽,是绝对可靠的。因此,孟将军,我们接下来的谈话是不会泄露给日本人或其他势力的。”
孟翔点点头:“请坐,汪先生。”
汪精卫四人重新坐在位置上。孟翔也坐在凳子上,赵海军、舒国生一左一右地站在孟翔身后,武书源则在门外警备着。
“汪先生果然有诚意。”孟翔淡淡地笑着,“我当初要求先生亲自过来跟我面谈,没想到先生还真的来了。先生就不怕我出尔反尔,把你和诸位绑起来送到重庆吗?要知道,先生和诸位可是位列重庆通缉榜上的前几位的。把几位绑到重庆,我不但赢得美誉,还能发笔财呢!”
汪精卫微微一笑:“昔有关云长单刀赴会,汉高祖宴饮鸿门,我汪兆铭自然远不及关公和汉高祖之威勇。我今日能来这里,是因为我能肯定将军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所以我才如此毫无顾忌地来了。”
“哦?为何先生如此肯定?要知道,人心难测呀!”
“我对将军在抗战后的事迹还是有所耳闻的。将军虽然年轻,但却是令日本人为之胆寒的中华当代第一抗日名将,外界称将军为当代霍去病,可谓名副其实。民国二十七年初的滕县血战,将军崭露头角,而在随后的五年里,将军青云直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辉煌战绩,堪称是国之干将。蒋委员长手下虽然拥兵百万、战将如云,但还没有第二者能与孟将军相比。但光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兆铭对将军五体投地。去年的‘河南事变’,将军的举动可谓惊世骇俗,为救万千黎民而与重庆政府彻底决裂,如此魄力与胆量,岂是委员长手下那些奴才可比?”汪精卫显得很推心置腹,“正因为这件事,我从将军的身上看到了最可贵的闪光点,看到了你我共通的地方。因此,我才决心不顾一切致力于能同将军并肩作战。这也是促使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将军绝非投机钻营、唯利是图之徒。将军是个有原则且明白大是大非的人,而我汪兆铭这条命又值几个钱?倘若我惜命如金,那我早年又岂敢参加革命军?自投身革命起,我早就视这条命为草芥。既然如此,将军又岂会为了蝇头小利而毁坏自己的名声?”
孟翔笑了笑:“汪先生,我知道你时间紧张,我们就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所为何事?”
汪精卫言简意赅:“合作。”
“怎么合作?”孟翔讥讽道,“跟着您一起搞‘曲线救国’?那还真对不起,汉奸的恶名汪先生有勇气承担,而我孟某人是万万没有胆子担的。我可不希望全国四万万同胞一起问候我的祖宗十八代,更不想落个遗臭万年的恶名和鞭尸掘坟的下场。”
孟翔这番话可谓刺耳至极,赵海军和舒国生也一起对汪精卫等人露出鄙夷之色,陈公博、周佛海、梅思平一起露出羞恼之色,但也不敢太明显,因此三人被讽刺得齐齐如坐针毡。但汪精卫则不为所动,神色平静而坦然,他从容地道:“孟将军,我知道,你是在骂我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