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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长孙凌妍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殷朗身上的那块玉掏出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看惯了的那一枚。
可是现场的情况容不得她细细琢磨,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韩大公子已经开始讲述昨天的经过了。
韩忱说的很是客观。
他的语速不快,可是吐字却很清晰,条理分明。
他把事情的整个过程按照自己的视角重新叙述了一遍,实话实说,没有加入任何个人的臆想和猜测,让人听得很是明白。
他说完了,轮到了展梓渊。
展梓渊的竞速虽然和韩忱有些不同,可是大概的情节和内容却是没有差错的。
他是一个细心的人,不但详细描述的事发时的状况,还讲述了他自己观察到周围人的表现,倒还算是将韩忱的叙述还原了一个大概。
接下来,是单嫣嫣。
只听这位姑娘面露戚色,双眼肿的像桃,腮边还带着道道的泪痕,想来是忽然知道了噩耗,偷偷哭了一阵子了。
只见这位少女上前一步,哀哀切切的给堂上的两人行了一礼,
失声说道。
“昨日,我和韩公子、展公子,长孙公子以及那位殷公子去到忻城游玩,刚巧遇到我的表弟阿笃。阿笃尚且年幼,玩性甚大,失手差点伤了长孙公子。当时还是殷公子将他扯了过来,要个说法。虽然后来大家尽释前嫌,可是我总想着一定要全了礼数,想转过天来带着他来给长孙公子陪个不是,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泣不成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可是这话说的是在有技巧,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可该点出来的关键却一样没拉下,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了长孙凌妍和殷九。
面对满场惊疑的目光,长孙凌妍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51章 移祸()
首座上,泓剎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他虽然今天是作为受害家族的代表出席,可是戒律堂不是潼笏宗,自然是不能为所欲为,总还要顾忌一下风度和面子,要维持和克制自己的情绪的。
如若不然,他早就拔剑冲下去了。
一个小小的未入门弟子也敢对自己的亲子下手,简直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单嫣嫣是他放在孙家的探子,为了保证自己的儿子能成为孙家未来的家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自然还是少不得的。
嫡兄婢妾甚多,若是让哪个不开眼的生下来了儿子,便是为将来多填了一些变数。即便阿笃是嫡子出身,可深闺妇人的战场一样的血腥,他即便是身在孙家,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得儿子平安。
何况,不但要看着那些莺莺燕燕,更要提防那位原配正室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泓剎不相信女人。情浓之时嘴上说的甜如蜜,可是待到情热渐冷,翻脸无情的也是她们。
享受过男人的妙处,那食髓知味的女人怎么可能耐得住长夜孤冷和面目可憎的夫君,自然是要继续找寻新的目标的。
要是再让她弄一个所谓的“嫡子”出来,岂不是要坏了他的大事!!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找了在孙家寄居的外甥女单嫣嫣。这姑娘有心计有手段,最重要是有一个坚定向上攀爬的野心。他在她的目光中能够看到隐忍和爆发的潜质。
低的下去,爬的上来,就像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自己渴望的是长生,儿这位小姑娘喜欢的却是地位和尊荣。
这样的人虽然不一定能在修真的路子上走的最远,可是却有成为门派实权人物的可能,只要投其所好,假以时日必将有所收获了。
泓剎看的清楚,他并没有花心思去控制和掌握单嫣嫣。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这样做了,那便是要一辈子都必须将她死死的踩在脚下。若是她有了翻身的机会。那便是倾覆之祸。
他要得不是奴隶,而是助力。
所以,他答应会将她带入云苍派,作为交换条件,单嫣嫣在孙家的时候要好好的保持孙谦“唯一嫡子继承人”的地位。
所以,单嫣嫣的话,泓剎还是相信的。
“长孙凌岩,该你了。”
泓缮将头转向了长孙凌妍的方向。他微微的看了一眼泓剎,朗声开口说道。
长孙凌妍点了点头。
她看也没看哭倒在一边的单嫣嫣单姑娘,向着满堂众人打了一个稽首,这才开口说道。
“事情的大致情况,和韩公子和展公子说的没什么差别。我确实是差一点儿就被孙公子的袖箭射中,可是孙公子当时就已经向我道歉,之后我们便回山,我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睡觉,直到今天早上楚长老来找我。”
她明亮的双眼直视这座上的两人,态度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忽然听到身边那个还在隐隐抽泣的少女说道。
“是的,当时阿笃确实向长孙公子道歉而来。阿笃行了一个跪拜礼,长孙公子也说不介意了。”
单嫣嫣话说的时机有些微妙。
听在旁人的耳中,那自然是在替长孙凌妍辩白证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可是进了泓剎的耳中,那就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
他出身遭人鄙视,年少在孙家的时候经常被嫡母压着下跪行礼,心中的纠结可见一斑。他自傲又自卑,听不得别人议论他的出身,跪拜礼什么的更是他心中永恒的逆鳞。
现在他的儿子,作为孙家嫡系嫡长子的孙谦竟然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下跪,顿时就激起了他那勉强压制住的愤怒。
只见泓剎冷笑一声,颇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道。
“多打点儿事就要人家跪下,这位长孙公子的礼数真是太大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可是长孙凌妍却能够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恶意。
她虽然不怕事,可是也不想让这个黑锅就这么落在自己的头上。
“阿笃当时行了这样的大礼,我也是被吓了一跳。他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为人坦荡爽朗,倒是很对我的胃口。若不是当时事发突然,我倒是想和他结交一番。”
她放弃了使用“孙公子”这样的礼节行称呼,改用少年的乳名,就是为了提示众人自己和少年的关系。
初次见面就能交以乳名,当时双方应该也是言谈甚欢的。
听她这么说,上座的泓剎也便缓和了脸色。
虽然他并没有陪在阿笃的身边长大,可是他也长借着下山的机会回孙家探亲。一是看看自己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的儿子,二来也有警示嫡嫂的目的。
不是自己的妻子,怎么乱来都没关系。可是要是闹出人命来,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那孩子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和他年少的时候一样,爱憎分明。只是阿笃生在富贵之中,千宠万爱之下被养的有些天真,喜怒都有些极端的样子。
这个叫长孙的少年能得知阿笃的乳名,想必是很对他的脾性了。
正想着再问几句,忽然听到一旁的少女幽幽的说道。
“是啊,阿笃为人速来宽宏,被人贯在地上踩住脖颈也不记恨,这样的孩子为什么就会糟了毒手呢?”
这下,连站在一边的韩忱和展梓渊也听不不对了。
单嫣嫣这一次一次的简直就是将孙谦的死有意的指向长孙凌妍。
她虽然没有明说长孙就是真凶,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下,连泓缮也看不下去来的。
按说这是戒律堂,以单嫣嫣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在没问起她的时候开口说话的。
可是她不但说了,而且每一次开口的时机都很是微妙,让泓缮的心中很是不悦。
他轻咳了一声,沉声说道。
“这里是戒律堂。今天让你们一个个的讲述事情的经过,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们几个听话便是。行凶的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自然有戒律堂来查探,不需要你们妄自插言,擅下结论。”
说着,泓缮的目光扫过下面站着的几人,特地在单嫣嫣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泓缮师兄此言差矣。”
这次说话的,是泓剎。
“这位单姑娘也算是我孙家的亲戚,自己的表弟不行遭人戕害,她的心情自然和两旁人不一样。”
“我倒是觉得能这样对质也好,至少让我们这些没有亲眼所见的人能知晓的更多。”
泓缮虽然什么戒律堂的长老,其实在云苍派的权利也不是很大。戒律堂虽然说是维护云苍派秩序的地方,可若是真有门派大能犯了门规,戒律堂却是也没什么办法的。最多也就管管中下层弟子,外门杂役,连宗门内的事情也不能干涉。
像是孙谦之死,虽然孙家也算是大家,可是却远远没能入的了宗门的眼,和世俗人打交道的苦差事,一贯是戒律堂来的。
泓缮和泓剎,论说真正的地位来,只怕还是泓剎高一些。
泓剎听说自己的儿子被人贯在地上踩住脖颈,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他顺着单嫣嫣的目光看去,一眼见到二狗,心中顿时便明白了不少。
现在还不行。
泓剎暗暗的告诫自己。
他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
不杀便是心魔缠身,永留后患。可若是杀戒一开真的动了手,那恐怕是收不了手,立时便入魔了。
“该你了。”
泓剎冷冷的盯着二狗,那眼神凶的几乎要将他生生吞吃下去。
“一样。”
二狗果然不负众望,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这下,连好脾气的泓缮也忍不住蹦起了几根青筋。
“殷九,你好歹完整的说一遍,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一样。”
“少一人。”
依旧是这样抽象的回答。可是这一次,长孙凌妍竟然奇迹般的听懂了。
“殷九的意思是说,大概的流程和我们刚才说的一样,只不过现场还有一个人今天没来。”
长孙凌妍朗声回答道。
她环顾了一下全场,再次肯定自己的解释没有错误。
“是的,今天来到戒律堂的当事人还少了一个。”
此话一出,连韩忱和展梓渊也都立时反应了过来。
上座的泓剎面沉似水,嘴唇不受控制的在微微抖动,光洁的额头上青筋根根爆出,狰狞可怖。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无论谁在说什么,都能激发起他胸中的怒火。
在他的视野中,一切都在一点一点的变红,周身的血脉像是沸腾了一样,急速的涌向头部,随时都会喷薄而出。可是他的意志偏偏清醒的很,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连五感都变得十分的清晰,周遭人的低声轻语在他耳中都变得特殊的响亮。
泓剎的心焦急万分。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是怎么造成的,可是修真之人的情绪本就应该寡淡平稳,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可越是急躁,便越是难以自拔。几番挣扎之下,就连一旁的泓缮也觉察出他有些不对劲了。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泓剎,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说……没来的那个人是谁?!!”
第52章 辩白()
没错,的的确确是有一个人没到,那便是祁鼐。
他的形象实在是太正面了,再加上出事的那天,他是最后出现的,因此大家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他。
现在想想,既然脸他们这些小鱼小虾都被找到了戒律堂,没理由不通知祁鼐。
只是有谁来说,倒是一个问题了。
祁鼐是雪剑宗的大师兄,现任云苍派掌门的首席弟子,说不准云苍下一任的掌门令符就是要交到他的手里的。和这样如日中天的人物比起来,所谓的世家大族也都不算什么了。
修士对普通人永远是泾渭分明,高高在上的。即便只是一个散修,也未见得将那些将军王爷什么的放在眼里。若不是碍于泓刹的面子,单凭孙家的分量是决计开不了戒律堂的。
谁说谁得罪人,不说泓刹又盯得紧,于是个个都低下头,都盼着上座的人看不到自己。
“说啊?!!”
见此情景,泓刹的脑子“嗡——”的一声便炸开了。
他伸手将面前的矮几拍的粉碎,一下子就站起了身体,指着下面的几人怒声骂道。
“你们都聋了还是哑了,听不到本座的问话么!!”
“到底还有哪个没到的!!!”
“非要本座动手才肯说?!!”
泓刹“刷”的一声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径直一道剑气指向二狗,临到咽喉的位置,那剑气却收而不吐,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你说!”
“祁鼐。”
二狗毫不挣扎就招认了。
在他的想法中,祁鼐本就是最可疑的人。差点儿伤到长孙凌妍的那支袖箭原本就是对准了单嫣嫣的位置的,若不是后来有人出手干涉,是决计不会偏离这么大的角度。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出手的人就在祁鼐后来出现的位置,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得手之后没有离开,可是他和那个伤人的少年也不认识,自然就没有探究的心思。
今天这个场面,再加上单嫣嫣的那番作态,十有□□有人是准备让他们背黑锅了。
泓刹得到了答案,立时便转身看向座上的泓缮。
只见他面容扭曲,阴森森的露出一个冷笑,
“为什么没找祁鼐来。”
“难不成他雪剑宗就这么金贵,随随便便一个小徒弟戒律堂都请不到。”
“即便是掌门,可是这也不是他一家的云苍,门规不是还在么,天下哪有不守规矩的道理?!!”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听的老好人泓缮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接下去。
他是真不知道祁鼐那天也在,泓刹这么说他,确实是有些冤枉。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若是在解释一番,那也实在有失戒律堂的体面。
说起来都是剑宗内斗惹得祸事,换个身份的人,泓刹的反应都不会这么激烈,真真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泓缮默默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楚长老。
后者立时会意,站起身朝着上座的二人一拱手,便飘然带着一队人出堂去了。
“请问两位前辈,阿笃。。。。。孙公子,是怎么去世的?”
见此情景,长孙凌妍心中也有了成算。
现下的情况,便是单嫣嫣有意无意的挑拨自己或者二狗就是凶手。韩忱和展梓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意图,可是三人都没提到祁鼐,便是有些可疑。
趁着人还没到,不如先抓住机会了解一下事情的大概,这样也不至于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长孙凌妍的话说的十分恳切,倒是让泓刹那就要爆掉的脑子渐渐的冷却了一些。他缓和了狰狞的表情,朝着泓缮点了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孙公子是在忻城郊外的荒山之上,被人扭断了脖颈。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遗体周围也没有留下线索。只有客栈的掌柜说隐约看到他是和一个云苍派的弟子出的门,那人的脸孔却没有看清楚。”
泓缮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那个掌柜根本就没看到什么人,他只是听孙谦兴高采烈的招呼那人“师兄”,这忻城自然是云苍派的天下,师兄估计便也是云苍的门人罢。
只是这些,却不能明着跟所有人讲的。不过是一个凡人,哪里用的着这么大动干戈。若不是泓刹他是在惹不起,他都想着随意解释一番便了事了。
“那掌柜有没有说,那人身高几许,身形如何?”
长孙凌妍又接着问道。
她虽是男子装扮,可是明眸皓齿,声音清脆,就和一个俊秀的小少年没什么两样。虽然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能直接和泓缮这样级别的人直接对话的,可是事急从权,在泓刹的默认之下,倒也没别的人介意这些等级和礼节。
泓缮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所以找你们几个来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再寻到些线索。”
长孙凌妍摇摇头。
“我和二狗回山之后就各自休息了。凌训堂有自己的门禁阵法,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是决计出不去的。”
“深更半夜的和人一起出门,想来凶手应当便是阿笃熟识的人物。应该是那人趁他不备,对他下了死手,阿笃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不幸身故的。”
“若是阿笃的尸体上没有伤痕,那他被人掐死的时候十有□□是悬在空中的。若是躺倒在地,背部和后脑一定会留下痕迹。”
“以我的身高和体力,是决计做不到站着掐死阿笃的,所以长老可以对我放心了。”
长孙凌妍不卑不亢的说道。
事到如今,她必须得把自己给洗出来。单嫣嫣用心险恶,一会儿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下一刻,一直傻呆呆站着的二狗也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机械的说道。
“不认识。”
“饭堂没吃饱。”
这下,连长孙凌妍的脑门上也迸出了两道青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大爷说话还这么没头没脑的。
可是现在单嫣嫣已经将她和二狗拖在了一个嫌疑位上,他若是被栽赃,那她也不太好过,少不得也要替他解释一下了。
“殷师兄的意思是说,他和阿笃不认识,又因为之前的事有些摩擦。所以若是那晚的疑凶是他的话,阿笃决计不会没有防备的。”
“晚饭的时候,殷师兄是在食堂吃的,应该有人看到过他。晚饭前聆训堂的大门已经关闭,禁阵开启,所以杀人的也不会是他。”
听她这么说,泓刹的脸色便更加缓和了一些。
面前的少年虽然是在自我辩白,可是他的分析有理有据,符合常理,倒是很有参考的价值。
他的目光又转向剩下的那几个人。
“我和殷兄前后脚到了食堂。”
韩忱先开口说道。
“我晚上多叫了一份热水。送水的杂役见过我。”
展梓渊也急忙解释。
剩下的单嫣嫣自然是不必说。
她虽然拜入了惊鸿宗,可是归根结底也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