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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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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武官没人言语。

    郭琥的面色一寒,巨大的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壶碗乱动。

    “胡闹!毕家兄弟因为什么掉脑袋,自己心里没点数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这些武人躲还躲不及,你们还自己往刀口上凑,是该说你们胆子大,还是该说你们蠢?这件事也是你们能掺和得起的?那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也不想打听,只想劝你们一句,钱财再多也得有命花,如果把自己脑袋玩掉,就算万贯家私自己也享受不到。”

    “镇台……我们没这个意思,只是这个口子一开,我们只怕……”

    “你们只怕自己伸手拿钱,从军户手上夺地,盗卖军资、杀良冒功那些事也被拿出来,然后一个个被砍了脑袋对吧?”

    郭琥哼了一声,目光中满是鄙夷。“我不说你们做的这些事是对是错,只说你们的脑子简直白长了!眼下有这么个人顶在前面,替咱们遮风挡雨,范进的力气都花在他身上,也就看不到我们。一个人的力气是有限的,范进也不是三头六臂,盯着他就不会盯着我们,这是傻子都能明白的道理。现在你们跳出来,要保下毕家兄弟,不等于是主动跳出来和那边结盟,要联手对付范道长?你们是觉得自己够资格参与到这种事里,还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多几条命?”

    几个武官尴尬地低下头,不敢作声。郭琥的语气略放平了一些。“我既然是大同总兵,就是你们的挡风墙,如果有人想要动你们,我肯定要出头说话,不会让你们随便被人收拾。可是人家要是什么都没做,咱们也不能自己跳出去找死,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不管谁说了什么,你们都给我记住,范道长不是朝咱们来的,咱们也犯不上跟他结仇。这个人对咱们丘八还算有恩,咱们即使没资格帮他,也不能坏他的事。再说,眼下行刺巡按的案子还没破,你们要是上赶着求个死罪,我也拉不住,不过别想牵扯上我。”

    一人道:“镇台,那听您的意思,范道长不会拿尚方剑砍我们的脑袋?”

    郭琥道:“尚方剑肯定要见血,但是见谁的血就难说。山西这地方藏龙卧虎,范道长不是海笔架,不会想着斩虎屠龙杀个干净。适可而止的道理我懂,他自然更懂。只要你们不自己出来寻死,我就可以在道长面前保下你们的性命。”

    “那就好,那就好。”一个武官长出一口气,随后笑道:“是我们几个一时糊涂了,镇台别见怪。今晚上去吃花酒,我请客……”

    “给我滚回营房带兵去!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随便出去吃花酒,不用尚方剑,我的军法也能办了你!”郭琥面色一沉,“大敌当前,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能再怠惰了。往日你们怎么胡闹都好,到了需要武人卖命的时候,谁也不许给我丢人现眼。不但你们自己,你们的子侄亲属也给我看好了,都给我长点眼。谁要是这个时候出去惹是生非,那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几个武官连忙行礼听令,临走时,那被训斥的武官又忍不住问道:“镇台,你说这次龙虎相争,到底谁能赢?”

    “我是武官不是文臣,看不到那么远,这话让我怎么答复你。谁输谁赢,跟咱们这帮吃刀枪饭的也没关系,都给我回去好生带兵,其他的事不要想!”

    房间里只剩郭琥一人时,他自书架上取出一副画轴,展开来正是一副以天鹅绒作为底料绘制的油画。上面的郭琥盔甲在身,领军出征,画作栩栩如生,画中郭琥威风八面如同天神。端详了好一阵子,郭琥才低声道:“去去一条土蛟,如何斗得过下山猛虎?何况这只猛虎背后,还有条真龙在撑。就是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手段,才能降伏这条孽蛟。”

    三日之后,大同城西,一处宽阔广场上。披头散发的毕守信跪倒在地,赤膊捧刀的刽子手站在他身后,鬼头大刀在太阳照耀下闪烁寒光。数百名盔甲整齐的官兵,维护着临时法场的秩序,以长枪组成围栏,阻止外人闯入。

    一个老妇人与两个中年女子哭得一塌糊涂,拼命向法场里冲,但是这些来自京师的士兵身强力壮自身颇有勇力,并不是她们能冲撞得动。老妇人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我毕家几代忠良,我儿为朝廷出过力,为大同流过血!我毕家还没有后人,我们不能绝后啊!”

    范进一身官袍在身,于芦棚内冷眼旁观。在身后立了四扇屏风,屏风后面上包裹药布,躺在软床上的嫣红,被梅如玉抱着,向外观看。

    张氏的医术颇为高明,一番抢救下来,嫣红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总算成功保住性命。于肢体上的残缺以及脸上的伤疤,就是没办法的事。她的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并不适合出行。可时她想要观斩的意愿很坚决,范进就只能听从。

    对于毕家的哭喊她也听见了,只是充耳不闻,一如外面的范进。随着一声炮响,刽子手刀光一闪,一道血箭喷起,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法场外已经一声惊呼,妇人大叫道:“阿姑!你倒是醒醒啊,阿姑!”

    嫣红低声申银着,“活该……她们就该家破人亡,不能杀了她们,便宜了。”

    梅如玉道:“嫣红姑娘身体还没好,不能过分激动。反正你看着仇人掉脑袋,这口气也该出了一些,我让人送你回府吧。”

    “没有,我的气还没有出,我的真正仇人还在逍遥快活,我怎么能出气!”嫣红的情绪有些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当初糟蹋我,又把我卖到乐户,现在又让人把我毁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没法消气。”

    梅如玉一皱眉,“嫣红姑娘,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大家都是本地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主横行霸道的事多了,被他祸害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丢掉性命的也不下十几个,最惨的未必是你,可是谁又能报仇?人家凤子龙孙,就算一刀杀了你,都不需要给你偿命,你别太过分啊。”

    嫣红被她训了几句,就不再说话,不知道心里怎么想。梅如玉招呼着外面的女护卫进来,将人向察院衙门里送,心头却感到一阵莫名地不安。

    自己刚才训斥嫣红,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要求过于苛刻,人在遭受了那样的折磨后,本来心性就会改变,何况她现在受病痛折磨,说话过激一些非常正常。自己真正气愤的原因是她的要求会影响到范进,甚至对他的仕途造成不利后果,所以自己才会生气。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下意识地为那个男人着想?是因为他亲手杀了毕守忠,还是因为他抱着嫣红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样子?又或者是灯前枕上耳鬓厮磨,让自己的心志产生了动摇,不知不觉间假戏真做?

    她只觉得心乱如麻,脸上如同火烧,觉得自己成了自己最为鄙夷的水性杨花女子,可是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范进走到屏风后时,她站起身称呼老爷时,心里的想法却是:这身文官袍服,比文龙哥的盔甲好看多了。

    刚一回到察院衙门,沈三就迎了出来,对范进低声道:“宗室这边来人了。都是从咱们手里领过禄米的人,鬼鬼祟祟的,脸上还糊了膏药,生怕别人认出来。”

    “愚蠢,顶着膏药满大街走,生怕别人不多看他几眼么?这帮笨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范进边说边向书房走去,书房内,包括朱聘婷的父亲以及几个上了年岁的宗室,都用膏药糊着脸,又或者用破帽子一类的东西挡着面孔,防止被人认出来。

    范进与他们见过礼,落座之后道:“几位倒是用心良苦,不过恕我直言,这种装扮没什么用。只要朱鼐铉稍稍注意下你们住的地方,就会知道谁在家谁没在家,再一分析自然知道你们的去处。再说自从你们从我手上领了禄米那天开始,他就把你们当成了叛徒,不管你们做什么,他都不会放过你们。无非是我现在在这,又安排了护卫保护,他不敢轻举妄动。等我一走,你们的安危就得自己负责了。好在我认识几个出色的镖师,可以介绍给你们。”

    “范老爷别消遣我们了。朱鼐铉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老爷千万要救救我们,否则我只怕我们几个的性命都保不住。”

    朱聘婷的父亲战战兢兢说道:“嫣红姑娘只是敬了老爷一杯酒,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做的事情,他怕不是要把我们碎尸万段。大老爷千万要救命啊。”

    “是啊,老爷救命啊。”

    范进摇头道:“我是人非神,如何救得了人命?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愿意不愿意照着做,我不会勉强。我在这里,肯定保你们没事,至于我走之后会怎么样……谁说得准,也许他良心发现,或者念着血脉亲情,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这些事都难说的很。”

    “不……朱鼐铉那个混账根本不会念及血脉亲情,否则就不会做出杀害世子的勾当了!”

    朱聘婷的父亲忽然说道,几个同来的人想要阻止他,却被他一推。孱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把几个人都推了个趔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怕什么?现在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有什么不敢说的。范老爷,朱鼐铉勾结术士陈九仓以巫蛊术谋害代王世子,为做法生取人心。事成之后后又杀陈九仓灭口,后来又杀了孙河的事,小女想必已经对您说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顾念血脉亲情,对我们留手?我也知道,这种事没凭没据,告不倒他。只求大老爷说说,有什么事可以办他,您只要说出来,我就可以找到人来出告。大同就这么大,姓朱的人又不能离开大同,他朱鼐铉不管有多少手段,也都是在这座城里施展,瞒不过我们这些人耳目。大家过去不说,不代表不知道,现在只要您问,我们有什么说什么。”

    “好!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你们如果想活下来,就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管事情大小。哪怕就是侵占田地这种小事,也要对我说清楚。至于该用什么罪过办他,我来决定。你们要做的就是告他,而且是光明正大到我察院衙门来告,让所有人都知道,察院衙门受理状告朱鼐铉的呈状,为民做主!”

第五百五十九章 穿梭时空的降维打击() 
    听到范进采取的策略居然是让百姓告状时,城中几位大佬乃至当事人朱鼐铉在内,反应都是莫名其妙,随即就觉得有些可笑。乃至在毕家兄弟被杀以后,还特意做了布置,准备应付官府发难的朱鼐铉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只是想沽名钓誉,博个青天名声而已。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不故作姿态的话,本王送他个名声又如何?现在来这套把戏,白白惹人笑话。色厉内荏,没什么可怕,大家各自做事,不用理他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张家的张四端。他一开始的看法和朱鼐铉差不多,觉得自己这些人对范进有些高估。看他眼下的作为分明就是被朱鼐铉吓破了胆,不敢再做什么,放告就是摆个姿态,给自己落个青天名声,最终什么也做不了。这种官员对于张家而言,其实都没有笼络的必要,包括一系列的计谋都没有用武之地。就在他准备面见张遐龄,商量修改计划时,却在书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伺候张四端多年的老仆发现,自己的主人在这一刹那间面色竟然一变,额头上汗珠滚滚而落,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也不发出声音。目光中第一次有了惊恐之色,仿佛想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种眼神过去只在张允龄这一代人身上出现过,张家这一代子弟生于富贵乡,虽然在商场上搏杀,但是毕竟背后有个强大靠山支撑。在生意场上不管输赢胜负,又或者与谁结怨,他们都犯不上害怕,更不会有这种神情。

    老仆人走近张四端,准备看看主人是不是发病或是有其他什么问题,却听张四端低声呢喃着:”若是这样……此人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过了许久之后,他猛地一把抓住老仆的胳膊,厉声吩咐道:“马上让张升来见我,就现在!”

    山西,王崇古家中。

    几个年轻的女眷围着张舜卿说着闲话,这么个美丽而高傲的凤凰住进来,自然在王家女眷引发一些非议乃至嫉妒。但是家主王崇古与张居正交情莫逆,张舜卿在王家自然不用担心受到什么攻击或伤害,再者这位相府千金虽然骄傲但并不跋扈,社交手段比起普通大家闺秀更为高明。几番应酬下来,就靠着自己优雅的谈吐以及高明见识在王家上下落得一片揄扬,不但与王家当家老夫人相处融洽,这些年轻女眷里,也有不少人成了她的崇拜者。

    从举止到打扮,这些小姑娘都努力学着张舜卿的样子,不知不觉间成了迷妹。现在围在她四周听她讲自己丈夫的故事,全都听得两眼放光,津津有味。一个王家媳妇忍不住叹息道:“这位范姑爷倒是个难得的好男儿,只不过这样的男人不但大小姐看着好,其他人看着也好,男人又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一不留神就给你惹出点什么风波来。一个梅花老九就把大小姐气成这样,你这一走,还不知道又有多少不要脸的贱人贴上去。”

    “是啊,男人不能太惯着,还是要收拾的。”

    “四嫂这么说就不对了,夫为妻天,男人终究是一家之主,要给他面子。再说范姑爷人在官场,偶尔逢场作戏在所难免,只要不太过分,还是该睁一眼闭一眼,不要太过斤斤计较。”

    “嫂子这话不对,张家姐姐这么好,范姑爷就该一心一意,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就是不该。姐姐这回就要多住些时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姐夫从此不敢再乱来,姐姐对吧?”王家最得宠的一位小女儿拉着张舜卿的手,讨好着这个偶像。

    张舜卿嫣然一笑,“妹子这话说的是,不管是为了教训他,还是为了妹子,我都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才行。”

    另一个年纪略大的妇人道:“小妹这话随口说说,张家妹子别真的往心里去。大同那地方可是凶险得很,听说今年又不太平,搞不好要打仗。刀枪无眼,还是让妹夫早点过来,我们帮你骂他,让他给你赔不是,大家也就算了。万一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谁都不好。就算不提鞑虏,大同城里的藩王、边军,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当年阿舅督抚宣大的时候,听说也对这帮人头疼得很。妹夫年纪轻轻,就要和那些人周旋,一个不留神……就是要吃苦头的。咱们都是成了亲的女人,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跟男人斗气归斗气,还是得为他着想。”

    “谢谢姐姐提醒,小妹心里有数。”张舜卿用手轻轻抚着一旁那位小小姐的纤手,目光看向窗外,视线透过层层深宅大院刺破云层,直抵大同。在天上云端,仿佛自己的心上人正骑在马上朝自己挥手微笑。于是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会心一笑的风姿,让几个女子全都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即便努力学习,与这位名门贵女之间,依旧有天差地远的距离。

    “我对自己的相公有信心,他虽然惹我生气,但是本事还是有的。我相信他在大同,肯定不会被藩王或是边军为难,肯定能立个大功!”

    大同城,巡按衙门内。

    沈三的脚步轻快玉面微红,呼吸略有些急促,语气也在微微颤抖。

    “东翁……这……这是第十九份状纸了。告朱鼐铉,全都是告朱鼐铉!这还没算上那些匿名状纸,如果加在一起,不下八十份状纸。”

    范进看他一眼,“几张状纸而已,不至于成这样吧?你在上元办公时,状纸见得也不少啊。”

    “可是不一样啊。这是告藩王的,凤子龙孙天潢贵胄,又是那么个横行霸道的人,过去谁敢告他?这些有名字的基本都是宗室,还有两个是本地的乡绅。”

    说到这里,沈三的精神微微有些黯淡。这两个乡绅的情形其实跟沈父差不多,都是有功名,但是没什么太大的权柄。与沈家比起来,这两家条件要好一些,自己有些田地,城里还有些生意,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靠山,但是日子起码过得去。

    其中一家是自己的田地被强行算成藩王田地,衙门里的白册莫名其妙就改了,让一个举人功名的员外,莫名变成了佃户。虽然不至于真的要去田里劳作,但是田骨被人拿走,依旧窝了一口气。另一个更惨一些,女儿只是出嫁时,被朱鼐铉抢了花轿,受辱之后悬梁自尽,衙门又不肯受理官司。

    这种小乡绅的遭遇与沈家颇为接近,沈三见景伤情,倒也是正常反应。范进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同这种地方文教不昌,人们畏惧武力而不是制度规则,再加上藩王本就不受王法约束,出现这种事非常自然。宋国富不过一盐商,虽然富可敌国,但也不具备挑战秩序的资格。等到此间事了,我会为你报仇的。”

    “谢东翁。学生想的不光是这些,而是在想,当初爹带我们到江宁,就是为了告状,结果中了歹徒埋伏,惨遭屠村。如果当时扬州也有一个东翁这样的官员,我们全村人就不会死。官府放告是常有的事,可是真正能为民做主的却不多,结果就没人相信官府,也不愿意相信衙门出的告示。”

    “我这可不是放告。而是让百姓申诉,换句话说,就是告诉百姓,我这次会为他们做主,让他们把自己受的委屈说出来。”

    这年月的人还不知道公诉的威力,也不知道忆苦与简单的喊冤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即便跟随范进一段时间的沈三,对于这里面的关节也不是非常名表,只是大概摸到一点门径,还不能看到其中紧要。

    范进道:“这个天下最有力量的人,并不是帝王将相,而是老百姓。就算九边这种地方,不穿盔甲的百姓也远比穿盔甲的武人为多。他们平时看上去是最容易欺压,最容易压榨的对象。实际上他们身上所蕴藏的能量最强,一旦爆发开来,便是山崩地裂天地倾覆的局面。真到了那时候,不管是边军还是其他什么军队,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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