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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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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

    “江宁的丝商。”范进道:“内织染局与这些大丝商都离不开往来,从杨家的情形看,黄恩厚有数千两银子存在那,这还只是杨家一家。如果放眼全城,又有多少人家?把这些款子集中一下,大概就知道他从中贪墨了多少。再有,这些人是跟他惯打交道的,那些银子的开销使用,这些人也可以提供消息。”

    “那些人不会白帮忙吧?”

    “那是自然。这些丝商也有个想法,请少瑚兄看看这个。”范进将一份条陈递过去,朱琏拿起来扫了一遍,“罢内织染局?这些商人好大的胃口!他们是想把这个衙门的好处自己吞下了!”

    “他们吞下这好处,总好过被太监和这江宁的文武官分了吧?每年为了采办上用缎要花多少钱,少瑚心里有数。原本朝廷的用意是官养机工,由他们织染缎匹供应上用,官民两不犯,这是好事。可是这里面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机工的利益。他们在外面工作赚的酬劳,比之为朝廷效力超出十倍以上,凭什么他们就得赚这点工食为朝廷效劳?你不放人,他们就干脆不好好干,破坏织机故意织坏缎匹,最后朝廷妥协为向民间采办,就是知道这制度过时了。可是由内织染局自制加采办,等于叠床架屋,更何况这衙门还是个太监的衙门。放到这里的太监,就拿这差当了恩赏发财的门路,到了地方必然大贪特贪。这些钱究竟有几分落在采买上,几分成了经手人的私藏,老兄心里也该清楚的很。到最后万岁花了重金,百姓得不到钱财,商贾抱怨朝廷盘剥过甚,这等于几头不落好。与其这样,不如撤掉这个遭瘟的衙门,改派地方官采买,按市值给价。每年养活神帛堂、内织染局那些蛀虫的银子,就足够买下大批缎匹了!”

    这是那妇人在你身子下面时说的吧?朱琏心中暗自嘀咕着,心头莫名又是一阵酸意泛起。他不是个好涩之人,但是宋氏这种内媚的体态,正是他心里最为中意的那种,再加上范进属于标准女婿党,跟朱琏这种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同。一想到他一方面享受着张家带来的好处,另一方面却又搞上那个女人,朱琏心里就不住冒火。

    可是理智告诉他,范进说的话是对的。黄恩厚的问题不光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衙门的问题。不管换了谁来,情形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不会好到哪里去。就算皇帝每过十年杀一次肥鹅,意义也不大。毕竟除了镇守太监,还有他的下属、爪牙,无数依附于他存在的人员,也会在这个过程里中饱私囊。而他们得到的钱,除了地方膏腴,就是朝廷帑币。

    除了经济上的损失,最重要的是朝廷与民众的关系。这些人都是顶着朝廷官身下来的,所有的行为都会被百姓看作职务行为。即便皇帝砍死几个,百姓也不会高兴多少,自己遭受的苦难又不会因为那些人的死而消失。东南士绅、民众如果都对朝廷渐渐厌恶乃至抵制,于天子的名声以至于整个国家的利益都无好处。

    再者说来,那些丝商和黄恩厚合作,肯定也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在里面。如果不答应他们一些条件,这些人犯得上出来替自己指正黄恩厚么?就像昨天晚上,他在酒席上出示上谕,已经暗示黄恩厚这次不可能翻身,可是也不见有任何一个衙门上门落井下石,这种不合常理的表现只能说明一条:他们有把柄在黄恩厚手里,出来指证黄恩厚自己也会死,所以他们不敢。

    官员不敢,商人又如何就敢了?

    能让他们出面的唯一原因,就是足够的利益。只有让他们得到好处,这些人才肯为自己出力。宋氏的模样、黄恩厚的嚣张、以及昨晚自己亲见的那些珠宝细软……一幕幕情景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晃来晃去,过了许久,朱琏才道:“这件事太大,我做不了主!”

    “大家当然知道这点,所以只要少瑚肯表个态度,附署姓名就够了。”

    “那谁负责上奏章?”

    “当然是我了。”范进一笑,“父母官么,不做这些还叫什么老父母?我上元县的考绩,未来就指望这些了。这个险只能我来冒。”

    分明是张相撑腰,有什么险可冒?朱琏心里鄙夷了一番,但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答应退思,我可以在这份奏章上附署。不过将来要是出了纰漏……”

    “范某一力承担。”范进拱手一礼,又道:“黄恩厚那老狗呢,我去见见他,省得他嚣张如此。”

    黄恩厚所在的书房里,此时已是烟雾缭绕,上好檀香的味道,熏的满室芬芳。一尊高大的佛像被放在书房里,正含笑看着世间众生。

    范进走进来时,黄恩厚正跪在佛前念叨着什么,手上转着念珠,范进也不理他,只在佛前转了转,冷声道:“仁圣要你代替老人家念经,要的是一个忠心。做奴婢的对主人家,首要就是个忠字!如果一个奴婢不忠,天理难容!打着主人家的名号,腾挪库银乃至军饷,用主人家的钱采办货物,说来倒也是冠冕堂皇。可是把主人家的钱塞到自己口袋里,这怎么也算不上一个忠字吧?更别说再借着这个名目,到民间盘剥百姓,乃至白日行抢,坏了主人家的名声,这样的奴婢还有资格替主人念经?简直是笑话!你念得越多,罪孽就越多,我要是佛爷,第一个就显灵劈死你!”

    黄恩厚充耳不闻,过了好一阵才道:“咱家这替太后诵经,哪有你个芝麻官喊叫的地方?没规矩的东西!放宫里早打死了!”

    “我知道。但是对上不忠的奴婢,也犯不上讲规矩。替仁圣念经……你不配!”

    “少来这套,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仁圣和天家说了才算。至于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那是你们文官惯用的手段,咱家不在乎!”

    范进冷笑一声,“黄恩厚,你知道罗武当时为什么要杀进内织染局么?除了要找黄继恩算账,给那些机工出气,另外,就是要把你这老狗钉死,不让你在江宁继续为非作歹!你自以为很聪明,借着一场奴变,让江宁乱成一锅粥,别人顾不上查你的时候,你就可以把亏空补上。可是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武先闹了内织染局,让你的谋算全落空了。”

    “少含血喷人!奴变是你们文官的事跟咱家不相干。我最多认个失察之罪,其他的罪名,往我身上放,你自己不嫌寒碜么?”

    范进冷笑一声,“黄公公,你铁嘴钢牙,自然不会承认。而且你给那些阿鼻们提供的兵器上,也确实查不出什么,连那位经手人都死掉了,自然可以推个干净。不过你忘了一件事,罗武就在我的衙门里,我之所以不杀他,也不给别人杀他的机会,就是为了从他那里搞到足够分量的证据,除掉你这颗毒瘤。罗武在内织染局里发现了不少东西,包括几件剩余的兵器,外加你私织的缎匹。每年你挪用款子虚报价款,除了自己贪墨之外,另一件事是做什么,不用我多说吧?这些年海上销的丝绸,有多少出自江宁,你真当我查不出?”

    黄恩厚看看范进,“你想翻这个账?好啊,咱家等着你!你够种就把这账翻出来,看看咱们两个谁死在前面!”

    范进笑道:“黄公公,感谢你好意提醒,我很清楚这些丝绸的生意关系到谁,又关系到哪一层。但是这些人,吓唬不住我。过个一年半载,这生意会从暗变明,再过些年,跟你做生意那些人,会变成我的生意伙伴,如果不愿意的,就只好出局。你说这账我有什么不敢翻的?你以为烧了账本,死了经手人就没事了?我给你提几个醒。”

    “黄继恩那帮狐朋狗友没死绝,他这些年为你办事,很有些人跟他吃饭。你把黄继恩踢出去给罗武杀,当时看是没错的,可是其他人的心凉了,他们谁还会再保你?他们知道的没有黄继恩那么多,但是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些人是干活的。你那些藏在外面的银子埋在哪里,他们自然会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奴变之后官府查的严,早就自己去挖了。有他们招认,那些钱肯定保不住了。再有,就是城里那些士绅商贾……”

    “他们敢!”黄恩厚表情狰狞。

    范进冷笑道:“他们确实不敢,毕竟大家也有把柄在黄公公手上么。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人什么德行,你心里有数。如果为了黑下你存在那的银子,他们说不定什么都不说。但要是比那些银子更大的好处,你说他们还会不会不说?比如裁撤内织染局,神帛堂化公为私,今后所有的上用缎采购官督民办,另外取消铺户当行,商户不再为朝廷当差,朝廷要什么都要付钱,商人们收钱办事,大家只是交易关系。黄公公你说,这种好处之下,那些人会不会还保着你?你烧掉那些死账本有什么用?整个江宁有那么多活账本等着告你,你又能烧的了谁?至于奴变的事,我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钉死你,但是只要让士绅们知道是你做的就足够了,现在不知多少士绅等着找你报仇。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你这次死定了!”

    说话之间,人已经距离黄恩厚很近,范进压低声音道:“我答应了罗武一件事,保证你死在他前面,所以你想要自杀的话就赶快,也算是省了我的手脚。顺带我告诉你一句,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江宁,所以你知道我再多把柄也没用,没机会说出去。你自杀呢就是畏罪,不自杀呢,就等着我找到足够的证据把你钉死,让你死后也没面目见先皇。怎么选,自己慢慢想,多念几遍经,或许有办法呢。”

    手串断裂,那一串已经盘得光可鉴人的念珠洒落一地,叮当作响,大珠小珠落玉盘!

第四百六十四章 鸳鸯折翼() 


第四百六十五章 江陵到来(上)()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

    夏季的江宁本就是雷雨高发不足为奇,只是与奴变类似的天气,让人不免升起下意识的联想,心里莫名的紧张。刚刚睡下的顾实,被雷电声惊醒,来到窗前看着那如注暴雨,回身点燃了油灯。

    “老爷……你要去哪?”床上仅穿着小衣的阿螺揉着眼睛问道。

    在范进的设计下,借着某个夜晚不管不顾一把抱住顾实,最终已死相逼成了好事的阿螺,如愿以偿的称谓了顾家大宅的女主人之一。虽然是妾侍,但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圆满的结局。她从心里爱顾实,愿意为他牺牲一切,侍奉起来格外用心,即使明知道顾实对自己是负责而非喜欢,依旧全心全意的侍奉着。见丈夫点灯,就忙下地去伺候他穿衣服。

    顾实转过头,不去看这个阿螺,心里对于她只穿小衣就下地的行为颇多不满,但是又不好明说。只道:“我去堤上看看。”

    “堤不是修好了么?”

    “从道理上,这点雨水奈何不了堤坝。可是今年雨水多,我总要自己看一眼才能放心。这条堤坝从工到料,都是我一手负责,中间没有任何人掣肘,若是再出了问题,我就只能一死相殉!”

    “老爷,你别说这种话。就算不为了奴家,也为了顾家的后代……”阿螺红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那里依旧平坦,不过郎中已经确诊有喜。自己抢在大房前面有了顾家骨肉,这是最让阿螺自豪的事。

    顾实的心一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骨血,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阿螺,你放心吧,我只是到堤上看看,看完就回来。”

    “那要是堤坝有问题,也不许老爷想不开,大不了找范大老爷要钱再修就是了。衙门修东西不都是这样,修了坏坏了修。范老爷和薛太太是好人,老爷也是好人,只要是老爷去要款,他们一定会给的。”

    无知村妇!

    披着蓑衣走进雨幕中的顾实,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作为一个传统书生,他并不喜欢太聪明太强势的女人。像是自己现在的夫人,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乃至对待小妾也以礼相待的女子,是自己理想中完美女性的代表。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她,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就是做不到喜欢。还有这个阿螺。他承认,这女人对自己很好,而且也同样恪守本分,不会在内宅里制造混乱,但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他不喜欢太有才华的女人,但是又觉得这两个女子太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有了张舜卿这天仙般的女子在前,其他女人就都入不了眼。

    在人前他不愿意承认这点,以貌取人,这实在太肤浅了。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他心头雪亮,自己不喜欢这一妻一妾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不够好看。按照自己的了解,如果方才侍奉自己穿衣的是张舜卿,一准可以想出大坝如果溃坝该这么处置,又该如何善后等若干方略,而不是傻傻的说去要钱,再把范进当成好人。

    范进是好人……顾实脚下一滑,人在泥水里跌了一跤,不过在堤上这样的事经历多了,人早就磨炼出来,不似当初那么娇贵。摔倒就爬起来,只是嘴里进了些泥水,苦涩难当。

    那个卑鄙小人,以阴险手段占有了舜卿,逼她下嫁,转眼又勾搭上了薛五那种伎女,还带着她招摇过市。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称为好人?顾实想不通。就像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对舜卿一心一意,甚至可以接纳她的不完整,她却依旧选择了范进一样。

    张舜卿已经成了顾实的心魔,即便他再如何努力地忘却或是封印,这个心魔还是会在某个时刻跳出来,在他心中作祟。最近这心魔越来越猖獗,已经到了无从压制的地步,原因也很简单:她就在江宁,住的地方距离自己的家不到二十里。不久之前还曾拜访过自家夫人,送了些彩缎。与她同行的,正是令自己恨之入骨的范进。

    顾实忘不了自己称病不见客,却在书房隔着窗户偷看的情景,范进与张舜卿把臂而行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对成亲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那种自然与默契所流露出的恩爱,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如胶似漆密不可分。

    那一夜,顾实喝了个烂醉,自己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哭泣,乃至阿螺看到他时,都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现在,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就是大堤,那是自己心血的凝聚。顾实心里一直有个憧憬,张舜卿亲眼看着汹涌的洪水被堤坝挡住的情景,自己再站出来说明,这一切是自己的功劳。哪怕不能挽回什么,也至少可以证明,她选错了人,自己比范进有用!眼下说不定就是个机会,这么大的雨,张舜卿就住在乡下,说不定她此刻就在堤上……

    一想到美人倩影,顾实的心中热血升腾,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至于过程里摔了几个跟头,或是喝几口泥水都不在意。

    他住的本来就离大坝不是太远,奔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堤坝附近。两腿虽然像是灌铅般酸痛,但是靠着在修堤期间锻炼出的体格以及美人的感召,他还是咬着牙向堤上攀爬。

    “顾公子?您这么到堤上来了?”

    黑暗里,两道人影跳出来,顾实没等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人按住。但是两人看清了顾实的脸,随即松开手,顾实直到此时才感觉到自肩胛处传来的钻心疼痛。他看着两人道:“你们是谁?”

    “公子见谅,小的乃是张家的护院,天太黑雨也太大,没认出公子来,冒犯了。”

    张家的护卫?顾实的心猛然缩紧,方才期待于堤坝上见到张舜卿,还是一种幻想,此时幻想有了成真的可能,他的心也跳得格外快些。

    “谁……谁在堤上?”

    “是相爷还有……范县令,所以顾公子上去不大方便,还是请回吧。”

    一声雷响,淹没了护院后面的言语,顾实的心头的火在这一声雷后,熄灭了。

    随着奴变结束,朱琏到来,一个隐形的开关似乎被触发,整个城市都进入一种令人目不暇接的快速变化之中。先是城中奴仆阿鼻以乌龙会的会款雇佣鼓乐班子以及轿班,为自己家的主人搞庆贺。

    一批主人家在自家奴仆的再三邀请下坐上肩舆,由吹鼓手开道,在阵阵乐曲声中绕城而行,证明主仆情深,主人家是仁厚长者,得奴仆拥护。其中上肩舆者多为年长,只有杨家是当家媳妇宋氏上阵。其本来姿色就出众,又刻意打扮过,赛贵妃之名越发响亮。

    随后,就是一连串所谓“宝藏”开启的消息传来,惹得之前那些追捕逃奴的武林中人大为关注跃跃欲试。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那些所谓宝藏是黄恩厚偷偷埋藏的脏银,现在由那些当初动手埋藏银子的手下招认,朝廷起赃。那些银两数字加起来足有五六万,可每一文都属于朝廷,不是他们所能染指这才作罢。

    城内一些大商巨贾开始频繁拜访上元县衙门以及巡按衙门,每日车马往来不息,不知在进行哪方面的交涉。只知道在几天之后,就开始有马车向上元县衙运送一口口木箱,外围还有大批官兵衙役护卫,至于里面是什么,就不得而知。

    紧接着又一个震动人心的消息在江宁蔓延:黄恩厚黄公公写了一份万言伏辩之后,畏罪自尽。

    消息确认的那天,江宁城内鞭炮声声,锣鼓喧嚣。不少百姓来到巡按衙门外磕头烧香,感激朱青天为民除害。还有人到蒋王庙烧香,感谢城隍显圣,给江宁送来范、朱两位青天大老爷。

    这一连串消息加起来,却也抵不上最后一条消息来得响亮,也不如其影响力高:操办完丧事的江陵相公启程返京,视察江宁!

    在张居正到来之前的日子里,江宁城陷入一片忙乱之中,即使最懒惰的公人,也被上司赶上街头,保证在张相到达期间江宁城的平安。文武官吏则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手,乃至连守城兵都不放过,把江宁大街小巷清扫得格外干净,顺带把衙门进行了有限度破坏。有几位乖觉官员在张居正到来前三天熬夜办公,力图让相爷看到自己为国操劳殚精竭虑的模样。

    江宁百姓受惠于张江陵的到来,很多衣食无着的贫民可以在张相到来之前这段时间得到衙门供应的食物,以及半新不旧的衣服,所要记住的就是几句歌功颂德言语并不为难。当然,也有一些受了池鱼之殃,被衙役塞进船里连夜丢去了句容或是镇江。

    有赖于应天府指挥得当,下属各衙门勤勉办差,忠于王事,差役吏员不辞辛苦不计报酬,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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