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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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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摆出仙风道骨造型的女子,在范进面前卸去了全部伪装,表现出的便是原本那个贫家之女,商人之妇的李彩莲。

    能到西大乘教首领的位置,除去太后堂姐身份,自身的才智权谋也不会缺乏。可是此时,她的才智也好权谋也罢,都已经扔到九霄云外,只想做个小女人,享受男人的宠爱就好。

    固然范进把油纸伞主要往李彩莲这边挡,但是她身上还是难免落些雨水,范进柔声道:“彩莲,要不要我们回房去,不要把你淋得生病才好。”

    “我不怕!”李彩莲坚定道:“只要范郎你喜欢,在这里站一天都行,我没那么娇弱,再说,其实我倒是盼着生一场病,这样你就会在身边陪我。”

    清风、朗月两个小女子在廊檐下看着两人亲热,清风小声道:“这范公子果然会讨女孩子喜欢。夫人平素那么挑剔,寻常男子连靠近她都会被厌恶,现在却被范公子迷得神魂颠倒,任他想怎样就怎样。就算是范公子要她的心,她也会挖出来给他吃了吧?”

    朗月道:“可是范公子比夫人小那么多,万一他是骗夫人怎么办?”

    清风痴痴道:“就算是骗也没关系。如果有这么个男人骗我,就算明知道是假的,我也认了。”

    范进这时不知说了句什么,李彩莲摇头扭捏着,却不防范进猛地丢了纸伞,一把将李彩莲打横抱起,在她轻声尖叫中,向着房间走来。两个女子乖巧地左右分开,让两人进去。

    李彩莲直到被轻轻放在床上,还像躺在云彩里,头重脚轻四肢无力,眼看着范进那灼热的目光,便知道男子在期待着什么。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事到临头,心内却生起羞涩以及恐惧之感,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手紧紧挡在胸前,轻声道:“别了……天还亮着呢……”

    “白天晚上又有什么区别,其实说良心话,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你的行踪,东厂肯定会掌握。也就是说,我们如果在这里过夜,冯司礼那边,肯定会知道。即使他嘴上不说什么,咱们也是有一个把柄被他捏在手里。”

    “冯保不过就是个奴仆,还敢管起主人的事了?若是他敢以此事要挟,大不了就与他一拍两散!就他在外面做的事,还以为能瞒过我么?”李彩莲恨恨道,但是过了片刻又有些担心地看着范进,

    “退思……你是不是担心冯保把这事告诉张叔大,害你姻缘难成?那样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完事了你就走,不能让冯保抓住你的把柄。”

    李彩莲其实并非没有追求者,她的年纪不算太大,身份又尊贵,自身又富多金手眼通天,自也有男子想要靠着她的关系,实现自己的目的。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从来不缺,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身边男子多目的不纯,在感情问题上就格外慎重兼且敏感。从不对男子动心,亦是对自己的保护。

    其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的出家人,但是好歹也在大乘教里混了那么久,平素又惯是与人打交道的,于控制情绪上的能力很强。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本以为自己年纪大身份尊贵,在和范进这场游戏里,应该是收发随心进退由己,把小男生玩得团团转。可是现在才发觉,自己始终是那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范进的关系见不得光,他肯定要另寻佳偶,连他和张舜卿的关系也都清楚。与自己比起来,显然还是张舜卿更重要,毕竟那可是个大美人,又是首辅之女,自己争不过她。乃至连自己进宫为张居正夺情敲边鼓,其实都是范进在为张舜卿出手。

    明知道范进说的有道理,也知道两人的关系而言,这种巫山一会各自分别,才最为稳当。可不管理智怎么想,如果范进立刻扑上来索爱,事后便逃之夭夭,于她而言,还是难免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乃至方才的柔情似水,也都成了范进为了让自己替张居正关说采取的手段,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

    她性情本来多疑,可此时偏又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己,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幻空花。即便是范进真的扑上来就做,完事就走,也是另有苦衷,不是虚情假意。心内翻滚着无数念头,脸上还强自装出一副笑脸,“退思想得周全,我们两个不该在此过夜,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咱们快些……然后便各自离去,谁也抓不住把柄。”

    “我也知道,在这里过夜是不智的。等到将来我们会有更好的机会,比现在更安全,也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可是如果我现在要了你,然后就逃之夭夭,那就太过薄幸,于我们的关系而言,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彩莲,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是男人,不会让你挡在我前面。冯保也好,还是谁也好,都交给我来应付。我没想过高唐一会各自散去,也不是只想和你做露水夫妻。只要你不嫌委屈,我愿意和你长相厮守。所以我不会做那种吃饱了就跑路的事,之所以不想等到晚上,是我想多要你几次。现在要,晚上也要……你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一个晚上又怎么够?”

    李彩莲的心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先经历了一个低谷,骤然又被抛上云霄。素以女仙模样示人的贵妇,已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抱住范进的脖子道:“我盼这一天也盼了好久……只要你不嫌我年纪大,我便与你做一辈子的夫妻。名分什么我都不在乎,只在乎你。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相公了,要了我吧……”

    望着那已经完全臣服于自己的佳人,想着她尊贵的身份,望着其如花美颜,范进的心情也开始兴奋起来。开始运用起周身武艺,报答这贵妇对自己的帮助。

    雨渐渐下得急了,雨打房檐劈啪做响,雨水顺着滴水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院落里走水的通道似乎发生了一些问题,雨水排得很慢。干硬的地面变得泥泞,院内已的积水越来越多,扔在院中的雨伞在这春雨浸泡中轻微转动,伞面上画的美人被雨水洗刷,仿佛与这花圃里的花朵一样,得了雨水浇灌,越发娇艳。

    门外雨在下,房间内火在烧。炽热的情火燃烧了两人,也燃烧了窗外放哨的清风朗月,两个****的女子被这火烧得脸儿红红的,清风轻轻弄破了窗户纸朝里面看着,只看一眼,就连忙转过头来,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衣角,两腿紧并着,身体扭得像个麻花,脸连同脖子耳朵全都涨得通红。可是过了一阵,却又忍不住顺着那个孔洞向着房间里看。

    过了一阵,忽然房间里传出李夫人那有些嘶哑的声音,“别在外面看了,要看到屋里来,也好看个清楚!”

    在情热之际,李彩莲问道:“范郎,现在朝廷里肯定都在为首辅的事打架,这把火是你放起来的,难道你不参与后面的事?在这里陪我,会不会耽误你上本章?”

    “本章我都写好了,早就交了上去。这件事我当然要参与,但手法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路数,不会那么容易让人猜到。比起灭火,我更喜欢放火。看他们吵架,我自己在这里陪美人才最有意思。”

    李彩莲道:“范郎善于放火的本事我是知道了,我现在都要被烧死了。今天要是不灭了这火啊,我哪里都不会让你去!”

    于是,火便越烧越旺了。

    天渐渐黑了。雨却越下越大,难得的春雨,竟有变大的趋势。皇宫之内,冯保正满面带笑的与皇帝说着闲话。虽然没有什么正经,但是正是这些闲话,才体现出他的身价不凡。在此时此地,够资格与皇帝闲话家常,为他排遣恐惧的,惟有冯保一人。

    万历再次暴露了自己色厉而胆薄的弱点,不止一次询问着,如果大臣们要求夺情,又或者沐朝弼真的造反又该如何。冯保则耐心地劝导着,向皇帝保证,宫外有张江陵,内有他冯大伴,保证稳如泰山。

    好不容易把皇帝哄得睡了,冯保伸个懒腰,自己也准备回房去睡。张大受一直站在廊檐下,见冯保出来连忙撑了伞过去,为冯保挡雨,另外有心腹太监举着灯笼在前护卫。张大受趴在冯保耳边小声嘀咕着,冯保眉头皱了皱,低声道:“看准了?”

    “保证没差!您看要不要?”

    “要你娘个腿!”冯保毫不客气地一记耳光扇在这个心腹脸上,语气阴沉,声音压得很低,“让东厂的人暗中保护,不要出了什么纰漏。懂得什么叫暗中保护么?要是那位看见一个东厂的番子,今晚这一颗的人,就都等着掉脑袋!还有,告诉那个人,想要保住一家老小,就把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如果坊间传出一点风声,我就杀了他和你的全家!”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明白就好,走着!”

    夜色如墨,大雨如注。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随即便是阵阵滚雷响起。春雷震动,惊动天地。冯保皱着眉,“要坏。这一打雷,万岁准得醒,醒了就得找我。得,今晚上别睡了,回去!”

    嘴上说的郁闷,神色间却带着得意。边走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别人打得天翻地覆,这猴崽子倒会找乐子。连这个人的身子也敢沾,他的胆子可真大。主动卖这么个把柄给我,倒也算识趣,真该让邦宁和他多亲近亲近,将来的天下,是他们的啊。”89181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好用与不好用() 
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夜晚,滚滚雷声之中,有人热情如火,有人怒火中烧。有人在触犯着禁忌,并享受着这种禁忌所带来的莫名快乐,也有人因为其他人触犯禁忌而怒不可遏。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居正,破天荒地第一次发了脾气,把一向视若女婿的顾实,从自己的书房里赶了出去。看着那老实人冒着雨狼狈而逃的模样,不少家人心里都暗自疑惑,这个出名的面瓜做了什么,让老爷如此动怒?总不会蔫人出豹子,把小姐怎么样了吧?但是想想又都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就这种弱鸡,哪能干出那种爷们事?

    房间内,张居正的脸色依旧难看,心腹总管兼专职医生的姚八连忙上前为张居正诊脉,却被其挥手拒绝。

    “不妨事。这几日里,类似的话听多了,早就没了怒气。只是我没想到,我一向把顾实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他却是怎么对我的?居然劝我即刻离京回乡,以免被人误会。误会什么?误会张某贪恋权位,等着万岁的第三道夺情圣旨?混帐东西,若不是看在东华公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他赶出府去!”

    姚八连忙安抚着张居正的情绪,“顾公子是个实在人,说话都是想什么说什么,没有动脑子,相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就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心里话,才觉得气。本来以为他只是有些呆,不想和邹元标那些人走的太近,还学会了他们的迂腐与偏见。一个人蠢一些没关系,但要是加上固执,就是不可救药!我现在有些担心卿卿,若是真嫁给他,会不会被这么个蠢材气死!”

    见老爷动了真气,姚八连忙劝解几句,又小心地说道:“其实天下才子很多,未必只有顾公子一个。当初婚姻之事本就是随口一提,现在后悔,倒是还来得及。”

    张居正愣了愣,在盛怒之下,他确实有过一丝换人的打算。可是现在姚八说话,他反倒要谨慎思忖一番。固然与顾实并没有任何婚约,可是大家已经是心照不宣,只是等时间,现在换人对顾实而言,和悔婚没什么区别。

    当然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就去告自己,但是对于东华公这位故人,这样做似乎有些难以交代。再者说来,才子很多,能像顾实这样忠厚的倒也不多见,呆一些倒是有利于女儿把控,家中肯定是女儿做主。

    眼下是丧期,婚礼的事谈不到,他决定还是将这件事压一段时间再说,挥挥手道:

    “算了,不谈他了。你去前面,把通政司楚银台今天交来的文书给我,老夫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一心要把老夫赶出朝堂。”

    天子的第一道夺情圣旨已经被张居正谢绝,但正如辞官需要走流程一样,夺情也不是一夕而就的事,同样需要走个手续。两次拒绝三道圣旨,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在张居正不曾离京的前提下,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是以当皇帝的圣旨发出,同时在朝堂上下旨,要求百官就这个问题开始讨论之后,夺情派与丁忧派的冲突便爆发开来。由于整件事是天子挑的头,所以战火一时没波及到张居正身上,主要还是在天子这边比并脚力。

    支持张居正夺情的被守制派视为乱臣贼子,侯守用作为首上奏章之人,更是有人喊打喊杀,直欲除之而后快。支持夺情的,则是以工部侍郎李幼滋为首,江陵党的一部分骨干成员跟进。

    这些人的官位不低,但是舆论上声势不占优势,主要原因是说不出道理来。毕竟为父母守丧为人臣本分,即使是黔国公府之乱,也没严重到迫在眉睫地步,严重程度距离夺情还差得远。理屈则气短,目前看是被守制派压着打的地步。

    百官之中的中立派,现在也大多被卷进来。维护儒家道统,或是基于关闭书院一事对张居正的意见,再或者于考成法的反感,各种因素影响下,朝廷上的主流声音都是反对夺情支持守制。大家不好说是皇帝瞎指挥乱说话,只是向皇帝说明,夺情一事于礼不合,当今天下的局面也没到那么严重,完全没有必要。

    楚江川掌握通政使司,又是张居正心腹,不会因为去吕府贺过喜,就改换阵营。之前驱逐吕调阳成功,他的贡献也不容抹杀。此时更是主动把所有守制派的奏章内容对应姓名誊抄一份送到张府,让张居正做到心中有数。是以张居正表面上在家中办丧事不问外事,实际对于朝廷的动向掌握,一点也不比外间人逊色。

    姚八将誊录的奏章以及楚江川所写的索引文书抱到房中,又道:“这些文书小姐已经看过了,还给老爷列了目录,按着官职高低,言辞程度分好等级。老爷说小姐有宰相之才,果然是如此。”

    “这丫头,身子不好还不好好休息,这些劳神的事自有幕僚去做,她啊,就是不肯像别人家的女子那样,安心刺绣女红。”张居正嘴上虽然数落着,心中却升出一丝欣慰之意,接连两三日的愤懑中,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不去看楚江川写的索引,只展开女儿写的文书看去,见上面罗列着守制派官员的姓名官职,并按着重要程度,进行了排序。排在守制派榜首位置的,便是吏部尚书张翰。

    吏部因为掌握文官升迁铨叙职位调动,素为六部之首,尚书称天官,见阁臣可以不下跪,只行礼避道即可。张翰是一手提拔起来的尚书,对张居正素来言听计从,绝无抗拒。虽然不能算做江陵党,但大家都当他是张居正的自己人。

    眼下有关张居正的去留问题,已经逐渐演变为一个站队问题。官场上做到部堂一级的,基本都是人精。张居正固然没做出任何表态,可是这种不表态本身,就是最大的态度。

    他如果真想要夺情,怎么也该有个表示,现在不约束手下人,多半就是真的有意留下。这个时候出来支持守制,不管心里真实想法如何,被人当成反张江陵人士也不算冤枉。何况,吏部关系着官员的前途,这个尚书站出来反对守制,自然而然,就有大批官员为了依附于张翰,向张居正发动攻击。

    展开张翰奏章抄稿,张居正看了几眼,冷哼一声。“保全张某名声,这张子文倒是处处替老夫着想。他那点心思还想瞒得过我?如今内阁缺人,若是老夫丁忧,他张子文以天官身份便可理所当然递补入阁,说不定还能掌枢,自然看我碍眼。他也不想想,当日葛守礼、朱衡两人,不论身份资历都远在他张子文之上,若无老夫一力护持,他何以为天官?如今转过脸来,就要老夫夺情,我看他张子文才是忘恩负义,无耻之尤!若说名声,背叛恩主之人,又有什么名声可言!”

    他的目光看到奏章末尾,见在这抄本末尾部分,多出几行娟秀的文字,正是爱女的笔体。低头看去,那里是爱女手书张翰督抚陕西时的种种劣迹罪状,结尾部分则写着谢思启与张翰有素怨,王道成京察之时遭斥,于张翰衔恨已久,正合使用。

    张居正脸色略微好转,点点头:“卿卿错投女儿胎,否则的话,朝堂之上老夫便后继有人。姚八,你写个东西给谢思启、王道成,该写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奴婢遵令。”

    张居正的目光又在剩余几个守制派的名字上掠过,忽然问道:“范进上了奏章没有?”

    “回老爷的话,范公子的奏章上过了。”

    “他不比侯守用,自己还是个观政进士,家中又有高堂,如果他上疏支持夺情,必为百官所恨,立成众矢之的。他的处境,也不容易啊。他应该支持夺情,老夫不会怪他。”

    姚八摇头道:“范公子既未支持夺情,也未支持丁忧。他的奏章跟大家的路子不一样。”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夺情守制,皆出圣裁……”

    皇宫之内,被雷声惊醒的万历见冯大伴在身边,忐忑的心渐渐稳当下来。脑海里又回忆起范进所上的奏章。这次朝争中不管是守制派还是丁忧派,大家做的事都是向皇帝讲道理,阐述利害关系,为各自的观点服务。

    两派人的观点虽然相左,但是在一个问题上看法则是一致的,那就是皇帝年幼,根本不懂得道理,也不具备处理政事的能力。身为大臣,只能把道理向这么个小孩子说清楚,免得他犯孩子气,做出错误的决定。

    在一干大臣心目中,这位没大婚的皇帝并不具备执行皇帝权力的能力。倒不是说大家因此就可以不理皇帝的命令,而是要向皇帝说明事情的严重程度和正确方向,规劝皇帝,朝着正确的道路前进。整个朝廷中,把皇帝当成一个成年人,认为这件事应该由皇帝做主,夺情丁忧都是天子权限,大臣不能干涉的,就只有范进一个。

    万历眼下的知识水平,还不足以看懂太复杂的文字。像是引经据典,洋洋洒洒的一篇奏章,他能看懂的东西其实很有限。加上本身又处在中二叛逆期,对于礼法的重视程度,是不能和真正的成年人相比的。

    朝堂上的大员大多年纪大,心性已经成熟,明白礼法的存在对于维系一个稳定统治结构的重要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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