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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修店还代卖饮料香烟,曾毅上前买了一瓶水,顺便打听韩桂生的家要怎么走。
店老板一听曾毅是来找韩桂生的,当即脸色就有些神秘,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他什么人?”
曾毅故意说道:“他不是你们村的村长吗,我有桩买卖要跟他谈,外面有大老板看上这里的大山了”
店老板没听出什么破绽,说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村长了,而且你今天来得也不合适,最好是改天再来吧。”
曾毅就有点纳闷,道:“为什么啊?哈哈,这谈生意难道还要选个黄道吉日?”
店老板朝曾毅打了打眼色,道:“看你是外地人,我就实话告诉你,刚才乡里的马副乡长,带队去韩桂生家里了”
“那正好,顺便跟乡里的干部也谈一谈,说不定这桩生意就成了。”曾毅装了个糊涂,乡干部带队去韩桂生家里,肯定不会是好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劝你走,你还啰里八嗦的。”店老板有点生气了,道:“行,你非要去的话,那就去吧,从这里往前直走,看到门口有个大石碾子的,那就是韩桂生的家了。”
说完这话,店老板把找零的钱扔给曾毅,索性躲进店里不出来了。
曾毅抓起找零和饮料,就赶紧朝那边走了过去,在乡下的生活过人都知道,只要乡镇干部带队进村,那绝对是没有什么好事的,催缴三提五统、抓大肚婆,扒坟火化,那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往前走出两百多米,曾毅就看到了店老板所说的那个大石碾子,此时大石碾子的上面,站满了村里的村民,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韩桂生家里,而韩桂生的家,早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走近一些,就听里面传来的愤怒的呼喝之声:“马奎山,你还有没有人性,不要逼人太甚”
“韩桂生,哪个逼你了?你家儿媳妇非法怀二胎,难道也是我们逼的吗?”。人群中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挺着个肥油肚,“你也是当过村长的人,计划生育政策难道你不懂吗?”。…;
“马乡长,别跟他废话”肥油肚的旁边,站了个尖嘴猴腮的人,道:“事实俱在,不容他抵赖,直接抓人吧”
马乡长“唔”了一声,尖嘴猴腮的人就把腰一挺,拿出一份处罚决定,道:“韩桂生,你家儿媳妇非法怀二胎,根据计划生育处罚规定,罚款五万,今天必须缴齐”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韩桂生怒喊着。
尖嘴猴腮的人一声冷笑,道:“那就对不住了,给我动手,搬东西”
早已守在一边的一群恶汉,立刻冲上前去,抓鸡的抓鸡,牵猪的牵猪,顿时鸡飞狗跳,有人则直接冲进屋里,电视、电话、柜子、椅子,包括被褥,甚至是床上铺的席子、扫地用的扫帚簸箕,全都给搬了出来。
“搬,全都搬走”尖嘴猴腮的人一旁尖着嗓子指挥,声音十分刺耳。
不到一会,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就是仓里的稻米,也被装成了四个麻袋搬了出来。
“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啊?”马乡长从鼻孔里鄙夷地嗤了一声,问到。
尖嘴猴腮的人上前一统计,道:“大概能值七八千”
“那还远远不够嘛”马乡长神色不悦地说了一句,侧着脑袋重新打量了一下韩桂生的家,然后抬手一指,道:“呶,那扇门板,我看还值几个钱,搬走。还有窗户上的玻璃,都给我卸了”
“太不像话了”
“简直就是土匪”
围观的村民就看不下去了,纷纷咒骂,牵猪抓鸡也就罢了,怎么能连人家大门上的门板都要拆掉呢,这让韩桂生一家人可怎么过啊
“那个马奎山太不是个东西了,听说他在煤矿有干股,在县里买了两套别墅,还养几个小老婆,连小老婆都给他生了孩子他还有脸来抓大肚婆,我呸”
“那个尖嘴猴腮的韩作业更不是东西,自己是计生办的主任,可他家老大的媳妇都生了两个丫头,现在第三胎也怀上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什么世道啊”
“韩桂生太可怜了,他儿媳妇第一胎生的是个智障儿,听说是按照规定是可以生二胎的,但乡里就是卡着不给他办计划生育证,现在成了非法二胎”
“是啊,孩子都八个月了,如果交不上罚款,就要被打胎了作孽啊”
曾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韩桂生今天被乡里的干部来抓大肚婆,很可能不是因为非法二胎的事情,而是他写举报信的事情,乡里明显这是在打击报复。曾毅就皱起了眉头,看来县公安局局长王超的身上,有很大的问题啊
门板拆了,窗户也卸了,那位马乡长却一皱眉,道:“这好像还不够嘛”
尖嘴猴腮的韩作业立刻就道:“马乡长,政策那绝不是开玩笑的,我看先把韩桂生的儿媳妇扣起来,什么时候交够钱,什么时候再放人。”
马乡长没有吭声,却瞪了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抓人?
韩作业得到暗示,腰杆子一抖,道:“给我抓人”
几个恶汉就扔下手里的鸡,一起朝韩桂生一家人走了过去,准备抓走大着肚子的婆娘。
“马奎山,老子跟你拼了”
韩桂生大喊一声,目眦欲裂,抓紧牵猪拆门板,他都能忍了,但抢完东西还要抓人,他就忍无可忍了,当下一手抄起一根锹把,对着马奎山就砸了过去。…;
马奎山脸色一白,当时扭身就跑,一着急直接跳上猪圈的墙。
周围的恶汉此时全都冲上来,三拳两脚,就把韩桂生打翻在地,然后死死按住。
马奎山心有余悸,站在猪圈上,道:“韩桂生,你敢抗拒执法,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活够了”
韩桂生趴在地上,大声咒骂道:“马奎山,我**姥姥,你这是公报私仇,是打击报复”
马奎山看韩桂生把事挑破了,索性就道:“韩桂生,你也是个明白人,我就打破天窗说亮话,只要你不到处告状,安安分分地做人,乡里还是会关照你的嘛。跟我作对,跟乡里作对,那就是跟党作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自己倒霉,也不能连累孩子嘛,八个月大了,作孽啊”
马奎山啧啧了两声,一幅猫哭耗子的模样,完全没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气焰之嚣张,简直是不可一世。
“马奎山,只要我有一口气,就绝不放过你”韩桂生大喊到。
马奎山登时脸色一沉,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抓人”
恶汉们过去抓住大肚婆,拉拉扯扯,要把大肚婆带走,大肚婆不断央求,既惊又怕,眼泪直流,周围的人看不过,纷纷咒骂。
“啊”
地上韩桂生突然来了一股大力,挣脱了按着自己的人,伸手捞到一块砖头,就朝那几个拽自己儿媳妇的大汉冲了过来。
“我跟你们拼了”
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韩桂生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人从背后一踢,再次摔倒在地。
“反了,韩桂生抗拒执法,给我抓起来,让他尝尝厉害”马奎山站在猪圈上直跳脚。
后面的恶汉追了过来,有的抬脚,有的抡拳,就要冲韩桂生的狠狠揍下来,此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将韩桂生拉了起来,然后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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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 警告
警告“哎呦!”
韩桂生突然消失,几个大汉收手不及,一下就撞在一起,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妈的,还敢暴力抗法!”
韩作业的目光很贼,一下就看到了曾毅,指着曾毅喝道:“把这小子和韩桂生都给我抓起来,谁敢阻扰,那就是抗拒执法,给我狠狠地收拾!”
曾毅把韩桂生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韩作业,道:“韩作业,你一个小小的乡计生办主任,还不配代表法!”
韩作业被鄙视了,心头火气,道:“告诉你,老子今天代表的是政府,政府就是最大的法!抗拒老子,那就是反对政府、反对党,是在搞暴力抗法!”
韩作业的气焰极其嚣张,说完直接道:“把这个暴力抗法的家伙,给我抓起来!”
曾毅盯着韩作业,心中有些泛冷,村民们讲的没错,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可以暴力执法、牵猪捉鸡,甚至随意打骂,而你只能逆来顺受,否则就是暴力抗法。
“让开,让开!”
司机小张换好轮胎,赶到前龙岭村,进村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这边的场面,他顿时心道不妙-,急忙推开人群走进来,然后就看到几名凶神恶煞的执法队员,正拿着棍子朝县长冲了过来。
“住手!”
司机小张浑身的汗毛顿时都竖起来了,他大喝一声,就朝曾毅扑了过来,他到底是当过兵的,虽然是汽车兵,但军体拳还是会几下子的,情况紧急,他不容分说,上去一脚就把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执法队员给踢飞了・;然后死死站在了曾毅前面,挥舞着拳头,“全都给我住手!”
曾毅差点就没忍住要动手,没想到司机小张及时赶到了・;曾毅只好按住自己的冲动,带着韩桂生往后站了几步。
“妈的!还真有不怕死的硬骨头啊!”韩作业冷笑一声,指挥人继续往前冲,趁着执法队员围上来的工夫,他抽冷子抬起腿,一脚就踹到了司机小张的腰上,骂道:“狗齤日的・;我让多管闲事,我让你骨头硬!”
司机小张被踢了一个趔趄,稍稍站稳,又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一名要冲过来的执法队恶汉,大声喝道:“你们要造反吗!这里是县长!”
“县长?”
韩作业抡起的拳头就犹豫了一下,不过看清楚曾毅的样子,就骂道:“你们是县长・;那老子就是市长他爹,给我狠狠地揍!”
站在猪圈上的马奎山,正单手叉腰・;挺着肥油肚悠闲地夹着一根烟在吸呢,听到“县长”两字,他就往这边看了过来,一看之下,直觉得五雷轰顶,浑身一颤,手里的烟头就掉了下去,那个站在韩桂生的前面的人,为什么跟新来的曾县长如此相似呢!
“韩作业,你给我回来……”
马奎山看到韩作业已经轮着拳头朝曾毅打了过去・;一时惊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喊了一句,然后就迈步要上前阻止。这一着急,他忘了是自己是站在猪圈上的,一脚踏出,就踩了空・;“噗通”一声,直直跌落在地,然后在地上咕噜滚了好几圈。
等爬起身,马奎山浑然不觉得身上有任何痛楚,活像一只大蛤蟆似的,连滚带跳地就过来了,一边急吼吼地喊道:“韩作业,你齤他妈的给老子住手!都给我住手!”…;
韩作业听到马奎山的喊叫,倒是停手了,不过依旧不解气,道:“马乡长,对于这些胆敢暴力抗法的坏分子,就绝对不能手软,一定要狠狠地给予教训,然后再劳教个一年两年,我看他小子还服不服……”
“给老子闭嘴!”
马奎山浑身发抖,狗齤日的韩作业,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王八蛋,竟然敢殴打县长,你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既惊又怒之下,马奎山也顾不得什么斯文与体面了,上面抬腿就是一脚,就把韩作业给踹了个狗啃泥。
“韩作业,还不赶紧滚过来向曾县长道歉!”
马奎山怒喝了一声,随即转过身,立刻换成了一副惧怕又带着讨好献媚的表情,躬着身子来到曾毅面前,道:“曾・;・;・;・;・;・;曾县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马乡长,你好大的威风啊!”曾毅冷漠地看了马奎山一眼・;道:“你这是要把暴力抗法的我,也抓起来去劳教吧?”
“不・;・;・;・;・;・;不不不・;・;・;・;・;・;”马奎山被曾毅的话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借自己一百个胆子,自己也不敢动县长一根毫毛啊,他道:“曾县长,你听我解释一下……”
“你不用向我解释!”曾毅一抬手,指着身后的村民,道:“你就向在场的村民们解释一下,到底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允许你暴力执法、殴打村民的!”
马奎山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嗓子眼直发紧,怎么也讲不出一句话来,让县长给抓了个现形,还有什么好解释
“马乡长,你的本事大得很呐,为了不让村民告你的状,竟然还可以把未出生的孩子都抓去当人质,今天你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政府执法的课啊!”曾毅从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
马奎山一个激灵,身子又矮了几分,他今天来抓大肚婆,目的不是罚款,也不是要引产,正如曾毅所说,他就是拿孕妇和没出生的孩子来做要挟,让韩桂生今后不敢去告状,现在被曾毅一语道破,他吓得胆都开始发颤了。
“曾县长,其实・;・;・;・;・;・;其实我也是路过这里,来了解情况的・;・;・;…”马奎山抵赖不过,只得闭眼说瞎话,准备把韩作业推出去顶缸。
躺在地上的韩作业,此时脸色煞白,犹如丧家之犬,他的脑子还停留着围攻县长那里呢,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被马奎山给推出去了。
“马奎山,你等着向纪委的人去解释吧!”曾毅眉头一沉,就把马奎山给判了死刑。
马奎山顿时腿一软,差点晕倒在地・;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纪委谈话,据他所知,丰庆县还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从纪委全身而退呢!
“你是县长?”韩桂生拖着受伤的胳膊・;看着曾毅。
司机小张的白衬衫上,全是鞋印,不过他却不去拍,这绝对不是鞋印,而是军功章,他挺腰,道:“老乡・;这位就是我们丰庆县的曾县长,如假包换!”
韩桂生整个人就变得激动了起来,一个七尺汉子,顿时哭得稀里哗啦,道:“曾县长,我有情况向你反映!”说着,他一指马奎山,道:“就是他・;马奎山,把我们村里经营很好的煤矿关掉,然后以五百万的价格卖给私人・;马奎山在矿上占了一成的干股・;・;・;・;・;・;”
“韩桂生,你血口喷人!”马奎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直接就跳了起来,道:“曾县长,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调查一下就清楚了!”曾毅冷冷说到。
司机小张很机灵,立刻拿出电话,道:“县长,我马上通知纪委的吴书记!”说完,他就开始拨号・;准备趁热打铁,直接把这帮无天无法的家伙拿下,你们当我这顿打是白挨的吗!
看曾毅没有反对,司机小张就在电话里添油加醋,把今天的情况讲了一遍,牵猪捉鸡、拆门板打人・;那都是小事,他重点讲这帮暴徒如何围攻县长。
一旁的马奎山越听越心惊,最后真的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执法队的一些大汉看到情况不对,就准备偷偷开溜,结果让村民给死死围住,一个也没放走。
司机小张的电话刚挂掉,曾毅的电话就响了,是县委书记张忠明打来的,张忠明接到吴光辉的报告,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这还了得,新来的县长才到任不足一个月,就已经发生了两起围攻县长的事情,这是要搞掉老子的乌纱帽啊!
电话里曾毅把情况一讲,张忠明立刻表态,要坚决办掉马奎山!他也是没办法了,再不狠狠杀一杀下面这些土霸王的嚣张气焰,自己这位县委书记第一个要倒霉!
在前龙岭村等了有一个多小时,纪委的人、还有县公齤安局的人,就全都赶了过来,直接就把马奎山和韩作业带走了。
“曾县长,您听我解释・;……”马奎山声嘶力竭,还打算做最后一搏。
吴光辉黑着脸,道:“带走!”
纪委的人二话不讲,直接架起浑身稀软的马奎山就拖走了。
“曾县长,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早就该整治整治了!”吴光辉上前关切地看着曾毅,道:“他们没有冲撞到您吧?”
曾毅摆摆手,“幸亏你们来得及时,我没事!”
“您没事,我就放心了,这里的情况混乱,我看还是先回县里吧!”吴光辉建议到,他现在对新来的县长很有好感。
张忠明是个擅于谋权的领导,为了拉拢葛世荣赶走以前的县长,就对葛世荣有些故意纵容,这才导致县里的一些干部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吴光辉这位纪委书记,当然也想有点政绩,可纪委的政绩就是办大案,有张忠明的纵容,他这位纪委书记很久都没有办过一个案子了。
一个不办案子的纪委书记,谁还把你放在眼里啊,所以吴光辉这两年混得很不如意。谁知新的县长一来,先办毛步德,再办马奎山,这两个案子办下去,吴光辉都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硬了很多,平时那些不勤快的干部,最近也都跑得勤快了。
曾毅没有反对,点点头,跟着吴光辉往外走。
县局局长王超此时跟上来,道:“县长,用我的车吧,我的车底盘高,减震好!”
曾毅像是没有听到王超的话,而是回身看着自己的司机,道:“小张,你今天表现不错,我给你放个假,到医院检查一下,好好地休养几天。”
司机小张把腰一挺,道:“县长,我没事,我必须跟着您。”
“养好了伤,再工作也不晚嘛!”曾毅拍拍司机小张的肩膀,然后就看着吴光辉・;道:“吴书记,我搭你的车,你不介意吧?”
“那可求之不得呢!”吴光辉哈哈一笑,道:“毛步德的案子・;已经有结果了,我正要向县长您汇报呢!”…;
王超站在原地,后背直冒冷汗,县长故意无视了自己,他当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县长让他寻找韩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