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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魂-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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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套衣服出来,和乾哥把游敬曜避到一旁,让游敬曜穿上衣服。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上了乡道。

    农村的人起得早,虽然天没有亮,但有些人家已经亮起了灯开始做早饭。

    左小刺看着灯光、炊烟一阵阵眼热,嘴里一直念叨:“好想有一碗热粥,好想念家里的灯光。”又问:“要走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说话。这时候他们都想有一碗热饭。可他们这副样子,真不适合去敲别人的门。

    一缕曙光划破黎明的黑暗照了下来,光明伴随着阳气溢洒而下,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路无归半眯起眼看向天边吐出一丝霞光的地方,她感受着升腾而起的阳气不由得有些恍惚。她回想起走阴时的情形,只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她又朝游敬曜这个他们带回来的走阴“证据”看去,只见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白鳞一点一点地半淡,往肌肤下渗去。白鳞下的血管露了出来,显得有些恐怖,但很快,白鳞全部褪去,青色的血管也淡了,露出一张白得透明、棱角分明的脸。

    这张脸,年轻得有点过分,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和游清禹差不多大小。

    她觉得这脸有点怪怪的,又多看了几眼,发现他不仅年轻,而且没有眉毛,头上也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比和尚的脑袋还要光。她呆怔地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游敬曜,不明白游敬曜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

    走得精疲力竭的游清微见到路无归没有跟上来,回过头去见到路无归傻愣愣地站在路上发呆,喊了声:“小闷呆。”又走回去,拉住路无归的手走前走,说:“你怎么了?不是帮你喊了魂吗?怎么更加失魂落魄的?”她拉了拉路无归,见到路无归没动,又顺着路无归的视线看去,一眼看到龙师叔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听见龙师叔大喊:“师哥,你身上的白鳞没有了。”

    路无归看着乾哥把游敬曜放下来,游敬曜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又再摸摸头,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路无归知道他身上白鳞只是暂时被阳气压制了下去,等到晚上阴气升起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白鳞又会发出来。隔着衣服,她都能看到他背脊里透出来的血色红光。

    游清微激动地抓住路无归的手,说:“小闷呆,我爸身上的白鳞没有了。”

    路无归收回视线,默默地朝前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很难受,想哭,但又没有眼泪哭不出来,只觉心头堵得慌。她路过游敬曜身边时,下意识地停下步子朝游敬曜看去,她的视线又落在游敬曜面前的螭龙八卦盘上,她想问:“大白是怎么死的?”又觉得要问的不止这些,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地朝前走去。

    游清微快步追上路无归,问:“小闷呆,你怎么了?”她拉住路无归的手,说:“小闷呆,看着我。告诉我,怎么了?”

    路无归只觉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有一滴水从她的右边跟角划落了下去。

    游清微怔愣地叫道:“你……哭了?”

66。第六十六章() 
路无归不想说话,她默默地看了眼游清微,又继续往前走。

    游清微追上路无归,跟在她的身边沿着乡道继续往前走,不时朝路无归看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路无归看起来会如此的悲伤。她眼里浸染的雾气、脸上的神情,显得迷茫而凄惶。

    左小刺用剑拄着地有气无力地跟在游清微的身后,问:“还要走多久?要走到什么时候?”

    背着游敬曜的龙师叔喘着气地回了句:“继续走,至少得到村镇上。这会儿太阳出来了,多晒点太阳驱散点阴气、吸收点阳气对身体有好处,不满阴盛阳衰,睡下去就很有可能起不来了。”

    路无归走在乡道上,寒风吹来,一片枯黄的落叶从眼前吹过,是片柳树叶。她抬起头,看到路旁的水塘边立着一株只剩下零星枯黄树叶挂在柳上的老柳树。那老柳树有了些年头,粗壮的枝干弯弯曲曲,上面布满斑驳的青苔,那垂落的细细柳枝挂在结实的粗干上一缕缕一绦绦地垂下。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在老柳树上,像为老柳树渡上一层金光。

    此情此景,她好像看过了许多年。

    依稀间,她听见老柳树下有童子在跟着老道士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冬收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有一条大白蛇,盘在她的身旁,那脑袋一耷一点,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也是这样的阳光明媚的早晨,有阳光从树洞里透下来,照在大白的身上,还有枯黄的树叶飘下来,落在它的脑袋上、挂在额头的犄角上,它的头一低,那柳叶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老道士喊:“专心点!”“啪”地一声,书落在小童子额头上的声响传出,惊得大白一下子把一双绿幽幽的迷蒙蛇眼瞪得溜圆地摆动着脑袋,听着老道士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然后它晃着晃着脑袋——就睡着了。

    她看着那老柳树,想起往昔,嘴里轻喃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冬收藏……”她每次念到“秋收冬藏”都会偷偷取笑大白到冬天总忍不住困所以也要藏起来。她想起往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脸,笑着笑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喉间一片哽咽。

    老柳树没了。

    大白也没了。

    左小刺满脸惊吓地看着泪流满面地反复念着“秋收冬藏”的路无归,叫道:“游骗子,她不会是中邪了吧?你不会是在阴河给她喊魂的时候没把她的魂喊回来,反而给喊丢了吧?” 路无归看起来即像傻了又像疯了更像中邪了,吓得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龙师叔他们面面相觑。都是干这一行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路无归没有中邪。

    游清微连喊好几声“小闷呆”都没得到回应,她拽住路无归的手,强行把人拉走了。

    路无归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反复地回想着她与大白相处的情形。她记得大白的样子,可是她不记得自己的样子,她不记得大白是怎么不见的,但她不记得大白是怎么死的,她努力地去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热腾腾的水洒下来,浇了她满头满脸。她回过神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浴室中。她站在花洒下,身上的衣服被扔在了浴室角落,游清微正往她的身上抹沐浴露。

    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实起来,念“天地玄黄、秋收冬藏”的声音和大白的身影像是褪了颜色般一点点变淡变朦胧、变模糊。她看着游清微,又想起了晓笙姐姐,晓笙姐姐也经常这样帮她洗澡。

    游清微帮她洗澡、洗头,热水浇在缠在伤口上的染血绷带上,混着血水往下淌。

    游清微帮她洗了头和澡,替她擦干净头发和身上的水,拉着她出了浴室,给她穿上新买的保暖内衣和保暖裤后,把她往床上一塞,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便要回浴室,转身的时候看见她在看她,愣了下,问:“回神了?”

    路无归“嗯”了声,点头。

    游清微说:“回神就好。”就钻进了浴室里。

    路无归扭头朝屋子里望去,见这屋子里摆着两张铺着洁白的床单被褥的单人床,看起来像是宾馆。她想了想,想不起来怎么到这的,只记得刚才看到一株老柳树想起了大白。

    旁边堆着一大堆新买的衣服,她弄不清楚是买给她的还是游清微的,没敢动,裹着被子窝在床上。

    没过多久,左小刺来了,提着一堆纱布、碘酒之类的东西,说是龙师叔刚才去买的,又说已经联系好车子,等洗漱好、把伤口处理下就可以回去了。

    他们包的小镇上跑出租的私家车,因为人多、身上有伤、还有刀,宾馆老板帮他们联系来的司机都怕遇到歹徒出事。游清微出面跟他们谈,花大价钱租了他们三辆私家车,对方才同意接他们这趟活。

    路无归跟着游清微和左小刺坐一辆车,龙师叔和游敬曜坐一辆车,小龙和乾哥坐一辆车。

    左小刺坐上副驾驶位,把安全带扣上,调整了下座椅的椅背就睡着了。

    游清微将身子往后一仰,头靠在路无归的肩膀上,闭上眼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载她们的那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不时地拿眼看她们,还问路无归是不是盗墓的。

    路无归本来不想理他,可她知道盗墓是犯法的,万一这小伙子是个二缺把他们拉到公安局怎么办。她说:“不是。”

    小伙子说:“那你们怎么弄成这样,还一个个带着刀,你这么漂漂亮亮的小妹妹跟着他们混这一行多不好。”

    路无归不知道怎么接话,没作声。她见左小刺和游清微都睡着了,她觉得她应该醒着,盘起腿闭目养神。

    游清微和左小刺睡得昏天暗地,就连中午吃饭都没起来。

    路无归和龙师叔、三个司机在高速路旁的餐馆吃了午饭就又上路了,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到游老头家。远远的就看到游老头和左娴等在院门口伸长脖子朝这边望着。路无归听到司机问她在哪停,便说:“前面站着两个人的院门口停。”又把睡得格外香的左小刺和游清微叫醒,说:“到了。”

    车子在游老头旁边停下,游老头和左娴等在车门外,两人都是满脸急切。

    左小刺下了车,腿一软,差点没摔地上。

    左娴赶紧扶住她,问:“伤到哪了?”

    左小刺说:“被划了几道,流了点血,没事。”

    左娴问:“要紧吗?”

    左小刺故作轻松地说:“不要紧,伤口都处理过了。”

    左娴看到她们三都还好,松了口气,又问:“找到了?”

    游老头热切地看着她们,问:“真找到了?人呢?”

    左小刺和游清微同时朝路无归看去,路无归愣愣地扭头看了圈左右,才发现只有她们三人坐的这一辆车到了。

    游清微说:“在另外两辆车上,还在后面。”

    左小刺说:“我先回屋。”她拿起她放在车上的剑朝屋里走去。她睡了一路后,浑身肌肉酸痛得都不像是自己的。

    小唐从院子里出来,见到左小刺行动不便的样子,赶紧把她扶进去。

    游清微比左小刺好不到哪去,她叫了声:“小闷呆,扶住我。”又对左娴说:“妈,还没给路费。每辆车两千,三辆车。咝!”

    左娴紧张地问:“伤哪了?”

    游清微有气无力地说:“我浑身肌肉酸痛。”她又对路无归说:“小闷呆,你抱我进屋。”

    路无归心说:“有这么娇气吗?”又见游清微好像不是装的,把游清微抱进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看到丘大师和他的两个徒弟从楼上下来。

    又有汽车开到院门口停下,然后左娴喊“敬曜”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就有嚎啕大哭声传来,那声音嘶哑悲切,好像是游敬曜在哭,又听到游老头在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大骂:“你这混账东西,不让你去,你偏要逞能……”

    丘大师原本朝路无归走来的步子生生地拐了一个弯,直奔大门外去了。他那两个徒弟也跟了出去。

    路无归下意识地朝坐在旁边的游清微看去,见到游清微背靠在沙发上,眼里含着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是觉察到路无归在看她,又扭头朝她看来,然后扯出一个笑意,拍拍她的手,说:“累了就上去休息。”

    路无归说:“我想吃供饭。”

    游清微应了声:“好”,又喊了声:“钱姨。”把钱姨叫过来,让她煮碗半生熟的米饭,再把单独养的那几只大公鸡杀一只直接把血浇在米饭上。

    “钱姨”说:“老先生早吩咐过。”赶紧去把煮好的半生熟米饭盛了碗过来,又去院子里抓了只大公鸡。

    路无归凑到米饭前,她嗅了嗅香喷喷的米饭,接过“钱姨”手里的大公鸡,三两下拔个鸡脖子处的鸡毛,再揪住鸡冠露出大公鸡的动脉血管、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往鸡脖子上一抹,将鸡脖子喷出来的血浇在米饭上。她把放完血的大公鸡还给“钱姨”,奔到一旁供着的神翕前取出三支香点燃后,将香抵在额头先敬了天地,然后将香往米饭上一插,就趴在饭前用鼻子吸着燃起的香。

    她用力一吸气,那香就燃得特别快。好闻的香火味顺着香直往鼻子里钻,烘得她全身暖融融的。

    瘫在沙发上不想动的左小刺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都看直了。她激动地一把抓住游清微的手,低叫声:“游骗子!”路无归这是——鬼吃香啊!

    游清微早就见惯不怪了,淡淡地看了眼左小刺,说:“小闷呆是断魂命,跟寻常人不一样。”

    左小刺想起路无归能徒手爬阴井,走阴的时候一点都不怕阴气,再看路无归这么吃香火,脑袋里冒出一排问号。她问:“什么是断魂命?”

    游清微耸肩,说:“不清楚,只听许爷爷说过那么一嘴。”

    左小刺和游清微这几说话的功夫,那三支香就已经燃光了,香全被路无归从鼻子里吸进了肚子里。她端起碗,拿起筷子大口地扒着饭。鸡血浇在白米饭上,生生地成了血泡饭,路无归像吃鲍汁泡饭般吃得格外的香。她把一碗米饭扒得连粒米都没有剩下,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说:“明天还吃。”

    游清微轻轻地“嗯”了声。

    左小刺刚才还觉得毛骨耸然,再看游清微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想了想,说了句:“好吧,是我大惊小怪。”

    小唐背着游敬曜进了屋,游老头、左娴紧跟在旁边,一群人上了楼去了左娴的卧室,丘大师的两个徒弟留在了客厅。

    游清微起身,说:“小闷呆,你的手机在房里吧?给庄晓笙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路无归一醒,说:“对哦,我还没给晓笙姐姐说我回来了。”她起身就要上楼。

    游清微又叫住她,说:“顺便抱我上楼。”

    路无归斜眼看了眼游清微,又朝游清微看去,见到她的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模样,过去背起游清微上楼。

    游清微环住路无归的脖子,将脸埋在路无归的颈间,低低地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爸爸跟我想象中不一样,我觉得好陌生,想靠过去,又不敢。”她问:“这算不算近乡情怯?”

    路无归说:“不知道。”

    她上了楼,正要把游清微送进游清微的卧室,就听到游清微说:“去你卧室。”

    路无归问:“为什么?”

    游清微低声说:“想你陪我。小闷呆,我很不安,总觉得找回我爸,有些事并没有结束。”

    路无归想到游敬曜身上的白鳞,还有游清微被封起来的白鳞,想到大白的死。大白死了,欠了大白债的游家人欠下命债背负着诅咒,这诅咒在血脉里报复在子孙后代身上,世世代代受着血咒将来都会变成怪物,比死还惨。她觉得游清微挺可怜的,孽又不是游清微作的,却要背负诅咒。游总人挺好的,游清微也不坏,游敬曜的相貌堂堂也不像是恶人……

    路无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游敬曜不像是坏人,怎么会欠下这么大的业债被种下血咒?大白那么好,要不是死得特别惨死时的怨气特别种,是绝对不会给人种下这种祸延子孙后世的血咒的。

    “小闷呆,小闷呆!”

    游清微的声音把路无归惊醒,她“啊”了声。

    游清微说:“又发什么呆?进屋。”

    路无归“哦”了声,把游清微背进自己住的客卧,放在床上,然后从床头柜里翻出手机、插上充电线就给晓笙姐姐打电话报平安,结果晓笙姐姐的手机关机。她又给庄富庆打电话,庄富庆跟她说晓笙姐姐刚刚才给他打了电话,已经上了飞机要回来了,还问她在晓笙姐姐的同事家听不听话,又问她怎么手机老关机。

    她不知道说什么,就听着庄富庆说。庄富庆又说她收别人肉干的事,说这样不好,啰嗦了好半才,又叮嘱一通让她和晓笙姐姐过年回家,然后庄富庆的老婆又把电话抢了过去又一直说啊说,反复地念叨她在晓笙姐姐同事家要乖、别给人添麻烦,两口子轮流唠叨了一个多小时才挂了电话。

    游清微见她一直听电话,就起身去了左娴的房间找她爸妈去了。

    左娴的房里可热闹了,一直有人说话。路无归听着庄富庆两口子说话没去注意他们说些什么,只听到有人问了游敬曜一句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活下来的。游敬曜没回答,然后左娴就引开了话题。

    路无归知道阴河里能吃的东西就那几样,阴河里唯一不吃尸体的就是“黄鳝”,最常见的是水鬼和鱼怪。这些鱼怪跟阳间的鱼不一样,它们是人死之后冤魂附在鱼身上成的精怪,以死人为食,也害人。游敬曜的手都变成了爪子,眼珠子泛着绿光,一看就是吃过死人肉的,而且吃得不少。别看游敬曜在阳光下还能有个人样,其实骨子里早不是人了,等太阳上山阴气上来,那就是一只怪物。

    她忽然有点明白游清微为什么会觉得游敬曜陌生、会怕游敬曜,不是“近乡情怯”,她估计游清微肯定是多少看出些或者是感觉到游敬曜已经不是人,所以才会害怕和不安。

67。第六十七章() 
晚饭的时候,餐厅支起了大圆桌。龙师叔三人、丘师叔师徒三人、游道法一家再加上路无归围坐了满满一桌的人。

    游道法很是高兴,开了他珍藏的陈酿,一桌子人相互敬酒,一杯又一杯地喝。

    路无归之前吃了满满一大碗供饭,肚子饱饱的没有什么胃口。她不喝酒,游清微也不让她喝,之前龙师叔还想向她敬酒被游清微拦下了,就没有人再敬她酒。她看得出来左娴和游老头是打心眼里开心,那眉眼间全是笑。

    左娴很漂亮,会打扮又会保养,一点都看不出是快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只有四十出头的模样。可此刻,她和游敬曜坐在一起,却一点都不像夫妻。

    游敬曜显得很年轻,比游清微还要年轻,他的五官跟刀削似的特别英挺,路无归觉得这脸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如果不是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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