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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层微黄色的气息又明显和修道者修炼的天道法脉、丹道周天如出一辙,这就和精炁同源同宗,这个少年,难道也是修道者?
而且是土灵根修道者?!
想到这里,她的头顶,好似响起了一记炸雷,倏地让她身子一颤!
世间修道之人,资质根骨各异,以五行属性来区分,金木水火四种属性的资质灵根,修行凝炼的精炁皆是纯白之色,而世间绝大多数修道者都是这四行灵根。
唯有土灵根者,万中无一!
只因在天道人伦之中,三界五行之里,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生合,道法自然,金木水火,各占东西南北天道,却唯有“土”位于四行中央。
土乃鸿蒙之始,天道之基,金木水火皆出自于土,立足于土,盘古开天,夸父逐日,伏羲演八卦,女娲造万物,以土为根,自土而始,阴阳谐和,天地汇中,如此方有生生不息、万物演化之大道。
没有土基,就无所谓水生火热木长金结。修道之人如非立足于土,就无所谓窥视大道之妙境、吐纳天地灵气之精华。
是故,当修道者本身就是土灵根资质根骨,那么,他就更容易得窥天道、脱尘弃囊,凝炼精炁便也更加迅速,其所能达到的天人造化,也更不可限量。
正因为土灵根修道之人千古以来极为罕见,是以绝大多数修道者根本都不知道土灵根者凝炼的精炁到底是何等颜色,只道这先天炼炁阶段的精炁本应是纯白之色。
可是,眼前这个男孩,他这丹田内的气息,明显又和精炁丹道同源,这说明他也是个修道者!
但修道者的精炁若非白色……难道,他真的是土灵根修道者?
莫非,他就是师傅所说的、我的那个……生死关、未了缘?
冲不过这道生死关,我就永远冲不上筑基,三百年了,先天炼炁九重,我的生死劫已经快到了……
想到这里,风吹岚心跳早已加速,双颊不由滚烫,水润润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个华人少年。
论气度,他不及侯方域丰姿潇洒,论容貌,他不及冒襄俊美脱俗,论男儿气概,枭雄风范,他比吴三桂差远了,更比李自成和我义父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个男孩,看上去,就是一个市井良家子的样子,样子倒也不让人生厌,唔,仔细看看,其实还蛮耐看的。
但如果他真是土灵根修道者,却为何没有好好利用这等极佳的根骨资质!
他这丹道精炁修为如此虚弱,根本都还没跨上先天,还在后天期呢!
可是,后天阶段又怎么能修炼出精炁的?
这菜鸟,看样子,我伸一根手指都能让他灰飞烟灭呀……想到这里,风吹岚收敛了心绪,在心里狠狠地责骂了自己好几遍:
呸呸呸!你真是不害臊!要知道,你可是一个修道者,连这点定力和道心都没有,还勘什么大道,修什么长生不老!
即便他就是土灵根修道者,他就一定是我的那个……生死关么?
世上土灵根修道者虽然千古难遇,可也并非只有他一人呀!
何况,什么未了缘,我和他认都不认识!他看样子也比我小,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有“不了缘”呢……
一瞬之间,风吹岚的心头已是如露亦如电,百折复千回。
当然,此时的厉大师,盯着这个看不清脸的女巫师,心思可没有那般复杂。
他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这个女人,到底遭到了什么打击想不开,或是哪根神经短路了,跑到西方国家来做女巫,却穿着东方人的古装长裙!
这太颠覆人的三观了!
见双方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凝重,罗伯特耸肩一笑道:“哦,无声的欢迎,是最高规格的敬意。我们先坐下喝一杯吧。
“各位,拉菲?威士忌?白兰地?哦,厉,你没到21岁不能饮酒,来杯茶吧。”说着,他向不远处的仆人一招手。
风吹岚此时平复了意绪,以中文说道:“厉公子,跟我去一个……房间里。”
这中文说的真流,声音真好听!这清灵宛转、抑扬顿挫的嗓子,在古代绝对可以唱梨园、做女伶了,偏偏她还真是一身古装扮相!
听她声音,她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吧,这么年轻的女人,是怎么在北美大陆做了多年女巫的?
可是,有些不对劲,厉凌立时问道:“你叫我什么?”
“厉公……哦,厉先生。”风吹岚迅疾改口。
厉凌想了想,又问道:“跟你去一个房间,就我们两人?”
“对,快点!”风吹岚见过道一侧便有一个房间,又以英文对罗伯特说道:“罗伯特,我开始给你说过了,我现在先带他去。”
“好,法师,谢谢你!”罗伯特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之色。
不会吧,一个年轻的女巫师,刚刚见到我就要带我去房间,孤男寡女的,她该不会对我有不轨的企图吧?
看样子,她和罗伯特是有什么合谋,这个罗伯特到底跟多少怪人和怪物在打交道啊!
据说女巫会吃人,尤其是吃童男……呃,还好我已经不是童男了。
见风吹岚已经闪身进了房间里,厉凌心头有数了,这个女巫师,这身手也绝对不凡。
他向秦绍楠点点头,快步走上去。
“你也是修道中人?”风吹岚站在窗口,背对着厉凌。
“修道中人?”厉凌一怔,这个字眼,他也只是前两天刚刚从三师兄口里听到,修道中人,比江湖术士更高阶的修行者。
江湖术士修炼的是三教九流旁门左道和各种玄门方术,这乃是雕虫小道。
而修道中人,那悟的是天地真元,五行灵术,修的是长生大道,那可是更加高大上的存在。
厉凌当下摇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小术士,不懂什么道可道,非常道。”
为了稳妥起见,他连自己是鲁班术士也没说出来,省的引起更多的麻烦,给自己招来意想不到的祸事。
“那你丹田内那道精炁,你是怎么修炼而来?”风吹岚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厉凌。
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厉凌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双眼,能透射出一股仿似能灼人肌肤的念力!
她应该是以双眼看到了我的丹田修为,而非凭经验和感觉!
这比咱练家子跨上化劲后才能达到的“内视”还要厉害!
这个女人,看不到她的容貌,看不出她的修为,却让人有种直觉:此人危险之至。
比早前在暗室里见到的那个亚麻色头发女子危险的多!
精炁?她说的应该是我这鲁班法炁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祖师爷雕像碰了一下头,丹田附近就莫名其妙地生出它来!
这事自然不便说出口,厉凌想了想道:“我师傅教了我一种功夫,我练啊练就练出来了。”
风吹岚如何听不明白他在瞎扯,他这丹田修为明显还在后天阶段,后天阶段是不可能修炼出精炁的。
她想明白了,他这精炁若非是被修道者以道法植入了修为,便是他走了狗/屎运,某个被击碎了丹道的修道中人,精炁元阳被震出体外,恰好被他给碰上捡了漏。
那精炁元阳不足以夺他舍,又被他自己的丹田修为给吞纳了,这股微弱的精炁后来又反过来再造了他的丹田。
但无论怎么说,丹田有精炁,他也将就能算是个修道者,而且,这精炁颜色迥异于其他修道者,他十有**就是土灵根!
只是,他这修为实在太菜了——后天阶段!
离先天你还远得很呢!
“你现在有危险,我帮你避一避,省的你走出罗伯特家后,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风吹岚说着,右手一抖,袖子里倏地滑出一张一寸来长的纸片,纸片上似乎画着一些怪异的咒文。
“我有危险?”厉凌一愣,我虽然还算不上强者,但此时此地,能对我构成威胁的,估计除了你,也没人了吧,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外国女子,应该也奈何不了我。
可直觉这个女巫师又不像是在骗自己,厉凌又问道:“谁要杀我?别说是罗伯特的人,他们这些人,连我身子一丈之内都近不了。”
“他们是近不了你的身子,可若是十几把枪对着你,你走得出这院子吗?”风吹岚轻哼一声,把那张纸片递向厉凌,
“我现在要对你施一道幻术,待会儿你离开这里上了车后,就把这张符给扔下去,这样,你就平安了,以后再不要来这里。”
“你确定真的有人要杀我?”厉凌愈觉惊异,瞬间不由又是一丝苦笑,“但是,你这给我点化的是什么避劫之道啊?”
他接过那张符纸反复看起来,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纸,也不知是什么材料,虽然薄,却坚韧无比。
只是,这些咒文,虽然不认识,可怎么看也不像西方人能画得出来的!
何况,就把这张符纸丢在地上,我就无灾无虞了?
这是什么避劫之道?简直闻所未闻!
风吹岚见他不以为然,冷笑道:“你可知道,我这一张符的成本要值五百万美金!
“我对你施了幻术后,只要这张符离开你的身体,就能幻化成你的样子,然后,罗伯特的人就会冲着‘你’动刀动枪,‘你’同样会血流如注,这就是幻术,ok?”
厉凌脑海里一个激灵闪过,登时反应了过来,这是……道术吧!
一个西方女巫,会华夏的道术?
第115章 道化万方
即便西方术士也会幻术,可他们的幻术又怎可能和符纸一起运用?
这幻术还加持了符咒之术,这只可能是华夏的道术!
这个东方女人,不是西方女巫吧?
厉凌顷时再望向她,这个一身右衽直裰六幅长裙的女子,身形修长,如风拂柳,纤腰堪一握,双峰若压云,端的是曼倩轻灵,丰神如玉。
那颈脖之下外露的肌肤,脂凝如冰,欺霜赛雪,此女全身上下莫不透露出一段兰熏气华,但闻滚滚香风,熏人鼻端,醉人心脾。
她蒙着面,都可见无边风流、百媚千姿,这解下面纱后,又当是如何倾国倾城、绝世妖娆?
这等祸水红颜,难到就是三师兄曾说过的“修道者”?
至少一百年前,刘伯温的后人作为江湖术士领袖,还能号召和驱使一些修道者。而一百年后的现代化今天,那些修道者又到哪里去了?
这个女子,是否,便是其中的一个?
反正,她绝对不会是一个女巫!
“我没搞懂,罗伯特为什么要杀我?”厉凌很快便回过神来,“从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就没感觉到他的恶意和不善的眼神,何况,我这可是在帮他解决麻烦、在救她呢!”
“不是罗伯特要杀你,他也是迫不得已。”风吹岚摇了摇头,又看看时间,
“罗伯特这宅子附近有一种非常怪异的灵识波动,我怀疑,他在和一些异类打交道,而这些异类曾经还攻击过我。
“当然,这并不会影响我和罗伯特之间的交情,因为我很清楚,他只是个商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家族,为了生意,而我并不在乎他和谁做生意。
“我怀疑,要杀你的人,正是他的那些生意合作伙伴,这些伙伴,就是异端。罗伯特迟早也会被这些异端给连累了,并且连累跟他打交道的所有人,你就是一个。”
“异端?什么异端?”厉凌瞬间联想到了早前在暗室里看到的、那个移动速度极快的亚麻色头发女子,其周身发散出的一种气息,绝非人类所有,心头不由一跳。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那些传说中的生物?
自己过去不知道,没有接触到,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即便与那些异类擦肩而过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现在,传承了鲁班术,眼界和触觉骤然开阔,所以,过去见不到、感触不到的,自然就能看到、接触到了?
就听风吹岚说道:“在很多年前,我也不相信。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只有我们老百姓,兵卒,官老爷,大臣,皇帝。
“还有起义造反的枭雄,他们逼得崇祯皇帝煤山自尽,结果满清鞑子趁虚而入,屠城饮血,偏偏是,乱世烟花,秦淮风月,依旧十丈红软,轻歌曼舞!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只存在普通人,我们生老病死,像蚂蚁一样的活着,有的人寿命短,只能活到四、五十岁,有的人寿命长,能活到七、八十岁……”
说到这里,她已然扬起了右手,手心间竟然闪烁着一团绿油油的光晕!
“后来我才知道了,这个世上,远不止如此,皇帝那么大的官,那么大的实力,那么多人保护,都能被逼的上吊自杀!
“而一群蛮荒夷狄,竟然能铁骑直下、龙主中原!一群毫无风骨的士子文人,却只能寄情风月,嬉戏红尘!
“现在我知道了,在天地大道面前,每个人只是一粒‘道果’,世间亿万道果,有的寂寞空庭,毫无破土生根,有的萌芽长大,却半途而止,有的已然开花结果,而有的早已万丈参天。
“有的道果有道心,有的道果无道心,有道心者,却又不一定有道骨,这就是这个世上芸芸众生,道化万方,大道至简,小道至繁,邪道至玄。
“大道小道邪道,都是道,有的无心,有的无骨,所以,这个世上,一定存在蔚为纷呈的道果,包括那些异端。”
风吹岚说到这里,右手心里那团绿色光晕如离弦的箭一般,“嗖”一声击向了厉凌——
厉凌下意识地想闪避开,却根本来不及,绿色光晕一击中身体,他便陡觉浑身一阵冰凉,脑子里迅时一阵眩晕。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两三秒,他便恢复了清宁,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的四肢有些发酸。
让他震惊的是,自己丹田内的鲁班真气只是微微一窜,根本都没有循经溯脉护体而发!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风吹岚击来的这团绿光气息的对手!
厉凌毫不怀疑,这个女修道者,要踩死自己真的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鲁班术士,哪怕如自己承传的是《鲁班书》下册《万法归宗》,在修道者面前,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的料!
但也不对啊!
祖师爷鲁班便是以《万法归宗》击败了墨子,将墨子道元震碎,以致墨子的一缕元神尚悠游世间……这《万法归宗》应该也有着不逊于修道者道术的威力才对啊!
厉凌不由想起了脑中承传的《鲁班书》,五大总纲下,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咒文。
他早前认为这些咒文只是每一项鲁班术的额外解释,所以对它们并不上心——因为他所承传的鲁班术不需念咒,皆以法炁为介质而施展。
但现在,想到这一点,他心头顿时猛跳起来,难道,那些不认识的咒文,其实是更加高阶、更加致命的攻击性鲁班法术?
而自己之所以不认识它们,是否是因为自己的鲁班术修为仍然太低、鲁班法炁还是太弱所致?!
想到这一点,厉凌心头好似亮起了一座灯塔!
那些咒文,一定不会是祖师爷闲得无聊、写出来再对每一项鲁班术做额外解释的!
也许,千百年以来,鲁班术并非仅仅就是给人下算子、使绊子,也并非仅仅是整人害人折腾人的低阶法术,也并非只是那些木匠用来施工上梁的术法——
鲁班术一定还有着那些攻防凌厉、威力无穷的高阶术法!且绝对不逊于修道者!
“这就是你给我施下的幻术?”厉凌良久回转神思,望着浅露遮面的女修道者问道。
“是的,其实我这只是非常低阶的幻术。”风吹岚轻叹一声道,“高阶的幻术,甚至更高阶的,是不需要借助符咒的,而且能在眨眼间就可以让一件外物进行幻化。
“我这种低阶幻术,只能提前对你加持法力、凝聚你的气血,一炷香之后,这道法力才能将你手上的幻术符幻化成你的样子,并且能蒙蔽所有非修道者之人的眼睛。”
“这还只是低阶的幻术啊?”厉凌不由一阵发憷,低阶都能压制住自己的丹田修为,高阶那就不知何其恐怖了。
“还有一点,事后,我还要帮你禳解我刚刚加持在你身上的法力。”风吹岚补充道,“所以,等你上车后,你们开到某个地方且等我一等。”
“哦?”厉凌一异,这跟鲁班术有什么区别,“你们修道者对人施展的法力不会完全转化成攻击力、或是自行遁消,还要再行禳解?”
“仅仅是一些低阶术法需要禳解。”风吹岚摇摇头,“我这是低阶幻术,我加持在你身上的法力,是用来凝结你的精气神——消耗你的气血,并通过那张幻术符来幻化出你的身体。
“而幻术符只需凝集足够你的气血感应,便可以幻化,所以,我加持在你身上的法力还会有很大一部分存留在你体内、不能自行遁散。
“以你的体质体魄,再加上你还有远异于常人的丹田精炁修为,我估计,你可以撑上个半个月而不至于气血不足,元阳虚乏。
“若是普通人,被我加持了这道可夺气血的法力,估计一两天便要气血虚浮,根基不稳,晕厥不醒,精魂具失,再行持续下去,定然便要殒命了。”
“怪不得,我感觉手脚有些发酸,身体隐隐觉得有些疲劳呢!”厉凌恍然大悟,原来风吹岚这幻术,是靠凝集人的气血再通过幻术符来行幻化之术的。
当下,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不由一叹道:“真是搞笑,我本是来救人的,结果有人想杀我,现在却在被人救。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样子,你不像是在骗人。如果你要杀我,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走吧!事后,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你这幻术符是怎样大变活人,变出另一个我的!”说到这里,他向风吹岚抱拳一鞠,
“风前辈,虽然我仍旧认为,除了你,这里没有人能杀得了我,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而且还要再劳烦你事后为我行禳解之术,总之多谢前辈女侠!”
“你几岁了?可曾婚配?”风吹岚盯了他半晌,面上忽然一热,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