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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必从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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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意思我懂,那么请夫人上隔壁茶楼坐坐,好了马上通知夫人。”

杭州人爱斗蛐蛐儿,在城门口斗,在市集里斗,也在茶楼里斗,满儿上了隔壁茶楼才发现茶楼里斗蛐蛐儿斗得正热闹,便占上了一副好座头,一边啃瓜子一边看斗蛐蛐儿,又和佟桂塔布批评哪只蛐蛐儿斗得好,闲适又惬意。

“今儿天气真好,唉,可惜我已经承诺老爷子不坐船了,不然待会儿咱们也租艘船去逛逛湖不知有多好。”一场蛐蛐儿斗完,满儿转首闲看窗外街景,一面吃花生、吃蜜枣吃得不亦乐乎。“逛庙会也不错,不过我还戴着孝,也不成!”

不知为何,她说她的,塔布与佟桂却都不予以回应,一点都不捧场。

“哎呀,有人在卖艺呢,真想去瞧……”

“柳姑娘,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真是巧啊!”忽地,一个既陌生又有丝儿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望。

“嗯?”满儿疑惑地回过头来,想瞧瞧是谁……

噗!

满口花生、蜜枣渣非常有力的喷射出去,萧少山闪躲不及正当其冲,让那口恶心的渣渣在他胸口喷出另一幅杭州美景,大渣渣是山,小渣渣是楼,口水泡泡是水,有山有水又有楼,只要不太挑剔,也可以排上西湖十一景了。

当然,萧少山并不怎么欣赏这幅美景,白慕天更是浓眉直皱,塔布咬住下唇不敢笑,佟桂的脸色格外古怪,满儿一时不知所措,满脸惶恐,唯有白燕燕还镇定得很,劈头便骂过来。

“喂喂喂,你这女人是什么意思啊?三哥好意跟你打招呼,你居然这样对他!我看大哥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竟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又老又粗鲁,真是……”

老?

满儿朝佟桂横去一眼,意谓:看,人家都说她老了,可见她是真的老了吧!

“燕燕!”白慕天低叱,“少多嘴!”再转对满儿致歉。“抱歉,这是舍妹白燕燕,一向任性又刁蛮,说话口不择言……”

不用问,肯定是萧少山那个大嘴公告诉她的。

“喂喂喂,大哥,我哪里任性又刁蛮,说话口不择言了?”白燕燕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她……”

“闭嘴!”白慕天脸色微沉。“否则就给我回去!”

一听见“回去”那两个字眼,白燕燕立刻吞回舌头,不情不愿地住了嘴,两眼却好像要杀人似的瞪上了满儿,满儿连忙陪上笑脸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稍微被吓了一跳,所以……”

稍微?

那要是真的被吓一大跳,岂不是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不,这并非姑娘的错,是我们不好,无意中见姑娘在此,故而上前打招呼,不想却吓着了姑娘,莫不成是姑娘和人约好在这儿……”

和人约好?

和谁?

男人?

“不不不,”满儿又惊恐起来,声音尖锐得好像胡琴拉错了音,两手乱摇,脸都绿了,“我们没有跟任何人约好,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小人都没有,我是出来替我家相公买礼物的!”扯扯佟桂,又向塔布拚命使眼色。“对不对?佟桂,塔布,我是出来替相公买礼物的,没有跟任何人约,快告诉“他”呀!”

“对,夫人是出来替爷买礼物的。”佟桂连声附和。

“是这么回事。”塔布使力点头。

白慕天与萧少山不禁狐疑地相顾一眼。

她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的好像见了鬼似的,与其说她是在作回答,不如说她是在向谁解释什么,难道刚刚那一下真的把她给吓坏了?

这么胆小?

“我们倒是和人约好了,”萧少山轻声解释,居然还有点温柔,就怕一个不小心把满儿活活吓死了。“可是一、二楼的桌位都已满座,所以我们想能不能和姑娘共坐一桌?”

“没问题!没问题!”满儿连忙把佟桂拉到自己身边。“桌位这么大,大家一起坐没问题!”

于是,白慕天和萧少山双双道过谢后便面对满儿落坐,塔布本就坐在满儿右手边,白燕燕一人独占满儿左手边。

满儿左右两边来回看看──还有空位,再将目光投注于白慕天身后,那儿还站着个人,一个抱了满怀东西的人,她奇怪地问:“他不是跟你们一道的吗?怎么不坐?”

白慕天尚未及回答,白燕燕便轻蔑地说:“他是下人,不用坐!”

满儿扬了一下眉,而后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他是下人啊,对喔,下人不是人,当然不用坐。堂堂青帮帮主爱怎么折磨下人也没人敢说话,在杭州地面上,青帮也就跟皇帝差不了多少了,所作所为狂妄霸道一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说对不对啊,白公子?”

白慕天表情有点难堪,但仍然没来得及开口又被白燕燕抢了先。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燕燕嗓门扯尖。“我家的下人要你管那么多闲事,我爱罚他站就罚他站,要罚他跪就罚他跪,就算我打他骂他踢他,甚至打死他也不关你的事!”

原来允禄身上的乌青是这么来的。

“怪了,我说了不行这两个字了吗?是不是你耳朵有毛病,听错了吧?”满儿冷冷地嘲讽道。“我只说你们青帮财大势大,比官府大、比朝廷大、比皇帝大,天大地大就数青帮最大,所以你们想干嘛就干嘛,就算打死人也不用偿命,我说错了吗?”

“你……”

“住口!”白慕天脸色很难看,“燕燕,你再多嘴,我就叫少山先带你回去!”然后回头向身后的人点点头。“你也坐下吧。”

他身后的人怯怯地瞄一下塔布让开的位置。“可是,大爷……”

“你们大爷叫你坐你就坐嘛!”

满儿兴匆匆地起身,亲自去把那人拉到自己的位置按下,将他怀里的东西全堆在白燕燕身旁的椅子上,再把佟桂推去和塔布一起坐,自己大大方方地占据那人身边的位置,眼底清清楚楚写着“捉弄”两个字:“捉”在右边,“弄”在左边。

“你真是可爱啊,要不要认我做姊姊啊?”

白净透红的脸蛋上透出一抹不知所措的赧然,“我……我……我……”小小的嘴吶吶不知该如何回答。

“哎呀,还会害羞呢!”满儿大剌剌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十足十大男人吃小姑娘豆腐的轻佻样,看得白慕天一阵愕然,萧少山下巴脱臼。“告诉姊姊,你几岁啦?”

忸忸怩怩脸更红,“二……二十六。”话说完,两手也绞成了一卷麻花。

“我就知道,比我还小!”满儿乐不可支地又摸了他一把。“如何,就认我做姊姊吧,姊姊会很疼你的哟!”

佟桂与塔布始终垂首不语,天知道他们憋笑憋得有多痛苦,肚子里的大小肠全都打结了。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不然他们一定会被王爷活活打死!

“你是花痴吗?”白燕燕不可思议地瞪着满儿一副深闺好寂寞,只好出来勾搭男人解馋的模样。

满儿白她一眼。“别胡说,我哪是花痴,我只是有点寂寞而已。你们不知道,我家那个老头子成天只顾在外头忙他自个儿的事,明明答应我说若是我思念他他就会回来看看我,是啊,他是回来了,可待不上半个时辰又走啦……”

她做作地叹了口气,“所以啦,我就想找个这样可爱的弟弟……”纤手又贴上身旁那张红嫩诱人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捏呀揉的。“回去疼爱疼爱,我就不会寂寞啦!”

这不是明摆着要找个男人回去暖被窝吗?

白燕燕鄙夷地坐远一点,连话都不屑同她说了;白慕霸气 书库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天与萧少山也想不到满儿竟是这种女人,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对话;佟桂与塔布两两瞪眼,互相警告对方绝对不可以笑出来,只有满儿一个人玩得好开心。

今夜她肯定不会寂寞啦!

是夜,刚起更,万籁俱寂,床上的满儿突然坐起身,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倩笑嫣然。

“你来啦?这回可以在“姊姊”这边待上多久啊?”

“……到五更。”

第四章

柳元祥的祭日终于满百,顺利移柩至钱塘门外的柩庄,孝子女们除去孝服换上了青素服,按照约定,满儿应该要回京了,但她又决定要把礼物送给允禄之后再回京去,便支使塔布去征求允禄的同意。

“如何?爷怎么说,可以吗?”满儿一脸期盼地问。

塔布笑着点点头。“爷说可以。”

满儿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就知道他不敢说不可以!”

“有去年那一回经验,爷哪敢啊!”佟桂吃吃笑道。

“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可以了,夫人,奴婢包袱都打理好了。”

“塔布,该怎么走你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可是,夫人……”塔布踌躇着。“不跟爷说一声好吗?”

满儿白眼一翻。“怎能说,说了他就知道我想干啥,那不就失去该有的惊喜了?”

又是惊喜,每次福晋想给王爷惊喜,结果总是有惊没有喜。

“但……”

“何况我也没离开太远,只不过到康桥镇去一趟而已,不可能出什么事啦!”

塔布又迟疑半天。

“好吧,那请夫人务必要听从奴才的建议,千万不可随意乱行。”

“行行行,我保证都听你的,可以了吧?”

保证?

连王爷都不敢相信福晋的保证,他敢相信吗?

塔布深深叹息。“可以了。”

“好极了,那咱们这就走吧!”

数日后,拱宸桥的漕帮总舵──

“康伯,燕燕呢?”

“大爷,小姐前儿一大早就进城里去访友,说得过几天才会回来。”

白慕天眉蹙未语,回头又见萧少山与王均脸色凝重地带着两个人进来。

“大哥,他们是松江老大的人,前天刚跟船过来,他们说了一些话你最好亲自听听。”话落,萧少山朝那两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说了。

两人其中那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先向白慕天施了一礼,再说话。

“之前我们兄弟俩曾在京城里讨过两年生活,由于老板做的是专门和官爷们打交道的生意,因此我们也算认得不少京城里的官儿,吃公家饭的差役,甚至内城里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下往身侧看,另一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随即接下去说。

“我们离开京城不过半年多,那些见过的人也都还记得,譬如昨儿我们就在这里瞧见一位曾在内城里见过的人,而且他还是在这公所里工作。”

白慕天神情愀变。“是谁?”

那两人齐齐望向萧少山,后者苦笑。

“阿荣。”

白慕天双目暴睁,难以置信。“是他?”

“我知道,不可思议,但他们很肯定就是他!”

白慕天徐徐眯起眼来。“难道清廷已对我们起疑?”

“有可能。”萧少山颔首。“现在怎么办?”

白慕天垂眸,正在沉吟,外头忽又匆匆跑进一人。

“大爷、大爷,不好了!”那人跑得几乎断气,却还不敢停下来喘两口。“大爷命属下暗中跟着小姐,别让她又闯祸,不想她却跑去江苏和吕姑娘会合,说要一起到杭州总督府来劫牢营救吕姑娘的亲人!”

“什么?”白慕天又惊又怒地暴吼。

“他们计画一半人在笆斗山作乱,将李卫诱离杭州带兵前去围剿,另一半人即趁李卫不在,杀到杭州总督府来救人!”

“何时动手?”

“就今儿!”

杭州的夏天是出了名的热,除了清晨之外,白天燠热,夜里闷热,特别是在正午时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少有人在这种时辰赶路。

但这会儿,正是日正当中时,阳光火辣辣的像在炙烤着大地,在蜿蜒于田野丘峦中的土道上,却有一批人顶着如火般的烈日策马急驰,奔行如飞。

“为什么要绕道而行?”焦躁地挥去一把汗水,白燕燕不耐烦的问。

“我们这一大票人,不避开人群不行,免得我们尚未动手,便惊动城里的旗兵预做防备。”吕四娘回道。

阳光下的大地是起伏辽阔的,却没有半户人家,有那寥寥数户也都错落掩隐于岭脚山腰之间,打从这种地方经过,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起码我们从林子里或山路走吧,不然还没到地头,我们自己就先热死了!”

“好吧,我们从山里走。”

于是这一批除却领头的吕四娘与白燕燕以外,其他百多骑全都是大男人的人马便策转方向朝山林驰去。

然而他们方才到达山脚下,吕四娘与白燕燕便不约而同勒住马缰,警觉地相顾一眼,随即飞身下马,吕四娘抽出斜背于背的牡丹双刀,白燕燕右手长鞭,左手短剑,双双严阵以待。

前方,就在山道旁,有几株枝叶蓊郁互为纠缠的大树,那不稀奇,哪座山没有几棵树,稀奇的是在树荫底下居然有个背着双手的人背对他们挺然卓立,瘦削颀长的身影傲岸孤高,看上去比他面对的那座山更深沉有力,更坚毅无畏。

“你是谁?想干什么?”吕四娘喝问。

那人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

“你到底是谁?”吕四娘再次喝问,嗓门提高了。

那人依然不动,仿佛业已化成石柱。

“你是哑巴吗?回话呀!”

终于,那人徐缓地回过身来。

“阿……阿荣?!”白燕燕不可思议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他不是阿荣。”吕四娘可比她老练得多,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那阴鸷的表情,那一身凌厉森然的煞气,绝不会是那个愚蠢爱哭的白痴。

那人不语,冷酷的大眼睛徐徐绽露出嗜血的光芒,右手倏翻,长剑骤然在握。

吕四娘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心下不知为何有些胆寒。“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人白齿一露,终于出声了。“吕四娘?”

吕四娘面色一变。“你要杀我?”

“不,”那人轻轻否认,“我要杀……”缓缓举剑上扬。“你们!”

声落,卓立的身形倏旋,长剑嗡然抖颤,骤然暴泄出千百道森厉的烈芒,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扑洒向吕四娘,以及她身后所有人……

“有了、有了,大妹子在那里,快,我们……天爷,那是森罗地狱吗?”

白慕天、王均与萧少山匆匆忙忙依循着跟踪白燕燕的人所说的路径赶来,正欣喜能及时赶上,下一瞬间又被眼前凄怖的画面骇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寒颤,背脊从头凉到底。

地下,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死状狞恶,形状惨怖的人尸马骸,入目所见是一片不忍卒睹的血红,滩滩沥沥的肠肚内脏活像牛羊屠宰场似的流泄一地,断肢残骸散落四处,有些肢体仍不时的痉挛着、颤抖着,痛苦得撕肝裂肠的呻吟声回荡四周,惨烈得令人作呕。

这是何等惨厉的景象,纵使见过再多死亡,闻过再多血腥味的人,也会一致认定这是最残酷的场面!

“老天,真的是阿荣!”萧少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样冷酷凶残,宛如恶鬼附身的刽子手,真会是那个老是被欺负得哇哇大哭的智障?

“住手!”

不愧是漕帮帮主,仅骇异了短短片刻时间,白慕天便回过神来,随即抽出蓝玄剑,大吼着扑向仍在拚斗的场中,意欲强行分开双方。

王均与萧少山相对一眼,不约而同跟上。

此刻场中只剩下“阿荣”、吕四娘、白燕燕与石士宝,若再没有人帮忙,下一刻可能只剩下“阿荣”一个人了。

可是,虽然白慕天的本意是要阻止打斗,不料双方甫一接触,一道迸射着森森寒芒的银白色光华便仿佛漩涡似的将他们三人卷入打斗之中,使他不由自主地身陷于那宛如大海的翻腾、狂风的肆虐,威猛无匹的冷冽银光里再也脱身不得,他不由暗暗心惊不已。

以一对六,对方到底拥有多超绝的身手,竟能如此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住手,阿荣,有话先住手再说呀!”

“白大哥,他不是阿荣!”吕四娘大叫,双刀陡然劈出三十七道白虹,吃力地迎向对方蓬射而来的一溜溜冷电。

“不,他确是阿荣!”蓝玄剑抖出圈圈光影,串串蓝芒,白慕天吼回去。

“就算他真是阿荣也没用,他业已打定主意非杀我们不可,你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力气!”

其实不用她说,一眼瞧见这遍地尸首,白慕天心里已然有数。

但他既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杀,而对方若真是清廷派来卧底的人,他也不能和对方为敌,否则漕帮几十年来的努力将会在这一刻付诸流水,连带十万帮中弟子也会被连累,所以他不能不在明知希望不大的情况下再做努力。

“阿荣,请你先住手,我们……”

猝然间,一声骇人的惨嗥蓦然而起,只见石士宝下半身从萧少山身边掠过去,上半截则凄叫着飞向白燕燕,那龇牙咧嘴的凄厉五官正对着她狂喷鲜血,吓得白燕燕也惊恐地嘶声尖叫,反射性地劈出左手短剑砍过去,顷刻间将石士宝的上半身劈成十几片肉块碎裂开来,血沫子漫天洒落,兜天盖地的淋得她满头满脸,她不由得失声骇叫得更尖厉。

这是她头一回亲身经历这样残酷的杀戮,也是她头一回见识到这样冷血的杀人手法,更是她头一回被人血人肉淋得满身狼藉。

那血肉还是自被她砍杀的熟人身上洒落下来的。

“燕燕,快逃!快逃呀!”

白慕天终于明白任何努力俱是枉然,于是狂呼着拚尽全力挡住袭向白燕燕而去的剑势,白燕燕不假思索掉头就跑,撇下所有人。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请问,现在我们是在哪里?”

杭州城北方,康桥镇半山下的杏林中,三个人动作一致地转头东张西望。

那边是一条小路,这边也是一条小路,那儿又是一条小路,这儿还是一条小路,现在,他们究竟该往哪条小路去?

“我们来的时候没有迷路,要离开时反倒迷路了吗?”满儿哭笑不得地说。

“我们到底在哪里走岔了?”佟桂喃喃道。

塔布苦笑。“对不起,夫人,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奴才再回寺里头去问个清楚。”

“最好不要连寺庙也回不去了。”满儿喃喃道。

表面上,她是为了想尝尝看乡间老妇间所传言天下第一美味的素斋才特地跑到这里来,但事实上,她是想偷学几道素斋回去伺候老爷子。

允禄的嘴向来叼得令人憎恨,然而夫妻十年,她也终于搞清楚他的口味:他爱吃素菜,不喜欢吃肉。但这并不表示说随便炒两颗大白菜加两根葱给他就行了,也不是说清清淡淡、不油不腻就可以,他还是对口味挑剔得很。

太咸不行,太甜也不行;太浓不行,太淡也不行;太生不行,太烂也不行;太油不行,不够油也不行。

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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