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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有胡乱用钱,我只是买了一份谢礼给博哥哥,谢谢他在去看双双的路上照顾我。”
“还有这种事?”
乔妈妈不愿意痛快地交出管家权力,楚曜多少料得到,而不给楚婠钱使,这可太让他意外。
说到底,乔妈妈不过是代老王妃管家,但可没有代老王妃教训子女的权力。楚曜和楚婠才是王府的主人,他们可以按礼数尊重长辈身边的下人,但可没有反过来被这些人管制的道理。
“下次再有这种事,婠婠就找双双说,哥哥和双双绝对不会让你没钱花的。”楚曜道。
王府里金银财宝多得是,楚婠一个小丫头不过买些衣裳首饰零嘴玩意儿,还能花光了不成,有什么道理要刻薄她。
“嗯,你哥哥说得对,就算王府没钱了,我还有嫁妆,只要双双有饭吃,就不会少了婠婠一碗粥。”无双非常讲义气地拍胸脯保证。
楚曜好笑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先来说说你眼下这桩事,乞巧,去把乔妈妈请过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不不不,”无双连忙阻止,“不用叫她来,我能搞得定。”
楚曜摇头:“你肯吃苦倒也不算坏事,不过做事得正确估计自己的能力。我不是说你没有算账管家的本事,而是……这么多册,就算是不用动脑的话本子,三日你也看不完吧?”
“但这不是看得完看不完的问题。”无双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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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问题的关键在哪儿?”楚曜问。
无双抛开账册,在榻上站立起来,双手叉腰,小下巴仰起,居高临下道:“都说人心难测,那是因为我们不可能直接了当看到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谓乔妈妈故意刁难我,也不过是咱们的猜测,就算事情本身不合常理,也不该是管家多年的老妈妈应犯的失误,可若就此论断,还是难免有失偏颇。我不是向着她说话,也不是自欺欺人,就算她真的给我使下马威,那也一样。不论是你训斥她了事,还是我这边看不完不得不延期,都只说明一件事:头一回交手时,我居了下风,没能赢她。这里面可以有很多原因,能力不足,性情软弱,怎么说都行。但是,总归往后再面对乔妈妈时,我气势就弱了,拿捏不住她,她怎么会听我指挥。连一个老妈妈都管不了,这主母当得也未免太窝囊,整个王府的人又岂能真的服我?主母不能服众,往后做什么事都要受到制肘,展不开手脚,那可真真糟糕。所以,我一定得看完,不吃不喝不睡也得看完!”
一席慷慨激昂的话说完,换来楚婠热情鼓掌:“双双,你懂得好多!”
楚曜却道:“你说得很有见地,不过,不是我打击你,你自己好好算一算时间,就算你们四个一起不吃不喝不睡,三天真的能看完?耗费这样的力气与一个下人斗气……”
“我才不是斗气。”无双反驳,然而嘴上不服,人却顿时好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
她皱着小脸想了又想,很快找到新主意:“我……我还有娘家!”
“难不成你还想请岳母大人来帮你看账?”楚曜仍旧试图说服无双让他来解决,“那也不过才多一个人,你们四个人今天一共看了多少?”
无双避而不答,只道:“这点小事,还不用劳动娘亲自出马,咱们家有的是能人!”
她立刻写信送回汝南侯府,不到一个时辰,便得了回信。
这回信可不是一方纸笺,而是二十来个大活人。
其中包括杨氏、贺采琼、老夫人、无瑕与无忧身边的陪嫁妈妈与大丫鬟若干,还有连无双一起各人陪嫁铺子的掌柜与账房,就连齐兰也跟来帮忙。
无双求楚曜专在王府里辟出一个院子来,安排他们一日两班,日夜轮替,核对不休,终于赶在第三日傍晚前把账目全部对完。
彼时乔妈妈刚用完晚膳,沏上一壶茶,优哉游哉地坐在藤架下品茗休息。
这许多年来,她不需服侍老王妃,又代管王府一切内务,除了天生的身份改不了,实际上过得比真正的主子也不差什么。
譬如眼前这壶茉莉毛尖,那可是宫里赐下来的贡品。
王爷楚曜只饮岩茶,小郡主嗜甜,连喝茶都只喝回甘大的安溪铁观音。王府里其他品种的茶叶,不管是宫里赏赐的,还是家里按例采买的,全都任由乔妈妈分配挑拣。
若把管家的权力交给新过门的王妃,那这项福利可就保不住了。
仲春时节,天气已很暖和,但天色依然黑得很早。
一壶茶下肚,太阳便落了山,小丫鬟满院子跑动着把廊下挂的灯笼一一点亮。
乔妈妈身为内院女仆第一人,自然单独住一个小院子,还有四个小丫鬟跟在身边服侍起居。
交出管家权力后,这方面待遇当然不会改变,但那些不时到她这小院来巴结讨好的人,肯定要减少。
届时不止她,连小丫鬟们的利益也会受到影响。
这不,正琢磨着,就有人提着藤篮进院子——肯定有事孝敬好东西为求什么事儿的。
那人走近了,乔妈妈认出她是新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乞巧。
“哟,乞巧姑娘,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她面上热情地招呼道。
“乔妈妈,庄子上送来了新鲜樱桃,王妃特地让我挑些个头大、颜色红的给您送来呢。”乞巧把藤篮递给迎上来的小丫鬟,“都洗过了,若是乔妈妈不忌生冷,用冷水浸浸再吃更爽口。”
乞巧交代周到,在乔妈妈眼中也成了巴结的证据。
肯定是账册看不完,王妃派她过来打圆场呢。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乔妈妈才闪过如此念头,乞巧就说起账册的事:“乔妈妈,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王妃吩咐了,让我过来看看乔妈妈用完膳没,若是用好了,那就请您道远香堂走一转,说说对账的事情。”
“账目王妃都对好了?”乔妈妈不动声色地问。
“可不,都对好了。”乞巧笑答。
“那可真是辛苦王妃了。”乔妈妈道,“费了不少功夫吧?”
乞巧道:“倒也不怎么辛苦。”
这其实是大实话,除了头一天里无双亲自看账看到傍晚,后来都是帮手们勤苦,她只管听结果就好。
再说,与人对阵时,若承认自己苦不堪言,就算赢了也没面子。
乔妈妈心中有疑惑,面子上却不表露,只点点头,捋平裙摆上的褶皱,站起来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过去。”
远香堂堂屋里,无双左手持卷,右手捏着鲜樱桃,吃一颗樱桃,看几眼书,翘着二郎腿的小脚丫还不忘悠闲地一晃又一晃。
乔妈妈进屋时,见小王妃面色红润,脸蛋儿似乎比三日前还更圆润了些,丝毫没有不眠不休操劳对账应有的憔悴模样。
她心里疑惑更重,不过,转念一想,王公贵族的女眷们,谁没有几个养颜养身的偏方,如此情形倒也不足为奇。
乔妈妈上前,大大方方地向无双施礼问安。
无双放下手中书册,慢悠悠道:“妈妈,帐我对完了,原本请你过来,应当谈内务交接之事。可是……”她故意拉长强调,“账目里有几处地方对不上。妈妈应当知道规矩,账目不清,那时必然不能进行交接的,咱们得先把账目上差着的数目说说清,该补足的地方恐怕还得请妈妈先填补上。”
“王妃,您年纪轻,没有管家的经验,恐怕有所不知。这账目上的事,有时很难一分一毫都不差,尤其王府人多,开销也大,若为几钱琐碎银子就叫人自掏腰包填补账目,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以为咱们王府里的主子都锱铢必较,没个富贵人家的模样。”
乔妈妈低头哈腰,姿态恭敬,但眉梢眼角尽是轻蔑的笑意,言辞间也毫不留情地讥讽无双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妈妈说的当然都是道理。”无双倒也不恼,“不过,你也有所不知,我是年纪轻,管家经验少,可不是没管过家。在娘家时我不仅帮母亲管家,还学着打理过一段时间陪嫁铺子的账目,因而对宅门里和铺子上的对账规矩都有些了解。铺子是做生意,账目讲究锱铢必较,那怕微不足道的灯油火蜡都得笔笔分明,一丁点儿都不准错。宅子里么,那是过日子,过日子讲究宽和,就如妈妈讲的那般,如果一年到头只差几钱几两碎银子,还要求下人补漏,确实令人贻笑大方。可若差得不是一丁点儿蝇头小利,而是几百上千两呢?”
无双上辈子就听朝华提起过,她卖身到君家后,月钱五百钱,已足够她们一家人吃喝穿戴,日子过得比起一般摆摊子做小生意的尚且更宽裕。折算下来,就算朝华一钱银子不给自己留,他们家里一年尽得六两,如此一算,上百两银子已够一般百姓人家过十余年好日子,还真不能算是小数目。
乔妈妈却道:“恐怕是谁记账时一时疏漏,写错了也不一定,咱们府上的下人个个手脚干净,绝不会暗中谋利。待我瞧瞧是哪一笔,再来找人责问,给王妃您一个交代。”
这纯粹是欺负无双初来乍到,不懂王府规矩。
幸亏她早问过楚曜,没有被蒙蔽。
乔妈妈的狡猾令无双十分气愤,再开口时语气难免强硬许多:“据我所知,铺子上和宅子里对账目的准确程度要求虽不同,但对账后问责的规矩却是一样的。若是账房先生的账目不清,掌柜的查出来,就由账房先生补足缺少的数目。若掌柜的没查出来,送到东家手上才发现有不符之处,那出血的人必然是掌柜本人,没有账房的责任。这些账册全由妈妈您亲自交到我手上,等于在这之前您本人对账目没有任何异议。所以我发现账目有问题后,也只管找妈妈您追究,再往前不管经过多少人手,到底最初错漏根源在何人身上,那也与此时无关,全是妈妈您未尽职,没能梳理清楚的责任。”
无双说罢,也不给乔妈妈辩驳的机会,直接从桌上抄起一张纸笺:“这上面都是账目里对不上的地方,妈妈要不要听听?”
问虽问,但她依旧不等乔妈妈出声,便念起来。
乔妈妈听着,眉头不由越皱越紧。
无双越念越是恼火。
前几年账目只是偶有错漏,数目也不大,确实只是不够仔细的缘故。到后来可是花样百出,显然有人故意做手脚。
她就算没有单独管过家,但这点子谋算还能看得懂,乔妈妈根本是钻王府少了女主人、楚曜又一年忙过一年的空子,从中取利,中饱私囊。
“乔妈妈,这些加起来一共七百八十九两五钱七,那九两五钱七零头我便抹去,余下的七百八十两,我给你三日时间,要么你将账目错漏的地方重新算准确了,要么你就得掏出实打实的银子来,否则别怪我送你去见官。”
无双将那方纸笺往乔妈妈面前一丢,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内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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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些银子是多年来陆陆续续撒出去的,有的给家人应急,有的乔妈妈用来自置产业。就算她愿意如数归还,田庄店铺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买家。
三日时间眨眼便过,乔妈妈东拼西凑只还来一百二十两。
“老奴并非不愿全数交给王妃,只是七百八十两实在不是小数目,还望王妃宽限些时日。”
老王妃人不知在何处,乔妈妈没人撑腰,只能在无双面前服软。
无双倒也没有刻意刁难,只命她写好字据,从下月起,每月月银扣去三分之二,用以填补欠款。
当天晚上,洗漱就寝后,无双得意洋洋地向楚曜宣告战国。
“……你没看到她前倨后恭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她摇头晃脑,不是摇摇楚曜手臂,“我初战告捷,你要怎么奖励我?”
“奖励?”楚曜反问,“不是说身为王妃就应当承担起管家的责任,既是应做的,做好了不是理所当然,怎么还要有奖励?”
无双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完全没了在乔妈妈面前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松开楚曜手臂,“哼”一声翻身背对他,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从头发根到脚趾尖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楚曜展臂将无双搂回来:“这就生气了?你想要奖励是吧,你看这个奖励怎么样?”
他把嘴凑在无双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就见无双气鼓鼓地摇头:“不行不行,这算神马奖励。”
楚曜不以为然:“夫妻之间要有情趣,这怎么不算奖励?”
随着话音落下,大掌已往无双襟口滑去。
无双迅速拢住衣襟。
“不可以!说好了不圆房,可你每天都……”搂搂抱抱,动手动脚,迟早要擦枪走火。
无双越想越气,大声斥责道:“你说话不算是!”
楚曜似乎也赌起气来:“奖励我给了,是你不要的。”他转过身,口中仍在念叨,“你呀,先别得意。以债项钳制住乔妈妈,那不过是以势压人,她并不会真正服气,迟早还要出幺蛾子。”
无双再次转身,与楚曜背对背,拢着襟口的小手仍未放松。
楚曜真是小气,不就是不让他……竟然吓唬她当报复。
此时此时,无双万万料不到,事情真让楚曜说着了。
从乔妈妈手上把管家的权力拿回来之后,无双渐渐开始改变郢王府内院的人员安排。
起初,她并未打算这么做。
内院在乔妈妈之下另有四个管事妈妈,分管厨房、账目、人员与衣饰。她们中除了管厨房的魏妈妈是老王妃早年安排的人选,其余全是乔妈妈的人。
打从对账事件后,那三人表面上倒是服从无双吩咐,可做出来的活计完全不像话。
账目记得东一笔西一笔,上下左右全不相干,想对某日采买的账目,得从五六本账簿上分别找记录。
让从牙婆那儿买几个六七岁大的小丫鬟,结果买回来的全是十六七岁的美貌大姑娘,还一股脑全塞去书房伺候楚曜……
夏季新衣裁制出来,无双的襦裙裙摆全离脚面三寸远。这还不算最可气。那负责的妈妈竟还掩口笑:“哎呀,王妃个子长得太快了,半个月前量好的尺寸现在就不合身了。”
无双专程扒住楚曜比了比,她从福建回来时就只到他胸口高,现如今还是只到他胸口高。
整年里也没长过一分一毫,量好的尺寸怎么可能不合身?
什么叫阳奉阴违,无双算是领教了。
可若以为她会因此认输,那又怎么可能。
既然这些人在她面前什么都做不好,那么撤换人手也是理所当然。
无双从陪嫁的二等丫鬟里提了两个上来帮忙分担伺候她起居的工作,又另外安排乞巧管理府内下人,朝华负责账目,再从陪嫁妈妈里选出一人接管衣饰。
至于厨房么,那里没闹过什么歪的斜的,暂且没有理由去动。
谁知,人员调动不过几日,乞巧就病了。
白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半夜里竟上吐下泻起来,请了大夫来看,只说或许吃错了东西生痢疾,有传染的可能,建议移到王府外面去。
无双还是婴儿时乞巧就陪在她身边,相处多年,名分为主仆,感情却与亲人无异。亲人生了病,不但不能好好治,还要被从家里扔出去,无双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楚曜试图从王府人多,避免传染的角度去劝,无双辩不过,竟急得哇哇大哭。
“她出去了就没人理,没有大夫给她诊治,没有人帮忙煎药,只能等死了……”无双边哭边说,无助得像个稚龄幼儿。
楚曜看了心软,只好答应她让乞巧留在王府。
两人彼此折中,商量好把位于王府西南角,一直空置着的小院子收拾出来,让乞巧住进去养病。
至于大夫,就住在王府里,直到乞巧病好。
又把先前买错的那几个美貌丫鬟安排去服侍乞巧。
无双先前哭得太厉害,洗漱就寝后,依然难以平复,不时抽噎两声,楚曜将她露在怀里,轻拍着安抚:“如此你就能经常过去探视她,监督大夫和丫鬟们有没有偷懒,也不必再担心我收用了哪个美貌的大姑娘,总往书房里跑了。”
无双小脸贴着他胸口,可怜兮兮地问,“乞巧她会好的吧?”
“嗯,这个大夫要是治不好,还有宫里的太医呢。”楚曜安慰道。
虽然不少勋贵家都能把太医请到府里出诊,但那也只限于主子们。让太医给宫女下人们治病,有违规矩。
不过,比起不守规矩事后受罚,显然让他的小王妃破涕为笑更重要。
无双每天都去探视乞巧,隔着窗子与她说话。
可乞巧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这日时至子时,楚婠依然未睡。
她咬着笔杆冥思苦想,写信向汪弘博请教难题。
小姑娘爱说话,不知不觉把郢王府近日发生的事情也写了进去:
……
乞巧姐姐病了好多天,双双一直很担心,我也不知道可以帮她做点什么,真是愁死人了。
博哥哥你和双双青梅竹马,肯定知道怎么让她开心吧?
快教教我好不好?
咕噜噜——
楚婠写得正带劲儿,忽然听到肚子叫。
好饿!
她未停笔,左手伸出去摸点心,不想摸来摸去只摸到一只空盘子。
这可怎办?
点心都吃光了,她却饿得肚子在打鼓。
原本只要吩咐下人去厨房拿吃的来就行。
可是,小姑娘面皮薄,写信给汪弘博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秘密,这件事只有近身伺候她的柳儿知道。偏偏柳儿今天回家探望生病的父亲,她只能自给自足了。
楚婠爬下榻来,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在次间值夜的小丫鬟翠儿年纪比她还小,正是能吃会睡的时候,抱着被子在窄榻上打呼噜,恐怕被人抬走卖掉都未必能醒。
楚婠沿着狭长的通道,一路顺利地摸到厨房地界。
“别急,马上就有好吃的了,今天咱们全都自己动手,想吃什么拿什么。”她拍拍饿扁的肚皮,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