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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母亲已经另嫁,也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我父亲回来的时候,我继父这时候已经去世了,所以我父亲希望能够重续前缘。”文康丝毫不为所动:“但是因为世俗牵绊,他俩无法在一起,他俩最终选择殉情而亡……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礼物,便是这……寄托了他们最美的祝福的,紫檀根材。”
听到殉情而亡时,台下也有人唏嘘不已,有感性的听到最后更是眼眶微红。
文康的神情却依然轻松而闲适,眼底没有一丝悲哀,仿佛在说着与他无关的事情。
他微笑着道:“根艺,是凝固的思想,是静止的生命,但是这个寄托了我父母美好祝福和希冀的作品不是,它是有灵魂的,我相信它会让拥有它的人梦想成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让您《吉祥如意》!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虽然文康这弯转得有点急,但好歹还是贴合了主题。
而且作为一个儿子,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至善至孝,如今的年轻人里懂得感恩的人不多,父母抛下他殉情,算是不负责任的父母了,他能这样想已经很难得了。
哪怕就冲着这点,他们也愿意把掌声送给他。
文康优雅地鞠了一躬就下去了。
主持人松了口气,暗骂他总算还是圆回来了,连忙笑着道:“好的,谢谢文先生为我们带来一段这么感人的故事,现在我们来揭晓白树航,白先生的作品!”
红绸摇曳,当它轻轻落地的时候,桌面那尊造型奇特的根雕作品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呀,玩我们呢这不是,特么也是根雕就算了,怎么还杵几根树杈子在上头?搞笑呢嘛。”
“你们搞错了吧,这个怎么可能是白家的作品,滚下去!换真的上来!”
“就是,刚才那个狗屁不通地说了个酸叽叽的爱情故事,这个该说啥?”
也有真正的内行人盯着那作品沉吟不决:“我感觉这……”
主持人掌心都有些冒汗,连忙大声道:“正如大家所见到的一样,对,我们白树航先生的作品,也是根雕!名字非常的具有诗情画意,叫《待春归》!”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人的叫嚷,微笑道:“当然,这绝不是树枝插上去的,这真的就是树根,不过是白先生用他精湛的技艺将其雕琢成了逼真的树枝!”
这回台下没人再说话,每个人都在沉思默想。
待春归。
主持人请白树航出来阐述,白树航大步走上台:“大家好,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作品《待春归》。此作品选用的是有“相思木”之称的红豆木,红豆木不易开裂,颜色喜人,我没有上漆也没有打蜡,它拥有的其本身的色泽。”
台下不少人暗暗点头,目光粘在根雕上无法移开。
这个作品乍一眼看上去虽然简单,但细细品鉴后便觉得很有意趣。
相思之木,等待春归。
第112 痛并快乐着()
是等待春天,还是在等待将于春天归来的人?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伤人的东西,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但更多的人却乐此不彼的痛并快乐着,只因为他们坚信,那人必有归期。
就如这《待春归》一般,待到春来百花开,那人便会踏着花香回到他的身边。
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一道轻声呢喃般声响,有人在飒飒寒风中歌唱:“……陌路过客里,无人似他当年模样,他日重逢,笑叹一句别来无恙……”
清透婉转的歌声极为动人,很多人都不禁随着曲调露出迷茫而悲伤的神情,看着根雕的眼神也渐渐产生了变化。
在心有戚戚焉中完成欣赏与互动,这,正是白树航这幅作品最能够打动人的地方!
白树航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树枝的部分:“大家看,这真是树根,《待春归》故名思义,就是等待春天的到来,所以整体造型着重强调的就一个,自然!我没有进行过多的雕琢,只在天然材质的基础上,加上我的巧妙构思,带给红豆根材以新的升华!”
他微微一笑,眉宇间虽然依旧有些稚气,却又平白添了三分傲然:“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年轻,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和我的作品一样,都在严寒中苦守,等待春天的归期!”
曾经冲动幼稚的少年,终于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虽然依然略显稚嫩,却已经学会扛起肩上的责任。
陆子安眼中漾出赞许的笑意,台下众人也不由自主露出了与他相似的笑容。
沈曼歌嘀咕道:“这个二傻子,早上背的词一句没用上。”
“估计是文康说的那些话对他造成了影响。”陆子安笑笑:“走吧。”
“咦,不看了?”沈曼歌惊讶地道。
陆子安挑眉一笑:“胜负已分,不是么?”
文康说的故事再感人,那也是个故事,哪有真正触动灵魂的作品来更动人。
前面说得那么悲情,后面又说要把他爸妈留给他的根材给卖掉,真正这么重要会舍得卖?不过是煽情罢了。
在场的人谁又是傻子?为了这雕工愿意掏钱的人肯定有,但是到底还是及不上《待春归》就是了。
“你说文康说的这个什么故事是真的嘛?”沈曼歌琢磨着,眉头紧皱:“你说文康说的他爸的那什么忘年交,会是白老爷子吗?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劲,要真有这么真挚到殉情的感情,他妈为啥要嫁进白家?”
陆子安弯唇一笑:“故事嘛,总是半真半假,每个人的角度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自然就不同。”
白树航和文康两个人说的故事,主角是同一个,但是却完全偏向了两个不一样的方向。
无论谁是谁非,单论行事风格和手段,文家就已经落了下乘,所以他还是比较倾向于白家,可能等以后有个立场公正的人才能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
沈曼歌哦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反正……他说的那么惨,这玩意我是不敢买回去的,感觉怪渗人的……”
“……”陆子安哭笑不得,拿着合同卷成的纸卷敲了她一记:“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这有什么渗人的。”
“本来就是嘛……”
两人渐行渐远,站在通道口的文康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白树航在离他一米处站定,冷冷地道:“你说谎。”
“我说谎?”文康抱胸冷笑:“是你被骗了吧,怎么,不肯相信白老头有这么坏?”
白树航握紧拳头,额角青筋直跳:“爷爷已经死了,你们偷走了我们家的藏书,也学会了我家的绝技,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我想让文家替代你白家!”文康猛然逼近一步,声音冷凝:“你夺走的一切,我通通都要拿回来!”
“我呸!”白树航再也忍不住了:“你要不要脸?当初要不是我爷爷收留你,你特么能读上书?你个白眼儿狼!我他妈夺走你的一切?你脑子呢?你来我家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文康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要不是白老头,我爸妈原本会结婚,我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哪轮得到你来我跟前蹦跶?你爷爷害死了我爸妈,还不准我讨回公道?”
“你放屁!我还没说你爸害死了我妈呢,爷爷都死了,你当然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了!”白树航到底年轻,气得跳脚。
文康鄙夷地打量他一眼:“随你怎么想,反正今天一过,陆子安是不会再帮你们了。呵,我倒想看看,没了这座靠山,你们能撑多久。”
从他在后台见到白树航的根雕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既然是这样,他也没想着还要将根雕拍出高价,倒不如换个角度为自己谋得更大的利益。
说完他就施施然走了,白树航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咬牙回去找白梓航商量去了。
陆子安带着沈曼歌离开木雕区,在其他展区转了转,倒是淘了不少精致的小东西。
沈曼歌察觉到他心不在焉,不禁迟疑道:“子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逛街啊,要不我们回去吧?”
“没有。”陆子安把玩着一个小手串:“我只是在想,既然竹子可以做成木,那么木料可不可以变成竹子呢?”
既然竹雕与木雕相通,那么反过来应该也是可以的啊……
沈曼歌想了想:“应该不行吧?木头有纹理啊,再怎么打磨也还是会有痕迹吧?”
“那倒也未必,我可以雕琢成竹蔑编织的样式,加入木雕技艺,那就可以将竹雕和木雕糅合在一起……”陆子安越想越觉得可行,忽觉意动:“我觉得可以一试!不过这木料得好好挑选才行……”
想要这样做的话,这木料就不能挑颜色太深的,原色必须与竹子相近……
但是颜色太浅,做木雕又显得不够稳重……
两人走着走着就出了展区,沈曼歌忍不住去逛各种小店子去了。
陆子安思绪飞转,构思着将木材雕成竹子的大概形状和步骤,竟然丝毫没发现,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直到被一阵笑声惊醒。
“怎么了?”他一脸茫然。
沈曼歌晃了晃手里的衣服,捂着嘴轻笑道:“子安哥,你是要看我换衣服嘛?”
“啊?”陆子安回过神,看了一眼才发现他竟然跟到了更衣室前,咳了一声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在店里人不多,老板正在招呼别的客人,倒也没人看到这一幕。
“子安哥,要不我们去市里面找找有没有你想要的木料?反正现在还早。”沈曼歌走了出来,一边转换角度看效果一边道:“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不?”
“不去了吧,晚上这边有闭幕式,会演出打铁花,我挺感兴趣的。”
第113章 徐闻黄花梨【为宁晓佳盟主加更2!】()
陆子安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第一反应是:这黑不溜秋的……
但是为了活下去,他还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好看。”
“打铁花?”沈曼歌来兴致了,眨巴着眼睛道:“那是什么?”
陆子安沉吟道:“就是烟火,把废铁熔化成铁汁,向天空抛洒,火星四射,和烟花差不多,不过更好看,是邀请的雀山那边的老艺人来的,听说还不错。”
“哦,这样啊……”沈曼歌拎起另一件衣服,笑着道:“那这件呢,漂亮吗?”
陆子安扫了一眼:“漂亮。”
他回答得太快太果断,沈曼歌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拿过一件超级丑的衣服在身上比了一下:“那这件?”
陆子安毫不犹豫:“好看。”
果然,沈曼歌默默地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走吧。”
“不看了?”
沈曼歌如今都快习惯了,以前还会气一下,现在已经淡定得很了:“不看了,我们去木料店吧,刚好我也挺好奇你要怎么把木头做成竹子。”
陆子安也大概有了思路,便带着她转个弯进了木料店。
结果转了几个店铺,都没有遇到合适的木料。
冬阳市这边学木雕的人多,学徒嘛,一般买木料都是买软木,所以店铺都是软木居多,就算偶尔有些硬木,也都是比较贵重的、颜色比较深的木料,都不符合陆子安的需求。
正准备再找一家,瞿蓓蓓打电话来了:“陆大师,抱歉抱歉,上午实在没忙过来,我现在过来取戒指的话,您有空吗?”
“呃,我现在在外面,没在酒店。”陆子安看了看大概的位置:“我这边离酒店有点远,要不你下午过来吧,我吃了饭就回去。”
瞿蓓蓓连忙道:“好的!麻烦您啦陆大师。”
“没事。”陆子安挂了电话,想了想,觉得还是得买辆车,虽然他不怎么出去,但真要有什么事还是有台车比较方便。
他看向沈曼歌:“曼曼,你会开车吗?”
“开车?”沈曼歌花容失色: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子安哥看到了她跟哚哚的聊天记录?不不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强自镇定若无其事地道:“开什么车?”
陆子安笑了:“那还能开什么车,小车啊,难道你还能开火车?”
“哦哦哦!”原来子安哥说的开车真的是开车啊,沈曼歌拍拍胸口吁了口气,愉快地道:“不会。”
“那回头我们回长偃市了你就去学吧。”陆子安笑道:“我准备买台车,你考个驾照的话,到时出行也方便,刚好快过年了,回去也省事。”
沈曼歌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两人一道吃完饭,又逛了几家,没找到合适的便回去了。
瞿蓓蓓接了电话就来了,看到修改后的戒指欢喜得不得了:“我的天呐,也太美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戴到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我的天……”瞿蓓蓓掩唇惊呼,缓缓转动手掌,戒指从每个角度看上去都特别的精美,每个角度看过去的感觉都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度无死角。
尤其是新添的牡丹花丛,虽然加了花朵,但因为打磨得足够光滑,所以一点也不扎手。
“我好喜欢!”瞿蓓蓓惊喜不已:“谢谢您,陆大师!我真的,特别开心!”
“你喜欢就好。”陆子安微微一笑,正准备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瞿小姐,我想问你一下,你那里有没有颜色浅一点的,唔,最好是偏黄的硬木?”
他这也是突然想起了瞿老板,瞿蓓蓓来冬阳肯定也是因为木料,兴许她这边能有合适的?
偏黄……
瞿蓓蓓想了想:“金丝楠木?要多大的啊?”
陆子安连忙摆手:“呃,金丝楠木就不用了,我用来练手的,所以需要稍微大一点。”
这也怪不得瞿蓓蓓一开口就是金丝楠木,毕竟在她看来,挑选的木料必须得配得上陆子安的技艺,次一点的她都不好意思提。
她想了想:“我这边倒有一块徐闻黄花梨,也挺大的,但是不是心材,是一块边材,唔,料子不是特别好,开黄花的,料子偏黄,你要不要看看?”
徐闻黄花梨分为黄红两种。开红花的树,木材为红褐色;开黄花的树,木色金黄而温润。
徐闻是地名,位于华夏大陆最南端,这里的黄花梨品质极高,只可惜由于过度开采,产量大不如前。
陆子安欣喜地点点头:“好啊,我不需要太好,就一般般就行,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送过来?”
“唔,明天上午行吗?因为晚上闭幕式,我得在晚上前把这边的木料都运回去,所以时间可能来不及。”瞿蓓蓓很抱歉地看着他。
虽然有些可惜,但陆子安还是爽快的答应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把钥匙留前台,到时你直接去拿就行。”
“好,那晚上见啦,陆大师。”
瞿蓓蓓走后,陆子安索性又买了一堆木头上来,呆在酒店打开直播练了一下午的刀功。
要不是沈曼歌叫他吃饭,他恐怕还得继续练下去。
两人吃完饭,便直接去了开幕式现场,虽然到得早了半个小时,但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原本的展台已经全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低排列的座椅,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不少人都买了荧光棒什么的,陆子安一度怀疑他们是来参加演唱会的。
他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眉头微皱,打铁花是个比较危险的节目,需要的场地很大,他们这蓬子都不拆,暖是暖和了,但是他们就不怕起火?
等得无聊,中途沈曼歌跑去买了一堆吃的,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脑袋上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发箍。
“嘻嘻,子安哥,你看,好不好看?”她晃动脑袋,脑袋上那对装了弹簧的发光的猫耳朵也一摇一晃的。
陆子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再摇一下。”
“嗯?”沈曼歌以为他没看清,便再摇了摇:“怎么啦,好看不?”
他真的很想问她:你有没有听到水声?
陆子安嫌弃地瞅了眼那对丑不拉叽的玩意,昧着良心道:“好看。”
沈曼歌喘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嘻嘻一笑:“来,给你戴上。”
“……别!”陆子安躲避不及,被她逮着往胸前夹了个发光的小夹子,看着像只……
“这是猪?”陆子安弹了它一下。
“哎别取,这不是猪啦,这是佩奇!”沈曼歌给他扶正:“别戴歪了。”
陆子安看着她挺开心的样子,没忍心吐槽她这奇葩的眼光:“坐好,快开始了。”
第114章 打铁花()
已经满座,伴随着一声锣响,人声逐渐低微。
四面灯光全暗,舞台帘幕缓缓拉开,中间啪地亮起一束灯光。
一阵清脆如小溪叮当的琵琶声响起,丝毫不突兀,巧妙地将所有杂音全部压了下去,然后便有人以秦琴相和,整个空间顿时被空灵的乐声包围。
陆子安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地聆听着。
帘幕全部拉开,露出舞台上的八人乐队,或坐或站,笛声悠悠,笙箫同奏,却并不杂乱,曲调高雅而流畅。
这正是江南丝竹八大曲中的《霓裳曲》,风格秀雅精细,在合奏时各个乐器声部既富有个性而又互相和谐。
刚开始还好,有些人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尊重,老老实实听着。
但时间有点久了,他们便不耐烦了,嗑瓜子的接电话的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在嘀咕着说月白妹子什么时候来。
陆子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台下声音太大,台上的演奏完成时甚至有几秒都没人反应过来。
还是他们谢幕的时候众人才赶紧鼓掌,陆子安气得有点肝疼。
主持人上台炒热气氛,他皱眉看向沈曼歌:“月白是谁?”
沈曼歌眨眨眼:“我刚听他们在议论,好像是个新晋的明星,长得很漂亮,人气挺高的,这里很多人都是她粉丝。”
好吧,他明白了。
陆子安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两个节目反应也差不多,他心里越来越烦燥。
想好好听个曲子根本就听不了!周围的人群全都在骚动,直说月白快来了快来了。
要不是为了看打铁花,他早就走了。
还好,打铁花安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