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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天堂的班车-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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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拿去!”

  此时,那梅从自己躺的枕边拿出了一片他正在寻找的东些,向他递过来。欧阳松真是感恩不尽——她想得可是太周到啦,简直就是心有灵犀——唉,要是她就是史立成的女而,那该……啊,赶快,否则,就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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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光清回县城开了三天会,之后,因部里有些事右耽搁了两天,其时,也是国庆节来临。因此,程光清便在县城过完了国庆才下徐家凹来。这样,他去县城这一趟前后便耽搁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程光清是过完国庆节后,于星期四才返回徐家凹的。

  “会开了三天,单位上有点事又耽搁了两天,这样就挨到了国庆节。这段时间,村里有啥子要紧事没有?”程光清问道。同时,他的脸色显得很凝重。

  “村里没啥子要紧事,现在村民都在忙于挖红薯、种小春,修村公路的事,可能也要等小春完后才能摆上桌面来说。”阚海回答到。  他本想问程光清,林洋怎么没有跟着他一齐下来,她临走时不是说过完国庆节就下来的么。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不好意思了——干吗那么关心她的?难道……阚海担心自己如果这样问程组长,势必会引起程光清和其他人的误会,因而便放弃了询问的想法。

  “好吧,咱们先吃晚饭,等吃过了晚饭,你到我寝室来,我们再谈谈有关县上的这次会议和相关的其它事情,走!”程光清边说边关寝室门。

  “好吧。”阚海离开程光清的寝室,回自己寝室把门也关上,然后,跟随程光清一起下了石阶,朝食堂走去。

  今天食堂里的情形仍旧象以前那样:在食堂里的饭桌上坐下来吃饭的人不多,可气氛却很热烈。除了程光清和阚海外,于根远一家三口、魏叔珍极其小儿子、徐国立、谭大娘和彭小兵、路进都在食堂的餐桌上就餐,大家把各自不同品种的菜汇集到一起,互通有无。

  “吃了好几天的回锅肉了,我建议明天换一种口味,怎么样?大家说一说。”于根远的筷子在饭桌中央的回锅肉碗里挑了挑,最后夹起一筷青椒,边吃边说道。

  “可以呀,你们大家统一说要买啥子菜,我保证给你们做出好味道来。”谭大娘微笑着说。

  “徐家凹这时节能买到啥子菜唷,有回锅肉就不错了。”阚海补充说道。

  经过近一年来的住乡生活,阚海也对徐家凹的情况比较了解了:象徐家凹这样的乡场上,菜的品种是非常单一的,特别是在蔬菜方面,这段时间,啥子菜都罢市了,根本没啥子季节菜。在肉食方面,有猪肉卖就算不错了,而且,猪肉也不是每天都能买得到的,只有逢赶场天才有卖的,象今天吃的回锅肉,那是前几天徐家凹赶集时,谭大娘买来存放在魏叔珍的冰箱里的。平日里,徐家凹这地方是没有鸡、鸭、鹅卖的。

  “上午,我听小学食堂的余师傅说明天金花一组(徐家凹所在的那个组)有一家养鱼的要打鱼来卖,说是外面有个老板要来收购,他还问我买不买呢,不知大家想不想吃鱼?如果明天吃鱼,我就给余师傅说一声,叫他帮我们代买几斤,怎么样?”魏叔珍说道。

  “吃鱼,吃鱼,我们一家表示同意!”于根远第一个举手表示同意。“还是程叔那天去县城开会之前吃过鱼,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你呢,程叔?”

  “我?啊,随便,随便,你们说怎么个吃法,我都赞同!”程光清微笑着回答说。

  “我也没啥子意见,只要大家同意,不过,这段时间的鱼,可能卖得贵哟。”路进也插话说道。

  “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这两天的鱼,外面市场上量多,卖不起价,更不用说这乡坝头。”徐国立说道。

  ……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饭桌上讨论开来,气氛那么热烈,仿佛大家不是在讨论买鱼,而是在吃鱼一般。

  虽然食堂里的气氛很热烈,但不知怎么的,阚海总觉得没啥子胃口——即便是大家说道吃鱼,他也跟大家一样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尝过鱼肉的香味了,但此刻,他总觉得内心里很空虚。

  一边懒洋洋地扒着饭,一面不经意地观察着桌旁的每一张脸。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今天的饭桌上少了一张令他兴奋的面孔——林洋的,以及她那有别于乡村女人的特别的声音!

  对了,她今天怎么没有跟程光清一起下来呢?上次走时,她不是说过了国庆节就下来么?可是,现在已经是过完了国庆节了的呀?阚海暗自想到:难道是有其它啥子事给耽搁了?可是,现在是不能够当着众多人的面向程组长打探的——虽然说前段时间大家都知道他们天天都一起下乡,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乃至一起于月夜爬黑山,可是,他们除知道他和她都是县上下来‘领导’工作的外,他们并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未曾挑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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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阚海忘情地回忆起那个月明风轻的秋夜来……

  象以前那样,吃过晚饭,洗了碗筷,阚海来到程光清那简陋的寝室里。程光清则坐在他寝室里的那把旧藤椅上,习惯性地卷起了他的旱烟来。

  阚海在程光清的床边坐下,等着他传达县上这次的会议内容。

  “要不要来一根?”程光清晃了晃手中卷好的一只“核武器”问阚海道。

  “罢了,罢了,你那‘核武器’我啃不动,我身上揣得有纸烟。”

  阚海一边摸上衣口袋里的烟,一面向程光清摆手说。他点燃一只烟后,把放在程光清床席上的笔记本翻开,并掏出钢笔,准备做记录。

  “不用做记录,我简单说一说就行了。”程光清向阚海示意没必要做记录。此刻,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又恢复了下午他刚到徐家凹看见阚海时的那种凝重的表情,嘴里大口地吞吐着烟雾。

  “这次县上召开各工作组负责人会议,一共用了三天的时间。第一天是各个工作组就本组一年来的工作情况作汇报,对各自所住的村里摸底调查、村委会班子以及工作组的计划和实施情况,纷纷向组织部汇报。第二天,由县委组织部、宣传部、县委办、县政府办等有关部门,逐个对各组进行考评,并评选出先进工作组和先进个人。我们全县四十多个工作组,这次一共评选出先进工作组十七个,先进个人三十人。这次,我们工作组被评选为了先进工作组,没有先进个人。”

  说道这里,程光清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他们总算还没有完全瞎眼睛,依我看,您老人家完全可以被平为先进个人,在这点上他们是瞎了眼的。”一听说自己所在的工作组被评为了先进工作组,阚海十分高兴。但又觉得美中不足的是:程组长完全有资格被评为先进个人却没被评选。

  “关于这次评选先进工作组和先进个人的有关情况,县委、县政府将以文件的形式,予以通报表彰,并下发给各单位和部门。”程光清继续说道:“第二天的会议是县委组织部组主持召开的,主要是关于各工作组下派期限届满时,返城的一些部署。”说道这里,程光清停了下来,表情肃穆地看了看阚海。

  阚海听见程光清谈及工作组回城一事,心情格外紧张——毕竟,自从被下派到黑山村来,也近一年了。虽然说他们工作组在村里工作得有声有色,但县城与乡村之间的生活和工作环境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在阚海看来:下乡到黑山村来,目的是为了锻炼,而终久的目的还是要回天堂去——那里才是他的舞台,是他梦开始的地方,是他实现理想的阶梯,是他走向辉煌的真正的天堂!

  “上面已经决定了?他们说没有说工作组啥子时候撤回去?”阚海急切地问道。

  “可能就——就这个月——月底吧。”程光清微笑着回答。他那浅浅的笑意中略带苦涩。

  “不过。”程光清忧郁地说道:“这次工作组返城,并不是每个工作组都要回去。而且,要返回的工作组,也并不是每个工作人员都要按时回去……。”程光清没有把话说完。

  “有我们工作组——吗?”从程组长的脸色判断,阚海已经意识到这次回去的希望不大了。可是,他还是好奇地问。

  “有倒是有我们工作组,可是——可是,我们这个组——只有一个回城的名额……。”程光清的语气有些颓丧。“其实,对我这种老头子来说,在乡村里干更觉得舒服些,但是,对象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下乡来锻炼锻炼肯定是好事,但为了今后有更大的发展,最终你们还是要回机关里去,才谈得上发展呢,开初我就是这么想的,因此,在这次会上,由于我们这个组只有一个名额,我极力推荐你先回去,可是——可是,组织部没有同意,说啥子年轻人应该多锻炼,应该与农民打成一片……。”

  听见程组长这么说,阚海顿时觉得心理怪不是滋味——程组长的话已经表明:虽然这次回城的有他们这个工作组,可是,他们组里这次能够按时回城的,却没有他阚海!到底要啥子时候才回去?这是阚海要急于了解的事。

  “那——我们——我们这批留下来的——啥子时候……。”阚海苦笑着问道。

  “争取尽快,代部长在讲话中表示,但具体时间,他们没有明确。不过,据我揣测,可能不会超过半年吧。”程光清安慰阚海说道:“其实,半年的时间是很快的,你看我们,从来的那天到现在,一转眼就快一年了,我反而还觉得人在乡坝头的时间过得更快些!”

  阚海清楚,这只不过是程组长在极力安慰自己罢了——半年还是一年乃至两年?上面为啥子不明确?自己会不会在村里呆上个十年、八年的?联系到自己与史家的关系,阚海渐渐感到心灰意冷了。

  “县上或许有他们的考虑,不过我相信也不会迟多久,毕竟,你毕业分配的是到县工商局呀?你跟县上的领导们无怨无仇的,没人会整你,只不过时间推晚了点罢了。再说,你哥哥——啊对了,你哥哥现在被调到建设局当局长去了,你知道不?建设局可是个肥单位哟。”

  “建设局?哦——我——我好久没有回去,还不知到这事呢……。”阚海既觉得惊喜,又觉得提不起精神——哥、嫂肯定还在为自己与史立成女儿的事生气吧?他当了建设局局长又怎么样,他不是已经决定与自己断绝兄弟关系了么?他还会帮自己么?阚海失落地摆摆头,无奈地叹口气,话到嘴边,却没法说出口——程光清是不会知情的,如果他知情的话,或许,他就不会用上面的那些语言安慰自己了……就在想起阚尚杰、颜小红、史立成、黄竹均、史春燕等人的面孔的同时,阚海交交牙,硬挺着精神说道:

  “没啥子,程叔,我才下乡来一年算啥子?原来你老人家几年、十几年的在乡里工作,并且,那时的农村更贫穷,条件更艰苦,在那样的环境下你都把本职工作干得那么好,我跟你那时后相比起来,算啥子?”阚海强忍住内心里的失落感,表情肃穆地讲到。“迟就迟点吧,反正村里的公路还要修,修公路不要个半年么?那时,待村里的公路修好了,我再回原单位去,从内心里来说,我倒还觉得过意得去些,没关系,迟就迟点……。”

  阚海发完心中的怨气,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此刻,他悠悠思念起林老师她们一家来——即便哥嫂已经不在搭理自己了,史家已经对自己毫无兴趣,可是,在云江,毕竟还有自己最亲切、最友好的徐老师、林老师、以及自己暗恋的她们的女儿林洋在。何况徐炳松还是云江的县长呢。这次自己之所以不能按时返城,大概也跟自己与史家之间的特殊关系有干连吧?!不是么,假如自己现在是史立成的女婿的话,那位组织部部长不就早把自己调回局里了么?看看欧阳松不就是么,瞬间就从一个不带干部编制的打字员,荣升为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难道欧阳松心目中关怀着百姓?哪怕是曾经一点点?啥子他妈的‘工作需要’,纯粹是骗人的鬼话!乌山乡当真是需要自己么?乡里大大小小官员们一箩兜,挤都快挤死了,不仅严重超编,连所有用人的理由都用完了,他们个个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喝、嫖、赌,唱歌跳舞之外,还做了些啥子呢?从自己进驻黑山村以来,他们下来过村里几次?要不是工作组进村的话,恐怕在田间地头连他们的影子也不见一个呢。从实质意义上来讲,老大远把我们这些县上的机关干部抽调下乡来,真的能起到‘扶贫’作用么?全县几十个工作组,有几个是象他们这个工作组那样真抓实干的?纯粹是一种政治游戏罢了!与其舍近求远,不如把各乡镇的领导干部好好整顿整顿,该撤的撤,该换的换,来点真资格的,那样,看看我们的农村能不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你说得正确!一开始,我还认为如果你了解了这次县上开会的内容,会大发牢烧呢,没想到你能这样正确对待这个问题,看来,这一年的住乡,你从思想上明显成熟了,总算没有白来一趟。”程光清欣慰地说道:“其实,说句实话,我倒觉得在乡下工作起来,比在上面工作起要开心许多。在这乡坝头,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少纠葛、猜凝,没有多少厉害冲突,相互间容易产生好感。虽然生活条件比县城里差许多,但空气、环境一点不比城里差,甚至还要好些呢。在这里,人与人之间没有城里人那样的勾心斗角,在城里,你不惹人家,不等于他不惹你,一个个势利得很,金钱关系,权势关系,远远大于了亲情、友情。或许你现在还没有多少体验,以前我还不是象你现在那样,满意为在县城里工作,无能如何也比在乡镇强,于是,就劈尖脑袋往上钻,等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方才有了体会,你以后也会体验得到的……。”

  阚海觉得程组长的话,完全与自己的思路一样,似乎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不是么?你看自己单位上的丁永明、贾基利、邹玉茹等人,他们在自己刚到局里时是何表情?到后来,当他们得知自己与史立成女儿在‘恋爱’时,又是啥子反应?现在呢?他们下村里过一次吗?还有那乡里的吴树明、王清平之流,开初一个个对自己是何表情?现在呢?大概有半年没有来过徐家凹了吧……。

  想到这里,阚海又思念起林老师和徐老师来,他们的身影,总会让他感到愉快、轻松,特别是林洋——对了,她那天早晨离开徐家凹时,不是说回县城过完国庆节就要下来的么?怎么这次没有跟着程组长一起下来?

  “洋——林洋——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她不是说过完国庆节就要下来么?她有要紧事要办?”阚海还是壮着胆子问程组长,他的脸发红了。

  “噢,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次我回到单位才听说的,徐县长被调任到莆城去担任书记去了,黄副县长现在是我们县的县长了。我的信息不灵,听说早在七月份,上面就已经作出了决定了。”听见程组长说徐炳松已经调任莆城,阚海当即闷了,如雷灌耳,他张大嘴巴怎么也合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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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林洋走的时候跟你说过呢,她不会再下来了,国庆节的那天,她妈妈到我家里来告诉我说,林洋临时有事回省城的母校去了,要我届时回城时,把她放在于根远家里的洗刷用具和两件衣物顺便帮她带回去,交给云江中学学校的门卫蒋大爷。”程组长没有注意观察阚海的反映,微笑着继续说。“你林老师看来真的是个好老师,她要我转告你,叫你以后有机会请去莆城她们家里耍,并叫你要好的干,相信你能有作为。”

  “是的,是的,林老师和徐老师都是我的好老师,他们对我——太好啦,在三溪中学时就……。”阚海晃晃忽忽地说道,而他的目光却显得异常暗淡无光彩。此刻,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向了遥远的县城或莆城——那个他一无所知的地方!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概念:林老师走啦,徐炳松也走啦,还有他们的女儿林洋……

  阚海用最大的力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使眼泪不要掉下来。他一面继续与程组长闲聊了几句,便匆忙的离开了程组长的寝室,返回自己的房间去。

  从程组长寝室跑出来,迎面向他袭来的是一阵冰凉刺骨的寒风;徐家凹大院里的住户们大多已经灭灯入睡了,只有四周黑夜里的昆虫们,还在“唧唧”的叫嚷着;深邃的夜空中,是浓浓的黑色……阚海凭借着自己房间的窗户里射出的微弱的灯光,混混噩噩地向自己的寝室门摸索过去,要不是黑夜的覆盖的话,自己表露出来的将是何等委琐的情形!因此,他非常感谢黑夜,是黑夜让他保留了一点做人的尊严……然而,就在他打开寝室门后的一刹那间,背靠在门框上,他再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满眼辛酸的泪水,夺眶而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怎么自己在事前就没一点感觉呢?可是,即便是事前知道,又能怎么呢?

  阚海呆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阴沉着脸,嘴里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阴晦的心老是想到两件事:徐炳松调任莆城的事和工作组回城的事。从长远来讲,阚海觉得前一件事对他的影响更大些——即便是现在没能回城,但是,只要徐炳松还在云江,不管怎么说,总还有希望,总之要塌实些。可是现在,自己在云江县政界唯一的恩人都已离开了,这次回不了县城,啥子时候能回去呢?加上史家的因素的影响,难道自己真的就没希望了?因此,此刻在阚海的心理,他觉得:徐炳松的离去,似乎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带走啦!

  阚海就这样呆呆的坐在窗前抽烟,烟灰已经堆了一小堆,他仍然不觉得有睡意。心灰意冷的他,忽然想起林洋临走时还给他的那本《吉檀迦利》来。于是,他拉开写字桌的抽屉,拿出那本曾经被林洋那双光洁的手所抚摩过的书。

  那上面可能还留有她的指纹吧——阚海深情地想到。只可惜,自己的肉眼看不见!他慢慢把书凑近鼻尖——那上面还有她留下的香味吗?没有了,一切都没有留下,哪怕是油墨味儿!

  阚海毫不经意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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