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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罪-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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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我终于可以摆脱一切的笼罩了。不错,我终于可以和吴爷单独在一起了。1931年春天的一夜在等待着我们,吴爷的身体又可以像山冈上那些石灰岩一样彻底地裸露在黑夜和太阳之下了。……
  有三天时间,吴爷从不离开驿馆,我知道第四天过去以后,他就要继续西去。他这次的路途很漫长,也很危险,他选择了一个我和他肉体很缠绵的时刻,把他对未来的一种计划告诉了我: 他西去归来以后,想带我离开驿馆。他满以为这个计划会让我欢欣鼓舞,然而,我把目光移开,透过木格子窗口,我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正在驿馆的庭院之中徘徊着,他就是黄家文。吴爷也看到了黄家文,他似乎知道黄家文在等他,便下楼去了。第四个晚上吴爷跟我待在一起,他对我说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如果遇到什么危难时,可以请他的兄弟黄家文帮忙。估计有较长一段时间,黄家文的队伍会驻在驿镇。吴爷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黄家文的部队想寻找到白爷的巢|穴,摧毁白爷的武装力量。吴爷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仿佛想探测我身体中的另一些秘密,然而,他或许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拒绝、我的狡黠。
  吴爷离开之前给我留下了一只沉甸甸的盛满黄金的箱子。为了避开姚妈的目光和耳目,吴爷是在一个半夜让一名忠诚的随从秘密地把箱子送到卧室之中的。箱子的外面缝上了羊皮,吴爷对我说,如果他遭遇到了不测,这箱子中的黄金可以陪伴我度过一生……我即刻否定了这种不祥的声音。吴爷帮我藏好了那只箱子,这是他随从的主意。在我卧室的顶端是一片高高的天顶,他精明能干的随从攀上去,把箱子系在两根柱子之间,然后又盖好了羊皮。从底处往上看去,只看见悬挂在屋顶的一只蝙蝠的扇面作为饰物稳固地挂在屋顶,它很长时间并没有引起姚妈的怀疑。
  
疼痛记3
鸽子的身价突然随同一个男人的降临而上升。告诉我这个秘密的是姚妈,她有一天来到我卧室,盯着我屋顶上的那只避邪的蝙蝠说:“黄家文每天晚上都把银票投在鸽子的口袋里,你知道这件事了吗?”我有些惊讶地摇了摇头说:“不可以的,黄家文怎么可能找驿妓呢?”姚妈笑了笑说:“黄家文不是也找过你了吗?你不是驿馆里的第一枝花吗?也许他是你吴爷的好朋友,所以他重兄弟们的情谊放弃了你,这才去主动地找鸽子,这件事情应该祝贺,不是吗?”姚妈走了,我知道她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她的目的很清楚: 姚妈想让我知道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们是不讲情感的,尤其进入驿馆的男人们要的就是肉体的交换。
  而此刻,我不得不重视这个现象: 鸽子和黄家文的关系。我还不能完全地相信姚妈的话,因为我从不相信姚妈,就像我从不相信姚妈的真诚一样。我知道,男人们都习惯于在黄昏从驿镇的每一个方向进入驿馆,也许黄昏降临的时候,男人们就会渴求肉体,尤其是驿镇的男人们,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大都经历了漫长的旅程,所以,他们驻足在驿镇以后,就会嗅到女人的气息。
  这是姚妈魔幻配方中的一种特有的气息,它通过驿馆外的每一条青石板小径弥漫而去。有一个男仆告诉我,每天晚上姚妈都要让仆人们在门外的青石板小径上喷洒配制的魔幻香味,那种香味可以让人,尤其是男人们的神经失去理性,让男人们拒绝不了对肉体的渴望。
  姚妈为了经营她的驿馆,费尽了一切有可能的想像力,也可以这样说,从她肉体中散发出来的不再是一个女人灵魂的气息,而是一种浑浊不堪的想像力,所以,这也是驿馆可以顺利生存下去的原因之一。
  我的自由可以让我游离于驿妓之外。有时,当驿妓们在黄昏倾巢出动时,我作为一个观望者坐在窗口,悠闲地喝着茶。把目光的视点全部集中于我的观望之中时,我才感觉到世事的荒谬和无常。现在,我惊讶地证实了姚妈的话并非是谎言,我看见了黄家文,他依然穿着军装,腰间系着皮带和手枪。我透过那支手枪,仿佛又回到了我和白爷狩猎的日子,如果要回忆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对我的感官最刺激,对我的灵和肉的改变最快,那就是狩猎和白爷的存在。
  
疼痛记4


我也许是第一个知道鸽子怀孕的人。因为我在琴房弹琴时无意之中抬起头看到了鸽子,她正在花园小径上散步,然而她突然弯下腰去呕吐,这种场景让我猛然间想起了斑鸠。我奔出琴房走向了鸽子,她已经呕吐完了,我把她拉向琴房,询问她身体的状况。她说已经好长时间没来月经了,我暗示性地问她有没有怀孕的可能。她笑了,散发着甜蜜和羞涩的那种笑……斑鸠堕胎的事件似乎并没有像一道阴影笼罩着她,而相反,她似乎甜蜜地期待着自己怀孕。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如果真的怀孕了,就可以让黄家文将她赎出去,然后做黄家文的太太……
  这是一个驿妓的理想吗?我陷入了这种理想之中。如果鸽子真的能怀上孕,然后嫁给黄家文,那并不是一件坏事。
  毫无疑问,鸽子已经在变化。让一个已经怀上孕的女人不变化是不可能的,最致命的还不是鸽子身体的变化,如果鸽子有心计的话,她可以尽可能地隐藏这种变化;最致命的是鸽子的那种理想,这个理想使鸽子固执地想让整个世界都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当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鸽子时,她不以为然地说:“我就是要让姚妈知道我怀孕了,我知道,姚妈害怕黄家文,因为黄家文是军官,黄家文带着军队,有枪有人,姚妈害怕这一切,所以,姚妈在黄家文的面前显得毕恭毕敬……”我制止了鸽子的这种天真想法,我提醒她斑鸠堕胎的事件,鸽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刻,她用手抚摸着腹部说:“好吧,乌珍,我就听你的,在郎中没有证实我怀孕之前,我一定不会声张的。”
  ……
  郎中是在第二天早晨进入驿馆的。郎中来临之前,我已经把一根金条放在一块丝绸帕子里包裹好。我想,郎中进入鸽子的卧室之前,我一定要把这根金条提前交到他手上。
  鸽子果然怀孕了,郎中的到来证实了这一点。当郎中告诉我和鸽子这个消息时,最高兴的当然是鸽子,她即刻从床上翻身起来。就在这一刻,我们都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特殊,脚底会散发出一种征服欲,她想征服驿馆的每一个驿妓。
  姚妈来到鸽子的卧室,就把郎中私自唤走了。鸽子站在卧室中喜气洋洋地说道:“我终于怀孕了,我终于怀上了黄家文的孩子了。”我制止了她这种显得有些无知和单纯的声音。我想,现在,我要争取第二个方案: 我要见到黄家文,把鸽子已经怀上他孩子的事情亲自告诉他,我要问他怎么办?我下楼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当然是姚妈,在这个小世界里,我说过,她总是在我身边,在我最不想见到她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而且,每当她朝着我迎面而来,或者在我猝不及防时,从我侧面的小径走出来,大多情况下都是为了在我面前宣布她的决定。
  在无以数计的决定之中,我已经记不清楚她声音的旋律感了,因为她的降临总是会混淆我已有的记忆,混淆我生命中那些清晰的现场。也许,这就是姚妈,她在可能或不可能的情况下对我们驿妓的肉体,那一具具周转不息的肉体——充满了物质上的贪婪,而一旦这些肉体停留下来,姚妈就会对床上的肉体发出质问。鸽子的佯装咳嗽并不能逃离姚妈的质问,她依然要越过她早晨梳妆台前的镜子,依然要唤走那个郎中。
  所以,当姚妈告诉我鸽子坦白了,我贿赂郎中的那块黄金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我已经从她的冷笑之中知道了她的决定。我不能眼看着让斑鸠堕胎术重演。我买通了守管后门的男仆,我不得不再次动用我的黄金,它们是男人给予我的——现在,我在困难的时期也把它们用在男人身上。
  黄金依然充满我可以想像的好处,它顺利地解决了我出门的问题,我想我应该赶在姚妈对鸽子实施堕胎前出现在黄家文的面前。我终于赶到了黄家文设置在驿馆外的驻地。士兵们正在午餐,一位侍从告诉我黄家文正在射击场上练习射击。
  在一片嫩黄|色的山坡上围起的木栅栏中我看见了黄家文的射击场。一张巨大的虎皮挂在前面,“砰砰”射击而出的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在虎脑上。黄家文显得有些惊愕,问我到山上来干什么。我把鸽子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问他怎么办。黄家文的脸突然变得阴郁起来,他又举起枪来,射出了几颗子弹。
  黄家文突然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乌珍,你为什么要管鸽子的事情,而且你为什么又让我去管鸽子的事情……谁能保证那个孩子是我的,我只是跟她睡觉而已……我不可能再去管一个驿馆的妓女生出的私生子,好啦,你走吧……”
  黄家文的手枪又连续射击着虎皮,我想,那被射中的是虎皮的心脏。就在这一刻,男人,像黄家文这样的男人又教会了我另外一种东西,那就是残酷。
  
疼痛记5
我是在那个残酷的午后从黄家文的射击地赶回驿馆的。为了赢得时间赶回驿馆,我没有更多地与黄家文讲道理,讲述鸽子天真的理想。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黄家文连续地射击着虎皮的心脏,他握着手枪,面对着一片山冈,他想征服的是另一个世界,他并不想与我谈论一个女人,更不想与我谈论一个女人的身孕。
  何况这个女人是驿妓。现在,鸽子似乎依然在期待着黄家文的降临,然而,自从我把鸽子怀孕的事件告诉黄家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驿馆。
  我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鸽子腹中的那个胚胎就会按照自然的规律,疯狂地生长着。那段时间里,我有意观察着姚妈,有一段时间,她按兵不动,我想,她似乎也在等一个人的到来,而这个被等待的人就是黄家文。在某种意义上,姚妈想把鸽子推给黄家文,让黄家文来处理这件事情。然而,又过去很长时间了,我看见鸽子的腹部已经开始像起伏的丘陵那样隆起来了。
  我嗅到了空气中一种紧张的味道,我看见姚妈藏在她后院的香草配剂室里,很长时间不出门。为此,我想最后一次去见黄家文,我想赶在姚妈前面去,以阻止一种杀戮。当我提起长裙奔跑在那些小径上时,我需要的是速度,一个侍卫帮助我唤醒了正在午睡的黄家文。我很幸运,这一次不需要我跑到射击场上去了。黄家文的确在午睡,不过,他的睡姿很颓废也很慵倦,他用刚刚醒来的惺忪睡眼望着我,我那时候感觉到一种无望已经降临,果然,当我把我对姚妈的预感告诉黄家文时,他依然显得很漠然,说:“你是说堕胎?那是一件好事啊,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呢?我是鸽子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阻止……”
  ……姚妈对鸽子采用了堕胎术的那个时刻再一次从幽暗中显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个黄昏,姚妈选择黄昏,是想让鸽子喝了她配制的堕胎药汤之后,进入睡眠状态,而醒来时,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鸽子无限感激地喝下了那碗参汤。到了下半夜,鸽子的肉身就开始剧烈的疼痛,然后陷入一阵阵昏迷之中——一团血红色的胚胎滑出了鸽子的下身。当鸽子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时,她的神经开始受挫,她发出了让整座驿镇都能听到的剧烈的尖叫,随即就昏了过去。我想,黄家文应该听到了这尖叫声,这尖叫应该让黄家文的灵魂永无安宁之日。
  当然,重视这尖叫之声的是姚妈,第二天她就让仆人端来了红糖鸡蛋,然而鸽子却昏迷着,拒绝那盛在碗里的热气腾腾的食物。鸽子就这样一直昏迷了三天,第四天,她醒来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责问我们,她的孩子哪里去了。她翻身下床,披头散发,伸出手臂,见到每一个人都问同样的问题: 有没有见到她的孩子。就这样,她开始赤着脚穿越驿馆的每一间房子,我听见了她赤脚在奔跑的声音,我怎么也无法追赶上她的速度,无法抓住她的手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姚妈嘱咐男仆将鸽子锁在卧室。这样一来,鸽子依然在卧室,那种尖叫声每天早晨升起,直到午夜才平息下去。那时候,鸽子大概是累了,所以就睡着了,而一旦拂晓升起,她的肉体醒来时,尖叫声就像杂乱的旋律破坏了驿馆的平静。
  我知道鸽子的劫难之日很快就会来临……那正是日午,1931年春天后的一个日午,夏日正在降临,我试图接近鸽子,然而,鸽子已经被锁住。看见那散发出锈迹味的铁锁,我才深知鸽子已经真正地被锁住了,我听见了挣扎声,几天前鸽子已经被强行地捆绑起来,因为她在卧室之中不停地砸碎东西: 她砸碎了一把青瓷茶壶及十二只青瓷茶杯,她砸碎了配置给她使用的一面挂在墙上的圆镜和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她砸碎了不知道是哪一个男人送给她的玉石手镯,她砸碎了所有易碎的东西……
  
欲望记1
黄昏已经在寒意之中降临,即使是夏天也充满了寒意,因为刚下过一场阴雨,使得滇西的天空变得潮湿阴冷。在我和二爷策马朝着山路行驶时,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二爷拉住缰绳,环顾四周,我感觉到那种尖叫声很熟悉,仿佛曾经冰冷地、绝望地从我起伏的胸膛上缓缓飘过的一种声音。我在这里顺便炫耀一下我的骑马术,男人教我学会了骑马,但很可笑,我的骑马术不是在苍凉荒芜的古道上跟着马帮队伍训练出来的,也不是在遥远的滇西牧场上头顶着蓝天悠闲快乐地训练出来的,而是作为一名驿妓在无奈的交易赴约之路上训练出来的。
  此刻,我熟练地收住了缰绳,二爷已经下马,他让我呆在原地,然后开始寻找着一个女人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在黄昏的光泽摇曳之下,我感觉到二爷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不清了,我不甘心这种模糊,我把马拴在松树上,随即我就开始作为一个影子的影子,跟在二爷的身后。
  我的影子无疑代表另一个自我,我不甘心那种等待,除我之外的世界我都要去探索,何况那熟悉的尖叫声仿佛连着我的心跳,仿佛是一种令我心慌意乱的昔日再现,它仿佛就在我耳边,不断地催促着我,让我的影子飘过去。
  就在不远处,我听见了一阵掘土的声音,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令人窒息的尖叫声。在一道褐色的光泽之下,我看见了一只粗糙的麻袋在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我想起了一种最为残酷的记忆: 斑鸠被装进麻袋埋在土坑中的场景,这个场景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却被男仆的声音转述得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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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吁了一口气,二爷已经越过了深深的沟壑,跃到那个场景之中去了,我听见了几个男人倒地的声音。我看见二爷弯下腰去托起了那只麻布袋,沿着开始昏沉下去的山道跑了上来。就这样,我和二爷同时回到了原地,我们上了马,二爷驱着马,那只挣扎的麻袋,被他驮在马背上,过了很长时间,当我们到达另一座山冈时,二爷借助于一团隐蔽的浓荫地,收住了缰绳。当二爷解开麻袋时,一个女人从麻袋中钻出来,她就是鸽子,当然,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在之前,她就已经疯了。她的神情显得又疲惫又兴奋,她看见我们就问有没有见到她的孩子。我把鸽子在驿馆的遭遇告诉了二爷,在那个时刻,二爷当着我的面,突然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想把鸽子先藏在一个附近的山洞里,把我送回驿馆以后再回来处置鸽子。我问二爷将怎样处置鸽子,二爷说,他会连夜把鸽子交给他母亲,惟其这样,鸽子才不会死。
  这个决定让我百感交集,同时也让我看到了隐藏在二爷内心世界的另一种温存和善良。正是这一点感动着我,从那个时刻起,我时时对他充满了一种信赖。就这样,二爷秘密地把鸽子送回了母亲身边,鸽子的命运从此又发生了变化。
  ……
  最近,我一次又一次地被二爷接到白爷的身边,白爷裸露身体时,我看见他身体上结过疤痕,那是吴爷留给白爷的伤疤。白爷生活中没有杀戮时,他就需要我,需要一个姿色像花朵一样娇艳的女人,声音像泉水一样清澈的女人——这向来是白爷生命中的一种需要。何况,我已经学会了迎合白爷。白爷在每一个场景中需要的,我都可以献给他,我已经把我的肉体当作灵魂,我的灵魂已经不附在我的肉体上,所以,从这种意义上讲,我的肉体献给任何人我都不在乎。
  何况,我正在一步一步地实施我的阴谋。在1931年夏日的狩猎场上,在炎热的滇西丛林深处,白爷的手枪正在我手上被一次又一次地举起来,我正在力图训练我的枪法,比如,我看见一只兔子时,我告诉自己要击穿兔子的腿,我就一定能击穿兔子的腿。我小时候在岗寨看见家里的男仆养着一群兔子,我曾经跟在男仆的影子后面去山坡上放养那群雪白的兔子,我对它们的敏捷充满了亲切的记忆,如今,这种记忆已经死寂,或者说这种美好的记忆不再回到我体内。我击穿兔子的腿时,很得意地笑了,那只兔子徒劳而绝望地在地上打着滚。当我想击穿一群候鸟的巢|穴时,我涌起了一种恶的念头: 让一群候鸟失去母亲,失去成长期的母亲。所以,我扬起枪击穿了一只啄食的雌鸟,使得一群蹦跳的幼鸟失去了领头的母亲,然后,我摧毁了那个巢|穴……我发现每当我们练枪法时,白爷就会敏感地看着我,有时候他会一把搂紧我,从我手中夺过枪,皮笑肉不笑地说:“乌珍,收场吧,女人不应该挥舞枪支,这是男人的事情,女人陪男人睡觉就足够了。”他搂紧我,让我同他一块撕开已经烧焦的野兔,让我尽力地协助他撕开野兔的身体,我就这样嗅着野兔身体的焦味,看着白爷咧开他的嘴,他的胃口是多么的好,坐在一把酒壶面前,在不长的时间里,他甚至就可以瓦解一只野兔,我感觉到他的胃在痉挛,我感觉到他得到了一种满足。当他在狩猎后午睡时,正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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