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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读书,还算不错。”萧凌云对读书果然很感兴趣。他还算镇定,没有太大的思想波动。
“要我说,你们啊,不能被那点儿蝇头小利蒙住了眼睛。”萧纵横摇头说:“这事儿如果是放在两个月之前,我们想都不用想,就是应该去。现在嘛……我觉得不妥。”
“怎么呢?”萧春夏早已没了主意,虔诚地望着老三。
“姐,张大哥说要带我们走的时候,我们就该走。”看到萧春夏悔不当初的死样子,他摆手适时制止了她的忏悔式发言,继续说:“我想,我们应该再等一等。张大哥或许能回来找我们,我看……张大哥对姐姐好像有几分意思。”
这什么孩子呀这是,这是在羊角观里受日精月华、得雨露滋润,成了精了这是。不大点儿个小人儿,歪门邪道懂得不少啊!她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呢,萧春夏想着,伸手敲了下老三的脑袋:“那他要是不回来呢?”
“欲求生富贵,须下死工夫。”萧纵横眼里闪着烈士英勇就义之前的决绝的光芒:“我们就在这里等,等来了,我们就是去做主子啊,姐。等不来,撑死在做个小乞丐,跟我们原来没什么不同。”
“小五,你说呢?”
萧遥和她一样,没什么主意:“姐,你说去,我就去,你说不去,我就不去。”
“小二儿,要不咱不去了?”三儿的话把萧春夏的心钻得痒痒的,有不劳而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谁愿意去当个奴才呢?
萧凌云其实也不是非要去不可,看萧春夏动了留下的心思,就说:“随你们。”
经过了这次小型沙龙,几个人钻出来。
萧春夏嘿嘿跟娄通笑着,说:“那个……娄爷,我们姐弟几个商量好了,觉得在这儿呆着挺好。我们……就不去您家了,您另请高明吧。”
娄通很诧异,他根本没想到这几个小乞丐会拒绝他的请求。娄府,那是江都县城有名的大户,主人家又是出了名的宽厚亲慈,多少人家挤破了脑袋想让自己家的丫头儿子去娄府里当个差事,这几个小乞丐竟然……
“娘子,你们几人宁可在这寒窑里受苦,也不想去府里过几天吃饱穿暖的日子吗?”他不解地问。
“呃……”萧春夏迟疑了,总不能说他们等着天上掉馅饼,有人来接他们回去当主子呢吧?其实,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有点儿不信。
“老爷子”她笑得贼兮兮的:“这儿吧,其实挺好的,有个温暖的小家,有几个自家的兄弟,背靠着绿意盎然的青山绿水,顺着北坡上去,还能看见远处奇峻连绵的青山。渴了喝口镜波湖的湖水。既绿色环保,又世外桃源。日子过得还算舒坦。我们没什么别的追求,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我们还小,我们还是在山野里呆着吧。”
不知道许多年之后的白居易老爷子会不会因为萧春夏是这么理解他的“小隐隐于野”的,而气死过去,半夜再从坟地里爬起来趴她家窗户跟她探讨一二去。
“这里,有我们姐弟几个的辛勤汗水,有我们姐弟几个最美好的回忆,有……”她还想再说下去,看旁边的萧纵横一个劲儿给她递眼色,才打住了话头儿。萧纵横的意思是,姐呀,别说了,有点儿过。
她没理解,以为萧纵横要补充发言,说:“呃,再让我们家老三说两句。”
萧纵横的脸黑的呀,跟锅底似的。还是萧凌云沉稳些,接过话头说:“娄爷,那天我在私塾外要饭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句,说‘爱欲荣华不可常保’,说的极好,我们几个在这里,过自己的舒心日子,也就够了。”
娄通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对他看中了几分。心说,这几个孩子都是不可多得之人,不网罗进娄府,真是可惜了。
这娄通能做上管家,必定是个心有七窍的人。看几个姐弟这副样子,主意马上就来了。
他走上前去来到萧春夏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娘子,你看看你这几个弟弟,行乞之人竟能明白这么多道理,将来必是不世之材。你真的甘心让他们在这里陪你吃苦受罪吗?明明是将相之才,将来可能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明明会是商界精英,你却把他们困在这方寸之间,每天为生计发愁。他们现在还小,长大了,真的不会怨你吗?”
“把他们接去娄府,少爷读的什么书,他们就会跟着读什么书。每天陪少爷接触的,都是饱学之士、礼仪之人。眼界和学识,自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萧春夏被他说得动了心,又看看三个弟弟一身是灰(三清像上蹭的)的挫样子,决绝地说:“老爷子,您别说了。好!我们去!”
萧纵横和萧凌云在旁边俱是望天翻了一个白眼儿,得,会算白开了!几句话就让人家给说动了!
萧春夏转过头去,一拍萧纵横的肩膀:
“三儿,就这么决定了,去!万一张大哥不回来了呢?我不就耽误了你们几个的前程?!再说,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比咱们天天看人脸色要钱强多了。我们老家有句话,‘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咱去做了丫鬟小厮,也算自负盈亏、自食其力了。”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亏她说得出,其实她已经没有劳动很久了。
得,命运由天定,半点儿不由人。走一步算一步吧。
雨过天晴,春风温暖,阳光拂面,瓦蓝瓦蓝的天空上的云朵,丰/满而可爱。娄家赶脚的队伍在狭窄的山道上行进,后面跟着的是,是新加入进来的萧家四姐弟。
萧春夏走在山岗上,回头看了眼破破烂烂耸立在那儿的羊角观,在这里上演过的一幕幕英勇悲壮的历史袭上心头。她突然想到,从今天开始,她就正式离开羊角观了?!这个最破烂、最丑陋、最脱俗……又最快乐的地方。怎么心里倒有点儿舍不得了?
她强忍住心中的伤感,一搂三个小兄弟,转身跟上队伍,一边走一边唱了起来。嘹亮的歌声在山道上荡漾:
“我们是**接班人,继承革命前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不怕困难,不怕敌人,顽强学习,坚决斗争,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第二十一章 乞讨苦三日,入府毁一生()
这一路上,萧春夏一直在观察。观察娄通的衣着做派,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决定。娄通和跟他走在一起的那些个家丁护院,穿的衣服虽是布衣素服,但都是上好的质地,想必他们要去的这人家不会落了档次。
几个人跟着娄通回到娄府。娄府的门脸虽不大,排场却不差。正门前两个威武的石狮子要多威风有多威风。门前停着红马驾辕的三套马车——萧春夏在唐朝要饭也要了几个月,贫富差距还是分得出的,土豪地主更是只消一眼就看得出。这马车的档次搁在现代,怎么着也赶上奥迪a6的水平了。
往府里走的途中,萧凌云偷偷告诉萧春夏,这个府里有个长得慈眉善目的婶婶经常会施舍些东西给他。萧春夏点点头,心说,行,总算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他们的卧底了。
娄府并没有想象的大,却比想象中雅致许多。
几个人随着管家穿廊而过,都被府里的景致振奋得来了精神头儿。连一直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萧纵横也忍不住抬起头细细打量起他们的新家来。
娄府的院落,修建得庄严齐整。园林与宅子相融相映,景色便显得格外清幽。尤其是外院,廊道旁,潺潺流水穿堂而过。花园里,奇花异草吐露芬芳。
四个人静悄悄的互相用眼神儿示意一番,看样子对新的工作单位都还比较满意。
娄通一边走着,一边给他们几个大略说了说娄府中的情形。
娄府中的老爷原是郑州的一个大户,家里有祖产,又有买卖进项,家境殷实。前些年大少爷娄师德及第进士授江都县尉,老爷担心他年幼当职,怕他年少轻狂、恣意妄为,才举家随其迁至了这里。
老爷娄祖荫一般只打理外场上的事情,内宅的事大部分由夫人主持。除了大少爷娄师德,府里还有二少爷娄师才、小姐娄梨枝,小少爷娄师洋。小姐待字闺中,两个少爷都在家学里读书。
几人跟着娄通走进了内院。内院里是错落的几个小院,娄通领四人进了正中的主院。正厅中端坐着一位妇人,相貌清瘦、体段玲珑,四十岁左右模样,颇有风韵,神态很亲和。
想是早有人跟她禀报过了,她对几个人的到来毫无意外。
估计像他们这种已经通过了第一轮“面试”的应聘者,第二轮的流程大概就从简了。这当家主母只问询了一下他们几人各自的名字,又吩咐了几句“日后好生当差”之类的场面话,走完了形式,就让几人散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主母跟萧凌云多说了两句。原来,刚才他们说过的娄府里的卧底婶婶正是这位夫人。萧春夏心中扼腕,看来这个卧底算是废了。本来还想着,拉拢了关系,这位好心的“婶婶”平时还能照顾着她点儿,给点儿好吃的呢。看来,这事儿是指不上了,监守自盗的事儿谁能干?!
姐弟几个分开的时候还是难过了一会儿的。毕竟几个人从未分开过。萧凌云和萧遥还好一些,毕竟两个人在一处。萧春夏和萧纵横两个人却都单分了出去,不免有些伤情。
最后,还是萧春夏挨个拍了拍几个小兄弟的肩头,说了一句:“就是几个院儿的距离,一抬脚就来了。那啥,谁混得好,别忘了给姐捎点儿好吃的来!姐这一辈子从没给别人打过工,我预感到我的职场生涯不会是杜拉拉升职记。靠我自己弄好吃的,是遥遥无期了!啥叫‘苟富贵勿相忘’都给我记清楚了,多背几遍!”
几个小弟这才泪中含笑地各自散去了。
娄通让下人把萧春夏带到了一处叫“竹枝院”的僻静小院儿,交给了个叫海姑的女人。这个海姑五十岁左右,倒是比那个夫人更像个女主人,冷着一张脸,一丝儿笑模样都没有,眼睛圆得有点儿像只猫。
不知怎地,萧春夏第一次看见她,脑子里腾地蹦出了一个电影里的人物:哈利波特里的麦格教授。
那不苟言笑的劲儿,那头发梳得一根儿杂毛儿都没有的劲儿,那小腰杆儿挺直得快折了的劲儿……要不是早知道她八成可能大概差不离姓海,她早上去问问她是不是姓麦了,说不定也是穿过来的呢?(好吧,在萧春夏的概念里,她叫麦格,她就姓麦)
麦格教授附体的海姑打从接到她,一个正眼儿也没看她,一句话也没有,一直在当前走着。萧春夏被溜的小狗儿一样乖乖跟在后头。
“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一个乞丐能来了娄府,给大少爷当侍笔丫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以后要尽心尽力侍奉主子,记住了?”这是海姑把她带到书房里说的第一句话,是冷眼看着她说的。
作为狗屎,萧春夏点了点头,作心悦诚服状。
她心里其实正龇着牙呢,心说,乞丐怎么了?乞丐还真是份且费脑筋的行业呢!就你这一张大冷脸,让你去要饭,搁138集的电视剧里你活不到两集就得饿死!小姑奶奶我,嘿嘿,能把所有人都耗死,整整要上138集的饭!
海姑又交代了些吃住的事宜,就转身离开了。
萧春夏这才得以好好打量一下自己今后的工作场所。
这是一处清幽的书斋。里外两间屋子,纸窗明镜,竹席细密,竹帘儿稀疏,收拾得寡净舒适。里边儿的书房全无俗物,几扇纸屏风、几轴水墨画、一枚瓦香炉,书桌上是砚台、毛笔、一本翻开的书,和一幅展开的纸。处处透着股仙气儿。人一到了这儿,尘念都少了不少。
萧春夏素来不是个雅致的人儿,不过到了这么个地方,还是觉得心旷神怡。
想到自己日后就住在这个屋子里,而且没别人儿,自己一个屋儿,心里甭提多开心了——她倒不是住不惯女生集体宿舍,就是小说里宫斗宅斗的剧情严重误导了她,认为女的住一起,总要斗一斗才健康。她这短根筋的脑袋,还是不太适合和人斗的。
今儿是萧春夏穿越以来最好最好的一个好天儿。晚上虽然还冷,但月不黑——微弯,上弦;风不高——和煦。
萧春夏躺在书房外屋给下人住的榻上,看着月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洒落下来,清清冷冷,飘飘摇摇,做梦一般。多久了?转眼竟然来这儿几个月了。这是她来到大唐以后第一次有床、有窗帘、有被褥,没有远处野兽的嚎叫声,也没有半夜里突然的冻醒……
萧春夏腾楞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糟了糟了,刚刚,就在刚刚,她想起了最最重要的两件事!
一件是坏的,另一件……是更坏的!
这第一件就是,她!他们!竟然忘了谈工钱了!
第二件事更要命,是她刚才无意中瞥了眼里屋的书房才想起来的。她!她萧春夏!被娄通认为有大才的萧春夏!根本不认识繁体字!不会研磨!不会写字!怎么侍笔!怎么侍?!被人家弑了还差不多!
哎,乞讨苦三日,入府毁一生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怎么就没想到呢?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一位少女,坐在月光里,揪着她黑黄相接的头发,使劲儿使劲儿地,一遍一遍地揪着。远瞅,还真有些耍蛭馍倥┳沤喟椎闹幸拢返偷酶究床坏搅场�
第二十二章 一大波学霸,向她袭来()
打从有了“作为一个侍笔丫鬟,自己跟一头猪相差不大”的准确认知之后,萧春夏就开始坐立难安了。
她的主人就是传说中的大少爷娄师德。为什么说传说中呢?除了这位大少爷在娄府中的地位不是别人能比的之外,还因为,目前,这位主人公出差不在家。据说是新换了上司,去省会城市交接汇报工作了。
她来了几日,就各院丫鬟们提到这位大少爷时那花痴的眼神们来看,这位大少爷应该长得还不赖。
从海姑整天说的那些“你的命真好,我们大少爷是天底下顶顶好的主子”、“大少爷跟后边儿那两个可不相同,嫡出长子却一点儿都不骄纵”、“大少爷的诗学才情,谁能比得了”……来看,这位大少爷应该算得上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主子。
不过,他越是知书达理,萧春夏就越怕好吗?毕竟,她啥也不会呀!他要是和她一样是个秤砣,她倒不害怕了。他不会,她也不会,两个人正好可以合作学习、互相帮助,一起装逼一起飞呀!很可能讲几个故事就把他搞定了呀!
可他会,他偏偏什么都会!还是个进士!进士到底是个什么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弄太懂,但不用太懂她也知道,这就是又一个学霸呀!
苍天啊!她萧春夏这一辈子注定要活在学霸的阴影里、淹死在学霸堆儿里直到老死吗?为什么有一波又一波的学霸向她袭来?!
有一天,她趁着四下无人看了看大少爷的那些书籍——其实四下里总是无人的,这书房里就她自己。她负责书房的打扫和大少爷平时用书房时从旁伺候,除了她的直属上司海姑,一般的人平时不太会来——结果,如她所料,她和书上的那些繁体字相看两相厌,它们不认识她,她更不认识它们。
她的那几个小兄弟她是指望不上了,他们从小就没受过教育,还没她强呢。在这个泱泱的大唐,除了那几个文盲小兄弟,她认识的人,嗯,只有李高阳了!
***
李高阳正在集市上帮卖唱的程老爷子、老太太收钱(自从那次青*楼事件发生之后,她就尽量避免跟程施婉去青*楼了),就看见人群外一个人影兔子一样上蹿下跳。跳到最高处时,嘴里还喊着“李高阳!”“李高阳!”
人群听到她口中的名字纷纷色变,李高阳怕再不出去,这个愣头青儿给自己惹出什么事儿来,硬着头皮分开人群走了出去。
她一把拽过萧春夏往外走,一边儿走一边儿说:“你小声点儿,我改名字了,叫李暖。”
“好端端的,改什么名字?”萧春夏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儿问。今天的风有点儿大,萧春夏临出门的时候随手拿了条布带子当围巾,走着走着,那条“围巾”不断地掉下来,她就不停地把它重新绕回到脖子上去,反反复复,绕得很恼怒。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名字犯了忌讳。”李高阳不愿多说,站在旁边看着她,又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的围巾,待看清那条围巾之后,她如获至宝地说:“呀,这是谁临的《兰亭序》,笔触平和健美,写的真是好!”
萧春夏很少看见李高阳有什么思维的波动,她这一激动,萧春夏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看见她苍老师一样假正经的脸上,不可多得的笑意,夏春夏差点儿就想说:“啥好玩意儿啊,自己家产的,明儿我给你拿几条来围,我那儿好几条呢。”
不过,后知后觉的她总算还是反应了过来,这颜色灰不灰白不白的布条子,虽然是从自己住的地方拿来的,但归根结底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个只闻其人不见其人的主人的。
她赶紧把那东西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仔细看了又看,哦,原来上面还真是有毛笔字儿,也不知道自己脖子蹭黑了没有。她小心翼翼地问李高阳:“这……是个啥?”
直觉告诉她,古今中外的学霸必然都是相通的。既然这个学霸喜欢,那兴许她屋子里那个学霸也一样会把这东西当个宝贝。她又再一次意识到,或许架子上挂着的那几条不是没啥用的布条子,而是人家精心晾在那儿的。
“这?绢布啊。在这上面写字是很需要工夫的,需要用分签蘸墨,写的很慢。你拿的这一幅字怎么着也得写一个月吧……”李高阳打量字迹的眼光中带着激赏。
“行,咱们俩长话短说吧,你得帮帮我。”萧春夏一听她这么说,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儿——不打断不行啊,书房里还有几幅这样的、耗时长达一个月左右的字在地上扔着呢。她出来的时候急,拽掉了两个还没来得及捡呢。
“药肯定没有!”李高阳说得斩钉截铁。她那表情刚正不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