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人气 作者:蒋子龙-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虚白显出一种踏实有力的风格:“我明天一早就得飞到武汉,今天晚上必须
跟简先生把细节谈好。”

  简业修却实在太尴尬了,他站起身:“吴先生,你陪夏老师坐一会儿,我下去
看一看再上来。”他不等夏尊秋说话,就匆匆开门逃了出来。简业修怎么可能再去
参加招待会?这不过是给吴虚白和夏尊秋留空的借口。他没有心思去招待会上露面。
对能跟吴虚白合作成功也失去了原有的信心,夏尊秋又半截闯进来,弄得他心烦意
乱,不觉走出了酒店,转到后面的马路边上,先数酒店的楼层,数到七层又计算哪
一间是吴虚白的706 房,然后盯紧房间的窗户。他希望房问的灯光不要灭,如果房
间里一直亮着灯至少还让他有理由不往那种最恶心的事情上想……那么自己躲出来
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为了成全他们,而是要站在马路边上听墙根儿、嫉妒他们
怨恨他们?寒风嗖嗖,冷彻脊骨蹲下,忽而站起,更多的时候是在原地走来走去。
心里忽而滚热焦烫,忽而又寒颤透心,总之是乱麻一团,后悔离开了房间,憎恨自
己的卑猥……便返身走进酒店的酒吧,为自己要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一扬脖子灌
下去了。当他喝第二杯的时候。一年轻的坐台小姐带着一团浓郁的香气凑过来,在
他耳边轻轻地说:“别喝得太急,您现在需要的不是酒精,而是一个伴儿,一个能
听您诉说,并愿意理解您的伴儿,愿意跟我说说吗?是情场失意了,还是官场失意
了,抑或是商场失意了?”

  小姐的谈吐博得了他的好感,他侧身打量对方,绮靡柔媚,香润圆劲,美如妩
媚的阳春,而且跟他靠得是那么近,让他牙根“嗖”的一阵酸麻……他让小姐也要
了一杯自己喜欢的饮料,故意斜着眼说:“小姐因何这样瞧不起人,焉知我不是正
春风得意?”

  小姐搔首一笑:“正春风得意的人都在市政府的招待会上呐,哪有您这样的?”

  “厉害,不过干你们这一行应该是喜欢得意之徒,为什么还要招惹我这个失意
之人呢?”

  “不,来的都是客,而且帮助失意者开心能让我有一种做好事的感觉,冲淡职
业的自卑感。”

  简业修满脸严肃地恭维:“哦……你在学雷锋。”

  小姐掩唇大笑:“不敢。”

  “听小姐谈话似乎有很不错的修养,原来这种地方还是藏龙卧虎啊。”

  “您也很会说话,我知道您是想打听我的故事,我去年从外语学院毕业,在等
待出国签证,趁这个空给自己挣点去美国留学的学费。”

  他对小姐的坦率产生了敬意,一时竞接不上话茬儿了。小姐的一只手从后面勾
住他的背,将身子贴了上来,他激灵一下,体内酥地产生了鲜活的欲望……小姐的
香唇几乎吻上了他的腮:“现在心里好一点了吗?您还需要全身心地彻底放松,我
在这个酒店的十楼有一间房,跟我走吧。”

  要动真格的了简业修又有点紧张,他怕被人抓住闹出丑闻,毁了自己,这叫色
大胆小,但又羞于向小姐说出口……小姐是何等精明,已经将他拉了起来,吊在他
身上像一对情侣一样出了酒吧,冲着电梯间走去,做出极亲密状在他耳边轻语:“
放心吧。

  五星级酒店是不允许随便检查客人房问的,我能在这里长期包房,就说明我跟
酒店是有默契的……“

  这一晚,梨城的百姓都从电视里看到了卢定安唱了两段戏就赚了几千万,杜锟
把茶杯用力往桌子上一墩,竞骂出了声:“丢人!”随即就抄起电话,他的腔调却
有点阴阳怪气,乍一听像是打哈哈,实际却能听得出是气坏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急
匆匆地主动给卢定安打电话。罗文对杜锟的电话不敢不接,既接了又不敢不传,便
把手机递给了卢定安:“定安哪,你今天晚上可真是大出风头啊,身为一市之长居
然能对着那么多海内外商人张开嘴卖唱乞讨……”

  任何一个人都有演出欲,疯子傻子都有情不自禁想哼两口的时候,越是不经常
登台演出的人,演唱过之后越兴奋,卢定安就处在这种当众演唱后的兴奋之中,蓦
然被猛刺了一下,一时竞不知如何作答,结结巴巴地说:“……您的消息好快啊。”

  “全市的老百姓都瞪大眼睛在电视上看你的光辉形象哪!你想过群众心里会怎
么想吗?我知道自己已经退下来了,再说多了会惹得你们烦,上回我们不是没有谈
完就不欢而散了嘛?可以称得上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知道你很忙,过后也就没有
再去找你,刚才我是找明远同志没有找到,只有跟你直接谈了,我年纪大了,思想
僵化而正统,跟不上潮流,说得对不对的只有请你多谅解了。”

  卢定安吃了一顿抢白,没有再吭声就关了手机。来明远就站在他身边,满脸堆
笑,其口吻却不像是在恭维:“老卢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他从出风头的兴
奋中彻底冷静下来了:“逼鸭子上架,实在是丢丑。”

  恰好金克任在前面说完一堆感谢的话之后就宣布招待会结束了,卢定安乘机离
开来明远,强挤出笑容跟客人们告别,直到大厅里冷寂下来他才离开,怏怏不乐地
上了自己的汽车。坐到车里就无法抑制满腹愤懑了,极想跟人发发牢骚,听几句赞
扬的话,就问自己的秘书和司机:“我今天晚上是不是现了大眼?”

  罗文今晚显然对自己的上司有了新的认识,因为他没有妒忌的心理,话也就说
得真诚而客观:“恰恰相反,绝对是给招待会添了大彩,今晚的招待会能获得如此
巨大成功,全靠您那一唱!”

  司机也跟着帮腔:“市长,真没想到,您这两口梆子腔唱得有板有眼,满像那
么回事!”

  罗文意犹未尽:“不能说您唱得多么优美动听,但有一种河北梆子的原汁原味
儿,真是想不到,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卢定安被两个小子夸得心里痒痒的舒服些了,刚才的不快变成了牢骚:“现在
无论是发展经济,还是搞城市建设,缺的就是钱,没有钱一切都玩儿不转,而我们
缺的恰恰正是钱。政府没有钱,银行不贷款,既然我唱两口戏人家就给钱,我为什
么不唱?

  你们以为我是傻瓜,看不出人家是在出我的洋相?谁叫我是市长,市长是什么?
是梨城的头号打工仔,一般的打工仔只有一个老板,梨城的八百万市民都是我的老
板。我卖的是自己,但我是为这个城市卖唱,弄不来钱,什么事都干不了,叫老百
姓骂街,那才是真正地丢人现眼呢!“

  当简业修再回到吴虚白房间的时候,夏尊秋也走了,两个男人都不再浮躁,没
有多少废话就直接进入实质性的谈判,各为其主,利益相关又相背,你多一点我就
少一点,渐渐起了争执——简业修红头涨脸,唇干舌燥:“老兄呵,我保证你15%
的回报率还不行吗?你不能要求我把所有的房子一间不剩地全卖出去。我们都到了
这个地步,我完全可以跟你实话实说,我有两个担心,中国的城里人历来都是住公
房住惯了,我们的房子盖得再好,价格再合理,愿意买房的人究竟能有多少,我心
里还没有十全把握。第二,翠湖新区的风水最好,但毕竟是在市外,过去大家都是
往市中心挤,想不想买市外新区的房子,我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我们既
然是合作伙伴,你就得担点风险啊!”他急得像一头狼,在屋里走来走去,仿佛随
时都会扑上去咬人家一口。

  吴虚白盘腿坐在地上,扬脸迎着简业修的目光:“你不担保把房子都卖出去,
又说保证我:15%的回报率,岂不是一句空话?

  合同书上写得非常清楚,只有把房子全部售出,我才能得到15%的回报。你刚
才说的问题我早就想到了,这就是风险,我把几个亿的钱投给你,这就是担着极大
的风险!你把你应该承担的风险,还要让我再替你承担一部分,就叫不合理、不公
平!“

  简业修勉强一笑,转换了一种口气:“真是阎王爷好见,小鬼难搪,我在报纸
上看到你们大老板的一段话,非常感动。他说,安居工程对政府来说是非赢利项目,
对参与的发展商来说是微利项目,是一项公益事业,政府出土地,我帮他们建房,
然后由政府以便宜价钱卖给那些市民,我们不指望牟大利,平买平卖。我记得不错
吧?”

  “不错,你的记忆力很好,但这并不等于我们可以赔钱,那样我们受不了,我
们垮了也就帮不了你们。我们在武汉投资市政基础设施,回收期10年,回报率平均
15%。到18%。投资老企业改造,回收期5 年,回报率20%,所以我们要给那儿再
新增加投资200 亿元人民币。那才体现陆先生的性格,不怕大,越大越有兴趣。”

  “噢……”简业修似乎受到震动。

  吴虚白谈到武汉,突然看看手腕上的表:“哎呀,六点多了,对不起。我们得
打住了,我乘八点钟的飞机赶往武汉。”

  “那我们的事怎么办?”

  “你再想想啦……你是我在大陆遇到的最厉害的谈判对手,太精明了,又想要
我的投资,又想把风险推给我。”

  “没有你厉害,”简业修恢复了真诚和友好,“不过我跟你学到了不少东西,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非常敬重你,我们国家若是像你这样的人多一些就好了。”

  “不是有你吗?”

  简业修突然有一种失败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吴虚白也在看着他,他们相互
排斥,相互戒备,又相互吸引。简业修露出了歉意:“真是对不起,折腾你一夜没
有休息。”

  “你不也是一样吗?在我来说这是常事,到飞机上可以打个盹儿。”

  “我用车送你去机场。”

  “不必,饭店的出租车非常方便。”

  “那至少也得吃点早饭再走,不能累你熬了一夜,又让你空着肚子上飞机啊!”

  “来不及了,飞机上会有饭的。”吴虚白忽然不无遗憾地又非常友好地拍拍简
业修的肩,“业修兄,给你一句忠告——”

  “什么?”

  “在有鱼的地方钓鱼。”

  简业修心一沉,却并没有马上明白对方的意思。吴虚白非常麻利地收拾好图纸
资料,拨通一个电话,用肩和耳朵夹着话筒,腾出双手整理箱子:“哎,是尊秋吗,
对不起打搅你的清梦了,我立刻就要走了,过两个月再来看你,别忘了,我一直在
等着你的答复……没有谈成,你这个弟子太厉害了,寸土不让。看来我们的钱只好
花到别处去了。”

  简业修送走了吴虚白,恢恢耿耿,垂头丧气,没有要车,而是慢慢地在大街上
溜达着回公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闭眼想休息一会儿,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
被一种强烈的失败感所笼罩……阳光照射进来,还不到上班的时间,杨静和叶华却
双双走了进来,原来他们也非常关心谈判结果。简业修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话,
却张口就骂:“一句话,万恶的资本家!”

  骂完了,他陡然清醒,像对两个年轻人,又像是对自己说:“不,我才是大笨
蛋!他说我精明说我可敬,全是对我的嘲弄!

  武汉、广州跟他合作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是大智慧、大手笔。

  我没有谈成,没有拿到投资,就是有一千条理由也是个大失败,没有钱我们就
寸步难行,无论如何也应该把投资拿过来,把房子先建起来再说……“

  他灵机一动,赶忙翻口袋检查了一下证件,拿上自己的皮包,又找叶华要了点
钱,才对两个属下说:“我去机场了,如果追不上他,就乘下班机飞武汉,家里的
事你们顶着,最多两天我就能回来。”

  说完便叽里咕噜地下楼去了。

                26

  大片的房子被推倒,变成废墟的同福庄在冬天的夜里显得凄迷、冷森,乌秃秃,
黑沉沉。有片低洼处还有波光闪烁……渐渐竞形成了一个大水塘,而且还在继续漫
溢,水越积越深。一接到报告就赶来的顾全德,看到周原带着几个下属站在水边正
不知所措……“还愣着干什么?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同福庄的地下不可能出泉眼,
肯定是拆房子的时候把自来水管弄坏了,眼下至关紧要的是先得找到漏水的地方,
要找到漏水的地方就得下水,看到哪儿冒泡哪儿就是跑水的地方。”顾全德一肚子
火气,不顾一切地趟进没膝深的冷水,双腿如乱针疾刺般痛彻骨髓,好在他对针刺
的感觉已习以为常,尚能忍受,借着远处一点惨淡的光亮低头在水里寻找冒水泡的
地方。拖着两条老寒腿的区长一下水,别的人哪还敢站在旱岸上,有必要和没有必
要的都扑扑棱棱地冲进水里,大家黑灯瞎火地在水里乱撞,有冒泡的地方也不容易
看出来了……

  有人忍不住向顾全德进言:“区长,别瞎摸了,您快上去吧。

  别看这儿水深,出事的不一定就是这儿,也许是高地方的水管被推土机给铲断
了,水都流到这儿来了。“顾全德大喊:”大家散开,仔细地找,这坏的不像是4
分管,水这么多很可能是主管儿断了。“身边又有人嘟囔:”也许是哪个小子对拆
迁有意见,有意扒断了自来水管!“

  顾全德冻得全身打颤,下巴抖抖嗦嗦地呼喊:“周……局长……哪?”远处的
黑影里有人搭腔:“我在这儿呐。”“给自来水公司打电话了吗?”

  “他们的值班室说,等明天上班后再说。”

  “等到明天同福庄不就都被淹了吗?再一变天上大冻,还怎么施工啊!”

  “要不我去找咱们区里的水暖工吧?实在不行就把这一片的水都掐了!”

  “旁边还有几个小厂子哪,掐了水别影响人家的生产……不管怎么着先弄几个
手电筒来。”还是顾全德的司机聪明,他把车停在没有水的高处,车头对着水塘,
打开前灯,立刻照亮了水面,也照耀出顾全德他们这些人的蠢笨和狼狈,一个个在
泥水里滚得像泥猴儿一样,有的人身上结了冰碴儿……

  所幸小洋马杨美芬的房子离发水的地方比较远,但电线已被掐断,她的小屋子
里点着一根蜡烛,尽管门窗都关着,火苗却仍被吹得歪歪扭扭。除去旁边房子的哑
巴哥俩,周围就再没有别的房子了,她的破房子变得四面透风,冷飕飕,阴森森,
像她一家人的命运一样诡谲难料了!今年这个冬天似乎特别难熬,杨美芬用磨刀石
在打磨一口锈得不成样子的铁锅,吱吱呲呲——在空旷的深夜格外尖利刺耳。

  刘玉厚躺在厚实的棉被窝里,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神采盯着老婆,但声气虚弱
:“你这是干什么?”杨美芬虽然手在不停地忙活,脸上却有一种心不在焉的超脱
神情,生动而迷人:“我得把锅打磨出来,都锈死了,夏天叫大雨泡了以后没及时
收拾,这会”你还弄那个干嘛?“

  “天太冷,光卖烟卷糖果不行,还得炒果仁卖……”你也给想想还能卖点嘛?
“

  “明天天一亮,这房子就要被强行推倒了,你还有心思想那么远。”

  “我就不信,我们没有地方去,他们就真敢把房子推倒,把我们一家大小都给
埋在里面?”

  “你这个脾气……他们不会把你人拉出去,然后再把房子给你推倒吗?到什么
时候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那可没准儿,他的大腿真要犯在我手里,你看我拧得过拧不过?”杨美芬说
完自己也笑了。这种时候了她仍能笑得出来,而且还有心思筹划今后的日子,愧煞
作为男人的刘玉厚,他闭上了眼,但愿下一辈子两人调换,让她当男人。

  11岁的儿子刘志跳下床:“妈,我不上学了,跟你去卖大果仁吧。”

  “滚一边子去,你不好好上学,就会跟你妈一样没出息。”

  “妈怎么就没出息呢?人家都说你是全同福庄最漂亮的,哑巴叔也不认字,挣
钱也不少。”当母亲的被儿子夸漂亮心里还是满舒坦的,嘴上却依旧斥答:“漂亮
能当饭吃吗?你是哑巴吗?

  快上床睡觉去。“

  “你吱吱啦啦的,叫人怎么睡。”

  “你这么个小人还怕吵?”杨美芬把儿子轰上床。

  刘玉厚露出似悲似爱的凄凉,伸出手搂过儿子:“别惹你妈妈生气,她不容易
啊。你爸爸是个废物,咱这个家就全靠你妈一个人撑着啦,她跟着咱爷俩算是遭了
大罪!你得听她的话,好好上学,将来就是没有大出息,至少也要能孝敬你妈妈,
为她养老送终,记住了吗?”

  儿子答应着,一抬脸看见刘玉厚眼里有泪:“爸,你怎么哭啦?”

  “风大,太冷。”刘玉厚遮掩着,“把那杯水递给我。”

  杨美芬也看了丈夫一眼,今天他可够怪的,居然跟儿子夸娘,真是太新鲜了,
今儿个一晚上他说的话比往常好几年加起来说的话还多。她起身又往水杯里加了点
热水,给刘玉厚端过去,顺便为儿子掖好被子。为了在床上省地方,儿子常年跟刘
玉厚脚顶脚地睡……儿子刚躺下又爬起来:“今天让我妈妈头朝外,该我跟爸爸一
头睡了。”

  倒过头来的儿子抱住爸爸的脖子闭上了眼睛,刘玉厚睡在最里边,重新为儿子
抻好被角,眼泪汪汪地看了一会妻子,他越看她越觉得俊气,溜肩细腰,双眼叠皮
儿,真是委屈她了。他神色凄惶,今晚特别想叫她扔下那口破锅,上床来搂着他睡
一会儿……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药瓶,把满满一瓶药片全倒进
嘴里,用水送下。

  他再看看妻子,看看儿子,转脸躺了下去,泪水涌眶而出……

  最后,还是周原找来了水暖工,才把跑水的管道截死。

  时间估摸有凌晨两、三点钟了,正是城市里最安静的时候,司机把顾全德送到
他家的楼下,想扶他上楼却被他拒绝了,他叫司机快回去睡一会儿,早晨7 点钟再
来接他。他的双腿几乎没有知觉,扶着楼墙目送司机走远了,自己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