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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要沙场征战才能建功立业。”
第一百零七章 拿到想要的(二)
所谓的“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就是知县和知府在同一座城里,这样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牵制,疲于奔命,完全没有了父母官”的威风。附郭省城就是知县、知府、巡抚同在一城。
附郭京城就不用说了。
这话出自明清,可杜束本就是个老官吏,如何听不懂。琢磨了半天,才一拍大腿:“咳,还真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了。”
是的,正如王慎所说,建康府金陵城何等要紧,将来必是大宋的临都。只等金人北返,皇帝和朝廷也会搬回来。
以大宋朝视武人为潜在叛变份子的官场潜规则,王慎就算被提拔为统军大将,也会受到非常多的限制。即便有杜充看顾,也是如此。
而且,防卫京城,王慎将来也未必捞得这仗打,要想建功立业,已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他这一辈子,一个殿前都指挥使到头了。在举目都是达官贵人的京城,小小一个指挥使,那日子怎么比得独领一军在外来得爽利?
杜束对自己的前程也想得明白,如果按照杜充的安排去当地方官,将来再考个进士进朝堂。这条路不是不可行,就是太慢,其中的变数实在太多。大宋朝又有党争的传统,谁也不知道将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且,在军队里呆惯了,他也染上了土皇帝的习气,绝对就算去做个知县知府,也没有统帅大军来得快活啊!
说完这一句话,杜束又道:“再说了,叔父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我自是能不看到他就不看到他。没啥说的,道思,你要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给你敲敲边鼓,做个佐二。”
“好,我要去黄州。前番,女真西路军完颜昌部自黄州张家渡过江,直袭洪州。我欲率军收复失地,剿灭当地流寇贼军。”王慎很干脆地说。
他之所以选择离开留守司去经略黄州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立下这场大功劳之后,王慎也不可能再做营指挥使了,杜充至少会给他一军的编制,部队很快就会扩充。正如杜束所说,杜充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此人心胸狭窄,翻脸比翻书还快,任你在军中是什么地位,说杀就杀了。男儿大丈夫,岂能将性命和前程操弄于他人之手?走肯定是要走的,唯一担心的是如果部队扩充,人马一多,又该如何养活。
东南地区肯定是不行的,那是赵家的核心统治区,你一个小人物在整个江淮的大棋盘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于江西和湖南,也不行。在这个时期,这两地尚未得到完全的开发,又多是丘陵地代,人口少,也穷,根本养活不了太多的军队。最要命的是,送北方撤下来的流寇已经流窜到这一地区,攻州掠县,乱得很。再加上完颜场入寇的金军,现在过去,就是落进大战场里了。现在的泗州军经历过一场血战之后,部队厌战情绪严重,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黄州那个地方位于两湖盆地的边沿,两湖江汉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只要拿下荆州,别说区区上千泗州军,就算再多一百倍也没有任何问题。在真实历史上,岳飞就是靠着江汉平原的物资和人口,才能发动对伪齐对中原的规模空前的北伐。,
如此膏腴之地,简直叫人流口水啊!
而且,黄州北有大别山为屏障,阻挡女真和伪齐从汴梁和淮西来攻,南有长江可以隔绝湖广流寇侵扰,占尽地利。
最妙的是,那地方刚被完颜昌的大军洗劫过一次,百姓、官吏和当地驻军纷纷逃亡,正处于无政府状态。泗州军这一去,立即就能填补那个真空。
方才杜束说要给王慎敲边鼓做佐二,王慎可舍不得仅仅拿他当个摆设。这个杜约之手头可有一征套政府班子,直接带过去,民政那一块自己也可少费许多心。
“好,我明日就去跟叔父说这事。”杜束醉得厉害,大着舌头道:“道思,此去黄州咱们也不能空着手去,怎么也得腾挪些玩意儿才好。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不是有穷家富路这句话吗?”
王慎心中一动:“确实,军饷粮秣得补充一些,总归要两个月的钱粮部队才能开拨。”
“什么军饷粮秣,什么两个月的钱粮,道思你也眼界也太小了。”杜束手一挥:“反正留守司的部队逃散一空那么多军械、甲杖我们都要弄走,还有……呃……”
他长长地打了个饱嗝,将一口浓烈的韭菜味喷出来:“还有,战马咱们也得要些。渡江的女真人不是要留了不少良马在南岸吗,那可得归咱们。”
王慎大喜,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地:“多谢约之兄。”
心中又得意起来,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说话,老子当初死活要把这个杜束弄到军中这步棋是走对了。
“还有……这兵得从留守司那里选一些,特别是西军老卒……直娘贼,老兵油子咱们是不要的,高级军官也一个不收,只要都头以下的主力战兵……呼呼……”
杜束不胜酒力,头一歪,靠在椅子上发出响亮的鼾声。
王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杜约之啊,就不是一个酒精考验的干部。
他从衣服架子上提起一袭大氅盖在杜束身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上闭幕琢磨了半天,然后放声痛快地笑起来:终于拿到我想要的了,这一趟建康来得值。
见王慎笑,旁边的安娘好奇地看着他:“大哥,因何发笑。”
“我在笑应祥,才多大点就要成亲了。我有笑杜家小娘子,壮健成那般,却不知道应祥要恨我到何等程度。”
安娘疑惑不解,道:“大哥这话说得不对,所谓娶妻娶德,我看杜家小娘子品貌端庄,应祥应该会非常高兴的。俗话说得好,家有丑妻是宝。再说,我看杜小娘子就生得不错呀!”
“那还叫不错?”王慎不住摇头,心中疑惑,杜束也是个老帅哥了,他的基因怎么没有遗传给下一代,难道应该怪隔壁老王?
“自然不错,你这什么话?”安娘恼了,气呼呼地说:“我看杜小娘子就生得好看,是亦男之相。”
所谓亦男之相,就是说女子胸脯大屁股大,能生养。
王慎心中一动,却将目光落到安娘身上,心中赞了一声:**瘰疬啊!
安娘见王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仿佛明白什么,脸一红,将头低了下去。
王慎心中荡漾,猿臂一舒,将她拥入怀中。
安娘气道:“别抱我,我就知道你喜欢那种细细瘦瘦的……女……我我我……我胖……”
“你说什么?”王慎如何肯放开她,盯着她饱满的胸脯,故意问:“你你你什么?”
安娘:“我胖得很,又丑。啊……”她低呼一声:“你你你,你的眼睛乱看什么?”
“什么叫丑了,我就喜欢你丑。”王慎一口吻上去:“丑丑,等应祥成亲之后,你也该嫁我了。过完年离开建康之前就办。”
……
其实,王慎所担心的事情并不存在。
岳云就是个标准的直男,对于自己的婚事和未来娘子的美丑也不在意。道理很简单,在古人的道德观中,正妻长什么样子真不要紧,关键是能相夫教子。如果太在意妻子的相貌,还会被世人笑话。
反正这年头,只要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纳妾。、
娶妻娶贤,纳妾纳容。
又过得一个月,朝廷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迁王慎为武功大夫,黄州防御使,光州镇抚使,兼知韶州。
这其中,武功大夫是十五阶武职,正七品,说起来好象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宋朝的武官品级都低,不想明清战争时期二三品武官满天飞。正七品,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光州镇抚使是个虚衔。兼知韶州,就是兼任韶州知州,韶州就是后世的广东韶关市,这也是个虚衔。
宋朝的官职非常复杂,有实任,有加衔,有寄禄。有品级,还有武职。王慎穿越到宋朝也不过几月,如何弄得清楚这些。
杜束讲解了半天,他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黄州防御使这个职务他是弄明白了,宋代观察使和防御使并非都是虚衔。观察使和防御使分两种,遥郡和正任。“凡未落阶官者为遥郡,除落阶官者为正任。”遥郡也就是指并未赴本州上任者,正任则是赴本州上任者,他这个防御使是正任,是要带军队过去镇守的。
不但王慎,军中各将皆有封赏,杜束也弄了一串头衔,实任黄州通判,以中央派员的身份,下到地方,作为地方行政长官的副官存在,负有地方的行政及监察之责。
至于岳云,作为杜家的乘龙快婿,自然不会被杜充亏待。迁从七品武义郎,武职四十一阶。
如此一来,王慎终于成为独领一军,管辖一地的军方高级将领,拿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于是,王慎就备了一份厚礼去谢杜充。
杜充守住建康,受到赵构嘉奖,正春风得意,见了王慎一口一个“道思”喊得亲热。
王慎也改口叫他“恩相。”
和杜充这种小人打交道就是痛快,最近一段时间,女真西路军从黄州渡过长江之后,直扑洪州,欲要捉拿裕隆太后,让湖广一地承受了巨大压力。那地方的防务也归杜充负责,如今糜烂成那样,朝廷未免有申饬之意。特别是嫉妒杜充在建康立下功勋,简在帝心的文官们更是羡慕嫉妒恨,欲在抓着这一点做篇文章。
杜充如果能够遂了他们的意,就有心派部队过去做个姿态,好歹也要收复几座城池才是,王慎既然想去那里做土皇帝快活,就由他去罢。杜充人老成精,自然知道如王慎这种军头不喜欢约束。自成一军,才好发财嘛,就允了。
他也大方,直接将军中闲置的三千套铠甲和五千多件兵器划拨给泗州军,有将泗州军的编制从一个营升级为一军五个营。
另外,他又凑了两百多匹战马,加上完颜拔离速留下的尚可使用的两百多匹,凑够五百之数,一并发付王慎使用。
特别是这些战马到手之后,激动得王慎眼泪都下来了。
看到他两眼都是热泪,杜充以为王慎这是在像自己表忠心,对他也是非常满意,叮嘱了半天,又留他吃了一顿饭,才送出门去。
既然未来的目标已经确定,既然岳云也升了官,接下来就该迎娶杜束的女儿过门了。
那一日,部队放了假,所有的军官都过来贺喜,吃酒,不但他们,就连王慎也彻底醉了。
这是王慎穿越到宋朝之后最放松的一段日子。
未来会更好的,他确信这一点。
第一百零八章 心怀(一)
老实说,杜家小娘子虽然生得健康,却不是太丑,主要是黑了些。看惯了,也不觉得怎么。
而且,她温婉约柔和,同岳云也说得来。
二人成亲之后,整日腻在一起,大有先结婚后谈恋爱的架势。
通常是杜小娘子把岳云赶回军营去,说是男儿生于世,当有所作为,怎么可成天呆在家里儿女情长。
见此情形,王慎不觉暗自点头,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岳云很满意这桩婚事,自己也不用讨人埋怨。
至于安娘,更是把岳家的长媳爱得更珍宝一般,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接下来,王慎就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过完年,部队已经休整完毕,人马也扩充到了五千,已经大大超过了一军的人马,泗州营也正式改名为泗州军。
这五千人军马的骨干都是泗州营的老卒,在建康保卫战中幸存下的士兵基本人人都得到了提拔,成为部队的中低级军官。
部队五千人中有两千从留守司那边抽调过来的西军预部,两千多从江北招募而来的流民。招募的标准和以前一样,要老实肯吃苦的良家子。至于兵油子、二流子,就算身体条件再好,战斗经验再丰富也是一概不要。
杜充有心提携王慎和杜束,对于泗州军一下子扩编到如此规模视而不见不说,还拨下来半年军饷,为此几乎把整江宁城今年的秋赋都给掏空了。
泗州军依旧分为五个营,其中五百骑兵编为踏白军,由王慎亲领,以踏白为中军,他还兼领前军一千人马;岳云领背嵬军五百重甲士;陆灿领一千选锋军,兼军副指挥使;谷烈领一千破敌军;剩余一千人马名曰胜捷,领这两军的营指挥使副指挥使都是新人,指挥使姓吴名宪法,副指挥使叫武陀。
武、吴二人都是王慎从军队最下层提拔起来,吴宪法是个押官。可这人能读书识字,头脑灵活,言谈举止也是得体,上回和契丹人血战的时候,耶律马五就是吃了他一记飞蝗石才败下阵去的。可以说,他这一石是泗州军彻底击溃耶律马五部的关键,所立功劳甚大,此人是王慎重点培养对象。
至于武陀,以前索性就是个普通士卒。在建康保卫战的时候,斩首甚多,是个勇士。
只可惜,这小子胸口吃了敌人一矛,伤得很重,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估计还得一个月才好得起来。
要想让士卒敢战、喜战,需要一个公平通畅的上升通道,提拔这二人,王慎就是要立木为信,告诉手下,只要在战场上立下功劳,他王某人不吝厚赏。
部队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训练,等过完年,有老兵的带领,战斗力想来也应该得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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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来天没有下雪,整日艳阳高照,年前的酷寒直是不堪回首。
天渐渐地黑下去了,长江水平缓地流淌。
一条大船停在马家渡江边的芦苇荡里,王慎带着斗笠,披着蓑衣坐在船头,手举钓竿,鱼线笔直垂入水中。
晚霞正红。
在他身后,郭崖正手脚麻利地侍弄着红泥小火炉,水斗中,一壶米酒正热,散发着醇厚的香味。
在他身边,另外一个高大汉子跪坐在甲板上,以额触地:“军使,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还请责罚。”
“呼延通,你也知道错了吗?尚未进得我军,你就闯下如此大祸,还叫某如何敢使你。”王慎将手中的钓竿扔进水中:“钓了一下午鱼,却无所获。也不知道是我钓鱼,还是这滚滚大江水在钓某。”
他头也不回地说“呼延将军,我泗州军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你还是回留守司去吧!”
听到王慎这话,那个叫呼延通的的汉子急了,颤声道:“军使,军使,末将这嘴就没有把门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若有说错做错的地方,你使军法治我就是了,可千万别赶我走呀?”
说起这个叫呼延通的汉子,原本是留守司中军陈淬将军麾下的一员勇将,在军中担任裨将一职。他本是北宋开国将领呼延赞的后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只是他为人粗鲁,性格暴躁,又喜欢乱说话。
建康保卫战时,陈淬父子殉国,中军也被打散了,整支部队的编制也被取消。
留守司军队现在正在重编,他没个去处,就回杜充那里报到,看能不能重新弄个差使。
这个时候,因为留守司的部队已经彻底崩溃,部队逃亡大半,官多兵少,大量的军官没有个地方安置,加上留守司的公人门贪婪成性,你要想重新做官带兵,没点孝敬,谁肯理你?
呼延通头脑简单,却想不到这一层,就甩着两只空手就过去,自然免不了被人当成空气。
受到冷遇,呼延通就发作了,直接和上司拍起了桌子,结果被人打了出去。
恰好这一日王慎正好在留守司里公干,看到闹出来看热闹,见此人性格单纯,又牛高马大是个虎贲,顿时来了兴趣。
就问留守司的人此人是谁,这才晓得他的姓名。
听到呼延通的名字和来历,王慎精神大振。这可是个不错的军官啊,在真实的历史上,他是韩世忠手下第一悍将,在后来的对金战争做立过不少功劳。只不过因为性格原因和韩世忠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如果呼延通能熬到绍兴十二年后,估计也能弄个大军区司令干干。但是他实乃一介勇夫,脾气暴躁,随韩世忠入朝时就曾口出不逊,弄得大臣要杀他以肃军列。
韩世忠也是老粗,做事大大咧咧,去部将家宴会,常要部将的妻女出来陪酒,呼延通因此大怒,欲杀韩世忠。
韩世忠知道以后,借故把他贬为小兵,发配到仇人崔德明手下效命。后来韩世忠过生日,呼延通觉得这是一个和解的机会,于是千里来贺,不料韩世忠见了他就回到帐中,任呼延通在外面大哭也不见。呼延通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又被崔德明以擅离军队的罪名毒打一顿。到了这个地步,呼延通再也忍受不了,于是投运河自杀。
事后,韩世忠也极为后悔,这事也是韩世忠人生履历上少有的污点之一。
王慎军中正缺人才,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就向留守司要人。
这个时候的呼延通也就是个裨将,相当于后世的师旅级军官,和王慎平级。按说,让他给自己当部下有些不妥。不过,王慎现在正得杜相信任,简直就是红得发紫。为了讨好杜充,留守司的官员们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份调令扔过去,让呼延通去泗州军履职。
呼延通和王慎品级相同,去泗州军也算是降级使用。不过,这个莽夫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又敬佩王慎的品德和打仗的本事,能够到他麾下听命,内心中也是很高兴的。
不过,还是因为性格原因,刚到泗州军,还没去报到他就和岳云发生的冲突。事情是这样,就在今天上午,他刚进军营,就看到岳云正在训练背嵬军。顿时来了兴趣,就在一边观看。看得入巷,就忍不住道:“不错呀,王道思若真要用某,就把这支部队交给俺带。”
听到这话,岳小爷就恼了,你谁呀,一来就想夺老子的兵权,老子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的时候,你这夯货又在哪里,滚蛋!
呼延通听到岳云呵斥,如何忍受得了,冲上去就打。
于是,两个壮汉你一拳我一脚打得热闹,顿时就惊动了杜束、陆灿、陈达等人。
陈达这个军法官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