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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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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手就操起一口木盆,就要朝武陀头上砸去。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军士跳起来,一把将吴宪法抱住:“行了,训练了一天,你累不累?”

    “对对对,睡了吧,闹什么!”又有几个军士跳起来,扯住吴宪法的四肢:“别打架,别打架!”

    叫嚷中,他们还不住给武陀递眼色,示意吴宪法已经被大家制住,要想报仇,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放开,我放开我,直你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吴宪法乃是泼皮出身,和人打架的经验何等丰富。心中雪亮,如何不明白他们这是在拉偏架。恼怒的同时,又大觉紧张,心道:惨了,这些鸟人自上次休假时和我翻脸,今日定然是要借这个机会收拾老子。娘的,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瞎了眼睛。

    他心中一凉,正害怕,却见武陀却没有扑过来,而是缩身靠着墙,不住用手抹着眼泪。

    吴宪法哈哈大笑起来:“也别白忙乎了,呵呵,你们几个有心帮忙,可正主儿却没有那个胆量。遇到一个怂包小娘子,真真是看错人了。你们要跟老子干,径直来就是了,摆多高,俺吃多高。”

    见武陀不敢动手,大家都傻了眼。

    大伙儿自那日休假后,看吴宪法就不顺眼,又同情武陀,有心整治,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可武陀却怂成这样,如此就尴尬了。

    半天,大家才松开吴宪法,讷讷道:“大家都是一个马勺舀食的袍泽,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吗?”

    吴宪法今天已经和大家撕破了脸,一脸狰狞冷笑:“好好好,果然都是袍泽弟兄,咱们以后走着瞧。”

    说完就呸一声将一口唾沫吐到武陀身上:“跟老子斗,你还嫩点!”

    “呜,呜!”螺号响了。

    岳云带着两个卫兵脚步铿锵跑进来,一脚一个,大吼:“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啊!”正闹成一团的众人,包括正在低声哭泣的武陀触电一般下意识掉跳起来,飞快地穿好衣裳,然后提起兵器冲出屋去。

    居无何,鼙鼓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一声声,直如敲到人心里。

第八十一章 快如箭(一)

    雪幕中,火把的长龙在田野间盘旋迤俪。时而分散成几股,时而又合而为一。正一点一点朝前推进,看起来好象很是缓慢。

    可凑近了,你才能听到大军行军中铿锵有力的步伐,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男儿热血之气。

    一队接一队步卒在路上小跑,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甲叶子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另外,在肩膀上,每个人都还背着一张捆好的被子。

    大冷天的,经过这一路的强行军,所有人都跑出汗来,头上都是腾腾热气。有的人甚至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息。

    没错,这正是朝马家渡急速奔驰的泗州营。

    如今,经过一夜的猛跑,他们已经走出去二十里地,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精锐军队一日的行军距离了。

    金陵据险临江,交通便利,西通荆湘,东接三吴,钟山龙盘石头虎踞,形势独盛。境内河流湖泊纵横,实为形胜之地。东南地区本无崇山峻岭,内部多是河道纵横的平原。但金陵周围却有足够多的山以为屏蔽,也因为有这个优势,南京历来都是南方王朝国都所在。

    但也因为这样的地形,给泗州营的急行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好在金陵之所以成为南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并不是只有长江水运。从唐朝江南大开发起,石头城就修建了四通八达的官道交通网,把大江南岸的各大城市连接在一起。

    泗州营如今走得这条路正是从金陵到太平的唯一道路,北宋一朝国家富庶,因此道路也修得平整,可容两车并排而行。

    饶的如此,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士卒暗夜行军,还是走得异常艰难。实在挤不下了,有的人直接跳到旁边的水田里,寻找夜光中依稀可辩的田埂。

    泗州营和这个时代的二线非作战部队的宋军一样全是步卒,还做不到骡马化。军中只有六匹战马,七匹挽马和六头驴子。而在现在,挽马和驴子都要陀运军械和粮秣。至于战马,则用来拉那些早已经走瘫了的卫州文吏们。

    虽说是一军之统帅,王慎也同他手下的士兵一样一只手柱着长矛,迈动着有力的步伐向前。

    道路狭窄,身周全是浑身大汗的士兵。彼此摩肩接踵,铠甲叶子沙沙鸣响。火光中,那些朴实的士兵见自己的统帅也跟他们一样走得浑身是泥,心中振作,就算心中有些许抱怨,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其实,王慎心中也是暗自叫苦。这次长途急行军,他换上了珍藏已久,做为对现代社会纪念的户外鞋和袜子,在泥泞的路上走得是比其他人要稳当得多。/再加上在以前他没事就去爬山露营,身体本就健壮。但是,作为一军军主,他还要在队伍中来回跑,并大声鼓励已经走不动的士卒。扶上一把,或者接过士兵手中的武器铠甲,帮扛上一段路。

    如此,体能的消耗也比其他人大许多。

    长途徒步要想节省体力,你得保持固定的节奏。他这么忽快忽慢地走着,一夜下来,脚趾的背上竟然被磨出血泡来,一动,就疼得钻心。

    这个时候的他真想立即停下来,喝口热咖啡,钻进帐篷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但他不能,不但不能停,还得装出一副神采熠熠的样子。整整一夜队伍才走了二十里路,从金陵到马家渡有一百里路,来得及吗?

    王慎禁不住回头朝东方看了一眼,雪还在下,但远方的地平线上有微微晨曦透出。

    心有所思,脚下不禁一个趔趄。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卫兵急忙伸手来扶,王慎用力柱着枪杆子,一挥手打开他们的手,呵呵笑道:“直娘贼,踩到稀泥了。老子还精神着呢,你们等下可别被我我甩了。”

    笑完,就张大嘴巴,将一口接一口白气喷了出来。

    旁边战马上杜束也不好受,他冻了一夜,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哆嗦道:“道思,你这一晚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交,身上都是泥。要不,我下来,你上马坐上一段路。”

    王慎笑道:“约之,你还是算了吧。先前你出军营走了不二里路就跌得连你娘都不认识了,现在嘴巴里还都是泥。再下马走,等下午饭都吃不进去了。”

    周围正累得七荤八素的士兵们都低低地笑起来,他们加入泗州营的目的各不相同。有人是他收集的流民,一同过江逃生,有人则纯粹是为了在这乱世求一口饭吃。这些农家子弟以前对王将军纯粹是因为等级观念,对上司下意识地服从。

    进军营后,却发现每日训练的时候,王将军都会跟士卒们一起在操场上摸爬滚打,无论是战术训练还是队列训练都比大家做得更好。今次急行军,更是连马都不骑,说是要和袍泽兄弟同甘苦共患难。有这样的长官,大家感觉亲切的同时,更多的是敬佩和爱戴。

    杜束这人虽然脾气好,可以前好歹也是做过卫州录事参军的,虽说品级不高,在官吏分流的宋朝连官都算不上。可真比拟,也相当于后世的副处级官员,尊卑有别,被士兵们这么哄笑,还是有些气恼,撅了嘴不说话。

    “呵呵,约之生气了,来来来,我替你牵马。”王慎就喜欢看这个杜约之生气的模样,就要去拉马。

    杜束急忙跳下地:“我自己来,受不起。坐了一夜马冻都冻死了,得活动活动筋骨。高县尉,你坐吧。”就换了另外一个走得已经累得面孔都扭曲了的卫州同僚。

    他心中奇怪,留守司的命令是一日之内赶到马家渡,这明明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就是说说罢了。偏偏这个王道慎要连夜出发,还走得这么急,他怕什么呀?如果将来留守司追究下来,大不了我去顶着就是。俺好歹也是杜相的侄儿,别人也会给三分面子,难不成还敢对咱们行军法?

    还有,咱们这群文吏身子本来就弱,乱糟糟走着,不是耽误工夫吗?

    再说了,我们这三十来人在泗州营就是个摆设,到现在还没有带过一兵一卒,军中士卒也没人认识咱们,王到思你去马家渡自去就是,带我们又有什么用处?

    虽说心中疑惑,但还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杜束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只顾赶路。

    王慎呵呵一笑,对身边的两个卫兵道:“你们两扶好杜副军使,不管是背还是抬,都不能让他掉队了。否则,军法从事。”

    “是,将军。”一个卫兵点了点头,上前一把就背起杜束朝前跑。

    杜束气愤得脸都红了,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儿。”按说,自己也是人上人,被人背着也没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丢人。

    众人又是大笑,这一笑倒是笑精神了,走得脚下生风。

    天一亮开,路也好走起来。

    这一天部队都在飞快的运动中度过的,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少路,眼前还是连绵起伏的小丘陵。

    等到队伍再次停下短暂休整的时候,杜束感觉自己一身都快要散架了,腰也僵得厉害,需要半天才能慢慢伸直。

    同时,两条大腿内侧根处火辣辣的,用手一摸,疼得直接打哆嗦。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因为长时间骑马被磨破了皮。

    在这一天中,他一会儿骑马,一会儿下地走上几步,一会儿又由卫兵背着走上几里,一会儿因为一脚踏虚跌个狗吃屎。

    到此刻,他头脸和身上全是湿泥,再没有半点力气了。

    和他一样,从卫州来的加入泗州军的文吏们也同样狼狈。这些官吏大多四十出头,最年轻的那人也有三十三岁。以前居移气,养移体,享受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此刻,大军听下歇息,大伙儿也顾不得体面,和其他士卒那样一屁股坐在烂泥里。有的人甚至直接平躺在地,呼呼大睡,任由雪花扑面,然后融化成水流进颈窝。

    和卫州官吏们,如今在泗州营挂名的军官不同,士卒们都还精神着。有人大口大口拒绝咀嚼着干粮,有人在小声说笑。有人则实在无法忍受脚底板上粘着的厚实的淤泥,拣来一根木棍使劲刮着。

    还有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冲突,红着眼睛相互抓扯,被军官怒气冲冲各自打了两军棍,这才喘着气分开。

    “这些军士,怎么这么有劲?”一人在杜束身边说。

    这人杜约之认识,乃是卫州新乡县的县尉,现在泗州军挂了个都虞侯的职,什么活也不用干,每月三百斤米,一尺麻布,一双鞋。他以前带过乡军,也算是身体健壮之人,这一日一夜走下来,已然是承受不住,满脸都是青气。

    杜束:“王道思怎么练兵你又不是没见过,每日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士卒们都要全副武装跑上十里路,你我却是比不了的。我知道你现在闲得难受,想要带兵,不如也跟着泗州营训练。”

    那人想起泗州营训练时可怕的场景,顿时变了脸:“我还是算了,咱这个都虞侯也是王道思的看顾,给口饭吃而已。等到以后有了别的门路,自是要辞了职务走的。这兵,不带也罢。”

    见他畏训练如虎,杜束正要笑。那头,有传令兵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各都各队注意了,抓紧休整,一柱香之后出发。”

第八十二章 快如箭(二)

    闻言,不但那人,就连杜束也大惊失色。

    本来,看天色已晚,原本以为部队停下来是在寻扎营之处。

    顿时,那人跌足叫道:“约之,再行夜路,咱们可都是要累死了。你是不是去劝劝,不能再走了,不能再走了呀!”

    其他几个卫州官吏也同时叫苦,皆道,约之兄,王道思只肯听你的话,你得去说项啊!

    说话见,天猛地暗了下去,冬天的夜幕来得如此之快。

    杜束被大家缠得不行,再加上自己也实在累得不成,只得点了点头,强提起精神在队伍中找到王慎。

    只见,王慎正脱了鞋袜,用一条麻布擦着脚。

    见了杜束,就笑道:“约之兄,走了一日一夜,某的鞋子里全是水,你的想必也是如此,来来来,擦一下,不然脚就要被泡坏了。”得战壕足可是一件麻烦事。

    杜束说明来意,道:“道思,这天已经黑下来了,部队是不是歇一晚再说?放心好了,若是留守司追究下来,一切有我呢!好歹姓杜,上头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王慎摇头,坚定道:“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留守司既然让我军一日之内赶到马家渡,我就得执行。就算把腿跑断了,部队跑垮了,也得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约之,咱们可是商量好了的,军务上的事情我来做主,你不插手的。”

    见他的神色严肃,全然没有往日那种和蔼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突然间,杜束觉得眼前的王道思是如此陌生。

    杜束这人和气,是个喜欢妥协的人,见说不服王慎,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商量的口气道:“道思,别的军士还好,毕竟天天在校场上打熬气力。我们这些从卫州来的人都是一把年纪,血气已衰,根本就走不动了。要不,你让我和他们都留下,明日一早再来追赶部队好了?只需要给我们几顶帐篷就可以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按说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想来他应该会答应的。

    可是,王慎却摇了摇头:“不行,杜副指挥使,别忘记了,你们现在也是我泗州营的军官。上头的命令是泗州营全体开拔去马家渡和前军在老营汇合归建,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他眉头一扬,犀利的目光落到杜束身上:“杜副指挥,这一日一夜急行军,你们几人有骡马骑,有士卒背,还走不动?都不许掉队,否则军法从事?”

    这目光是如此明亮,被他盯住,就好象被刀子刺了一下。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来,这个时候,杜束才想起,这个王道思当初可是在淮西冲锋陷阵,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虎贲之士。

    杜束顿时恼了,叫道:“王将军,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赶究竟是为什么,何必呢?”

    王慎:“因为战争,因为军情如火。女真人可不会按照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和我军堂堂正正交手,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渡江。战况瞬息万变,岂容耽搁?”

    杜束:“好好好,就算现在要打仗,我们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上了战场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又何必一定要把我们带过来?”

    “因为你们也是军官,也有为国家为民族战斗的责任,道理就这么简单。我意已决,你也不用多说。”王慎挥了挥手:“退下!”

    “我偏不走!”杜束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王慎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这个杜约之,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啊!不过,此人心思纯良,倒是个可以信任的。此番战斗,他却是个关键人物,有他再,我的功劳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是的,这就是王慎一心要带杜束等人来马家渡的原因。

    其实,今天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比他这个穿越者更清楚了。

    按照真实历史记载,南宋建炎三年,十一月十六日,建康留守司主力在知道金军抵达长江北岸,以为金伪军李成部疲劳可以消灭之后,就急吼吼地派遣所有主力渡江决战。战斗正酣,兀术率女真大队赶到,与李成军队合力,宋军大败,仓皇逃回。逃回之中,却给金军留下了部分船只。

    十七日夜里,女真人利用宋军丢弃的船只,开始渡河,直扑马家渡。欲要乘宋朝军新败士气低落,疏于防范的机会,偷袭留守司老营。

    听说渡口被袭,杜充急忙命令手下大将王民、张超率军反扑。

    此二人都是西军老将,作战经验丰富,又经过宗泽的调教,占据有利地形,打退了女真人的进攻,斩获甚多。

    这也是宋军在建康保卫战最大一场胜利,也是唯一一场胜利。

    战后,杜充狂喜,厚赏二将。

    只可惜,接下来第三天,金军对江列阵,假装撤退,南宋军队被欺骗,防守松懈,金军间谍得知南宋军队无备,在晚上乃乘二十艘船渡江偷袭,一举拿下马家渡。

    再然后,留守司大军彻底崩溃,建康陷落。

    王慎之所以要赶在今天夜里之前抵达马家渡,就是想通过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把这桩大功劳从王民和张超手头抢过来。然后,牢牢守住渡口,不让女真人过江。

    按照真实的历史记载,这一战的难度不大。

    敌人只抢了二十条船,一次只能运输一千名士兵。而马家渡渡口全是丘陵,宋军只要占据这些战略要点,用神臂弓射击,就能把敌人赶下水去。

    这一次,王慎也准备用史书上记载的战法赢下这一仗。

    如此,不但自己能够拿到这件奇功,还能保得建康一城军民平安。

    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身份低微,又没有背景门路。就算立再大的功劳,说不好也会被上司给分了去。

    再说,杜充这个狗汉奸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平原镇退敌,安河斩李昱的功勋不可谓不大,可结果呢,朝廷不也是没有任何封赏下来。这次,自己再不能做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了。

    只要有杜束在,他又是杜充的族人。别人就算想争功,也会有所顾虑。

    这也是王慎当初一心要把人见人憎的杜约之弄到自己手下做副指挥的缘故,这事早在他知道有这么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这次来金陵,王慎不但要保住这座历史名城,还要拿到自己想要拿到的,那就是官位。

    试想,若是有人想来抢泗州军的功劳,杜约之这个副指挥使能不跳起来骂娘吗?他王慎升官发财,杜束自然也少不了一份。

    到时候,杜约之只要一出马,骂不死你也要缠死你。

    所以,他才是这一战的关键,怎么可能让他留在后方?

    雪还在下,逐渐连成一片雪幕。女真人厌热喜冷,这样的天气最适合他们。

    只是不知道现在距离马家渡还有多远,泗州军赶得上把这一件大功劳抢到手上吗?

    这该死的泥泞之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呀?

    “谷烈,如何?”

    王慎将目光落到浑身泥点子的谷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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