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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只在于他如何处理了,如何将影响降到最低。
……
卫氏坞中,卫固整整等候了鬼面贼两天,就在他怀疑鬼面贼不再履约时,第三日黄昏,鬼面贼终于派人来搬运金钱和粮草来了。
一共来了大约五百鬼面贼,个个脸上蒙着一张面具,除了为首的大汉带着一张狰狞的铁面具,其他鬼面贼都是以布帛画了个面具戴着,一个凶神带着一群鬼面,看上去确实十分诡异。
五百鬼面贼虽然个个身强体壮,但他们衣甲很少,大多数都是布衣,手中所携带兵器杂七杂八,长矛大刀都有,甚至还有十多个用铁锨和木矛。
这倒让在堡坞门楼上查看的卫固松了口气,看他们的兵器,就知道他们只是一群贼寇而已。而且五百人,规模不算大,他堡坞内有两千部曲,加上弓箭和精良兵器,足以应对。
他看着那五百鬼面贼在堡坞的壕沟前停下来,当即高喝道:“来者可是鬼面帅?”
领头的铁面狰狞大汉瓮声道:“某是鬼面好汉二当家,还不快开坞门!我等来运钱粮。”
“二当家?”卫固琢磨了下这个词,登时明白了,来的不是鬼面帅本人,而是他的副手,他暗自点头,这样才对,鬼面贼不可能如此信任自己,必然有所防范。
卫固又沉声道:“尔等既是来运钱粮,却为何不带车马?”
那铁面大汉不耐烦的道:“啰嗦什么,车马还用我等自备?尔早早装好了车,我等直接拉走便是,免得被那些狗官看到,惹了麻烦!”
还要我备运粮车?恐怕去了就回不来了吧!
卫固脸颊抽搐了下,不过如此一来,他倒是更相信这些人是贼寇了,行事随心,全无章法,不是贼寇是什么。
他当即摆了摆手,令守卫坞门的部曲放下吊桥,让这些鬼面贼进坞。(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拿下豪强,度田编户()
吊桥放下后,卫固立时又命令手下部曲分出一半,带着戈矛和弓箭小心在堡坞内警戒,以防备这些鬼面贼突然发难。
铁面大汉带着五百多鬼面贼大摇大摆就进了堡坞,对堡坞内小心警戒的一众部曲视若无睹,反倒是对堡坞里的其他布置颇是感兴趣,左看右看,朝着下了门楼的卫固瓮声道:“卫家主,你这院子不错,改天俺们也造一个。”
卫固呵呵而笑,眼里却闪过一丝鄙夷,眼珠一转,却又突然道:“二当家想要坞壁倒也简单,前几日范氏坞被破,如今里面正空着呢。”
铁面大汉闻言,盯着卫固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人言卫家主又奸又诈,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卫固脸色有些羞怒,哼道:“二当家何出此言。”
铁面大汉哼道:“俺们不傻,还是说说粮米准备的怎样了?先给一千石,一石也不能少!”
“这就去准备。”卫固吩咐手下人去准备,眼神闪烁了下,又问铁面大汉:“却不知尔等有多少人,用的如此多粮米?”
铁面大汉瓮声道:“俺们南山分舵,有五千弟兄,历山总舵,还有两万,一向活动在太行,今日来的都是一些新加入的弟兄,武器还没准备好,卫家主何妨送我等一些。”
卫固虽然不太懂总舵分舵,但只听数目,一下子倒吸了口凉气,两万五千贼,难怪这些人敢大摇大摆进来,全不惧怕,又听铁面大汉要兵器,忙摇了摇头:“实在是堡坞里也没多少兵器了。”
铁面大汉登时语气不善了,大声道:“谁不知道卫家是河东第一大族,不过些兵器,推推拖拖,忒不爽利,俺们也不多要,五百把便是,看俺这些弟兄还用的是破木棍,实在寒酸。”
看着铁面大汉理直气壮、蛮横索要的姿态,卫固这才领教到什么叫土匪了,五百把?他当这是破木头吗。
卫固当即摇头道:“太多,太多!一百……”
没想到那铁面大汉突然出手,将卫固身边五六个护卫一脚踹开,一把拎起卫固,怒道:“尔敢不给!”
卫固不防那铁面大汉突然动手,而自己身边几个护卫全然没用,等反应过来,自己已被铁面大汉捉住,登时又惊又怒,喝道:“放肆!尔等则可如此背信弃义!”
与此同时,卫固手下那些部曲都惊呆了,纷纷举起兵器,拉开弓弦,对准了铁面大汉和一众鬼面贼。
铁面大汉看着卫固,怒道:“俺们要五百兵器,汝却不给,如此没有诚意,还要俺们给汝卖命袭击太守,真是岂有此理!背信弃义!”
卫固气得鼻子都歪了,究竟谁是岂有此理!他愤怒的挣扎着,想要挣开,没想到这大汉力气太大,他根本挣不动。
铁面大汉一下子将他胳膊扭在背后,面向他手下那些部曲,厉声道:“谁敢动手,乃公先剁了他!”
那些部曲看到家主被捉,不由面面相觑,与此同时,堡内其他宗族和宾客也看到了,不由纷纷惊呼。
一个部曲头领大喝道:“快些放了家主,否则尔等休想活着出了这堡坞!”
铁面大汉冷笑道:“俺们要死,也是卫固先死,俺若死在这里,俺家豪帅定会带两万人马,将尔这破坞屠个干净!”
卫固咬牙切齿道:“放下本家主,五百兵器送予尔等便是。”
铁面大汉哼道:“卫家主先下令!”
卫固恨得浑身发抖,看向远处一个族人嘶吼道:“还不速速去取五百把戈矛来!”
不料铁面大汉又改了主意,指着那些部曲,道:“先把他们的兵器送给俺们五百把,让他们再取便是。”
卫固不由色变,道:“不成,尔等若是背信弃义……”
铁面大汉一口打断他,不耐烦的道:“俺家豪帅有命令,俺哪敢违背!不过是要些兵器而已。快些,不然俺先打你两耳刮子再说。”
卫固脸色一下子涨红,若是真被这贼当着自己家中部曲打了耳光,日后自己在他们面前哪还抬得起头来,家主威信必然大落,只是他又怕自己应了这贼子,这些贼子还不放人,或是趁机袭击自己的部曲。
他神色变了又变,看着那大汉举起大手,登时一咬牙,看向那些部曲喝道:“给他们五百把兵器。”
那些部曲犹豫了下,却不敢违背卫固的命令,当即你推我让,抛了五百把兵器给这些鬼面贼。
铁面大汉哈哈大笑:“卫家主果然爽利,弟兄们,还不丢了手上的破木棍,取了好兵器,看看趁不趁手。”
五百多鬼面贼立时一哄而上,抢了兵器,个个小心抚摸着,爱不释手。
卫固面沉如水:“还不放下本家主!”
铁面大汉大笑道:“放,这个自然放!不过俺们这些弟兄还没有衣甲,卫家主你看何不再爽利一番?”
卫固登时气得险些一口血喷出,嘶声道:“狗贼,何敢如此言而无信!”
不想那铁面大汉翻脸很快,怒道:“尔不给是吧?弟兄们,还不动手!”
“且慢!”卫固见状登时嘶吼,但却已经晚了,那些鬼面贼陡然朝他手下那些部曲冲了过去,一个个凶猛如虎,那些部曲大多刚丢了兵器,哪能抵挡,被砍杀了几个,登时鬼哭狼嚎起来。
“住手!”卫固厉声大喝。
铁面大汉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身影,一手拎着他,一手夺了一杆长戟,朝那近百个正彷徨不定的弓箭手扫了过去。
那些弓箭手本是郡兵或猎户出身,虽然平时训练不少,但从没经历过战场,看到狰狞的铁面大汉拎着家主挡在身前,长戟又朝他们扫来。
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放箭,转眼之间就被长戟扫翻了十多人,其他人见状不由纷纷退去,却被一群鬼面贼围住,连刺带砍,抢了弓箭。
待堡坞门楼上的那些部曲赶过来,底下这八九百部曲已经一败涂地。
卫固一颗心沉了下去,他终于察觉了情况不对,这些鬼面贼有问题,他看向捉着自己的那个铁面大汉,陡然发现了什么,身躯一震,又惊又怒的喝道:“汝是那典……”
他话未出口,一颗头颅就飞了起来,死不瞑目。
范氏坞彻底乱了起来,而外面又有数百人冲了进来。
……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传遍了河东郡。
威名赫赫的河东卫氏堡坞被攻破,动手的是南山鬼面贼,而且鬼面贼还留下了一张条幅,挂在卫氏堡坞门楼之上。
上面从血写着几行歪七扭八的大字:卫固狗贼,与那些豪强出了五百万金钱与一万石粮草,邀俺们袭杀河东太守张辽,却舍不得钱粮,后悔不给,背信弃义,俺们气急,取了他脑袋,再自取钱粮,不多不少,绝不多拿,再告诫赵家、刘家……王家、李家等等等,快快依约交付钱粮,不然决不轻饶!
后面画了个鬼面,画了座山。
这个条幅上的话语令河东彻底震动起来!
卫固勾结南山鬼面贼要袭杀张使君?
众百姓有些愕然,有些人心中怀疑,但大多数人心底却有些相信了。
尤其是那张布幅上的字歪七扭八,还错了几个,言语粗俗,分明就是不通笔墨的人所写,正合那些贼寇的身份。
何况,不久之后,卫氏坞中的不少宾客也承认了,卫固邀请鬼面贼,并送粮草和兵器,因为索要衣甲不予,贼寇翻脸动手,将卫固杀害。而且那些鬼面贼却是守信,杀了卫固后,只是带走了部分金钱和粮米,并未赶尽杀绝。
这下子,连那些心中有些怀疑的人也不得不相信了,随即众人心中又是骇然,卫固竟然如此胆大,勾结贼寇,谋害太守!
立时又有人说,这卫固既然勾结贼寇,往日里还不知道暗中做了多少恶事,便如那范先一般,而卫氏坞中积累如山粮草和金钱也表明了他与范先没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卫固的名声大坏,连那些宗族宾客也不敢为他出头了。
而众人很快又将目标转向另一方面,那条布幅上还写着赵家、张家、王家……恐怕参与谋害张太守的豪强很多,他们不由想到了张太守刚推行的度田政令,恐怕正是这个引起了这些豪强恶念。
不过那布幅上只是点出了姓氏,并没有具体点名是哪个县乡,哪个家族,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周边的一些家族,不由怀疑起来。
而符合布幅上姓氏的豪强,无不惶恐起来,没符合的豪强,也有些不安,毕竟那布幅后面还加了个等等等……
至于那些真正参与卫固之谋的豪强,就更惧怕了。
传闻张太守听到卫固竟然勾结贼寇图谋袭击他,深为震怒,太守府当日便贴出一张告示,强烈谴责鬼面贼,又指出卫固平素的种种恶行,并派兵查抄了卫氏坞,又令那些参与谋划的豪强速速到太守府自守,可以网开一面。
当日,一众豪强虽然惶恐,却保持缄默。
当天夜晚,鬼面贼又连破八家豪强,都是平日里与卫固走得近的。
次日一早,就有数家豪强家主跑到太守府中,痛哭流涕,认罪伏法,太守张辽当即派兵保护,并要求这些豪强响应度田与编户,众豪强惶恐之下,哪敢反对,纷纷应允。
次日夜晚,几家心存侥幸的参与者再次被鬼面贼击破。
第三日,更多的豪强跑到了太守府。
而鬼面贼连日横行,河东太守张辽也是对鬼面贼恶行深为震怒,当即派兵攻打南山鬼面贼老巢。
一番大战,鬼面贼大败,损失惨重,余孽向西面历山逃走。
河东百姓登时为之一安,对张太守赞不绝口。
有怀疑南山贼与张太守又瓜葛的,立时被众人斥责反驳,要知道,南山贼早在张太守来之前就横行古盐道了,这一点,早就路人皆知了。
而且卫固与众豪强勾结鬼面贼之事属实,是以百姓对那些豪强也敬而远之了。
卫固一死,众豪强瓦解,阻碍已去,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度田一事开始轰轰烈烈进行,张辽任命韩浩为典农司马,与户曹、仓曹一并处理度田之事。
他又派出新委任的五部督邮到各县乡巡查,各县乡均不敢怠慢,张辽的雷厉风行他们早已如雷贯耳,如今众豪强已然折服,寻常乡里百姓又哪敢阻拦。
何况张辽的度田对寻常百姓而言是有利的,他一方面将百姓被豪强侵占的田地都给他们被分了回来,每户有两个劳力的分田百亩,一个劳力的分田五十亩,确保他们有田可耕,又不浪费。
不过对于补分给百姓的田地,三年之内所收田租加两成,三年后便是他们自有的田地,田租如常。
虽然有三年加租的要求,但对百姓而言,已经是欣喜若狂了,毕竟他们那补分的田也是免费获得,如果耕种得当,三年加两成比购买要划算多了。
而对于那些豪强,张辽在度田上也很有分寸,他给豪强所拥有的田地设了个上限,严禁他们的田地数目超过这个限度,不过这个上限还算是很宽裕的,也出乎了豪强的意料,而且超过限度的土地,张辽也是以八成价格收走。
张辽度田的主要目的在于查清郡县田地数目,令豪强与百姓按亩纳祖。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荒田,否则无偿收回。
他度田之后,将荒田全部整合,并趁着天气还未上冻之前,组织俘虏和士兵将那些田地整理耕耘,作为来年开春屯田之用。
而张辽在度田之中所采取的先严后宽手段,令各县乡豪强抵触心理大大弱化,也投桃报李,将隐藏的一众佃农和宾客纷纷交出来编户。
编户是张辽就任河东太守之后,发出的第二项政令规定郡县治下百姓,无论士农工商还是吏民贫民,均要编入国家户口,生者著,死者削,户口里记载姓名、年龄、籍贯、身份、相貌、土地、家产等。
比较特别是,张辽此次编户,将户口分为四种,主户、屯户、客户和军户。
主户是有田有宅者,主要包括豪强富户和有田产的百姓。
屯户则是愿意参与屯田的百姓。
客户则是那些没有田地、依附豪强的佃农,就是那些佃人之田,居人之地,受人之土,佣而耕者。
而军户自然是家中有人当兵的户口。
主户和屯户按照各自的赋税相关规定上交赋税,客户则是自行交租给所依附豪强,再由依附的豪强代为交赋。
编户齐民历来是最难办的事,不但豪强不乐意,百姓抵触也强烈。
不过,张辽自然有他的手段。(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因何而杀()
安邑宫中,张辽与牛辅一边对饮,一边玩着六博棋。他现在虽然忙,但政令一下去,自己每日便跑到牛辅这里遛一遛。
他如今在河东的一些动作太大了,难免惹来一些是非,牛辅可是大好的保护伞,能帮他抵挡不少来自董卓方面的怀疑和压力。
何况牛辅此人能力平庸,但性格还算不错,他交朋友又不讲究能力,合得来就行,一来二去,倒是与牛辅很熟了。
六博棋是春秋战国乃至秦汉以来王公贵族喜欢玩的一种兵法游戏,西汉时天子甚至在皇宫中专门设了博侍诏官,专门研究这种兵法棋盘。
牛辅最喜欢玩六博棋,一来二去,张辽也学会了一些,一开始他在牛辅手下连连吃败仗,但他擅长兵法,后世为了拍马屁又学过象棋,所以几天下来就反占了上风,令牛辅大为不服,二人常常杀得面红耳赤,倒也是一番乐趣。
“哈哈。”张辽一推棋盘:“牛兄,不要再负隅顽抗了,那是没用的。”
牛辅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忍不住骂道:“文远,非人哉!汝便不能相让一二乎?”
张辽大笑:“酒可相让,财可相让,唯独这下棋不能相让,不然乐趣尽失矣。”
牛辅是董卓女婿,不敢好色,却好财,张辽抄了卫、范两家,给牛辅送来一些珍稀的珠玉铜器,对他而言都是作用不大的,索性与牛辅交个好。
牛辅听到张辽所说,不由慨然道:“吾自为中郎将以来,独文远可朋友相交也,他人见吾,无不小心翼翼,反倒没趣。”
张辽不由失笑,这或许就是上位者的代价吧,恐怕自己到了某一天,也会是如此。
牛辅又道:“文远,听人说,文和二子都有任用了?”
张辽点了点头,道:“贾穆为西部督邮,贾玑为贼曹掾。”
他当日在太守府前,除了北部督邮裴潜未动外,其他四部督邮都被免了,之后他又想起自己手下还有几个雪藏的人才,其中一个就是贾诩的长子贾穆,贾诩将家眷全部托付给张辽,贾穆就在其中,他行事稳重,颇有父风,张辽便任命他为西部督邮。
牛辅不由赞道:“文远真重义之人也。”他对贾诩颇是尊重,因而看到张辽重用贾诩两个儿子,很是高兴。
张辽呵呵一笑,沉吟了下,又道:“牛兄,小弟近几日要微服出访,查看下面各县情况,安邑方面还望牛兄招抚一二,郡府有郡丞王邑在,倒是不须多虑,唯有北部白波,仍有数股兵马,还要小心他们来袭才是。”
牛辅点了点头,道:“文远不必担忧,不过汝要留下行程,若有变故,我立时知会于汝,破贼还是要靠文远才是。”
张辽微微颔首。
牛辅又道:“依为兄看,汝这太守做的辛苦,既得罪豪强,还要微服私访,着实太累,何不如作为逍遥太守,只要郡中不乱便是。”
张辽笑而不语,他不敢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但人的志向确实是各有不同的,牛辅为人性格优柔,甘于现状,进取心不足,或许这才是让董卓放心的地方。
但他却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到了这个乱世,总要做出一番功业才是。
张辽托付了牛辅后,便离开了安邑宫,到了太守府,带上郭嘉,去看白波俘虏。
当日在闻喜一战,张辽与牛辅联合击破三万白波贼,白波渠帅李乐逃走,韩暹却被捉了,张辽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政务,并没有过来查看情况,只交给了张郃处置。
事实上,他可以直接收编白波贼,充实实力,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准备改革军制,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