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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生能遇到,真的是我们的缘分。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也保证你无边钞票萧萧下,不尽财源滚滚来。方捷说:我们这里不仅安全有绝对保证,其他方面的软设施也很好。我最近聘了许多行业学校的老师,他们会定期来上课。有讲礼仪的,有讲美容的,有讲音乐的,有讲美术的,有讲服装搭配的,有讲客户心理的,我统称这些为素质课。因为只要是有心人,这些东西都可以提高修养,学以致用,把它们从无形资产转化为有形收入。
没有讲性知识的么?这最实用啊。冷红冷笑。
在性知识上我们应该是老师。方捷微笑道:不过象你这种技术级别比较低的人,一般也有两种学习渠道,一是观摩学习,就是 看碟。二是实践学习,就是多练。她叹口气:其实你要是好好想想就会明白,为了给姊妹们营造这个小天地,我费了多少苦心。你要是想明白了,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
我不会感谢你的。冷红说。这一次,方捷套用杜甫古诗的幽默没能让她笑出来。她的眼前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母亲和冷紫的面容,脑海里顿时荡满了一圈一圈的漩涡。这漩涡的力量是那样巨大,让她身不由已。她不知道这漩涡有多深,也不知道这漩涡会把自己拖向哪里。她知道的只是:她已经选择了。
多年之后,冷红回想起方捷说的许多话,仍然觉得她是那一行里少有的聪明女人。她说话的时候总是那么条理清楚,丝丝入扣,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思维,并且那么会使用表达方式。冷红毫不怀疑,如果方捷不是这条道上的女人,那么她一定可以做个很好的老师,或者是心理医生。
冰凉的窥阴器在一瞬间张开了她的下体。冷红张大了嘴,又紧紧地闭住。她明白,已经有一种异质进入了她的身体,从此后,她的身体会慢慢地接纳它,适应它,把它当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去融合它。
她没有哭。
第二天,冷红就正式接了一单生意。她的名字开始叫做凤凰。方捷对这个名字不是很认同,说太俗气,应该象“阿媚”“媛媛”之类更娇俏点儿的才好,会多点儿小女人味儿。就是这个了。冷红说。她想起读过的关于凤凰涅磐的那些传说和诗。凤凰涅磐是凤凰的新生,她这也算是一种新生吧。——无论是什么样的生,都是新的生活,新的生命。
她在这条新生路上还是一个婴儿。然而婴儿又是长得最快的。几个月之后,她已经声名鹊起,艳誉江湖。
第九章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过之后,冷紫和杜言随着人流走向餐厅。每至“五一”、“十一”、元旦等大假来临,学校都会以极低的价格贴补供应一顿比较丰盛的午餐,这时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不会把它放过,平日里再舍不得在学校吃饭的学生都会理直气壮地走进餐厅,用尽可能少的钱去吃一顿尽可能好的饭,并且不必为此羞愧。这是一种共同行为。共同行为可以让许多大脑变得麻木和盲目,同时也可以让许多敏感的神经和心情变得自由和松驰。
张朝晖和另一个男生也跟着她们走过来。餐厅几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荤素各八样,可以任选四样,共付两块钱即可。冷紫要了芹菜肉丝、辣鸡块、炒冬瓜和花生米,杜言要了炖排骨、烧腐竹、炒青菜和拌粉丝。大多数合伙吃的学生都和她们一样,两个人不打同样的饭菜,这样就可以吃到样数最多的菜。对这些最普通的生存智慧,学生们全是无师自通。
两个人刚刚坐定,张朝晖和那个男生也打完菜和她们坐在一张桌上。
张朝晖,你们干吗这么跟着我们啊。杜言知道张朝晖对冷紫有好感,故意奚落他。
当然是居心不良,那个男生特爱抢话茬:明摆着想和你们俩的菜凑成十六样呗。
冷紫和张朝晖相视淡淡一笑。自从那个夜晚之后,他们表面上的状态同以前毫无区别,本质的不同是两个人已经扯上了一条暖暖的棉线,这头栓着冷紫,那头栓着张朝晖,只要一方风吹草动,另一方就会有被触动的感觉。
今天他们的座位不错,视线的上前方就是学校半空悬置的大屏幕彩电,虽然每天校方都只给他们选定一个频道,但这仍然是学生在用餐之际的一个重要调剂。今天他们看的是星苑电视台的节目。新闻开播,女主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西式职业装,在演播台后侃侃而谈:“……从即日起,我市符合条件的餐饮企业将被推荐参加首批‘河南名菜、名店、名师’认定命名活动。并以此推动我市餐饮业和旅游业的发展。凡是符合条件的餐饮企业,不分所有制性质,不论隶属关系,都可以参加此项活动。河南名菜拟认定一百种,要求最具河南特色,色、香、味、行、器俱佳的菜肴品种。河南名店拟认定五十家,对象为各类中、高档酒店。河南烹饪大师拟评定十五名,烹饪大师拟评定五十名……”
不知道大师们做的饭是什么味儿?肯定比学校的饭好吃。这播音员蛮漂亮的。漂亮么?我怎么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很正常呀,每个人眼光不同。还有人看我象美女呢。呸,你是美女,我就是天仙。学生们一边看,一边吃,一边闲不住地拌嘴。
这个播音员是有几分姿色。杜言对冷紫说:不过你要是上了镜,一定比她漂亮。
人家不是单比容貌,更重要的是要比才学。冷紫说:你注意到了没有,这里边的有词很讲究。名菜和名店都可以用认定这个词,烹饪大师却用的是评定,这显然是有区别的,很微妙,我以前居然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学海无涯,你能游到头么?再用功都成书呆子了。
我要是不用功,怎么对得起姐姐呢?更不用说这些饭菜了。冷紫轻轻地说。
张朝晖心疼地看了冷紫一眼。
“五一佳节在即,为了确保五一期间社会环境的纯洁,进一步净化社会空气,给广大人民群众营造出一个祥和喜庆的节日氛围,昨天,星苑市委宣传部、星苑市公安局、星苑市文化局和星苑市文明办几个部门联合行动,进行了一场节奏明快、力度强硬、收获颇丰的扫黄打非活动,……”画面上,警车穿行,警察奔波,一些封面美女的滥杂志被没收,一些录像带和光碟被缴获,一些衣衫不整的男人女人仓仓皇皇地从一些房间里走出来,有一些似乎有点经验,知道尽可能地背着镜头,或者用头发遮着脸。那些没经验的,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摄像机在哪儿,就两眼直楞楞地出现在电视画面上,一点儿都没有避开。
有的学生吹起了口哨。在这些学生眼里,这些事情更多的成份是好玩儿。
突然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头发有些乱,表情十分惊慌,分明是想逃却没有逃开。她正处于摄像机的追踪之下 ,却还浑然不觉。大约有五秒钟的时间,整个荧屏上都是她的特写。那么清晰,那么明了。摄像师仿佛认准了她,仿佛也摸透了人们的心理,仿佛就是为了配合人们的感叹:看,这就是那些尤物,这就是那些妖媚,这就是那些狐狸精,这就是那些看起来如花似玉实际上却是无耻下贱禽兽不如的女人!
冷紫和杜言一下子都怔住了。冷紫的脸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她怔怔地看着电视,一言不发。周围也有许多同学的目光向她射来,仿佛在一瞬之间,冷紫的身上发生了一种让别人惊异也让她自己惊异的变化。当张朝晖回过头也去看电视时,那个镜头已经过去了。他拿起筷子在冷紫呆滞的眼神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冷紫?
冷紫一动不动。
杜言,怎么回事儿?张朝晖又问杜言。
没什么,刚才,电视上出现了一个人,长得特别象冷紫,……太象了,我和冷紫就都看呆了。没什么,没什么,……杜言极不自然又故作从容地解释。
是啊,冷紫,刚才那女孩儿可真象你。邻桌一个吃饭的女同学也对冷紫笑道。
对了,冷紫,那是不是冷红啊?听说她现在就在星苑市打工。另一个更加没心没肺。
冷紫丢下碗筷,飞奔出了餐厅。
你说的什么话?张朝晖完全明白了过来,对那个女生斥责道。
我又不是瞎说。她姐真的在星苑市打工。好多人都知道的。那女孩子不服气地说。
闭嘴。张朝晖低声喝道。他丢下碗追了出去。找了很久,他才在操场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冷紫。
小紫。张朝晖低声叫道。
冷紫手伏着墙,依然哭着。
你别生气,我刚才已经骂过她了。有人说话就是冒失,你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长得象你姐又怎么样?世界上长得象的人多的是,凭什么说那个人就是你姐?你姐能是那样的人吗?谁要是那么想,谁就是没脑子。
我就是那么想的。冷紫看着张朝晖,一字一句地说。
冷紫。张朝晖喃喃道:你疯了?
我宁可疯掉。冷紫说:可惜我没有。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总该相信你姐吧。
我是相信她,可是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冷紫说:我看见了她耳朵后的那个痣。
因为姐妹俩容貌酷肖,她们曾经不止一次地被同学和老师认错。有时候她们俩走在一起,不熟悉的人都不敢上前和她们说话。有一次,冷红的班里进行长跑测试,冷红来了例假,冷紫便替冷红跑,冷红替冷紫上课。从始至终,两个班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还有一次,杜言在楼梯上碰到了冷紫,便和她聊起了班里的事,说了半天对方才淡淡一笑说“我是冷红。”杜言伸伸舌头,赶紧跑了。课间休息时,她在操场上拉住冷紫,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可是还没等她讲完,对方又是淡淡一笑:“我还是冷红。”回到教室,杜言坐在座位上瞧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把这两次遭遇向冷紫讲述一遍,冷紫笑道:“你就不怕我还是冷红么?”杜言大叫道:“你是冷红我就彻底崩溃了。我宣布,从此和你断交,不管你是谁!”——当然,她没有和冷紫断交,不过她强迫冷紫保证做到最起码每天在穿衣上要和冷红有所区别。
其实,区别她们姊妹俩有一个小小的决窍:就是冷红耳后有一颗黑痣,冷紫没有。因为这颗痣的位置比较隐蔽,所以知道它并把它当作区别标志的人很少。
冷紫看见了的就是那颗痣。人和人长得再象,痣和痣的位置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在看见痣的一刹那,她的心便了如明镜。
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张朝晖的脸也灰暗下去,勉强说。
所以说,她也是有可能去当妓女的,是不是?冷紫紧逼着张朝晖问道。你冷静一些!张朝晖有些急了,他稍稍放缓了语气:其实,你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很简单,只要见到冷红就什么都知道了。反正马上就要放假了,她要是不回来,你就可以去星苑市找她。
你以为她还回得来吗?她这会儿正在看守所呢。冷紫说。她的思绪已经进入了最坏的想象。
听我的话,冷紫,你一定要冷静。张朝晖继续努力地劝慰着:这个世界确实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或许冷红是不小心跑进现场被误拍的,或许那个人真的不是她只是和她长得太象,当然,也或许真是她。张朝晖说着,自己也知道,前面所有这些“或许”的份量都抵不上后面的这一个“或许”:无论怎样,我们首先要知道的必须是事实。只有确认了事实,我们才可以知道下一步怎么去做。
冷紫止住了哭泣。
回到教室,已经有很多学生都吃过饭回来了。看见冷紫,整个教室都有了一种微妙的沉默。这种沉默仿佛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冷紫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种沉默给挤压出来。
冷紫,你没事吧?杜言小声说:我知道,那不会是你姐,她怎么……
她在星苑市一家漂白粉厂上班。那家漂白粉厂的名字就叫宏达漂白粉厂。我看过她的招工通知单。冷紫提高了声音,说。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仿佛在说给杜言听。也仿佛在说给所有的人听。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虚张声势。
第十章
冷红是那个号子里所有小姐中出来最快的人。
走出看守所大门不远,她便看见一辆灰色的“帕萨特”停在路边。车牌号很熟悉。等她走近,门便开了。冷红不声不响地坐了进去。
在外面干私活儿收获不小吧?方捷冷冷地说。
冷红不做声。按规矩,小姐一般只能在洗浴中心接生意,这样客房、餐饮、美容、歌厅和洗浴上的生意都好一起做。如果客人要求带小姐外出,则必须通过洗浴中心。这样方捷既可以掌握小姐们的行踪,保证安全,也可以从中收取出台费。如果小姐不遵守这个游戏规则,和客人串通好偷偷去外面做生意,就属于干私活儿,这样小姐可以多赚,客人可以少拿,当然也就亏了洗浴中心。——何况象冷红这样的小姐,现在正是出台费节节攀升的时候。冷红这次就是在一个名叫“四季青”的小旅馆被逮住的。
你知道么?这次你可出风头了。方捷说:你上了电视,有好大的特写镜头呢。
不可能!冷红坐直了身体,几乎想要站起来。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真的没注意有摄象机,如果她看到,她拼命也会把那个可恶的东西夺下来。
怎么不可能?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你,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外面干私活儿?感谢我们的新闻媒体吧。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把你弄出来。
哪个电视台?
星苑电视台的“星苑新闻”。方捷叹口气:还好,你刚入行,面孔还生,要不然你还能上大街么?
冷红没有说话。她听不见方捷的话了。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冷下去。要是家里人和村里人在电视上看到她会是什么情形?她不敢想下去。求求你,老天爷,保佑我吧。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以前她一直觉得新闻媒体给人的是无私的享受,现在她终于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它赐予的直接灾难。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这次你虽然栽了,也只是个小教训。只当是在里面上了一些专业技术课。和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小姐们交流交流,肯定会有一些长进的。方捷仍自喋喋不休。冷红依旧沉默着,眼神直楞。
看把你吓的,七魂六魄还没收回来似的。方捷笑道:没事儿,人在江湖走,哪能总顺风。今天是五一节,全国劳动人民都放假,咱们也是劳动人 民,也放假,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有好几桩生意等着你呢。
五一节了吗?冷红如梦初醒。
是啊。
我要回家。半天,冷红说。
你要回家?方捷有些吃惊地看看她。
我要回家。冷红说。
是的,她真的要回家。她必须得回家。这件事情妈妈信息不通,不会那么快知道。她需要做的是冷紫的工作。如果冷紫还不知道,那她必须得先给冷紫编织好一个误会的理由。如果冷紫已经知道,那她必须得给冷紫一个合理的借口。总之,无论她面临的是什么,她都得回家。
因为,那是她的家。
终于回家了。
远远地看见大青庄的轮廓,冷红的心就扑腾扑腾地骤跳起来。她是特意赶在黄昏时分回去的。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惧怕白天了。尤其是回家的时候,尤其是现在。
冷红一步一步地向村里走去。她看见星星点点的灯掩映在树木葱茏的农家院落里,让静谧的村庄透着安祥,又透着落寞。微风吹来,可以听见小草与小草之间磨擦的声音,仿佛在用她们自己的语言窃窃私语。不知名的野花含着淡淡的香气,沁人肺腑。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深蓝色的天幕上只有星星。星星的光很淡,但是在她仰望它们的时候,它们也显示出了一种神秘的亮度。
冷红走到路边,路边是绵茸茸蓬楞楞的田野,她看不清田野里麦子的模样,不过她可以感觉得到它们的麦芒已经舒展展地朝着天空伸了出来,如大地最新萌生的那一茬长长的睫毛,正是所有刚刚出来闯世界的那些年轻人的充满稚嫩勇气的神情。这时的麦穗已经略具雏形,冷红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摘下一个青穗,将里面的子粒小心地剥出来,——一不小心就会把它弄破,放进嘴里,轻轻咬下去,就会尝到那种又甜又香还带着腥气的汁水。这就是最柔软的麦子吧。她和冷紫曾经多么喜欢尝这种汁水啊。不过她们从不敢多尝,掐多了麦子爸爸妈妈会心疼地骂她们在糟蹋粮食。
她和冷紫也曾经一起在这些田地里劳作过,一般是在星期天或是放学之后到地里搭把手。她们一起点过种,间过苗,一起锄过草,喷过药,一起撒过肥,拾过穗,还一起悄悄地用盛开的野菊花扎过花环和项链,一起在不知名的小鸟的啼鸣中奔跑,在新鲜的牛粪的气息中嬉戏。她们还偷偷地采摘过别人家的核桃。是那种尚未成熟的核桃。为了让它变成她们口中的美味,她们使劲儿地磨着它身上的青皮,然后把它搁在一块砖头上,用另一块砖头砸开坚固的硬壳。当她们使尽招数剥出那些嫩嫩的果肉时,核桃皮青色的汁液已经把她们的手染成黑色的了。
“姐,你看咱们是不是黑手党?”
“你以为黑手党就上黑手呀,他们的手说不定看起来比谁的手都白净。”
“那要是个黑人呢?”
“正好和黑手党配呗。要是个白人就叫白手黑手党。”
秋天,柿子成熟的时候,小灯笼般的“八月黄”又会成为她们的目标。她们合力摇动着那棵并不粗壮的柿子树,让那些已经熟透的柿子落下来。她们管这叫“抛绣球”。
“被绣球砸中就可以当新娘了。”冷紫仰着兴奋的小脸。
“戏上说绣球砸的都是新郎。”冷红更正。
“男的被绣球砸中可以当新郎,那女的为什么不可以当新娘啊。”
“不羞。”冷红记得自己这么笑她:“哪有女孩子这样叫嚷着要当新娘的。”
她们也在田边的河岸上采过一种长着一节一节白茎的草,这种草茎中可以咬出甜甜的汁水。家乡人都管它们叫“甜甜根儿”。春天,碧绿的草坡上又会生出一种草,从草心里可以抽出一缕棉花一般嫩嫩的雪白的云雾一样的东西,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