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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裕摇摇头道“自然是不知,他这也是背地里的……”听到这话,清乐轻轻一笑安慰曾裕道“少爷既是这样,你又怕什么?”
“自然是怕被他发现了来讨回去!一两银子……我母亲知道了又要因为我不成器哭一场的,糟心啊!”曾裕见她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便口无顾忌的喃喃道。
清乐又有些同情眼前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便眼珠一转道“既然少爷将蛐蛐弄丢了,自然应该到老爷面前请罪。事不管大小,为人者只当信字为首!看在兄弟的情面上,大少爷自然也不会真怪你的。至于夫人……只要您发誓忌了这玩物,用心读书自然也是不会再怪你的!”
曾裕不禁一愣,心中思量道那个大哥是极爱面子有藏着几分虚伪。便是说他一两银子买蛐蛐的事情便不会在爹爹面前承认,到时候又如何有赔钱一说。如今这东西找不到却也是个法子。想到这里,他不禁一笑对着眼前的半大的男孩道“你叫什么名字?正好我还缺个书童,以后你就跟着少爷我混!”
“清乐。”
到底两人都是孩子,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大厅走去。若是真能给曾裕做书童,那么疏离的学业还能重新捡起来。若想给慈儿今后谋条好路嫁个良人,自然这寄人篱下的身份如何能有好命。
正文 第十二章庆德三年秋。祸事
清乐出了大厅向仆人居住的小院走去,跨过一道小门却见门边站着一个丫鬟。她披着一件素色薄棉缎的披风,头上只别了一个襄着珍珠的银簪,虽然素雅却也是极得体的。清乐低下头让路,却见她瞟了自己一眼道“你就是姑奶奶家收留的那个孤儿?”
“是,不知这位姐姐有何吩咐?”清乐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答道。
“夫人,找你问话。这就随我去吧!”那丫鬟见眼前的孩子不过穿着一件粗布的衫子,除了脸色白净些,身子单薄得像要被风吹走一样。模样,气质,却瞧不出与府中那些粗使的小厮们有什么不同。
两人穿过长廊到了内院,又过了几道门槛,各自带着心中的揣摩一路皆是沉默。清乐被曾氏提来问话,虽然不知所因何事,想到曾氏那厉害的性子清乐心中自是有一番担忧。
想到刚才钱氏悲戚的眼神,让清乐心中隐隐也有些难过。钱氏对自己有恩,自己平日说报恩自然不是一句空话。若原先她宁愿钱氏过继的是曾裕,便是日后陪读做伺候人的小厮。虽然曾裕的性子过于顽劣资质有限,怕是难成气候却也该是容易伺候的主子。
“夫人,您让绣儿请的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话毕,便听见曾氏一声吩咐道“让那孩子进来吧!”
清乐领命推开门,却见屋中只有曾氏一个人跪在一尊铜质的小佛像前。清乐见状也小心翼翼的跪在曾氏身后,对着佛相拜了一番。
曾氏起身,背对着清乐道“我不管你和裕儿是怎么遇见的,我只告诉你以后离裕儿远一点。你只是一个下人,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清乐一愣,赶忙唯唯诺诺的请罪道“请夫人恕罪,小的只是偶遇到少爷的,还请夫人明鉴!”
曾氏转过身打量着她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道“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乖巧之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消一眼便能看清!从我第一眼见你,便知你不是什么安分的孩子!你和曾荣一样,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清乐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连连点头。心中却忽然间了然一切,曾氏之所以一次一次带着偏见对待自己原来是这般原因。若自己像曾裕一样有一个如曾氏这般精明厉害的母亲,在她的保护下会不会也活得像曾裕一般心思单纯不染杂物。她的心也早已失去孩子的天真单纯。却又在一瞬间忽略掉那些负面的情绪,恭恭敬敬的答道“小的听明白了,日后自当本分守己。”
曾氏挥了手,遣她离开。清乐欲要起身,此时从门外却传来一声低呼道“夫人不好了,二少爷闯了大祸,老爷正在大厅欲要家法处置!”
曾氏不禁一急,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滚进了给我说清楚了!”清乐一回头便见刚才那个丫鬟跪在地上道“二少爷将大少爷的蛐蛐弄丢了,本来二少爷主动向老爷告罪。老爷没有怪他,反而嘉奖他诚……”
曾氏听到这里不禁拍着桌案骂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惹事!后来呢!”曾氏虽然被曾裕弄得有些气急,骂完又忍不住问道。
“后来,大少爷房中的人说和蛐蛐放在一起的帖子也不见了。老爷这才动了怒,所有人都说是二少爷弄丢的。可他偏偏打死了也不承认,这才气坏了老爷正在动家法伺候!”那丫鬟见曾氏动了怒,赶忙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帖子?!”曾氏自然知道曾老爷的脾气,对于书文墨宝珍爱如命。就算真不是曾裕干的,先有偷蛐蛐的事情在前,如今却也洗不清了。
“是那副咱们曾家的祖传的《踏雪归帖》。大少爷央求了老爷好久才在他屋中放了两日,却不想就被二少爷给弄丢了。这帖子可是老爷的命根子,夫人快去救救二少爷吧!不然老爷盛怒之下,怕是不会放过他的!”听到《踏雪归贴》这四个字,曾氏的眼前便黑了一片。这帖子居然给了曾荣,这摆明了便是要将家中的一切都交给他。
见曾氏面色瞬时间苍白不堪,若不是扶着那桌案险些没晕过去。那丫鬟赶忙扶着曾氏道“夫人快想个法子救救少爷,二少爷可是您的……”
绣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曾氏给了一巴掌,曾氏红了眼睛指着绣儿骂道“我还没糊涂这事自然不需要你提醒,给我摆出个正样儿来。天还没塌下来,别没了规矩!”绣儿被曾氏给了一巴掌,又是一番骂委屈的红了眼低泣起来。
曾氏见了更是心烦,不禁对着门口喊道“翠儿,还不快滚进来伺候我去大厅!”
清乐忽然轻声道“夫人莫急,这或许是您和二少爷的转机!”她刚说完便被翠儿瞪了一眼道“你这个不长眼色的还不知道避讳!”
清乐扬起脸望着曾氏,曾氏一愣却并未言语。清乐见状赶忙解释道“清乐断定这帖子的遗失绝对与二少爷无关,不是下人说了谎便是有人栽赃与他!小的今个遇到二少爷的时候,便是他在独自寻大少爷的蛐蛐。当时是小的给少爷出的主意让他主动请罪……”
“什么?!你果然是个祸星!”曾氏听到清乐这一句,不禁诟骂道。清乐虽有些忌惮曾氏那毒辣的眼神,却平稳了语气辩解道“当时,只是应变之法。若主动认下此事,反而能化解。可凭借二少爷的性子,夫人您想一想若在大少爷房中拿一只蛐蛐还算是正常。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对学业也未有钻研之心。便是那帖子价值连城,甚是有名对于二少爷来说都是无用的。这帖子自然不是二少爷拿的。”
曾氏哼了一声道“这我也知道,可如今这事不认也得认了。瓜田李下的,最是嫌疑!”
“清乐有补救之法,可否请夫人听小人一言!”清乐见曾氏心急乱投医,比起刚才两个慌张的丫鬟,自己的劝慰反而更如了她的心里,赶忙说道。
正文 第十三章庆德三年秋。曾氏
清乐跟在曾氏的身后出现在大厅,便见大厅里堆满了人。曾氏的出现好似火折子,让大厅的火药味更浓只差一点着便能引爆一般。天色有些暗,清乐借着微微的烛火便见那男子留着细长的胡子垂到下巴,一双眼睛泛着血丝,凸显的颧骨显现出他的消瘦,却因而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儒雅清逸之风。
曾氏缓缓迈了步子端着一杯茶走到那男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将茶水双手奉到他面前道“老爷请息怒!”
曾老爷却未给自己的妻子在下人面前一点面子,抓着她的胳膊将那茶杯打翻在地。哐当一声让众人的身子吓得颤抖,曾老爷指着曾氏骂道“看看你生养的孽子,干了什么好事?!都是你这个为娘的平日娇惯,如今他惹了祸事你如何……”
曾氏望了一眼被打晕在地上的曾裕,见他缎面的袍子上渗出血迹,嘴巴一张一合因为疼痛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平时娇柔的身子此时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卷缩成一团。只是这一眼便让曾氏心疼不已,险些没落了泪。自己的手背被抓的生疼,却也觉得全身麻木心里像被尖刀一下下剜着。
“老爷,你凭什么认为这帖子就是裕儿弄丢的!”她咬着牙不再畏惧曾老爷盛怒之下的威严厉声责问道。
曾老爷一时间被她问得气急,不禁颤抖着手指骂道“凭什么?难道荣儿还能污蔑他的亲弟弟不成,这一屋子的仆人都是认证。他自己都认了进荣儿屋子的事情,你还要替这个孽子狡辩不成!”
曾氏抬头望了一眼曾老爷身后的曾荣,心中却更生寒意。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曾荣的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让她一时间原本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曾氏哼了一声对着自己的丈夫道“妾身只问夫君一句话,荣儿是你的骨肉,难道裕儿就是从外面捡来的吗?荣儿说的话您便信,那么裕儿说帖子与他无关您为何不信!”
“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袒护他!是你这个当娘的没管教好裕儿!”曾老爷被曾氏的话呛住,一想到那副祖传的《踏雪归帖》便不由痛心的骂道。
曾氏微微一笑,指着曾荣道“老爷,妾身嫁入曾家已经十年有余。虽然他们不是妾身亲生的,虽是平日里不亲近可妾身在吃穿用度上也从未亏待过谁!便是因为他们幼年丧母,您暗中袒护妾身何时说过一句?妾身嫁给您时不过比绣儿略大些,如今已经成了老妇青丝留白!”话毕曾氏退了几步,望着眼前的曾老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听到曾氏这番表白,曾老爷不禁也有些感怀的道“是,夫人的好我自是知道。”曾氏平日里锐利的眼神却越发暗去,不知何时眼睛已经蒙了泪光,叹了口气低声道“妾身再问老爷最后一句话,是不是……死了的人便什么都金贵,是不是活着的人便命如草芥?这些年来,我和裕儿何时在您心里有过分量?”
曾老爷被这番话问得郁结,当着众人的面却又辩白道“裕儿也是我的骨肉,我何尝不疼爱他?”
“老爷的话真是让人寒心呢!”话毕她却再也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身后的曾荣曾老爷,身后那些所谓的亲人一眼。
曾氏走到那几个作证的仆人,只是几步路的时间她又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厉害,厉声喝道“既然你们说帖子是二少爷拿走的,你们都张着眼睛!那么大的物件如何能在你们眼前凭空消失,来人啊!既然这些人的眼睛不顶用,不如挖干净好了。”那几个仆人吓得全身颤抖,跪在地上求饶。
曾氏却没有半点犹豫,对着那门边的仆人们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若手也无用,一并剁了便是!”那仆人一听赶忙围了过来,抓住离曾氏最近的那个小厮。
曾氏却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仆人们道“不许哭,谁再敢出声舌头也一并去了!”
“母亲!您也太过歹毒了吧!”终于,身后的曾荣低声吼道。曾氏望了一眼曾荣道“既然你爹爹立家法如此管教你弟弟,作为曾家的女主人难道管教下人还要你这个晚辈说三道四!歹毒?!这话岂是由你能说得出口的,你平日里那些谦卑礼仪都去哪里了?”
“够了!你们要活生生气死我不成!”曾老爷见曾氏与曾荣当着众人的面吵起来,不禁丢了颜面劝阻道。
一会子功夫便见门外进来几个仆人道“夫人刀具已经准备好了,在这里行刑吗?”
曾氏回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曾荣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曾老爷也不禁冒着冷汗。曾氏背对着众人道“荣儿有没有想过,母亲我的歹毒也是你逼出来的!老爷有没有想过,裕儿的无能何尝不是你害的!”
正文 第十四章庆德三年秋。家
曾氏孤零零的背影攥在袖子里面的手出了细汗微微颤抖,心中不禁有些怅然。憋了十年的话毫无征兆的脱口而出,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好似解脱却更像是释然。她用注定会不重来的青春,用这些年来的辛苦经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段残败冷漠的婚姻。这一场戏中的真情假意让她浑然间难辨一切!这是别人眼中的戏台,却是她的一生要生存奋斗的地方。终于,曾氏回过神来闭上眼睛低声道“动手!你们的命都是曾家的,便是只要你们的眼睛又能如何呢!有眼无珠的东西,留着又有何用?”
曾氏的话好似晴天霹雳终于让曾荣有些扛不住心中的煎熬,别过脸去掩饰不住神色的聚变。
忽然一声尖声哭求道“夫人饶命啊!是大少爷指使我们诬陷二少爷的……”曾氏眼前一个面色苍白的小丫鬟颤抖着声音响彻大厅。曾老爷转脸望着身后脸色刷白的曾荣道“荣儿这可是真的?!”
曾荣赶忙跪在地上道“爹爹,自然不是真的!爹爹您要相信我……那丫鬟一直是那个女人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她的话怎么能当真呢!爹爹……”
曾氏听到身后曾荣这番辩白,不禁转过脸。昏暗的灯火下曾氏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越发黯淡,好似黑夜中的鬼魅,一脸犹豫的曾老爷,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曾老爷抬头望着一地的仆人道“贴子的事情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裕儿拿的,如今却改了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地上的仆人迎上曾氏的阴毒的眼神,曾老爷的淫威,曾荣的面色平静,每一个人都让他们心中发寒颤抖着嘴唇发不出声音。忽然门外几个婆子进来捧着一个盒子道“老爷,夫人,少爷,遗失的《踏雪归帖》找到了?”
曾老爷听到这话不禁一愣,站起身子吼道“在哪里?快寻来给我看看!”
几步之遥,曾老爷在昏暗中望着失而复得的帖子不禁喜极而泣,颤抖着手指欲要触摸却被曾氏拉住。曾老爷一愣望着曾氏脸上的委屈,和地上依旧昏迷的曾裕。转眼给了身后的曾荣一巴掌道“孽子,跪在地上!”
曾荣吓了一跳,却赶忙跪在地上道“爹爹,是她们……她们合起火来算计我。裕儿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曾老爷盯着眼前几个婆子又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曾荣,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和那副失而复得的古帖道“这帖子是哪里来的?”
那几个婆子赶忙跪在地上道“是……是从兰香那里搜出来的!”曾氏哼了一声,望着曾老爷和已然面如白纸的曾荣没有做声。
曾老爷已然震怒不已,一脚踹在曾荣身上道“孽子,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裕儿是你的亲弟弟,我还活着你就联合下人这么诬陷他!若我死了,你岂不是要……你有才无德,禽兽不如?!”
曾荣听到曾老爷这番重责自是慌了神,赶忙抱着曾老爷的腿哭求道“爹爹,儿子是冤枉的,冤枉的啊!这个女人,是她……绝对是她冤枉我的!这个帖子,绝对有问题?”话毕曾荣有些痴颠的站起身子,朝着那帖子走去。
忽然他愤怒的将帖子撕扯,让众人愣住。曾荣已然不管不顾的对着曾氏道“这帖子是假的,你这个恶毒的妇人用假帖子冤枉我!”
曾氏见那帖子被撕掉却盯着神情崩溃的曾荣问道“你凭什么说这帖子是假的!你亲手将帖子毁了又如何能证明真假?兰香是你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她会藏了这帖子,这里面的事故自然你比我们更清楚!”
曾荣又将那帖子一片一片的盯着细看,见那帖子上的破洞居然一模一样不禁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踏雪归帖》是我亲手毁的!怎么可能还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况且这市面上流传的全都是仿本……不可能有这十九个收藏章,不可能有这破洞!?”
曾老爷听到曾荣毁了古贴差点没气得晕回去,若不是身后的钱氏扶着他怕是要一头栽倒。曾氏见曾荣已然被自己逼上绝路,望了一眼愤怒与绝望交加的曾老爷,终于开口道“绣儿还不快把二少爷扶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曾老爷回过神来,望着地上卷成一团的曾裕。见曾氏面无表情的站在大厅中央,他心中自然是懊悔气愤。对曾荣的失望,对曾裕的怜惜,让曾老爷有些难以应对此时的场面。家传的古贴就这么毁了,一个看似孝顺贤德前程不可限量的儿子就这么毁了,一时间好似毁了他毕生所有的希望。终于他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惊愕道“荣儿,为什么要……要这么做?这些东西,就算你不问我要。我也打算是留给你的啊!”
听到曾老爷这番话,若是从前曾氏必是惊愕万分,经过这一场似真似假的戏,让她终于将自己在这大宅里的地位看得真切。夫妻情分,兄弟之谊,早就成了一句空话。
曾荣望着老泪纵横的曾老爷,却一言不发既不求饶亦不解释。一时间大厅里又只剩下沉默,无尽的沉默却比那些叱责打骂更让人心中觉得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是对,她只是选了最看似最差其实却是最好的依靠。
正文 第十五章庆德三年秋。认子
曾氏走了几步扶住曾老爷道“如今如何处置还请老爷吩咐!”
钱氏忍不住劝道“今个兄长也累了,帖子既然被毁断是不能再寻回来。不如暂缓几日……”
曾老爷摇摇头,侧过脸对钱氏道“都是为兄的错……咱们曾家这一代怕是就要败在为兄的手中了……”
钱氏却几分尴尬的劝解道“不管是荣儿还是裕儿,他们都还小总是能有改的机会。兄长您有何须如此。”
曾氏看着亲近的兄妹两人,低声劝道“姑奶奶和老爷都去休息吧!荣儿如此作为按照家法本该逐出曾家,家谱去名……”曾氏的一句话让众人几分愕然的望着她,曾老爷此时也没有反对的力气。
钱氏望着她,欲要开口却又忍住。她已嫁作人妇自是无权过问,心中却暗叹曾氏的心肠歹毒对继子赶尽杀绝。
曾氏扫了众人一眼,保养较好的脸上突然间显现出一丝苍老之态。终于她语气有些凝噎的道“曾家这一代子嗣单薄,只有裕儿和荣儿两个儿子想来这也有妾身之过。荣儿残害骨肉至亲,可他毕竟是老爷的儿子。况且荣儿已经中了举人,以后的前途自然是无可限量。不如派人将荣儿送到山中去静养些时日,借此思过,还可以静下心来温习功课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曾老爷原本僵硬的脸上忽然间闪过几分诧异,有些不可置信的失声问道“夫人这可是真话?”曾氏听到这句质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道“当着这么多仆人丫鬟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