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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城呢,就被门口的卫兵给拦住了。
“站住,前方不许通行!”
郑子文看了一下这些卫兵,立刻就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折冲府士兵,看样子倒是像金吾卫的士兵。
于是郑子文立刻从怀里把圣旨拿了出来。
“我是封命前来处理京兆府天花的郑子文,立刻放行!”
对方面带怀疑的从郑子文手里接过了圣旨,但看过之后态度立刻变了,恭恭敬敬的把圣旨递还给了郑子文,然后打开了关卡。
看着郑子文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兆府,门口的一个用布蒙着口鼻的士兵顿时皱了皱眉。
“莫非陛下是打算……”
说着,就用手比了一个向下砍的动作,在他旁边的同伴立刻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向他喝道:“别瞎说,这事不是我们管的。”
后者叹了口气,然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是把郑子文的护卫队当成清扫部队了,以往在遇到瘟疫的时候,一些将领也会下达屠城的命令,对于这种事,他们除了叹气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不但他们这样想,就连京兆府的官员和百姓似乎都是这样想的,看到郑子文他们的护卫队出现之后,立刻四散奔逃。
弄得郑子文都有些纳闷了。
他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去了京兆府邸,却发现门关的死死的,郑子文直接就上前拍门。
“开门开门!”
拍了两下,却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再推了一下,发现这门是从里面抵住的——这里面确实有人!
郑子文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郑子文,是圣上派我来抵御天花的,快点开门!”
他不叫还好,一叫之下,京兆府里顿时哭声一片。
“呜呜……郑阎王来了……呜呜……”
“我们没有得天花啊……不要杀我们……”
“苍天无眼啊……呜呜……”
郑子文顿时傻眼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来抵御天花的,而是来抄家的。
“乡亲们……快出来吧……皇军答应不杀人……呃……”
不知不觉把《地道战》的台词给说了,郑子文立刻换了个说法。
“里面滴花姑娘……”
似乎也不是这一句。
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郑子文顿时一脚就踹在门上。
“哭哭哭哭……哭个毛!老子带着人从恒州跑了几百里路过来帮你们,你们连门给不给开,老子都还没哭呢!”
越说越气,郑子文就一脚踹在京兆府尹家的大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老子是来奉旨救你们的命的,现在又累又饿,你再不开门,老子就砸门了!”
这时,里面顿时传来一个声音。
“奉旨?”
郑子文也懒得说了,直接大叫了一声。
“接着!”
然后就把圣旨扔了进去。
大唐的圣旨制作得还是挺讲究的,一卷黄绢,两边还用木头支撑着,郑子文一下子就把它从京兆府的大门高上甩了进去。
里面很快就传出了一声呼痛声。
“哎哟!”
不一会门就开了,一个身上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见了郑子文立刻朝着他拱了拱手。
“我就是京兆府的府尹郑元寿,您就是恒州刺史郑子文吧?我的堂兄郑善果是工部尚书,和户部的崔尚书的至交好友,他曾向我提起过你,如今一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郑子文眯着眼睛微笑着看他和自己套近乎,一句话也不说,不过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家伙拼了命的和自己套上关系,不就是怕自己对他下毒手么?
等到他说完之后,郑子文也冲着他拱了拱手。
“好了,闲话休提,我们还是先来办正事吧。”
说着,郑子文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然后朝着郑元寿点了点头。
“还请府尹大人掀开袖子,露出胳膊!”
郑子文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手里的竹筒,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把沾着几滴黄褐色的液体的小刀来。
郑元寿顿时愣了。
“这是种牛痘之法?”
郑子文听到他的话之后顿时愣了。
“你知道种牛痘?”
郑元寿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右手的袖子撸起来,出来自己右臂上的那个一寸长的刀疤,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
郑子文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悄悄的跑到恒州去种牛痘了?”
郑元寿一听,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郑大人有所不知,如今长安已经开始兴这个了,我也是听同僚们说百病不生才弄的,不过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唉,谣言不可信啊!”
妈蛋,不可信你还往自己胳膊上扎?
郑子文也不再绕弯子,而是直奔主题。
“你既然种过就算了,现在把你们府里没有种过牛痘的人都叫出来,先从你们府里的人开始。”
郑元寿一听,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开始什么?”
看着他愣头愣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郑子文就赶到心头一阵火起。
“当然是给他们种牛痘了,难不成等他们染上天花病才种么?快点,我赶时间!”
看着他不耐烦的模样,郑元寿正准备发怒,忽然又看到郑子文身后的庞大的骑兵军团,立刻缩了缩脑袋。
“行,我这就去叫他们出来。”
京兆府尹家里人挺多的,郑子文粗略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些人不下百人。
于是郑子文就让他们站成一排再卷起袖子,然后挨个的用蘸了牛痘液的小刀往他们的胳膊上扎。
“啊!”
“哎哟!”
“嗷……”
郑子文那是一扎一个准,扎一个叫一个,不一会就把这群人都搞定了,然后朝着郑元寿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府里的人都没问题了,快点让他们准备吃的,我们吃了东西,好尽快救人,京兆府几万人,多耽误一天,死的人就越多。”
看着他说得认真,郑元寿连忙点了点头,就让下人准备饭食。
看着忙碌的下人,郑子文顿时笑了起来。
“你得让他们动作快点,我估计不超过两个时辰,他们就要发高烧了,到时候我的手下可要饿肚子了。”
郑子文这么一说,郑元寿也是连连点头,然后急忙催促起了下人加快动作。
等吃饭的时候,郑元寿还专门问了郑子文关于牛痘的问题。
“这个牛痘真的能治天花?”
郑子文吃了一口菜,然后摇了摇头。
“能不能治天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没有感染天花之前先种了痘,人就不会得天花了,至于那样已经染上天花的,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郑元寿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201。第二百章 力挽狂澜(下)()
对于郑子文的话,郑元寿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这牛痘可以……”
看着他结结巴巴的样子,郑子文再次叹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嘛,你就敢往自己身上扎呀?”
郑元寿顿时不说话了。
看到他沉默了,郑子文又夹起一些菜放进嘴里,不紧不慢的吃了下去。
“你是荥阳郑家的?”
郑元寿连忙点头。
“对,我是嫡长子。”
郑子文这才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猜到了,不是嫡长子也做不到京兆府尹的位置,好吧,我就和你说说这个牛痘的原理,到时候你也能多帮助一些人。”
说着,郑子文就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然后伸出了一个指头。
“天花其实是一种病毒,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讲,得了天花病的人,也叫做风邪入体,这个你懂吧?”
郑元寿顿时点了点头,风邪这个词语他可以理解,看到他点头,郑子文才继续接着说。
“天花算是一种比较厉害的风邪,致死率非常,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些得了天花病却侥幸未死的人,他们后来有没有再得过天花病?”
看着郑元寿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郑子文直接给出了答案。
“答案是没有!因为这些人的体内就有了抗体,你可能无法理解抗体这个东西,所以你可以当作这是阎王爷不打算用天花这个病来要你的命了,你可能会死于其他的病,但却不会死于天花。”
“……”
郑元寿顿时不满了瞪了郑子文一眼——你丫到底会不会说话,为什么我要死?
郑子文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眼神,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继续装大尾巴狼。
“但是天花病毒很霸道,触之即死,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听到他这么一说,郑元寿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此时他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的听郑子文说。
对于他认真的态度,郑子文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办法很简单,就是去染上一个不致命的天花,然后就可以产生抗体来抵御这个致命的天花!”
郑元寿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那什么是不致命的天花呢?”
听到他的话,郑子文顿时一拍巴掌。
“这个问题问得好,经过我长年累月的研究发现,牛得了天花之后,如果这时候人和它接触并感染上了天花,不但不会致命,还很快会痊愈,而已此生都不再会得天花!”
郑子文毫不犹豫的就把发现牛痘的功劳套在自己的身上,一点也没有赶到惭愧。
迎着郑元寿震惊的目光,他立刻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小竹筒,然后笑了起来。
“其实牛痘就是牛的天花,这个竹筒里装的就是牛天花的病毒!”
“啊!”
郑元寿顿时大叫了一声,然后连忙后退,脸色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难怪人家说他的“活阎王”,居然可以如此谈笑风生的把天花这种恐怖的东西握在手里,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他惊恐的样子,郑子文再次叹了口气。
“我说郑府尹,你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你自己不都是已经种了牛痘了吗?你还怕什么?”
郑子文一边说一边摇头。
“我已经说了,这个东西只能对人产生一次作用,其实你听到的传言也不是全错,虽然你现在不是百病不侵,但天花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
“真的?”
看着他将信将疑的样子,郑子文立刻很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心口拍得“砰砰”响。
“我如今就站在京兆府的地界上,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怕死之辈,还是那种莽莽撞撞傻货?”
郑元寿再次摇了摇头,如果连郑子文都是傻货的话,大唐的傻子就太多了。
郑子文的话他信了八成。
“我明白了,如果本官能活下来,甘愿成为这个推行牛痘的马前卒!”
看着他的表情不似作伪,郑子文满意的再次点了点头。
“只要你不要自己作死,我保证你可以活下来。”
“……”
到底会不会说话,老子为什么要作死啊?
看着郑元寿的脸顿时黑了,郑子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别生气,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你还是觉得不爽的话,有种你来打我呀?”
“……”
看着被他气得拂袖而去的郑元寿,郑子文顿时满意的笑了。
“好久没有欺负人了,今天终于爽了一把,看来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跑了几百里路郑子文也累了,吃完饭之后,他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去歇息了。
至于京兆府的天花一事,自然是交给护卫队来做了,反正之前他们就已经负责给恒州各县的百姓种牛痘了,所以这次的事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陌生。
唯一的难处就是京兆府的百姓不怎么配合,于是老刀一声令下,护卫队员就直接踹门进去,然后逮着人就拿小刀就戳他。
当郑子文睡得正香的时候,京兆府却到处都是惊叫声,哭声,还有惨叫声,这些声音在第二天的早上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京兆府里的百姓也发现昨天只是虚惊一场,看着满大街都是骑着白马呼啸而过的银甲骑兵,大家的目光满是疑惑。
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而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街头的一声惊喜的叫声解开了。
“当家的?你好了?”
街头忽然出现一个满脸都是麻子的男人,看到他之后大家纷纷躲避,只有一个女人不管不顾的上去抱住了他。
“呜呜……太好了,奴家还以为你死了……呜呜……”
男人顿时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幸亏老天保佑,我才活了下来。”
这名男子是之前就染上了天花的人,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看着自己凄惨死去的样子,所以在知道自己染上天花之后,他就离开了家。
按照他的想法,他原本是准备去城外等死的,但却发现城外已经被封锁了,所以他只好蹲在一个城墙的角落,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大约在半夜时候,他就赶到自己发烧了,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的,正当他准备睡过去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阵马蹄声,然后就是一阵粗旷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死了没有?”
声音很不客气,但他已经没有心情计较那么多了,只能勉强发出一些声音。
“快……快了……”
然后他听到那人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用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的手臂。
剩下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死,而且高烧也退了。
如果不是脸上的麻子还在,他甚至还以为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的获救应该和那个骑士有关系!
回到家之后,自己妻子那毫不嫌弃的样子,顿时让他感动了,他的心里对那个骑士更加感激起来。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都是活下来的人,至于那些死了的,都已经被集中到城东进行集中焚烧掩埋。
根据郑子文的判断,其实京兆府出现天花应该是半个月以前,只不不过都是在潜伏期,直到几天前才爆发出来,并且迅速感染。
根据下边的人统计,他们已经发现并且处理了上千具尸体了。
这是一个令人惊悚的数字。
第二天的时候,这个数字开始减少,大约有三四百人左右,听到这个数字时,郑元寿还愣了一下。
而等到三天的时候,也只有几十人因为天花而死,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被恒州护卫队的骑兵给种了牛痘。
现在京兆府的百姓都明白了,他们知道这些骑着白马的骑士并不是来杀他们的,反而是来救他们的,只要被他们用小刀扎一下,就可以不受天花所侵。
就算是已经得了天花的,被他们扎一下,也有很大的可能活下来。
最重要的是,这些骑兵似乎有神明庇佑,无论接触了多少天花病人,都没有出现一个感染了天花而生病的。
于是百姓们很尊敬的称呼他们为——天神兵。
意思就是天神所派下来拯救他们的骑兵。
如今恒州护卫的骑士已经不用到处的抓人戳了,百姓们都会很自觉的送上门去,然后卷起手袖让他们扎。
这样一来,护卫队的效率果然快了很多,不过牛痘液的消耗也很快。
他们当时带来的本来就不多,现在眼看着手上剩下的一点存货就要被消耗完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拉着病牛的马车终于到了。
原本郑子文还以为得等好几天,没想到他们来的居然这么快,问了一下负责运牛的人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事还得感谢刘炳。
当时刘炳虽然一直在追郑子文,但等他追上的时候,郑子文就已经进了京兆府了,刘炳差点就哭了。
他不敢就这样回皇宫,怕受到李世民的惩罚,所以他只能去找了负责封锁京兆府金吾卫将军,并且用自己大太监的身份从他那弄了十几马。
正因为有了这十几匹马,那些载着病牛的马车速度才快了起来,提前了两天到达了京兆府。
有了牛痘液的补充,护卫队抵御京兆天花的信心更足了,大家都开始忙了起来。
一个星期之后,京兆府上下都已经被郑子文的护卫队种了牛痘,城里也已经没有再出现因为天花病而死的人了。
而京兆府尹郑元寿的奏折,此时也通过金吾卫的手送进了皇宫。
奏折送进皇宫的时候正值早朝,金吾卫的士兵不敢耽搁,直接就送到了大殿之上。
“报,京兆府郑大人急报!”
李世民一听,顿时皱了皱眉。
“呈上来!”
“是!”
奏折被呈了上去,李世民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才刚看了几眼,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之后,李世民直接拿着奏折走了下来,然后递给长孙无忌。
“辅机,这是郑元寿的奏折,你给大家念念。”
“是!”
似乎对李世民的态度有些惊讶,长孙无忌疑惑的拿过了奏折,然后开始念了起来。
“贞观三年六月,京兆府忽发温疫,所幸吾皇仁慈,遣恒州刺史郑子文前来抵御恶疫,郑大人携千军而来力挽狂澜,救京兆数万百姓于水火之中,如今温疫已平,京兆府数万百姓得以幸存,身死者寥寥……”
长孙无忌越念越心惊,脸色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郑子文这家伙现在居然就在京兆?而且似乎抵御天花还成功了?
不但长孙无忌被震惊了,就连满朝文武都被震惊了。
在这个时期,大家已经有了瘟疫这个概念,只不过他们称之为“温疫”,意思就是说这个传染病是夏季气温高了,才产生的恶性传染疾病。
天花和鼠疫都被称为“温疫”,因为它们的传染速度快,致死率高,危害十分巨大。
李世民原本都做好了京兆成为一个死城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郑子文真的把这场瘟疫给平息了,而且死的人还不多。
这一点,京兆府尹郑元寿用了“寥寥”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