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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来世-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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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让规范彻底压制本能的人。”采青苦笑。

“没错,不过,我建议我们可以小小自私一下。”

“怎么个自私法?”

“为自己快乐一个晚上。”

说着,他扶起她的腰,上上下下在屋顶上飞跃。

从城里飞到城外,从树林飞到潭边,他们恣情大笑,他们唱歌,他们舞蹈,他们对着月儿吟诗,他们在月光下舞剑。

这就是开心的真实模样?这就是人人竞相追逐的幸福?采青眉眼眯眯,忘记道德、忘记义父,也将温柔可人的涴茹妹妹忘得一乾二净……

采青的笑声没停过,煜宸的笑容没卸下过,真真实实的杨采青、真真实实的郜煜宸、真真实实的两颗心,在月光下晶莹……

她笑累了,枕在他双臂间;他玩倦了,拥她入眠。

他们都没有考虑过后果,只想为自己的生命,自私一个晚上。

★★★

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

怎么形容?是鄙夷不屑?是看轻?采青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的自尊容不了自己,低声下气把事情问分明。随便,要怎样看待她,都由他们,她是她,不必时时刻刻在乎别人的想法。

她照常工作、照常平日行程,终于,她的骄傲让人忍不住了,在她从教练场走入制药室时,一个少女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大声说:“就算你比我们所有女人都强,就算湨天庄少不了你这号人物,但是,你的行为仍然教人轻视。”

她还要说话,却让旁边一个大婶拉住,不准她往下说。

“你让她把话说清楚。”推开大婶,采青直视女孩。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怕你吗?了不起你杀了我呀,就算你杀了我,也堵不了悠悠众口,再怎么样,强抢自己的妹婿都是最不道德的事情。”

“我……”

女孩堵住她的话,当着众人大声说:“你不用狡辩,昨夜你和少庄主做了什么丑事,有人看见了!”

看见……难怪,人真是不能自私,一自私便出事。采青弯了柳眉,黄河水再涤不尽她满身污泥……转身,采青不辩驳,他们要怎么说、怎么想,她都照管不了,谁教她“违反道德”在前?

见她无言,有人更大胆了。

“荡妇!”尖锐的字眼传入她耳边。

采青没回头,任由难听字眼在空间里发酵。

“寡廉鲜耻!”

涴茹在湨天庄里是受欢迎的,这件事,人人都替她抱屈,也都想为她出头,只是迫于采青的威势,不敢表示。

然而采青的无言落实了她们对事情的认知,她们笃定采青无颜见人,笃定她们的责备是正确。

一时间,人人同仇敌忾,这是弱者对强者的战争,采青触动了女人共同的心痛点。

“是真的吗?”涴茹拨开人群走出来,红了一双美目,轻扯采青的袖子问。

采青无语。

“你真的和煜宸哥哥要好,说不准要配成对儿?”泪刷下,她伤恸欲绝。

“别哭,少庄主是你的,谁都改变不了。”采青的话含了胆汁,每一口都苦得教人愁眉。

“有人看见你和煜宸哥哥手勾手、肩搭肩,从城外走进城内,有人看见你们三更半夜不睡,在药房里说说闹闹,更有人看见你们,在森林里……抱着入睡……”

涴茹哭得更凶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将是煜宸哥哥的新娘子啊!为什么姊姊把新娘子该做的事,全抢去做?

脸青红交替,她背过涴茹走入制药室里,内心有愧。

“说呀、说呀,是真的是假的,好歹你对我说说。”涴茹推开她面前的瓶瓶罐罐,要求采青正视自己。

她无话可说,沉默……

“姊姊,涴茹求求你,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独独不要跟我抢煜宸哥哥,好不?没有他,我会死掉,真的会死掉啊!有了煜宸哥哥,我才能活得理直气壮,没有他,我的生命会枯萎,我会变成行尸走肉。”她一把抱住采青,泪流满面。

她能说什么?能辩解什么?是啊,涴茹柔弱,没有煜宸她会死掉、会枯萎,她勇敢、她强韧,没有煜宸、没有苍鹰,她的生命一样盎然精采。

所以,煜宸该归涴茹,她应一人独行;涴茹合该有人宠爱,坚毅的她不需要呵护与安全,身为女人,女人命里该有的东西,她全然不能拥有,公平吗?她的世界中到底存不存在着公平?

“姊姊,什么东西对我都不重要,只有煜宸哥哥,我爱他,爱了好久好久,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他了呀!

姊姊聪明、姊姊厉害,姊姊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男人都崇拜你、敬爱你。涴茹笨,没有姊姊能干,可不可以求求你把煜宸哥哥让给我?”

叹气,采青感觉强烈无力。

“少庄主从来都不是我的,怎么让呢?涴茹,你讲讲道理啊!”

“不要不要,我不要讲道理,我要任性,我要任性这回合,我要煜宸哥哥,就是要他!”她哭闹地拉扯采青的手。

“涴茹。”杨执从门外进来,冷冽的眼光射向采青。

低眉,她不敢直视义父。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晓得采青有要事忙?”他的威严暂且镇住涴茹的哭闹。

“爹爹,您说说姊姊吧,叫她别抢我的煜宸哥哥。”看见父亲,她抓到浮板般,快速奔至父亲身边。

“你在胡扯什么,采青怎可能抢走少庄主,下个月,你就要和少庄主成亲了!”杨执看采青一眼,眼光里闪着胜利得意。

成亲?大石撞上心,不及呼痛,胆囊瞬地破碎,苦涩侵袭采青每一根神经。

她在做什么呀?分明是早知道的事情,她在惊讶什么劲儿?煜宸和涴茹是人们眼中的佳偶啊!他们是天上的连理枝,水中的并蒂莲,缺了哪一个都是遗憾……

成亲?是啊,本该如此,多久以前就有人在期待这个婚礼,期待婚礼带给整个湨天庄无数喜气。

她可以选择冷静接受事实,用最淡然的态度看待这起婚事,也可以带着些微喜意,奉上一句祝福。

她的态度可以有很多种,独独不该讶异惊惶,更不该牙关轻颤。

吞下喉间不应存在的哽咽,她提醒自己的身分与地位,句句提醒,她是他爱情的局外人。

“爹爹,你说真的?”拭去泪水,涴茹换上甜甜笑意。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日子还是吕军师和庄主亲自挑选的。”他爱怜地抚抚女儿的头发。

从第一声流言传出,他便赶在流言之前,向庄主提起煜宸和涴茹的喜事,这桩婚事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与反对,因为煜宸和涴茹始终是大家眼中的有情人。

事情定下,他又赢了一着,他要把自己得不到的幸福,统统送到女儿手上。

“煜宸哥哥呢?他有没有说不要?”

“傻丫头,少庄主怎么可能说不要,从小他和你一起长大,你们两人的感情深厚,谁有本事破坏?”

再瞄一眼采青,她死咬下唇,脸色铁青,眼光睇向窗外柳树,用骄傲逼迫泪水退位。

义父说得没错,无人可破坏煜宸和涴茹,就算她知道他想当苍鹰,他晓得她愿为小鱼,她都无法破坏他们的感情。

偏偏,制不住的是涩酸心情,是无从解释的落寞情绪,这是局外人的悲哀,只能由局外人的自己,慢慢收拾伤情。

“回去吧,你去把好消息告诉奶娘,让她替你准备嫁妆,我可是只有你一个乖女儿,总要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他的话全是对涴茹说的,但他暗地观察采青反应。

涴茹欢天喜地离开了,采青深吸气,将眼光调回窗内,低头,她假意忙碌,努力让无波情绪掩饰她的真心情。

“从现在起,你别再和少庄主见面,徒惹谣言,对谁都没有好处。”杨执落井下石。

“是,义父。”这是采青唯一能做的回应。

他太了解采青,只要她答应的事,就会尽所有力量做到,于是,杨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终于,她能卸下面具,手上瓷瓶滑落,在地面砸成碎屑。

她的手……没握好的何止是瓷瓶?还有她千疮百孔的心呵!

缓缓蹲低身子,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处,脸埋在膝间,闭起眼,她试着收拾起伏心绪,试着恢复为镇定的女诸葛。

她一次次提醒自己,从小,她就不被容许拥有幸福,她的生命只是一连串的责任和义务。

她不是小鱼儿,无权自由悠游,她的生命、她的角色、她的人生,全不由她亲手操控。

筑起心墙,她站在墙后面,鼓吹自己坚毅刚强,冷眼看待世间,那些风花雪月,春草蔓藤,皆与她无关无连。

第5章

婚礼消息传了出去,城内城外,漫起一股洋洋喜气。

少庄主要和天下第一美女结婚,贺礼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堆满庄内大厅。百姓们期待这场婚礼很久了,他们要用最大的热情,替最尊敬的少庄主办婚礼。

花圃里的各色鲜花开得郁郁菁菁,那是特为婚礼准备的;兽圈里的山产野味,满满关了好几栏,那是专为喜宴而备;最上等的绸缎送进庄内、最高级的美酒进了厨房,少庄主朴实简单的寝居装潢得金碧辉煌,所有的一切一切全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婚礼。

人人脸庞带上喜气,独独采青,一日十二个时辰全泡在制药室里,她避开所有怀疑的眼神,她用忙碌来麻痹心碎,用警告来恐吓自己,幸福与她的人生无缘。

采青不晓得煜宸的态度如何,在宣布婚事的前一天下午,他被派到南方接洽几股势力,临行匆匆,他连向采青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只听说他可能要到婚礼前夕才能回庄里。

然而,知道他的态度又如何?他终是要结亲,终是要满足所有人的幻想,这个婚礼是多少百姓引颈而望的大事呀!

采青努力让日子过得一如平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不一样,尽管自己的努力让她好心慌。

她心慌爱情早亡,心慌她已恢复不到平常,然她的慌并没有写在脸上,因为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比男人更坚强的女诸葛。

至于涴茹,她又赖回采青身边,一句句“姊姊对不起”、“涴茹再不会任性”,她又是涴茹最崇拜的小姊姊。

从怀里掏出玉雕小鱼和老鹰,她细细抚摸,温温润润的玉石平不了她的心。

他说得对,她把事情想复杂了,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夥伴,两人可以出生入死,却不能共誓山盟。

该不该自伤?然自伤又如何?爱情本不在她的生命里,想强求也无能为力。

她是最懂现实、最会对现实妥协的杨采青,她的生命里,没有过一种学习……学习如何善待自己。

“采青姑娘,不好了!”士兵匆匆自门外进屋。

“什么事?”她将玉雕藏到身后,板起脸,冷淡问。

“采青姑娘,正眩实奂荼溃踉谴笪唬诺俏唬团闪耸虼缶鼫μ熳忠芽蔚阶馐锏亍I僮鞑辉谧冢蠹叶蓟帕耸纸牛髑肽愕揭槭绿烫执笫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采青深叹气,担心的事终是发生,接下来怎么办?所有工作尚未备齐。

她收拾好东西,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入议事大厅,一入门就听见军师吕叔叔的声音。

“就这样决定,我亲自走一趟金兵军营,把我们的态度立场向将军说明,若熙元有本事让天下百姓过好日子,湨天庄自然不需要存在,我们会自动慢慢解散。”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方法。”刚入门的采青出口反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行之法?他们马上要兵临城下,我们的准备尚不足以应付十万大军压阵。”吕叔叔说。

“过去,我们虽没正面和朝廷作对,但我们打劫贪官,救济贫困是事实,有太多的官员对我们心怀怨恨,恨不得一举消灭湨天庄。”

采青愁眉,这药至少还要十天方能完成,就算完成,也要花个把月才能大量制造,才能在战场上使用。

“我了解,少庄主到南方接洽几股势力,为的也是这个,问题是……”吕叔叔顿了下。

“时间,我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我们可以挖壕沟、筑城墙、挖陷阱、布迷魂阵,暂且把敌人挡在外面。”采青接口。

“没有足够人力可以做这件事情,所有的士兵都在操练。”杨执反对,对于采青的意见,他从未有过正面回应。

“可是,吕叔叔只身过去太危险,万一……”隐隐地,她有不好预感。

“我不去谁去?采青,你不能否认吕叔叔的口才不错,说服人的本领高强。”

吕军师刻意轻松,虽然他明白这次任务艰辛,但是,眼前他们真的没有作战本钱,能延得一刻是一刻,再怎样都要等到煜宸回到庄内。

“我去。”采青咬牙,她明白,这趟摆明是死路,但吕叔叔不能死,他身负重任。

“你有该做的本分。”吕军师反对。

“这件事可以交给公孙叔叔。”

“不行,对于毒药,我没有采青研究得那么透彻。”公孙大夫反对。

“我了解采青的顾虑。”郜庄主说话,他起身拍拍采青的肩膀。“就算她和煜宸跟着吕先生学习布兵多年,毕竟实务经验不足,真要打起仗来,没有吕先生的战略方策,恐怕我们会折损更多兵将,而此行危机重重,吕先生的确不应该以身犯险,所以吕先生不适合当这个使者。”

“除了我还有更适合的人选吗?”吕先生反问。

环观四周,站在这里的多是武夫,大家本是江湖草莽,都因看不惯百姓身陷痛苦,才本着侠义精神,挺身为民。

十多年来,虽说众人齐力把湨天庄经营得有声有色,来归附的百姓愈来愈多,但毕竟人才有限,要面对朝廷那么大的势力,这场仗将是艰辛。

“有,我去!”郜庄主说。

“庄主!”杨执反对,他大步走到郜怀民身前。“不行,你是我们的领袖,不可以亲身试险。”

“就因为我是领袖,由我出面和朝廷谈判,岂不更显得诚意?我们本无意和朝廷抗衡,无意改朝换代,闹得天下大乱,若非时局如此,百姓堪怜,我们都是闲云野鹤人物。倘熙元皇帝够聪明,听得进去我的规劝,把全副精力放在整顿朝政,铲除奸逆臣子,何必畏惧湨天庄的存在?若他真担心害怕,大可以把我当人质,扣压在上京,就不怕大家轻举妄动了。”他说得有条有理。

“如果庄主连熙元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就让金兵……”后面的话杨执说不出口。

“杀害吗?”郜庄主不介意,替他把话说齐。

“我谅他不敢,这一杀,杀的不是一个区区使者,而是湨天庄庄主,届时,我们师出有名,挑起战争这个罪状数落不到湨天庄头上。杨先生,你的军队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做好出兵准备?”

“日夜赶制武器的话,两个月可成。”

“很好,就让我来替杨先生争取这两个月。吕军师,依你看,若出征战场,我们有几成胜利把握?”郜庄主问。

“五成,若青儿的毒在那之前制好的话,可以增加到六七成。”吕军师说。

“青儿,你来说说,为什么吕先生认为我们有六七成把握?”郜庄主望向采青,他是看重她的,未来真走到那步田地,煜宸需要仰赖她大力辅佐。

“湨天庄的财力、武力、兵力或许不如朝廷,但我们拥有民心,这些年湨天庄在全国各地打下的名声,让百姓对我们有极高评价,当战事旗帜一举,民心所向之处,便是胜利所在。”

“很好,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这些年吕叔叔教导我们全国各地的物产、风土民情、地形气候,我们知道哪里有铜有银,哪里有粮有米,哪里的地势易守难攻,哪里的险境适合诱敌入彀,一日一发生战争,我们可以就地取材,用最方便的资源打最省力的仗。”采青缓缓陈述。

“说得太好了,吕先生、杨先生,你们有这样的徒弟传衣钵,值得了。”郜怀民眼神有满满的欣赏,这孩子,女诸葛的封号并非浪得虚名。

“青儿,如果这场仗让你来主持,你会怎么打?”

“我会打人心战。”

“怎么说?”

“首先让人编出几首容易朗朗上口的歌谣,四处传播出去,歌谣里以赞颂湨天庄的英雄事迹为主,并用旧帝对百姓的苛刻重税为衬映,让百姓去做比较。

其二,以毒药作首攻,将流血冲突降到最低,并用解药为饵,招降敌军。

其三,每攻下一处城池,就大开粮仓,放粮百姓,惩贪官、嘉清吏,以地方上有德人士暂管府衙,等天下大定,马上招考贤才。”

“青儿,你实在让人刮目相看。你的药什么时候会完成?”

“十天之内,但大量制造至少要一个月。”若日夜不休,或者可以提早几日,但事未成,她不习惯先下断言。

“好,大家各司其职,明天,我亲自到金兵军营,希望我有本事,说得动熙元皇帝放弃战争。”郜庄主下了最后决定,再无人异议。

“或者……等少庄主回来,再作决定。”采青仍然犹豫,她心中不安逐地扩大。

“不等他了,战事随时会发生。青儿,请你相信我,我有自信把这件事办好,就算办不成,至少能替大家争取到时间。”郜庄主安抚她。

“是。”采青低头回应。

大事底定,多说无益,采青点头告退。眼前她能做的,是全心全意制毒,让战争的把握度增上两成,尽管她反对战争、痛恨战争。

“青儿,再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庄主请吩咐。”

“倘若我真遭遇不测,替我照顾煜儿,好好辅佐他、助他登上大位。”

“登大位?”采青讶然,这从不在他们的计画当中,虽说她曾有过这种念头,但毕竟……环视周遭长辈,他们眼中的笃定教她心惊。

“没错,如果我被杀,代表熙元不会放过湨天庄,情势会逼得煜儿出头。”

点头,她懂,若熙元皇帝对庄主动手,湨天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选择和平这条路走,到时,连年征战,煜宸需要忠心耿耿的心腹,替他的帝位铺路。

到时,即使她再憎厌杀戮,她的双手都得染上鲜红,这个命运,她终是逃脱不过。

“这条路太漫长……我不知道……”采青犹豫。

“我了解,乍听之下你自然仿徨恐惧,但是别害怕,这件事,我和吕军师参详已久,到时,他会陪着你和煜儿一路走下去,我也不希望事至此,但很多情况,不是我们所能预估。”

“是的,青儿定当尽全力。”

“很好,你聪明心细,做事缜密周全,我把煜儿交给你了。”拍拍采青的肩膀,他深信这孩子,是上天赠给煜儿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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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采青成功了,她看着瓶中白色粉末,不管是溶于水,或者在空中散播,都能让敌人在短时间内下半身麻痹、瘫倒在地。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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