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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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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丘!平丘到啦!”众人欢呼声中,飞车风驰电掣,破浪冲起。

飞得近了,狂风转小,云雾越来越加稀薄,隐隐已能瞧见一角蓝天。崇山峻岭横据沧海,巍峨入云,仿佛擎天巨柱,高不可瞻。

飞车绕过山崖,正面望去,赫然是一个极为深远宽广的山谷,绿意盎然,鲜花遍布,仿佛一幅斑斓锦绣,铺展绵延到山脚,倒映在湛蓝色的冰洋中,明艳如画。

清风徐来,海波不兴,鼻息间满是浓郁花香。众人尘心尽涤,飘飘欲仙。想不到在这狂风暴雪的北极冰洋里,竟有如此温暖秀丽的仙境。在经历了适才那梦魇似的迷雾骇浪之后,更觉心醉神迷。

鸟鸣啾啾,雪鹫盘旋。万千飞鱼波浪摇舞,划过无数道优美雪亮的弧线,银瀑似的从飞车窗边倾泻飞过,冲入海中,引得雨师薇等少女娇呼不绝。

山谷中央,对矗着两座山丘,高峭险拔,峰顶却象被利斧横削,草木不生,想来就是传说中地平丘了。相传这两座山峰是九天玄龙的獠牙,落入人间,专以封镇凶兽,因此又被称为龙牙山。

科汗淮的“龙牙侯”便是典出于此。当时他年纪轻轻,威震天下,被各族视为“大荒五十年后之第一人”,水族封“龙牙”以为爵号,便是希望他能如九天玄龙一般,将水族神威布达四海,慑服敌众。谁想许多年后,他竟叛出水族,重伤烛龙,成为北海最为嫉恨的人物。

拓拔野从壶口遥望平丘,忽然想起科汗淮当日在蜃楼城中言传身教的历历情景,心潮起伏,暗想:“科大侠为了天下公义,舍身忘死,不愧‘龙牙’二字。波母与水圣女为了一已之私,却不惜解印鲲鱼,祸乱四海……今日我若不能阻止,又有和颜面站在这龙牙上下!”一念及此,豪情激涌,更无半分退缩踌躇之意。

思考间,六辆飞车旗帆猎猎,风轮飞转,俯冲入山谷,贴着那五彩缤纷的野花草地,闪电似的朝平丘冲去。

绿林如海,汹涌起伏,迎面刮来的凉风带着丝丝水汽,清新扑鼻。遥遥望去,平丘两面矗立于一个极大的碧湖之中,水雾弥漫,波光荡漾,上空的鸟群方一靠近,立即尖啼着盘旋绕开,当是传说中深达地底九泉,寒冷无比的极渊了。

汁玄青道:“无晵蛇姥就被封镇在平丘西峰‘万蛇岩’下,甘柤老祖和甘华老祖寸步不离地镇守着。遗玉仙子,杨柳仙子,青马真人,视肉老租,百果仙子五人巡逻各处,每隔两个时辰,便在‘万蛇岩’会合一次。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果然听见一个洪钟似的声音轰然回荡:“他奶奶的肉蛋蛋,哪来的没规矩的混球!这里是平丘禁地,妄闯进来是想要找死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赤鳞蜥龙张翅从左面山上急冲而下,尖叫怪啸,喷出一团团烈火。

蜥龙脊背上骑坐着一个怪人,圆滚滚,红彤彤,头和身子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牛肝一般,两个铜铃似的碧眼左顾右盼,气势汹汹,口中兀自吧嗒有声地啃着一条肥硕的鹿腿。想必就是平丘七仙中的“视肉老祖”了。

视肉是大荒中的一种怪兽通身浑圆无四肢,只长了一双眼睛和一张巨口,生性凶狂残暴,就是虎狼遇见了,也会被它囫囵吞如肚中。最为神奇的,是他饥饿难耐时会将自己身体吞噬入腹,而后又会复生如初。

这视肉老祖果然长得与“视肉”极为神似,就连凶暴贪吃的脾性也如出一辙,令人为之莞尔。

乌丝兰玛微微一笑,传音到:“大家按计划而行,不可轻举妄动。”众人迅疾更衣易容,自缚枷锁,就连乌丝兰玛和波母也乔扮如重囚。唯有水龙琳依旧威装坐于车中。

九凤、强良从车种飘然飞出,凝空行礼,齐声道:“天柜山九凤、强良,奉烛真神之命,押解重囚至平丘。另附纯阴女童一名,作为朱卷神蛇极夜冬眠的祭品,还请老祖引进。

视肉老祖肃然动容,急忙丢掉鹿腿,笨拙的鞠身还礼,道:“原来是北极双尊驾到,有时远迎,勿怪勿怪。

碧眼滴溜溜地打量着六辆飞车,胖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咳嗽道:“不过,平丘囚车向来是由幽都盲奴护驾,两位神上又何必屈尊亲临?这个……这个……两位神上应当知道‘一入平丘,永不能出’,就算是护驾使者,也不例外……”

强良三角眼光芒闪烁,咧怪嘴笑道:“此次重囚关系极大,烛真神不容有失,所以特意派遣二人护驾。否则就算你八架神车请我们,我们也不来……”

蹄手一抬,左臂上的赤练蛇缠着一个黑石瓶昂头立起,续道:“老祖放心,我们自然知道平丘机密,不可外泄。所以烛真神命我们练‘忘川水’也一齐带来了。等交接完毕,出了平丘,再由你们亲手喂我们喝下神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九凤仙子冷冷道:“真神手谕在此,好好看清楚了。”右手如兰花招展,一张羊皮飘然飞舞,落入视肉老祖胖嘟嘟的手中,其上赫然是烛龙的亲笔字迹,加盖了水神玺印。

视肉老祖凝神读了三遍,再无怀疑,将羊皮纳入怀中,哈哈笑道:“两位神上光临,平丘生辉。不过这女童人祭什么地方,忒也便宜了朱卷神蛇,若是让青马真人瞧见,更是埋怨暴殄天物啦。”

强良尖声怪笑,虎嘴里的赤练蛇随之摇曳起舞,瞧起来又是恶心又是淫猥。

车中的水龙琳听见,双颊飞红,又迅即转为惨白,羞努悲惧,低下头,泪水陡然滴落在“源坎壶”上。

青马真人好色淫虐,与双头老祖堪称伯仲,送到平丘的女囚往往要遭百般欺辱,生不如死。

但相对之下,朱卷蛇的人祭更加凶险惨烈。据说朱卷蛇享用女祭。必先以蛇尾劈入女阴,将其纯阴真元汲纳殆尽后,再剥去人皮,抽出脊骨,一寸寸生吞入腹中。过上七天七夜,魂魄被尽数吸纳,才告气绝。

拓拔野心下愤怒,正待要传音劝慰。却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叫道:“反了反了!你个吃不够的肥肉球,竟敢在背后说本神坏话!两位神上英明神武,万万不可听他胡说八道。”

狂风鼓舞,马嘶长鸣,一个清秀挺拔的黑衣男子骑着青黑色的陶余斜冲而下,嘴角含笑,满脸跋扈自大的神气,真是青马真人。

接着又听见东,北,西三个方向传来银铃似的清脆声音。此起彼伏地道:“遗玉,杨柳,百果接驾来迟,北极双尊万勿见怪!”

山上霞云飞散,风鸟高翔,三个彩衣美人骑乘神禽翩然冲下,在飞车前盘旋凝空。

左边女子丝锦缠头。镶嵌流光碧玉,与俏脸交相辉映;当中美人杏脸桃腮,笑意盈盈,腰间串以各色仙果为带;右首女子绿衣翠裙,细腰如柳,素手斜握柳枝长鞭,当是遗玉仙子,百果仙子与杨柳仙子。

平丘七仙乃是昔年黑帝精挑细选的仙级高手,专以镇守重囚禁地,单个儿而论,除了甘柤老祖,甘华老祖之外,这五人修为尚比不上百里春秋,风道森等人;但若联起手来,心意相通,威力倍增,即便是天吴这等神位高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最为关键的,乃是这七人身上均藏有“赤光极石”,一旦意外发生,神石红光直冲天穹,方圆数千里都能看见;最迟一个半时辰,援军便可陆续赶到。即便乌丝兰玛一行将七仙尽数杀了,也难以如愿。

因此他们才费劲心机,乔装为囚车护使,务求趁着七仙不备,一举拿下,绝不让神石赤光有丝毫外泄。

拓拔野虽不知“赤光极石”,但他聪明绝顶,隐隐也已猜到其中关键,正想立即跃出“源坎壶”,搅它个天翻地覆,坏了水圣女与波母的计划,又听见九风仙子淡淡道:“甘柤老祖,甘华老祖呢?怎地不出来接驾?”

平丘五仙脸色微变,遗玉仙子笑道:“两位老祖奉命看守朱卷妖女,自然寸步不离。两位神上勿怪……”

“寸步不离?”九风仙子冷笑一声,道:“听说春秋两季,总有人拿着无晵蛇姥的蛇蜕到大人海市上贩卖,颜容行貌和他们像的很呢。烛真神极是震怒,这次特命本宫顺道查明此事,如果两位老祖未曾擅离职守,就快快出来澄清证明。”

五仙脸色更转难看,青马真人干笑一声,道:“两位神上明鉴。近年来,烛真神命我等向无晵蛇姥逼讨‘重生神药’的药方,虽尚未查清,但那妖女的蛇蜕却无疑是药引之一,他们纵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也不敢如此。”

强良从腰间皮囊取出两颗乌黑药丸,尖声道:“身正不怕影斜,既然两位老祖不曾作过亏心事,叫他们出来吞下这‘照心丸’,立知真假。”

平丘五仙面面相觑,眼神中闪过惊恐张皇之色,青马真人额头细汗沁出,支吾道:“这个……这个……两位老祖受命镇守妖女,实在是不能妄离半步……”

九风仙子脸照寒霜,冷冷道:“好,既然他们不能离开,就由你们带我等前去照会。”黑衣鼓舞,御风飞掠,径直朝平丘左峰冲去。

苍鹭尖啼,风轮急转,六辆飞车紧随其后。

五仙大惊,失声道:“神上留步!”纷纷转身骑兽急追,抢到九风,强良前面,七嘴八舌,语无伦次,一会说平丘乃重囚禁地,外人不可擅入;一会说万蛇岩凶险莫测,纵然是他们也不敢妄闯。

九风,强良只是不理,拂袖拍舞,将他们左右震退开去,领着飞车一路急飞。

五仙不敢强行阻挡,只好一边苦苦劝阻,一边左右跟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绿,大汗淋漓,显是紧张至极。

平丘双峰如斧劈刀削,布满了深碧浅绿的苔藓,在蓝天白云映衬下,鲜艳夺目。下方极渊寒气蒸腾,相隔尚有千丈,那刺骨寒风便扑面刮来,拍的众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再往前飞,平丘湿暖怡人的气候,迅速变得比先前的冰洋极地还要酷寒森冷。狂风如冰刀,劈头盖脸,夹杂着万千尖利冰晶,“叮叮”脆响不绝,寻木所制的飞车厢壁竟被密集冰屑深深钉入,水流连淌。驾车大汉被冰晶破体刺入,连连痛呼怪叫。

冲过森森极渊,隔着蒙蒙雾气,已能依稀看见那高凸尖利如鸟啄的万蛇岩。万蛇岩高近百丈,一半浸于寒渊之中,俨然一座小山,其上密密麻麻。鳞光闪烁,爬满了各种毒蛇,故又称“蛇山”。

山体与极渊交接处,有一个幽深黑洞,洞口尖石交错,仿佛森森巨口,择人而噬。当是囚禁无晵蛇姥等重囚的龙牙洞了。

飞车凌空冲到洞口,那岩壁上的万千毒蛇登时轰然冲起,咻咻吐信,作势欲扑。

强良劈空一掌,气浪狂卷,登时将蛇群打得掀飞炸舞,“嗵嗵”摔入极渊中,尖嘶迭起,白汽乱舞。

众人低头望去,寒气刺得双眼酸疼,眉睫上马上结了一层冰霜。只见群蛇僵直惨白,动也不动地悬浮了片刻,缓缓朝极渊下沉,显是片刻之间已被冻毙。

凝神再往下看,水汽弥散,湛蓝色的渊水暗影憧憧,蒙朦胧胧可以看见许多四尺来长的幽蓝水疱,每一个水泡中仿佛都蜷缩着一个人影,待要细辨,却又什么都看不分明了。也不知是溺毙的浮尸,还是被囚禁于水底的要犯。

飞车次第落下,悬空停在洞口,极圣宫卫纷纷挥鞭叱呵,将车上乔扮成重囚的乌丝兰玛诸女赶了下来,朝洞里驱赶。青马真人看见诸女,登时双眼放光,狂吞馋涎,一时竟顾不得阻挡了。

九风、强良还待往里闯,遗玉仙子等人脸色惨白,对望一眼,再也不敢迟疑,一齐伏身跪倒,颤声齐道:“神上止步,我等大意疏忽,罪该万死,无晵蛇姥她……她不知如何,竟从囚室里逃脱了!”

第六章 盘古九碑

“什么?”众人问言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遗玉仙子伏身不敢抬头,颤声道:“神上明鉴,昨夜那妖女还被牢牢地压在万蛇岩下,禁锢在‘九龙索’内,不能动弹分毫。今日凌晨,我们前往巡查时,却发现囚室内空空如也,九龙索被劈为两段,甘柤老祖,甘华老祖,还有……还有那妖女全都消失不见了!”

拓拔野惊愕骇异,大感意外,想到波母一行机关算尽,千里迢迢赶到平丘,却迎来这等滑稽结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这些日子以来,少有这般解颐开怀的时候。但想到找不着蛇姥,取不到神药,雨师妾体内奇毒难消,喜悦之意登时又淡了下去。

九凤仙子又惊又怒,与波母,乌丝兰玛等人对望一眼,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本宫!平丘固若金汤,插翅难飞,那妖女被困了百余年,又怎可能一夜之间逃了出去?分明是甘柤老祖、甘华老祖私窃蛇蜕,不敢与本宫对质,才挟持蛇姥,畏罪潜逃,是也不是?”

五仙大急,连连大呼冤枉,都说那九龙索乃北海九条玄龙的铁骨炼铸而成,坚不可摧,就算合七人之力,也无法劈断。更何况蛇姥被压在万蛇岩的最底部,山重何止千均,当今之世,除了烛龙、白帝等寥寥几人,又有谁能将之抬起,放她出来?

强良飞身冲入龙牙洞,没过片刻,就怒气冲冲地奔了出来,瞧那神色,众人已知端倪。群情激愤,纷纷怒喝着要将五仙处死谢罪。

乌丝兰玛樱唇翕动,传音授密。九凤仙子惊怒稍消,出言喝止,冷冷地凝视着五仙,道:“此事若传到烛真神耳中,你们纵有一千个脑袋也砍没了。瞧在你们从前略有薄功的份上,本宫再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平谷五仙大喜过望,称谢不迭。

九凤仙子高声道:“大家听好了!平丘四周全是冰洋迷雾,那老妖女就算逃脱,也断不能离开此岛。所以人都散开来,四下搜寻,一旦找着,就发烟火为号。谁能找着无晵蛇姥,有罪者就地大赦,无罪者封地加爵!”

众铁卫哄然应诺,当下将乔扮重囚的诸女枷锁一一打开,三人一组,迅速分头奔散。

水龙琳、雨师薇与一个大胡子铁卫一起,沿着山脚朝岛西奔去。

高山险峻入云,陡不可攀。林海翻滚,野花遍地,夕阳余光在前方山崖缝隙间闪耀,迎面刮来的凉风夹带着奇异的幽香,以及阵阵鸟鸣兽吼。

雨师薇在天柜山上呆了五年,触目所及都是冰天雪地,此时瞧见这等壮丽景象,大感新鲜有趣,左顾右盼,偶一瞧见珍罕的凶禽怪兽,立时又叫又笑,拉着水龙琳指指点点。

水龙琳心绪烦乱,置若罔闻,只是想着如何趁乱脱逃。眼角扫处,瞥见左面山脚下有一个颇为隐秘的石洞,心中一动,故意大声道:“咦?那洞里是谁?别跑!”折身冲起,翩然朝洞中冲去。

大胡子铁卫和雨师薇不疑有他,急忙抓起烟火弹,凝神尾追。

水龙琳方冲入洞中,立时“哎哟”一声,假装被气浪击中,翻身摔跌在洞壁上失声痛吟。

她眼下身份特殊,是至为重要的纯阴女祭,自然不容有失。大胡子铁卫叫道:“水龙仙子,你没事吧……”

刚俯身将她抱起,胸口一凉,剧痛椎心,咽喉又被她一掌狠狠劈中,哼也不及哼上一声,便已重重撞飞在石壁上,横死当场。

雨师薇吃了一惊,叫道:“琳姐姐,你这是……”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嘴已被紧紧捂住,只听水龙琳的声音冷冷道:“你若不想和他一样,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别动!”喉咙寒气森森,一柄蓝幽幽的牛角弯刀业已架在她的脖梗上,稍一挥转,立即身首分离。

雨师薇妙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瞪着咫尺之距那张冰霜凝结的瓜子脸,又是惊恼又是伤心又是委屈,想不到平素最为要好的姐妹竟会这般对待自己,睫毛眨了几下,泪水夺眶而出,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水龙琳心中一软,但想到生死攸关,大仇未报,也顾不得这许了。左手陡然一松,疾点如飞,将其经脉尽数封住。

忽听一个沙哑的声音笑道:“人都说‘西海七绝蛊,不敌妇人心’,果不其然。这仙子下手如此狠辣,很合我的脾胃,妙极妙极!”

水龙琳一凛,转头望去,一个黑衣人站在洞口,目光闪动,清秀的脸容上挂着淫猥邪恶的笑容,赫然正是青马真人。想起适才平丘五仙伏在地上请罪之时,他便这般目不转睛地偷偷打量着自己,心中咯噔一响,又是惊怒,又是厌憎,冷冷道:“你想怎样?”

青马真人步步逼近,涎着脸笑道:“应当是我问你想要怎样才是。你在这平丘禁地杀了护囚使者,本真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北极双尊知道了,岂不是要罪加一等么?”

水龙琳凝神聚气,紧握牛角弯刀,冷冷道:“这有何难?只要我大声呼救,将双尊叫来,说你杀了护囚使者,想要轻薄我们……你猜猜他们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

青马真人一怔,眯眼狞笑道:“好一个颠倒黑白、伶牙利齿的臭丫头,本真倒要试试你身上这股刁蛮劲儿!”双袖轰然鼓舞,气浪如狂飙怒卷。

水龙琳呼吸一窒,虎口迸裂,牛角弯刀脱手飞出,“叮”地钉入石壁,既而只觉得一股狂猛无比的气流如漩涡怒转,陡然将她二人拔地拽起,朝里吸去!

拓拔野在源坎壶内听见,再不迟疑,笑道:“只怕你没这个福分!”闪电似的冲出,一记碧木光刀朝青马真人当胸怒斩。

“轰!”那强猛的水属气流陡然收缩,碧光暴涨,映得石洞内翠光迷离。

青马真人大吃一惊,双袖合舞,奋尽全力拍中那光刀气浪,轰然连爆,眼前一黑登时朝后翻身飞退。

还不等他聚气回身,拓拔野气如潮汐,又是接连九道气刀,光浪陡转为橙黄之色,连绵飞舞,汹汹迸爆。

青马真人再也抵挡不住,“咯啦”一声,右臂率先折断,接着左手、右肋、双膝……纷纷碎裂,嘶声惨叫,喉骨又被气刀横扫劈中,鲜血狂喷,翻滚飞跌,一头撞在尖石上,簌簌颤抖了片刻,便不再动弹了。

二女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从海渊洞中救回来的少年如此了得,竟将位列平丘七仙的青马真人瞬间击毙!

其实以青马真人的修为,纵非拓拔野的对手,也绝不至于如此不济。只是相隔太近、事出仓促,他实在来不及回旋防备。加之拓拔野又是五德之身,对五行相化之法日渐纯熟,先是利用其玄水气旋,以水生木,陡然激爆碧木真气;一击得手后,又迅疾转化为黄土真气,以土克水,酣畅淋漓,将他杀得毫无招架之力。

拓拔野宅心仁厚,但对于淫虐凶暴之徒,却素来厌恨,目睹这青马真人丑恶嘴脸,想起双头老祖、公孙婴侯等人言行,心里更是怒火熊熊,真气循环激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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