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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记-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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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的苍梧之野,北边是大峡谷与流沙河。向东突围,迎面与叛军三大军团交锋,正中烈老贼的下怀,等到叛军援兵围集,胜负不言已定;往南进入桂林八树,必是一场死战,即便能冲出琅琊国,也势必陷入了叛军的重围;朝西撤退,是纵横数十里的深渊,不等我们绕过,叛军也早已追上来了……”

刀尖一点,指着地面上画出那道蜿蜒漫长的深痕,道:“唯一的出路,便是朝北行进,但不是进入土族境内,而是佯装败逃,诱敌深入,在大峡谷一带与叛军决一死战!”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道:“不错!大峡谷地势险恶,飙骑军速度优势便再难发挥。”“狭路相逢勇者胜,辣他奶奶的,他们人数再多,到了大峡谷中,也是一个对一个,怕他个鸟!”

刑天蹙眉道:“峡谷幽深狭长,水流湍急,在河岸上奔走,已极为艰难,若被贼军火炮轰击,两岸雪崩山塌,岂不更避无可避?”

诸将面面相觑,绕是他们骁勇无畏,想起方才那数百门紫火神炮在后方雷霆呼啸的险状,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拓跋野微微一笑道:“刑将说得极是。但对我们如此,对他们何尝又不是如此呢?他们有火炮,难道我们便没有火炮了么?”

刀尖一划,在那“峡谷”上游的支流会和处划了一个圈,道:“这里是峡谷地势最为险恶的地方,也是河流落差最大之处,我们先派一部分人,在这里垒好石坝,截流断源,架好火炮,等到大军将叛贼引到此处时,大军北折转入支流,伏兵则开炮将堤坝炸开,放洪冲垮贼军。”

群雄豁然开朗,连称妙极。峡谷怒流汹涌,一旦决堤疏洪,其势更有如天河奔泻,纵然不能将叛军淹溺,也必可冲走他们的紫火神炮,与猛犸、兽骑,到时再趁势反攻,必奏奇效。

流沙仙子在一旁笑吟吟地听了许久,突然摇头柔声道:“小情郎,你忒也心慈手软啦,何苦放着现成的宰牛刀不用,用这生锈的菜刀?”

纤指一点,在拓跋野画的圈儿的旁边又划了一条细线,道:“峡谷北侧,隔着雪峰,便是六百里流沙河,地势至少比峡谷高出百丈。这段‘鬼见愁’山峰陡峭,最狭窄处不过二十丈。与其在峡谷中筑堤断流,倒不如用火炮直接轰开雪峰。到时滚滚流沙从天而降,再加上熊熊怒江,哼,还怕他们跑得了么?”

众将大喜,更觉胜券在握。流沙河北接土族疆境,和流沙仙子居住的流沙山遥遥相连,难怪她这么熟悉。

烈炎抚掌笑道:“妙极妙极!拓跋龙神攻之以水,洛仙子攻之以沙!此计既是三弟想出,这次三军总帅便由三弟担当了。”

拓跋野摇头苦笑,流沙仙子此计虽佳,却太过狠辣,一旦雪峰崩塌,流沙涌入,这条大峡谷今后必成泥沙河,下游的百姓只怕要遭殃了。但此时关乎两军生死,但求歼敌,众将士又岂肯顾得许多?

崖下号角突起,战鼓咚咚,转头望去,赤帝军忽然分兵两路,一路原地列阵,簇拥着神炮军朝前徐徐推进;另一路则朝西北奔腾疾卷,似是预估到他们的去向,抢头截断他们的去路。

蚩尤一掌重重拍在山岩上,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乌贼,你带着苗军和二哥一齐朝北突围,我率领鹰骑,先将铁木炮驾在那‘鬼见愁’上。有这七十门火炮,再加上九嶷山的硝石火灰,我就不信炸不开它!”

当下跃上太阳乌,与众人抱拳告别,率领数千鹰族飞骑朝北低掠而去。晏紫苏则依旧留在阵中,协助拓跋野指挥九黎群雄。

阳光灿烂,狂风鼓舞,满山遍野都是暄腾如沸的人潮,大战一触即发。

拓跋野深吸一口气,平定心潮,跃上乘黄,环顾众将,一字字地传音道:“众位都是百战不殆的长胜将军,但此战不许胜,只许败,而且要败得越惨越好。记住,到了‘鬼见愁’外才是关系南荒全局的生死大战!”

群雄哄然怒吼,随着他跃上坐骑,拔刀吹角,狂潮似的卷下山坡,朝山壑外冲去。

※※※

“轰!”“轰!”“轰!”

狂震如雷,火光怒舞,到处都是炸涌的土浪,箭矢纵横,人影抛飞,不断有人翻身坠马,被后方冲来的兽群踏成肉泥。怒吼声、惨叫声、呻吟声、杀伐声……交相混杂,众人耳中除了那嗡嗡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赤帝军的紫火神炮是苗军的十倍,但苗军的炮车胜在坚实高固,射程比对方远了一里有余,是以两军相距虽仍有数里之遥,被对方的炮火炸死、重创的战士却都已各近千人。

蓝天如烧,草浪熊熊,拓跋野握举大旗,冲锋在钱,众将率领各部怒吼疾驰,席卷如浪。他每挥旗舞动,深厚大军便随之变化阵形,一旦他将旗杆震断,便是各部详佯装溃败,朝西北奔逃之时。

火浪呼啸,凌空怒卷,接二连三地朝他撞射而来,不等他出手,身旁的刑天已凌空御使仓刑干戚,将炮火接连震飞。刑天曾追随烈碧光晟南征北讨,对其秉性心思了如指掌,虽是佯败诱敌,但要想骗过这老奸巨猾的一代枭雄,就需假戏真做,天衣无缝。

眼见敌方竟敢集中火力,猛攻伏羲大帝,九黎群雄无不大怒,纷纷啸吼着点燃火炮,还以颜色。这些蛮民生性剽野,虽已知此战目的,仍难抑血性,一往无前,炮火、箭石呼啸着缤纷破空,冲落之处,土浪翻腾,惨呼隐隐。

两军如潮,越涌越近,忽听一声震天狂吼,赤帝军中冲起一道赤紫绚光,鼓舞摇荡,又听一个沙哑的笑声雷鸣似的滚滚回荡。

众人呼吸一窒,只见空中一只火焰熊熊的巨兽昂立怒吼,碧睛獠牙,牛尾虎身,脊背上坐着一个布衣男子,仰着头,苍白清瘦,双眼俱盲,长发及膝飘舞,膝下裤管空空荡荡,小腿竟似已被齐齐切去。

刑天脸色骤变,失声道:“师傅!”碧火麒麟惊吼踢蹄,生生昂首顿住。

那布衣男子耳廓移动,哈哈大笑道:“假姑娘,我以为你早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啦。既知我是你师傅,还不快快遵从师命,切下那烈小贼的头,弃暗投明?”

拓跋野一凛,群雄哗然,刑天双颊晕红尽染,揖礼道:“师傅大恩,徒儿一刻不敢忘,但报恩不可为恶,国事焉能为私?炎帝陛下仁厚忠义,天下明主,刑天纵然粉身碎骨,也誓当护其周全。”

众人听他口气,更觉惊异。刑天容貌绝美,却最恨人说他长的如同女子,若是旁人敢喊他“假姑娘”三字,早被他一斧劈得尸骨全无了,此刻这神秘人如此口出不逊,他竟仍必恭必敬,不敢有丝毫忤逆。

烈焰火目凝望,见那布衣男子颈上悬挂的混金铜链隐隐刻着“浮玉”二字,心中一震,脱口道:“你是浮玉城主李衍!”

火族诸将茫然不识,几个年长的将领却悚然动容,心想:“原来是他!”

一百多年前,浮玉城是南荒八大名城之一,亦是境东与木族、龙族对峙抗衡的军事重镇,城主李衍是火族年轻一代中极有声望的长老,修为近小神,极得赤帝飙怒宠幸,与祝融齐名,被众长老视为大长老的不二人选。岂料某日忽然无端获罪,被赤飙怒震怒中刺瞎双眼,斩断双足,囚禁于南荒秘地,从此不知所踪,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地重见其人。

第十五章 炎火流沙

那布衣男子哈哈大笑道:“烈小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也知道李某。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冲天飞起,指诀一扬,那虎身牛尾的巨兽纵声咆哮,狂飙似的朝着烈炎猛撞而来。

“轰!”凶兽巨口张处,火球卷舞,炎浪扑面而来,挡在烈炎身前的几个将士当胸如锤,身子一晃,鲜血狂喷,甲衣轰然着火。周围众人大凛,纷纷抢身冲上,团团护住烈炎。

刑天喝道:“师父,得罪了!”麒麟咆哮飞冲,苍刑干戚紫光飞旋,瞬间破入火球,光芒怒爆,火焰炸射飞散。铜斧其势未衰,呜呜呼卷,继续朝那迎面冲来的凶兽当头劈去。

凶兽怒吼,竟闪电似的避过苍刑干戚的雷霆猛击,牛尾顺势横扫。“当!”红光剧荡,苍刑冲天,刑天右臂酥震,还不等回身,妖兽已咆哮冲到,巨口森然,涎水如雨滴落。

他大喝一声,青铜方盾奋力上舞,猛撞在它獠牙之间,光浪怒卷,登时将他推得凌空抛飞,他亦被震得气血翻腾,几乎连铜盾也拿捏不住。

李衎眼白翻动,笑道:“大逆不道,竟敢欺师犯上,好,我就看看你这假姑娘的本事究竟长了多少。”翻身骑在那凶兽背上,凌空冲下,大袖鼓舞,“呼呼”连声,冲起两道光锤,雷霆电舞,接连猛撞在那青铜方盾上,登时将刑天打得呼吸窒堵,朝下踉跄飞退。

火族群雄大骇惊呼,拓跋野亦是讶异不已,刑天已臻神级之境,这厮双眼俱盲,两腿又断,竟仍能占尽上风!

却不知李衎百余年前已是火族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被囚秘牢,一心脱困复仇,日夜苦修真气,紫火神兵早已炉火纯青。再加上刑天的苍刑干戚便是由他当年所赠,斧盾的使法更是他亲口所授,知根知底;刑天又对他敬若神明,不敢冒犯,激斗中束手束脚,实力自是大大折扣。

赤帝军纵声欢呼,炮火轰鸣,趁势掩杀而来。火族将士担忧主帅,军心大乱,登时被火弹、箭石连连击中,伤亡颇剧;倒是苗军殊无所畏,依旧怒吼狂奔,惊涛骇浪似的冲入敌方阵中。

双方前锋交错冲过,叮叮当当之声大作,狼族、虎族勇士奔突最前,长矛怒搠,迅如疾电,登时将赤帝军士贯胸挑起,高高抛飞。

猴族、牛族战士紧随其后,刀光怒舞,侥幸逃过虎、狼长矛的敌方兽骑,还未回过神,已被斩得血肉横飞。

接着冲来的是象族军团,猛犸怒吼狂奔,长毛飘摇,巨鼻卷舞,飙骑军迎面而来,稍有大意,立即被拦腰抛卷飞空。

这些太古巨象体型庞大,比之赤帝中的猛犸犹高数尺,与敌军兽骑交错、冲撞时,自是大占便宜。象族战士骑立背上,长刀横扫,力势千钧,对方兽骑纵然举盾格挡,仍被劈得连人带马翻倒在地,被巨象奔驰踩中,惨叫连声。

顷刻间,苗军狂歌猛进,所向披靡,赤帝军反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飙骑军目睹彼等凶悍之状,无不骇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这么一群狂暴噬血的怪物,一时间斗志大馁,竟不敢直攫其锋。

拓跋野挥舞大旗,疾驰如飞,天元逆刃银光怒卷,势不可当。上方飞骑呼啸俯冲,箭矢如雨,想要夺取他手中的大旗,方一靠近,登时被劈裂震飞。眼见苗军将士势如破竹,深入对方阵心,不喜反忧,九黎群雄固然勇猛无畏,但敌我众寡悬殊,等到吴回、因乎、菌人各路增兵赶至,就再难突出重围,将敌军诱往别处了。

正想让晏紫苏用古语传令苗军,忽听后上方狂吼如雷,众人惊呼连连,转头望去,只见李衎双手紫火光锤呼啸暴舞,将刑天强行震开,骑兽俯冲,势如奔雷,径直往烈炎头上撞去。

众将士策马疾冲,纵身跃起,前赴后继地挥刀格挡,还未靠近,被其气浪所震,便纷纷喷血摔落。

烈炎喝道:“来得好!”红缨长枪红光暴舞,当空炸射,化为一条巨大的黑紫色的八爪火龙,张牙舞爪,咆哮着怒撞在那紫火光锤上。

“轰轰”连震,八爪火螭卷舞飞扬,烈炎身子微微往下一沉,所骑赤龙嘶声悲吼,重重地撞落在地,鳞甲飞碎,鲜血激射,陷些将他从背上甩了出去。

李衎哈哈笑道:“所谓炎帝,不过如此!”凶兽怒吼,火焰狂喷,地上登时烧如火海,那双紫光火锤气浪奔腾,旋风似的朝烈炎接连撞去。

轰隆连震,八爪火螭扭曲剧颤,几欲脱手,所乘赤龙被凶兽撞中,更是怪吼连连,蜷身凌空飞舞,载着烈炎不断地朝后退去。

周围惊呼迭起,将士纷纷抢来救驾。拓跋野心中一凛,乘黄知其心意,立时长嘶转向,往回冲去。

“当啷!”绚光四炸,刑天骑乘碧火麒麟疾冲而至,苍刑干戚火浪狂舞,霎时间便连攻了三十余合,登时将李衎迫得朝左横飞。

李衎哈哈长笑,纵横飞掠,绕着烈炎盘旋俯冲,突然朝北一折,连人带兽,狂风似的疾冲而下,朝那驮载烈烟石木棺的猛犸撞去。

事出仓促,护守在灵柩四周的将士全部赶来救援烈炎,只剩下三名象族勇士立在猛犸背上,众人惊呼声中,光锤怒舞,轰然猛撞在猛犸侧肋,巨象悲鸣,竟凌空飞起三丈来高,那三名勇士更是瞬间撞飞出数十丈外。

李衎盘旋冲天飞起,石棺破空悠悠翻转,朝他手中落去。

“滚开!”烈炎大喝着破冲而起,双手虚握,“呼!”四周火浪冲天喷涌,万千道赤红色的光芒从蓝天下纵横划过,滚滚冲入他手心之中,光芒一鼓,突然爆涨为十余丈长的紫红光刀,吞吐潋滟,光晕荡漾,宛如赤虹横空,怒啸电斩!

“太乙火真刀!”火族群雄欢呼如沸,拓跋野却心中陡然一沉。

太乙火真斩与普通的真气刀法截然不同,必须由具备极强赤火神识的人强聚念力,感应、吸纳周围火灵,才能化为光刀,每刀一出,都极耗真元,若神识虚弱之时使这太乙火真斩,甚至有亡魂丧魄之虞。当日赤帝便是强行出刀,斩灭赤炎金猊,才耗尽真元,化羽登天。

烈炎体内的赤火神识虽已被赤帝唤醒,但这一年多来,疆土分裂,战火四焚,无暇修行,一直未能掌驭这火族第一气刀,此时心系亡妹之躯,惊怒交迸,福至心灵,竟下意识地使将出来。但以他眼下修为,势难持久,一旦耗尽真元,身陷重围,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轰!”霞光气浪层叠炸舞,绚丽夺目,众人呼吸一窒,兽骑惊嘶,竟被空中那滚滚气浪朝外推移飞跌。

李衎紫火光锤轰然迸裂,身子一晃,又惊又怒,笑道:“好小子,有点意思!可惜力道还差些……”话音未落,“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抱紧棺木,翻身冲落在那凶兽背上,闪电似的朝西掠去。

烈炎双手霞光陡敛,喝道:“拦住他!”这一刀斩出,气力已竭,短时内无法凝聚真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骑兽飞离。

众人大哗,想不到这厮挨了一记太乙火真斩竟仍能逃脱,乱箭飞舞,人影冲掠,想要拦截,却被他纷纷震飞开去。

“轰!轰!”炮火呼啸,箭石飞舞,恰巧向刑天接连撞来,等他回盾荡飞,骑兽再追时,李衎早已骑着那怪兽飞出了数百丈外,远远地只听他哈哈长笑道:“烈小子,想要讨回令妹灵柩,七月初七,天帝山上,取赤松子头颅前来交换!”

拓跋野大凛,不知此人和赤松子有何深仇大恨,竟出此无赖狡计。若坐视八郡主灵柩让他夺去,自己当如何面对蚩尤!蓦地将大旗凌空抛给刑天,喝道:“刑将,你来指挥进退,我去追他!”一夹乘黄,冲天疾射。

当是时,下方火浪纷飞,杀声震天,双方大军如怒潮相撞,激战正酣。

※※※

狂风呼啸,寒意彻骨,蚩尤衣裳鼓舞,凝了一重淡淡的白霜。时值初夏,站在这雪峰冰岭之上,竟冷如隆冬。

蓝天万里,红日如轮,对面是一片参差绵延的巍巍雄岭,从西边极远的天际,朝东蜿蜒连绵,和脚下的这列雪岭形成了一个壮丽非凡的大峡谷,两侧山顶白雪皑皑,冰凌雪柱银光刺目,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越过对面较低矮的山岭,隐隐可以看见黄沙连绵,金光灼灼,宛如沙漠,一浪一浪地在狂风下徐徐流动,当是流沙仙子所说的流沙河了。

低头俯瞰,壁立千仞,云雾茫茫,怒河汹汹奔流,曲折回转,惊涛怒撞。前方不远处,峡谷陡窄,水势更急,一条支流从旁边的小峡谷中冲泻而出,大浪翻涌,滔滔轰鸣,宛如雪狮咆哮,万马奔腾。此处便是那“鬼见愁”了。

两百余名鹰族战士沿着山崖一字排开,七十门铁木炮牢牢地卡在山石之间,对准了那岔道口上游最低矮狭窄的几座雪峰。遥遥望去,鹰鹫回翔穿梭,六百名鹰族飞骑正在那几座雪峰上盘旋,仔细检查填埋好的火药。

几个飞骑尖声呼啸,朝他遥遥挥手。雪峰上下已被凿了两千多个深洞,塞满了硝石火灰,只要此处山顶众炮齐轰,片刻之内,那险峰窄岭便会顷刻崩塌。

蚩尤继续朝东望去,两侧雪峰上隐隐可见数千闪烁着的火点,那是其余三千余名鹰族飞骑的箭簇,他们沿着峡谷,分布在下游的两侧山岭,只要雪峰崩塌,流沙奔泻,立时火箭齐发,射杀峡谷中的叛军。

万事都已俱备,就等东风。

他转过头,朝着东南方遥遥眺望,重山相隔,瞧不见战况,只隐隐听见隆隆震动之声,仿佛天边闷雷,滚滚不绝。

过了许久,那炮鸣声渐渐转小,侧耳倾听,风声呼啸,杀伐声似有若无,待要细听,一阵西风吹来,却又什么也辨不分明了。

旁侧八名鹰骑按捺不住,请命前往巡探,贴伏鹰背,接连冲天而起,沿着雪岭翩翩翱翔,朝东飞去。

过了半个时辰,四名鹰骑陆续飞回,都连连摇头,说战况惨烈,遍地尸首,苗军、战神军溃不成形,正朝峡谷奔逃。

又过了一阵,东边极远处,又传来阵阵炮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心中顿时又提了起来;猜测必是双方已追入峡谷,火炮在峡间回荡。

蚩尤心中怦怦大跳,突然有些后悔未将晏紫苏一齐带来。再过了片刻,炮火声渐渐转小,当是赤帝军担心引发雪崩,危急自身,不敢胡乱放炮。但侧耳聆听,又觉得太过安静,反倒更加忐忑起来,坐立不安。末了又想,横竖拓跋野在侧,必会护她周全,心中方始安定。

如此胡思乱想,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白云飞扬,太阳徐徐西移,影子渐短。

忽听南边鹰鸟哑哑怪叫,冲天而起,接着又传来一阵“那七、那七”的尖锐响声,蚩尤心中一凛,转头望去,竟是流沙仙子骑着那歧兽疾冲而至。鹰族众人见是她,松了口气,放下弓箭。

那歧兽笨拙地冲落在地,在雪地上跳了几步。流沙仙子一跃而下,秋波流转,咯咯笑道:“很好,你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啦。”从怀中取一个碧玉圆匣,递给他道:“除了这个。”

玉匣极重,放在手中陡然一沉。蚩尤奇道:“这是什么?”那歧兽突然弹起六尺余长的舌头,飞速地舔了舔那玉匣,似是滋味不佳,兴味阑珊,扑扇扑扇翅膀,便摇头晃脑地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流沙仙子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只是一两息壤,半斤紫火冰晶,再加五斤西海流砂所混合之物,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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