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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权倾天下-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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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锺粹宫里,“哐啷”一声响,德妃将手中的白玉莲叶盏掼到地上,晶莹的莲子雪耳羹洒了宝砚一裙子,“没用的东西,想烫死本宫不成?”自从孙公公晌午从宫外回来后,德妃就一直阴沉着脸,满宫的宫人都提心吊胆,她这一呵斥,忽拉拉全都跪了下去,“娘娘息怒!”德妃余怒未消,冲宝砚道,“出去顶着日头跪瓦,不到申时不准起来。”所谓跪瓦,指的是后宫用来惩罚犯错之人的刑罚。犯罪之人跪在一堆碎瓦上,膝盖往往被锋利的瓦片割的鲜血淋漓,所受之苦可想而知。当下香墨为宝砚捏了一把冷汗,正要上前为她求情,却被好姐妹摇头示意阻止了。而德妃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两个贴身丫头的小动作,她的手正用力地撕扯着手中的一块丝绢,秀美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天心石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因为矿脉被开采过度挖绝了,方太医有何能耐能够再在星宿海寻出一枚天心石。除了他手里那颗之外,世上哪里还能找到?她经过很久的观察才发现两位小皇子最喜欢在北辰宫附近的鱼池玩耍,特意从他的得力手下那里拿来世间罕见的毒药,抹在池塘附近的花草山石上,令两位小皇子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而后群医束手无策,一切发展都和她预想的一样,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所有对熙儿不利的人都会被铲除,可是他竟然坏了她的大事。要不是自己预先打了个埋伏,让心疼焦虑下失了冷静的皇后深信是北辰宫的废后下的手,只怕以皇后的精明很快就能查出蛛丝马迹来。可是,她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曾经向她保证过一定会扶持熙儿夺得太子之位的,然后两人携手统治天下,昔日的誓言他竟忘了么?难道是……德妃被自己这个突然的念头吓了一跳。“不!不会的!”德妃猛的站起来,水袖一挥,案上的茶盏,骨碌碌滚倒,茶叶混着茶水流了一桌。不许,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个女人不但抢走了皇帝的心,如今连他也要陷进去了吗?不能坐以待弊,一定要想个法子扭转乾坤。
  腊月十四,暮色四合,我斜倚在殿门口,仰望天空,苍穹一片漆黑,几点疏落的星星晦暗天光,令我更加颓丧。亚兰走过来,“主子,您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该进殿内休息休息了。”我转过身来,见殿内不知何时已掌起了灯,便走回暖阁中的黄花梨圆桌旁,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发出一声长叹。一只金凤凰衔灯立在几案上,细喙长项,姿态优雅,栩栩如生。看着它,我百感交集。凤凰,凤凰,人人都羡慕她绝世美丽高贵无比,却不知道要成为一只凤凰却要先经过烈火的洗礼。想着往事,我随手掏出丝巾来擦拭金凤凰,虽然那上面并没有丝毫的灰尘,我还是不停地擦着。这时,外面的小宫女走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杨公公求见。”“杨公公?”我无意的反问一句,文简做事谨慎,为掩人耳目,一向极少亲自到鸾仪宫来的。虽然疑惑,我还是吩咐道:“请他进来。”“皇上知道皇后娘娘贵体违和,特命奴才送些滋补品过来。”杨文简拂尘一甩,跟在身后的一个青衣太监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锦盒放到桌上。我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什么要紧的东西,也要你亲自跑一趟,派人送来就是了。”正说着,眼光一抬,眼前闪过一双沉寂的眼睛。“是你!”虽然李君信不知道用什么药物使得自己的双手和脸颊看上去有一种普通宫人的黄瘦之感,又刻意收敛气势,使人注意不到他,可是那双眼睛却瞒不了人。“对不起!”他凝视着我,叹息出声。我突然想起他此番冒险前来,赶紧起身四处张望,发现亚兰和杨文简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外面去了。“文简他,受过我的恩惠,这次是我请他帮忙,才能混进来。”听他这样说,我忍不住向他看去,自从两个孩儿生病后,有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他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都是青青的胡子渣,目光在半空中交会,纠缠成丝,两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酸楚。我强抑制住内心的伤感,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王爷不在府中筹备婚事,到我宫中所为何事?”“连你也这么说,难道我的一片心意你竟不明白么?你是在怪我吗?”他禁不住苦笑。我紧紧咬住唇,几乎咬出血来,努力让自己不要掉泪。是啊,我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他呢?我已为人妇,却要求他念着往日的情意孤独终老,不是很过分么。见我低头不语,他默默地看了我半晌,长叹一声,“我心中实在放不下,想要来看看你。现在我看到了,你很好,我也放心了。我是一个无能的人,作为一个男人,保不住你,已经是我今生无法磨灭的痛,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去死,我办不到,就算这要我的自由作为代价我也愿意,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平安。”他边说,边转身向门外走去。原来上这样,原来是这样,他的话象晴空霹雳一样击中了我,忍不住浑身轻颤,努力构筑的防线崩溃了。是我,又是为了我,他为我牺牲了这么多,而我却欺骗了他……我蓦然抬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心中瞬间浮现万千感触,顿时觉得心被撕成了一片片。“子彦!”我飞身过去,从后抱住他,绝堤的泪水湿了他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他僵在那里,“月华,我欠你的只有等来世了……”我不要来世,也不想等到来世,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你的今生。“不!”我一把把他拉转过来,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句,“子彦,你从来不欠我什么,真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月华!”他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我,把头深埋在我的发间,喃喃道:“答应我,无论怎样一定要保重自己和孩子。”“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我艰难地吐出,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依皇家制,礼部执典行了纳采礼、问名礼、纳吉礼,两个王府的彩聘也在纳征之日送进了新王妃的娘家,为了避免尴尬,出身贫寒的信王妃也在皇帝的授意下,拜了正三品翰林院大学士俞放舟为义父。吉日那天天空难得的放晴,京城朱雀大街往外的迎亲必经之路皆有红绸铺覆,一眼望去细浪千里一般遥遥张展开来,晴空耀目下映了金光淡淡,华美而飘逸。红绸两边除了护卫的京畿卫、皇家仪仗官外,挤满了各处百姓,京城商铺收业万人空巷,只为看这豪门嫁女,王爷纳妃的场面。体元殿内外更是华灯结彩,早布置得十分的雍容喜庆。内侍宫娥奔走忙碌,热闹非常。钟鼓喧哗震得心神微荡,我低头细细地抚摩着腰间两个用红丝带编结而成,形如桃状的结子,纹路盘曲回旋,扣与扣连环相套,编织得既结实又饱满,那是他送我的。突然,脑海里倏然闪过两句诗文: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我的心无端地漏跳了几拍,一抹潮红就这么泛起双颊。“月华,可是身子不好?”正和太后说话的李君宇见我异状,关心的回头询问。“臣妾没事,皇上不必担心。”我嘴角漾开一丝清浅的微笑,红晕泛起双颊,在白玉般的容颜上更添几分清丽妩媚,明妍不可方物。李君宇愣愣地看着我,似乎被我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我知道精心打扮的装容是美的,我答应过他好好保重自己,就绝不会再让他为我牵挂。“两对新人进殿朝拜!”正在恍惚间,司仪官高声唱道,大殿中的哄闹顿然一静。凤冠轻摇,云袖垂曳,凤服迤逦,两对新人互相扶持着一步步迈上白玉殿阶,跨过高高金槛,缓缓走进殿来。九翚凤冠,珠玉累累,半掩眼前似水容颜,如隔重山深梦。喜服上繁复的花纹红得夺目,美得绝艳,似一片飘逸的红云,却化作利剑,瞬间猝没心房,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描金绣彩的广袖翟衣绶带。信王妃隔着细密的珠帘半垂着眸,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他的手中。依稀听得韶乐声声,许多人都在近旁,却满心只有眼前一人,殿宇中的喧嚣似也远远褪去,只有他在身前,这么近却又那么远。李君信清冷的眸子往众人身上一带,在我身上微停顿了下。我敛眉,柔唇淡淡勾出抹轻盈的微笑,那笑掩不了锥心之痛。相对凝望,纠错爱恨,繁华一梦,今宵酒醒,那双俊朗如斯的眼眸却也从此印在了心中,刻上了今生。在司仪官的唱词下,两对新人一跪天地,二跪君王,夫妻交拜,又双双从我手中接过金册宝印,一切行礼如仪,在我却依旧有种不切实的感觉,这一场景竟然就在我眼前,猝不及防地叫人几疑是梦,拜天地,原来比想象的更加简单。皇帝颁下恩旨:成郡王李君岳多年来镇守边关于国有功,特晋封成亲王。剑南节度使秦国公韦昭训之女韦缨,册封成王妃,内阁大学士苏灿之女,册封信王妃,皆敕封一品诰命夫人。除此之外,太后、皇后赏赐更是丰厚,络绎不绝地赐至两座王府。韶乐悠扬,琴瑟和鸣。司仪官宣布谒礼毕,请王爷、王妃回府。我随手拿起高几上的金盏,笑容下复杂、隐忍、不甘、痛楚种种神情合成杯中苦酒,扬头时宽袖遮下,尽数随这辛辣烈酒呛喉入腹,抑回了心底。酒入愁肠,深底里烧心地痛。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9章权臣]
  金丝楠木案上,长铺着一道奏折,奏折上是一笔漂亮柔和的行书,我手中的紫玉笔杆轻轻晃动,在最后微微一勾,棱角锋锐,带出了一丝琥珀松墨的清香。直了直身子,轻轻将笔放于一旁溢着墨香的金丝端砚之上,随目浏览过去,这字和皇帝的有几分像,却又不尽然。我笑了笑,待墨干便将折子收起,如今皇帝身旁这道长案几乎成了我的专用。皇帝月初便感觉身体不适,精神痿靡不振、腰酸背痛、四肢无力,起初是风寒所至,太医院院使姚靖却私下密告于我,那只是起因,最终确是保养失调,生活无节,以至肾虚阳衰。我一笑莞尔,李君宇虽然不算荒淫的皇帝,但确是一位风流天子,后宫中有名号的妃子就有那么几十号,还不算那些私下被临幸却没有得到名分的。何况他正当盛年,是性欲旺盛、精力充足之年,实在难于免俗。这一病,便拖了半月有余。于是每次下朝之后,李君宇便召唤我到养心殿来,将一些政务交与了我,甚至有些重要本章也只是先看看说说,一并由我代批。这在历朝也是少有的是,朝廷大臣也不是没有言论非议,只是李君宇一概留中不发,人人都看得明白,宇文家的恩宠权势是达到了鼎盛。
  我心底澄明,对这日盛的隆宠不骄不躁,只在政务上用心,常是深更已过人还在灯下。逐日以来,朝廷历来的人政越发烂熟于胸,行事也如鱼得水般通透。然我一味少言慎行,除了拟旨批奏这样的代笔之事外,于朝事不议不论,尤其是遇上重要机密,更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日,我刚从奉药进来的御医手中接过熬好的治风寒汤药,李君宇猛地将手中折子拍在金丝楠木的龙案上,大怒道:“岂有此理!”整个殿中阖然一静,伺候在旁的宫女们被吓得哆嗦。我悄眼看去,似乎是刚呈上来的密折,不知出了什么事惹得他大发雷霆。却听他难抑恼怒地对杨文简道:“去,把信王叫来!”我心中一凛,手中却是不停地转动调羹,银质的调羹碰在雕花碧玉碗上,发出轻微清脆的声音,在异样静谧的殿里格外响亮。杨文简不敢怠慢,急忙领旨去办,未出殿门,李君宇又喝道:“回来!”片刻之后,李君宇似是怒气稍息,把那份密折递给我,问道:“月华,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三郎,这于礼不合。”我放下玉碗,拿着那份黄绫密折,感觉似有千钧重。“没关系,朕让你看的。”李君宇说着,便靠往软垫之上疲惫地闭了眼睛。我慢慢打开一看,却是一道关于前不久雍河大坝垮塌,大水冲毁大半个雍城的调查报告,回复的官员只有略略几句: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竟是为这事,怎么会问我的意见?我轻轻蹙着眉,只有刹那迟疑便合上奏折,“依臣妾看,这事关乎民生大计,断不能轻易了事,应该立即派人着手调查此事,把涉案官员一一法办,才能给雍城百姓一个交代。”李君宇回身看我,“月华,也是这么想的?”我再三斟酌,并无差错,便说道:“很该如此。”“你可知,当年主修这雍河大坝之人是谁?”李君宇冷声道。我静静抬眸,水波不兴:“臣妾不知。”“是你母舅,如今的工部侍郎乔燕昌。”李君宇话语阴沉。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淡淡的说:“妾只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只是皇上的臣子,如若确实有负圣恩,亦难逃罪责。”“月华不愧是国母,处处以社稷为先。”李君宇的视线投射到我身上,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我回身重新端起案上的玉碗,将一浅勺药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三郎,该喝药了。”将药汁喂着李君宇慢慢喝下去。喝完一碗药,李君宇脸上已现出疲惫之色,我扶着他躺回榻上,拉过织金鹅绒棉被为他盖上,柔声道:“妾有个请求。”“你说吧。”李君宇道,“这件事,妾希望能交给云中郡王着手调查。”说到这,我顿了顿,回头望窗外看去,阴沉的天气下,远处的琉璃屋檐模糊起来,只是磅礴的气势依然逼人,“如果真是母舅所为,妾亦不会为他求情。”在李君宇肃沉的目光下,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拍又一拍,极沉,极静,似乎已用了全部的力气在跳动。我强迫自己从容不迫地面对眼前犀利的目光,在这一刻,她将自己眼底、脸上、心中的所有情绪坦荡地置于他的审视下,我知道这是赢取他信任的唯一方法。清明如水的容颜,透澈淡静的眸光,没有丝毫的瑟缩或退避。李君宇方才的怒意早已不见,脸上喜怒难辨,他将密折翻了翻,闲话般道:“如此便依你吧。”
  服侍李君宇睡下,我才走出殿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胸口中的郁闷之气呼出。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雪来。杨文简伸出手来,我扶着他的手腕向宫门走去,宫门侧面有条长廊,可以直通我的寝宫,这条长廊原来是不复存在的,只是近来李君宇常召唤我到养心殿陪他处理朝政才下令修葺的,便于我往来。“娘娘,刚才您怎么可以亲自请求让郡王去做这件事,”文简疑惑不解。“居然有人不畏父亲大人的权势,敢于把这事挑明,那么就是对头人了,他们既然开始动手,自然有十拿九稳的计划,我那母舅不过是开战的信号而已,想来这次是劫数难逃。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落到对头手中,说不定牵连全族来得强。”一丝带着凉意的雪花突兀地钻进我的领口中,我拢了拢领口,毛茸茸的貂毛刺得我的脸微微发痒。“以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其实娘娘可以向皇上求情也未尝不可。”文简有些纳闷的看着我,我摆摆手,笑道:“文简,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也会犯糊涂?我问你,如今皇上最忌讳什么?”文简本是聪明伶俐人,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奴才真是糊涂了,皇上最忌讳权臣做大,皇权旁落。”“这是一方面,其实也未尝不可以看做皇上对我们宇文家敲的警钟,所谓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亦不过如此。”我说到这,文简微笑低垂着头,又变成老实谦卑的样子,“何况对娘娘来说可不可以是次要的,值不值得才是首要。”我瞪了他一眼,旋即呵呵一笑:“文简,你想要什么?”我不是孩子,我是皇后——所以我知道世上没有几个人会对你付出却是不要回报的,我和杨文简的关系好,可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他主动示好,暗中助我不会没有要求的。文简挺了挺腰板,眼中充满坚毅,神情骤然改变,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我惊讶于他的改变,那个谦卑屈膝的太监仿佛就变成一个凛然高贵的男子。“奴才要……总管内务府大臣。”他朗朗回答。“总管内务府大臣?”他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他想要的是统领所有太监宫女的敬事房总管,这似乎也可行。但是他想要的是当朝二品的总管内务府大臣,据我所知,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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